御嫡-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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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不知。今儿个给皇后娘娘绾了发,皇后娘娘还习惯的手一抬。说三娘替我选支钗,倒是把我们愣在那儿了。”
槿言凑到如蘅耳边轻轻叹了口气道:“瞧着皇后娘娘心疼的什么似地,自个儿反应过来后,坐在妆台前醒了半晌。让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瞧了,心里也不好受,太子妃若是平日闲来无事便常来咱们宫里走动。”
如蘅心一暖。是啊,就是她。昨儿夜里恍恍惚惚睁眼,还只当自个儿在坤宁宫里,却是丝毫忘记了,自个儿打第二次以伴读的身份进宫后,便搬去了玉粹轩了。
有时候习惯就是这般,最暖人,却也最伤人。
小娘子动容的点了点头,唇瓣勾起温然的笑意:“我只怕恨不得日日就住在姑母这儿了。”
“咳咳”身旁不识时宜地传来两声轻咳,小娘子一个眼神瞪过去,却见人一偏头不搭理,槿言挑眸见了,抿嘴一笑:“那可使不得,就是皇后娘娘也是不答应的。”
待到了正殿门口,槿言在前面引着路,小娘子同齐毓一起跨了高高的门槛儿进去,不过一夜,小娘子却有些恍若隔世,孰不知,殿中依然是从前的景,从前的人,就连顶上悬了几盏宫灯,悬在哪儿也丝毫未变。
殿中静静的,帝后一左一右高高坐在上面,下面左右首仍以荣贵妃,惠贵妃打头,依次按着品级端端儿的坐了,只瞧着除妃位以外,只有婉嫔夏氏,还有晞嫔甄氏,但坐在最末位的顺嫔柳氏却是让小娘子微微顿了一下。
是啊,论前面的,都是妃位,一宫的主位,至于婉嫔夏氏和晞嫔甄氏,好歹也是育有公主的,可顺嫔论入宫最短,家世平平,又无子嗣,能坐在这儿,这圣宠便可见一斑了。
如蘅同齐毓端然上前行礼,按着祖宗规矩,但凡皇子大婚,第二日皆要进宫向帝后行礼,若是皇子生母为嫔妃,还需向其生母行礼,齐毓既是嫡长子,自然不用,如此只需齐毓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之礼,而如蘅便要行六肃三跪三拜之礼。
待小两口儿请了安,不过是走个过场,皇帝倒也未说旁的,不过是高高兴兴地赏了一堆东西,佟皇后那么硬气的人儿,自然也不势弱,更何况还是自个儿捧在手心儿的小娘子,那赏下来的东西自不在话下,帝后既是给了,下面嫔妃那更是流水一般。
总而言之一句话,小两口儿一进宫,满当当的载了一车回家,瞧着小娘子眉眼都笑着睁不开了,齐毓不得不无奈,敢情自个儿还娶了个小财迷。
皇帝一走,齐毓没敢多呆久,也麻利儿拍拍袍子走人了,是啊,论谁瞧着佟皇后一副抢了自个儿传家之宝的眼神,也是坐不住的,还是识趣一点儿,给人家姑侄一个喧话的机会才是明智之举。
荣贵妃一向与坤宁宫不对头,今儿来也不过是应个景,皇帝前脚刚走,人后脚便一扬颌,略福了福身,甩着帕子就去了,其余人也不是不识眼色的人,都略坐了坐便各回各家了。
待人走尽,佟皇后便笑眼招如蘅坐到自个儿身边儿去,小娘子自然兴冲冲过去坐了,佟皇后细细打量了一番,嗯,小娘子瞧着精精神神的,不过一夜,瞧着却越发养人了,佟皇后眸中笑意越凝越深,一大早便收到李嬷嬷消息。想来昨夜也是不辜负的,佟皇后唇瓣一抿,只要小两口过得好,便比什么都好。
最重要的是早点诞下一儿半女的,一来,是让她这日子好歹有了个盼头,二来。小娘子的位子就坐的稳当当的了。莫要像她,佟皇后唇瓣冷凝,要用多少的努力去弥补这一辈子的缺憾。
“方才一进屋瞧见了末位的顺嫔,我倒是还惊了一道,如今瞧着永和宫倒是仍然圣眷正浓。”
佟皇后唇瓣微勾,微微靠在凤座上。略微把玩着手上的纯金镂空织花缎雕护甲不紧不慢道:“指不定过不了几日就该升到妃位了。”
小娘子微一愣,瞥到佟皇后眸中分明没有玩笑的意味。因而揣测道:“可是皇上的意思?”
佟皇后瞥了眼小娘子,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如今都尚不知情的。”
小娘子凝眉半刻,倏尔一扬眉揣度道:“柳氏有身子了?”
佟皇后笑着微微坐直了些,不慌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月。”
嗬!好福气。多少人进宫一辈子,能远远儿瞧到皇帝的袍角都是福气了,顺嫔如今才进宫多久?掰起手指算算。也不过一年不到,顺当当从采女一路升到嫔位。如今又有了身子,就凭着这宠爱,那妃位可不是指日可待么?
小娘子正想着,却皱了皱眉,不对啊,如今四妃的位子都满当当的了,哪里还有柳氏的位置?
佟皇后似是瞥到了小娘子的疑惑,唇瓣一勾,自说自话一般:“如今老四越发出息了,前儿连着办了几趟好差事,可见子凭母贵,母也能凭子贵,两两都是相生相互的罢了。”
如蘅眸中一暗,挑眉轻轻儿问道:“皇上想升裕妃娘娘为贵妃?”
小娘子越发一点就通了,佟皇后唇瓣微勾,点了点头:“听着皇上的话,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如今贵妃空悬,若是那边儿补上去了,那顺嫔也就有望了。”
瞧着眼前的小娘子笑意一凝,蹙眉沉吟着,佟皇后缓缓道:“莫说旁人,就是本宫也没想到,从前那永福宫一直不温不沉,连带着老四也是这样平淡的性子,可真真应了那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光办了好差不算,再有那步军统领稳当当站在后面,前面倒有几人夸老四沉稳能办事了。”
嗬!可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明面儿上,是五皇子同齐毓的矛盾,是马氏与贺氏的斗争,孰不知人家齐祯却是已经不紧不慢地撒网收网了,这一收就是两条大鱼,一条是步军统领这样一个老丈人,另一条便是这贵妃的位子。
小娘子心一沉,旁人不知,她却是很清楚齐祯的手段和心计,论忍,只怕这皇子里面没几个能有他稳得住,可若论起秋后算账来,也没有人能比他更狠,她是亲身经历了前一世那一场夺嫡之争,腥风血雨后,除了憨不咧咧的老九一世平安,旁的人,没有一个得了好下场。
小娘子手中的帕子不自主地紧了紧,瞧着小娘子变了神色,佟皇后似是明白了什么,手轻轻搭在小娘子紧紧拧着的双手上,暖暖的温度让小娘子猛地一颤,抬起头来。
只瞧着佟皇后安慰地看着自己,复又缓缓抽回手道:“这宫里有几个人是好对付的,齐毓性子是温和亲善,但论起正事儿来,也是不含糊的,究竟……是皇上手把手教出来的。”
佟皇后凝眸看着小娘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小娘子耳中:“帝王之术,权衡之谋,只怕其他皇子尚在上书房苦苦背着四书五经,毓德宫早已一字不落的学了,前面是男人们的事情,女儿家,是让男人们护在手心儿的。”
佟皇后轻轻拍了拍小娘子的手,语中的话,深深的眸子,却是再耐人寻味不过了。
佟皇后这是在安她的心,若是平日她或许就稳了,可如今却如何也不能,前一世若是齐毓胜了,那便不会有齐祯的继位,她的心死了,她不能赌,也不敢赌,无论如何,她此生也要拼尽全力与齐毓携手与共。
既是为了她与齐毓的这一世,也是为了前一世死了的自己和毁灭的佟府!
如蘅凝了凝眉,这一世齐祯再也没有前一世那般顺当,至少,她没有嫁入四皇子府,靖国府与冠勇侯也没有不计一切的倒向齐祯那边,或许,这一世,才是真正的一场恶战。L
☆、第五十五章 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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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老话儿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有些人却是奇了,还没等你这第一把火烧起来,人家倒是先来堵你的嘴,压你的气势,人人只当新妇好欺,孰不知,这也是要挑人的,若当真只是后院儿里裹脚拘着的小娘子,倒也只能吃了个暗亏罢了,可若是论上如蘅这般死过一回的,只能说一句,自求多福。
不消说按宫里的规矩,但凡是京城的公府侯门里,哪怕是略有薄产的门户里,但有新妇八抬大轿入了正门,那第一件事儿便是接手整个府里的大小事务,如此才算正正式式的做了这当家主母。
因着如蘅入毓德宫前,齐毓并未娶侧妃,因而偌大的毓德宫连半个女主子也没有,可这宫内琐碎的家务却不能无人掌管,如此这担子便落在了齐毓的乳母孙氏头上,话虽是这样说,可谁都知道这位子可是真真儿的香饽饽,那孙氏既是当朝太子的乳母,在宫里已然非一般身份,再者齐毓生母早逝,孙氏也算是看着齐毓长大,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齐毓一向性子温和,到底对这乳母孙氏也怀着许些情分。
可有些人啊,就是禁不住好,一旦你敬重的多了,便顺着杆子朝上爬,全然忘了自个儿的身份应不应该爬到那位子上去。
原本按道理来说,打如蘅这位太子妃正主儿入府第二天,那孙氏便该恭恭敬敬领着阖宫的管事内监和嬷嬷给如蘅请安,再将宫里一切事宜做个汇报,然后正式交接了这掌家之权,退到后面去。可如蘅这正主儿足足等到第三日。那孙氏才算是露了面。
这日齐毓一早已上了朝,如蘅去坤宁宫请了安,又陪着佟皇后用了膳喧话了会子才回了毓德宫,小娘子相比佟皇后倒是闲的不少,悠然悠然的靠在东窗下的软枕上,手里握着一卷宋词,春日里暖暖的光晕透过支起的窗柩落进来。恰好洒在小娘子的书卷上。瞧着久了,倒是起了几分乏意,可见是春困秋乏没错。
如蘅正迷蒙着眼。想着要不要回去补个回笼觉,便听得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打眼瞧去,却是素纨轻手轻脚走进来道:“主子。乳母孙嬷嬷领着宫里的管事来给您请安了。”
小娘子迷蒙的眸子骤然一抬,唇瓣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握着书卷的手略微捏了捏,倒是漫不经心道:“可算是等来了,我还只当需我亲自请,才有来的。倒是难得。”
瞥到如蘅似笑非笑的唇瓣,素纨也没敢轻易搭话,只双手服帖在前。恭恭敬敬等着话儿。
“就说我在更衣,让她们在前殿等会子。”
小娘子发了话。素纨自然颌首应了,退出去传话儿去,而小娘子呢?不慌不忙地再翻一会子书,吃了半盏茶,这才换了衣裳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去了。
一到了前殿,果然瞧着满屋子的人,瞧着应是各房的管事,而在殿外还林林立立站了许多人,这阵势倒是大。
如蘅唇瓣微挑,不慌不忙地搭了素纨的手,捻了捻衣裙,才缓缓儿朝正中的主位上去,一听着声儿,那下面的人到底不敢含糊,都恭恭敬敬跪地站直了身子。
如蘅挑眼瞧了站在正中最前面的人,不过三十来岁,瞧着保养倒是好的,利利落落穿了身儿二色妆缎挑花褙子,下面儿露出半截儿盘金彩绣的撒花绉裙,头发盘了个干干净净的髻,拿一支赤金八宝碧玺簪子绾着,面色淡然,双手就那样守规守矩的搭在身前,看眉目倒是和气的人儿。
“奴婢孙氏率毓德宫管事给太子妃请安。”
那孙氏息眉敛目的领着众人蹲身行礼,瞧着那孙氏态度尚算有规有矩,到底是齐毓的乳母,如蘅究竟还是要给几分脸面,毕竟自个儿是小娘子初入府掌家,能平平和和自然是好的。
一来是为着自个儿的名声好;二来是为着齐毓,毕竟一个是自个儿的媳妇儿,一个是自个儿的乳母,人说婆媳最难处,这孙氏虽没那么大脸面,但究竟也是个尊重人儿;三来,便是为着毓德宫好,毕竟,谁愿意看着府里鸡飞狗跳的?齐毓在朝堂繁忙,她便不能让后院儿的事儿再去烦扰他。
如蘅扶了素纨的手,缓缓走了下去,亲自伸手扶起孙氏,颇为亲热的笑道:“嬷嬷快些起来,究竟你是爷的乳母,就是爷也拿你当半个亲人一样,本宫哪里又受得了你这一拜,说句没上下的话,论起来,你也算是咱们的长辈不是。”
小娘子话说的好,也算是给了这孙氏极大的脸面,毕竟是堂堂太子妃,就是嫁前那也是顶着御封郡主的身份,又有佟皇后和靖国府顶着,不论哪个,也都非一般的高门大户,这孙氏自然摆足了受宠若惊的模样,颤颤巍巍扶住如蘅的手,颇为感激道:“太子妃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受得起,哪里受得起……”
嘿!人家话虽是这样说,可那手却是十足顺着如蘅的力道,再自然不过的起了身,如蘅一挑眉,唇瓣微勾:“嬷嬷言重了。”
如蘅松松放了手,转身扶着素纨的手朝座上去:“快请孙嬷嬷坐了,再将那明前毛尖热热沏一盏来给嬷嬷尝尝。”
如蘅端然坐在上面,掖了掖衣裙笑着看向孙嬷嬷笑道:“这明前毛尖是清明前新采的,都是刚刚冒出的嫩芽,本宫尝了一次,那味道极好,就这一点儿,还是好不容易从皇后娘娘那儿讨来的,听说是开春儿豫州义阳进贡的,嬷嬷也尝尝。”
孙嬷嬷原本笑着的眉骤然一挑,瞥了眼上面的如蘅,这话儿说的讲究的很,口口声声是吃茶,可话里话外都抬出了佟皇后。眼前的太子妃要做什么,却是不言而喻了,这是在给自己指路了。
孙嬷嬷听了,眉眼凝着笑意,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儿:“那奴婢可是有口福了。”
恰好小宫女儿奉了茶上来,瞧着如蘅笑眼示意,孙嬷嬷便端了茶盏。拿茶盖略拂了拂沫子。微微抿了一口,便笑着抬头道:“可真真儿是好东西。”
如蘅听了端儿一笑:“嬷嬷若是喜欢,便让人包些回去。”
孙嬷嬷听了。忙摆手推辞道:“既是这样难得的东西,奴婢哪里要的起,太子妃可莫要折煞奴婢了。”
如蘅听了,抬眉笑的很温然:“嬷嬷伺候了爷这许多年。莫说是功劳了,就是苦劳也不知多少了。甭提这茶有多难得,就是再好的东西,孙嬷嬷也是该得的。”
瞥了眼孙嬷嬷颇为受用的挺直了身子,唇角咧的高高的。嘴里却是连连道:“不敢,不敢。”
如蘅不露痕迹地一笑,理了理手中的帕子不慌不忙道:“嬷嬷辛苦了这许多年。俗话说这老将戎马半生多少年,也有功成身退。享后人清福的时候,嬷嬷如今也是当得的。”
听到如蘅这里的话,孙嬷嬷一个咯噔,嘴角咧起的笑意生生凝了半晌,待瞥了眼上面笑意盈盈的如蘅,才又缓缓勾起笑意,颇有深意道:“太子妃折煞奴婢了,奴婢伺候了太子爷这么多年,谁能说这不是奴才分内事,应该的呢?”
如蘅听了,唇瓣微勾,眸中凝了笑意道:“正因为嬷嬷伺候爷这么久,劳苦功高,本宫如今入了府,如何能那般不近人情,还去辛苦嬷嬷,只怕旁人看了,都要说本宫太苛责了些,连府里的老人儿都要榨的干干净净,忒没个道理。”
孙嬷嬷嘴边儿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只听得如蘅笑然到:“本宫瞧着毓德宫名下有一处庄子极好,依山傍水,倒是个极养人的地儿,便想着把嬷嬷接过去,再遣些人过去伺候着,至于庄子里的收成纳入都是给嬷嬷养老享福的。”
只这一句话,偌大的宫殿登时静了下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瞥了眼上面笑得颇有意味的太子妃,再一瞥背着身,瞧不出面色的孙嬷嬷,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儿,这会子不是他们能插话儿的地儿。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大大的春日,他们怎么觉得跟寒冬腊月一样,冷得很。
说句实话来,一个庄子赏下去,庄子里的收入全然给了孙氏,这俨然是拿一个庄子养着,若论起来,这太子妃的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