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嫡-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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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面色娇嫩,肤如凝脂,肌香甜蜜,青春不老,而丸药散发出来的奇香,更能激起男子闺房之欲……
这些东西她自然用不着,那时的齐祯日日虽是做戏,却也是把她捧在了手心儿,更何况那时候张扬高傲的她,哪里会屑与用这些拢住自己的男人。
可宫里是个什么地儿,三年一次的选秀,一波又一波儿年轻貌美的女子一次又一次的充实后宫,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样的事儿在后宫这个女人堆里何时新鲜过。单凭美貌与年轻,总有一天会被丢在脑后,连顾影自怜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总算明白了,为何每每从柳顺妃身旁走过,都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却是不同于一般的宫制香包,那时她还以为这是人自个儿心灵手巧兑出来的。
如蘅凝眉憋了许久,终究是问了出来:“史上不是记载,那息肌丸使的久了……会致使女子永久不能生育。”
小娘子抬眸紧紧看着佟皇后,竟有些不自主的紧张起来:“那柳顺妃服了多久了?”
佟皇后瞧着小娘子紧皱的眉头,倒是神色清明的很。沉吟了半晌才不温不沉道:“打她晋封为顺嫔起,这东西便没断过。”
小娘子眸中一惊,这息肌丸少说也使了大半年了,此刻的如蘅只觉得不可思议,前世里一辈子没有孩子的她,知道那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怎样的痛,就像是惯出的风湿。平日里瞧着仍然风光无限。可一到了夜深无人时,没有人知道她默然垂泪的模样。难道顺妃为了圣宠,可以弃舍做母亲的资格么。
“顺妃。知道么?”
佟皇后看了眼小娘子,终是点了点头,语中听不出轻缓来:“宫里的陈太医给顺妃诊脉时察觉出来的,事情辛密。陈太医没敢报给皇上,只偷偷汇报给了我。”
如蘅眉头微蹙。看到佟皇后身子稍稍往后靠了靠,落了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我遣人去查了,那息肌丸也不是寻常的东西。珍贵的很,那时顺妃刚封嫔,风光无限。要这些东西反倒容易了。”
槿言瞧着了,轻轻凑近半跪在炕上给佟皇后轻轻按着眉心。佟皇后微微阖了眼,复又缓缓睁开,瞧向一旁的如蘅道:“柳顺妃是个聪明人,断不会平白用什么东西。”
一句话,足足证明了柳顺妃知道那息肌丸的坏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使了。
小娘子有些呆滞的半坐在那儿,此刻的如蘅只觉得有些无端的好笑,是啊,前世的她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打第一次小产后,那些苦涩的汤药她就没有断过,哪怕是喝得作呕,她也会强逼着自己再灌下一碗。那时的她,大抵是魔怔了吧。
如蘅只觉得身子微凉,扶住温热杯壁的手都是凉浸浸的,想要的,直到死也没得到,如今却有人愿意为了那飘渺的圣宠丢弃了做母亲的资格。
如蘅的心有些麻麻的,说不上什么,只觉得有些苦涩,苦的好像硬生生吞下了一把黄连,从舌尖一路苦进了五脏六腑。
“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过了许久,突然传出小娘子凉薄的声音,只觉得听出了几丝悲凉:“顺妃后半辈子大抵是要后悔的。”
瞥到一旁的小娘子,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佟皇后仿佛从小娘子眸中看出兔死狐悲的苍凉,可又好像是满不在乎的凉薄,终究,佟皇后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按在了小娘子的手上,感受到手下的小娘子骤然一抖,紧绷绷的身子缓缓松了下来。
佟皇后静静凝了小娘子许久,终究没有忍住,似是从喉腔溢出来的喑哑:“三娘这辈子一定要生个孩子才行,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总比姑母活了大半辈子,也得不到后人送终的好。”
如蘅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佟皇后,她听出来了,这一刻佟皇后不再是从前的打趣,而是苍凉,因为她看到了佟皇后微红的眸子,听出那每每一句话都凝着哽咽与苦涩。
如蘅终是一把回握住佟皇后的手,紧紧的,仿佛这样便能减轻佟皇后心中憋了半辈子的苦。
如蘅的眸子终究也有些潮热,禁不住落下泪来姑侄最像,这句话说的多好啊,佟皇后此刻的心情,只怕没有比她这个硬生生经历过一次的更明白了。
“姑母还有三娘,还有齐毓,姑母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听到面前小娘子沉然的声音,佟皇后手中骤然一颤,却是抬眸看到小娘子眸中从未有过的深沉与笃定。
此时的佟皇后只觉得骤然一暖,好像坐在升了地龙的屋子一般,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是灌了满满一碗热乎乎冒着气儿的甜汤一般,一路暖到五脏六腑,甜到五脏六腑。
小娘子说的对,终究她还有要保护的人,也有护着她的人。
佟皇后微微偏了头,虽是拿绢子抹着泪,可嘴边却是凝出了笑意。
佟皇后拉住小娘子的手,缓缓看向窗柩上,定定的,不知道看的是窗外的那一抹风景,还是窗柩上淡淡的雕刻花纹。
如蘅定定的看着佟皇后。眼都不曾眨一下,因为她知道,佟皇后要与她说什么。
过了许久,感觉到身旁的素纨已经缓缓退了出去,阖屋只有她,佟皇后,还有一旁默不作语的槿言。屋子里静静地。只能听到角落那西洋座钟一步一步。“滴答滴答”缓缓的走着。
倏然,佟皇后唇瓣缓缓勾出了一抹笑意,很淡。淡的不仔细仿佛看不出一般,然而如蘅却从佟皇后眸中看出了冷静,还有深深的恨意。
“齐毓是好的。”
莫名的一句,佟皇后缓缓转过头来。眸子里再柔和不过了,对着小娘子扬起浅浅的笑:“姑母看的出来。他待你是用了心的。”
瞧着小娘子脸上骤然一红,佟皇后唇瓣微勾,温声道:“那一夜他抱着你从毓德宫过来,瞧着脸色不好极了。能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替你谋划了一切,只为着你的名声。”
佟皇后暖暖握住小娘子的手:“可见你与他有多重要。”
瞧着小娘子微微垂颌,佟皇后笑着抽回了手。缓缓看向一处,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齐毓稳沉。就凭着在后宫里没有纯懿皇后的护佑,能稳稳坐在东宫位子至今就能瞧出来,有他心疼着你,姑母也就安心了。”
说着一半,佟皇后转而看向小娘子,唇瓣勾起晦涩的笑意:“总好过姑母,人前风光了半辈子,却是蠢的被枕边人算计的一辈子没了孩子。”
如蘅骤然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佟皇后,只瞧着佟皇后真是笑的,可那笑里却是生冷极了,好像是一把刀子,凛冽的闪着寒光。
佟皇后眸子里此刻氤氲着深深的恨意,是的,她这辈子生不出孩子来了,不同于顺妃,人家是为了那可笑的圣宠抛掉了这资格,而她却是因为当今的皇帝,与她共枕半辈子的人算计没的。
而这一切,打她进宫后不到两年便知道了,从她接到进宫圣旨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走进了坟墓,然而当她与齐璿初见时,少年明眸朗目,弯着嘴角大咧咧问一句:“你可是靖国府那个手巧堪比织女的阿黛?”
那一刻她还暗笑他的傻不愣愣,是啊,他与她的大婚之夜,掀了盖头却没来由问这么一句,难道他们靖国府还能暗中换了新娘不成?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笑得有些大咧咧,暖人心的少年,却是自始至终没有不提防她,或者说,不提防她身后的靖国府的。
人人都说,一国的嫡长子当出于正宫皇后宫里,才是国祚稳固之根本,可与他齐璿来说,为了毓德宫的嫡长子,抑或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她这个正宫皇后连嫡子都不可生出来。
想了这么多年,琢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她想清了,她不恨纯懿皇后,不恨毓德宫,自始至终,她恨的是那个薄情绝意的男人,她不会像后宫里那些女人一样,得不到圣宠,却只会傻傻的去恨那些得尽圣宠的女人,斗了一辈子,却是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白白耗尽了一辈子。
她不会,因为她是佟敏,是从靖国府八抬大轿过顺贞门正门抬进坤宁宫的大周皇后,所以,倾尽此生,她只会恨齐璿一人,她忍得,就算日日看着这弑子的仇人,她也能端庄的替他理好后宫一切内务,温婉贤惠的与他伴过无数个日子。
她会与他拼,她要好好的等着,等着有一日,看着他垂老迟暮,撒手弥留的那一刻,他不是害怕这大周掌与她佟氏之手么?只要她没有被废,这辈子,她都会坐上大周最尊贵的太后之位,而那时的他呢?不过是变成了那冰冷棺椁里一堆无用的枯骨罢了,最终赢得还是她!
“姑母。”
骤然一声,打断了佟皇后的思绪,一转眼,却是看到小娘子看着自己,眸中微红,握住自己的小手微微有些发凉,身子似有些轻颤。
佟皇后强撑起笑意,似是轻叹了一声,上前将小娘子揽在怀中,只要小娘子不会与她走上同一条路就好,否则这辈子就算她死了,枯骨化成一把灰,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世,毓德宫的嫡孙一定要出于小娘子腹中,若不然,就算让她手染鲜血,损尽阴德,她也会让他齐璿一生得不到一个长房嫡孙!
感受到佟皇后抚在自己背上紧紧的力道,如蘅心中仿佛某一处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厉生生灌进去,寒凉极了,渐渐地,小娘子的手紧紧攥住佟皇后胸前的衣襟,前一世她蠢,蠢得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这般,侧妃也好,庶妃也好,抑或是那些入不得皇家玉牒的媵妾玩物也好,她佟如蘅这辈子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进得她毓德宫来!
前一世吞尽了苦楚,这一辈子她再不会委曲求全,皇帝如何,皇家规矩又如何,就算是舍了名声做一个十恶不赦,挫骨扬灰的“妒妇”,她也要护住属于她的家,不让任何人沾染一份,否则,她会亲手将那些妾室玩物一个一个灭掉,灰都不剩。L
☆、第六十章 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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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侄一说上话,就足足喧到了夜里掌灯时分,琉璃宫灯下明晃晃的,照的佟皇后精神奕奕的。
如蘅正端着一盏茶抿了一口,便听得佟皇后道:“府里面老太太还有你母亲,二婶给我透了个意思。”
小娘子一听,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佟皇后等着后话,只见佟皇后眉角舒着笑意:“如今眼瞧着你已经嫁人了,阿芜也已经十七了,前面把小娘子留在府里,是因为咱们靖国府那些日子一直不太平,也抽不开身儿去张罗,后来又因着你的婚事耽搁了,阿芜再留不得了,再留传出去也不好了。”
如蘅一听,这才恍然记起,芜姐姐已然十七了,若在京城的小娘子里,十三四岁出嫁的不下少数,她及笄出嫁也是因为佟皇后心疼,才多留了几日而已。
虽说齐毓也是十七才娶,可那是因为人皇帝自有一番纠结打算,更何况人家是天潢贵胄,是男子,自然算不得什么。芜姐姐是女子,若是再晚了,当真是不好的。
如蘅点头道:“芜姐姐的婚事当真缓不得了,姑母可有人选了?”
佟皇后眉头微一挑,抿着笑意道:“人选倒是有几个,武英殿大学士王家大郎,礼部尚书官家三郎,还有那永定伯的世子,我瞧着都立立整整的,是个不错的好儿郎。”
如蘅听了,眉眼舒着笑意。的确都是不错的人选,论起后底儿来,都是京城里有殷实家韵的人,不是半道里冒出头来模样,在京城里,最看重的莫过于祖辈,若是祖辈里在朝中混的风生水起。哪怕到现今这一辈连像样的头面都置办不出一套。也能挺直了腰杆儿,说话硬生硬气儿的。
可若是非世勋世家,半道里杀出来的新贵。你莫说,就算日日里山珍鲍鱼,穿金戴银,也只会受尽那些世家大族的白眼。一个字,俗!
所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放在京城是最恰当不过了。
如蘅理了理帕子,唇瓣抿着笑意道:“礼部尚书的官家与咱们府一样,是三朝老族了。这么多年,在京城里的脚跟儿站的稳稳的,听闻如今的尚书官大人为官清明。虎父无犬子,想来没有歪的;大学士王家虽说才历经两朝。没有官家底子厚实,可架不住人家现在有嘉妃娘娘和九皇子,这路只有越走越好的;至于那永定伯家,世袭爵位,好歹也是勋贵,祖上也明朗了几辈儿,没传出腌臜事儿来,想来也是好的。”
佟皇后听小娘子说的头头是道,含着笑意连连点头,的确,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越是朱门勋贵,那腌臜事儿越是多,可这永定伯家却是清派了许多,至少在她耳中,还从未听到过什么来。
“最重要的一点。”
眼前的小娘子骤然眸子亮亮的,唇角勾的老高老高,跟那弯弯儿的月牙儿一般:“无论是这官家,王家,还是永定伯郑家,在朝里不沾染事儿,位算不得高,可绝对不低,但因着人职位清闲,心大,也少了朝里那些牵扯,确实算自在的,芜姐姐不论嫁进哪一家,都能离朝廷,离皇家这个政治纷争远远儿的,大抵是好的。”
佟皇后眸中骤然一亮,看着小娘子朗朗的笑意,心下也是宽慰的,小娘子眼睛亮,看的清,看的明,看的远就好,虽说她是要护小娘子一辈子的,可她终有一天也是要去的,她一走,小娘子能靠的是谁?不过是毓德宫,靖国府罢了,可终究啊,靠自己,才是头等的,小娘子是得宠,却也不能宠的不知事了。
佟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瞧着老太太的意思,大抵府里也是极高兴的,我瞧着,咱们早早选出人来,择日不如撞日,过几天眼看哪日天朗气清了,把两家请到一起坐坐,让长辈们瞧瞧,也让小郎君和小娘子自己瞧瞧,好了自是好的,不好再瞧便是,总之咱们自个儿的小娘子断不能委屈了的,这小娘子不像小郎君,不喜欢娶进来大不了供在屋里不去就是了,小娘子却是要蹉跎一辈子的。”
如蘅点了点头,咧着嘴笑道:“姑母说的是,到时候三娘也要去给芜姐姐把把关。”
佟皇后好笑的看向小娘子道:“你浑比阿芜小,把的哪门子关?如今刚嫁了人,也没说安生点儿的。”
如蘅笑了笑,正要驳话儿,便听得悉悉索索的打帘儿声,偏头瞧去,却是笑意盈盈的素纨温温顺顺走进来,凑到脚踏边儿蹲身福礼,一抬眼眸,耐人寻味的看着小娘子道:“皇后娘娘,太子妃,方才太子爷遣人来,说刚从立政殿议事回来,恰好路过,这会子暖轿等在永和门的,问太子妃这会子一起回去?还是晚会子回去?”
骤然听到身旁佟皇后一笑,如蘅抬眸看过去,只瞧着佟皇后眸中带着满满的笑意看过来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小娘子嘴角一滞,听得屋内皆是“噗嗤”一声,闷声憋笑憋得只怕都要内伤了,如蘅瞥了眼,终究不好意思地脸红了,都说小别胜新婚,可她怎么觉得,她同齐毓天天都是新婚。
小娘子心中甜蜜蜜的,只觉得刚含了糖粉梅子一般,嘴里却是装腔作势道:“我与姑母还没说够的,让他先回去,一会子我自个儿坐轿回去。”
素纨微一愣,抬头看了眼小娘子,转而又看向佟皇后,佟皇后睨了眼小娘子,撇了撇嘴角道:“得了,你们小两口儿可别为难我这个长辈儿了,明儿个还要早起受六宫请安,我可是瞌睡了,你若是不想回,自个儿坐这玩着,让齐毓在外面巴巴儿等着去。”
话一说完,人佟皇后扶着槿言的手,打着呵欠就走了。嘿!这一招倒屡试不爽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