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嫡-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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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皇后眸中一闪而过了什么,终是喟叹了一声:“前儿皇上来了我这儿,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打算将川陕巡抚蒋锡宁的妹妹许给老四做侧妃。”
如蘅眉头一皱,川陕巡抚蒋锡宁,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小娘子拧着思绪转了又转,陡然手中的绢子一紧,蒋锡宁是齐祯的暗棋,但如今这桩婚事一成,这暗棋也走向了明棋,前世里饶是如蘅这个后院中的妇人,都知道那时的齐祯极重用这蒋锡宁,模糊间,她似乎也见过那人,身姿挺拔,有一股子书卷气,可偏生人家是文人出身,却是文成武就,无一不通。
但是前世里,没有蒋锡宁妹妹嫁进四皇子府一说,她若未记错,齐祯对蒋锡宁有知遇提携之恩,而那小蒋氏应是蒋锡宁唯独的幼妹,兄长之疼爱只怕可见一斑。
如蘅越想越不对劲,齐祯这一正一侧的媳妇儿娶得好啊,只不过她都能看出来的。难道皇帝看不出来?皇帝一向猜忌多疑,如何就这么同意了?
如蘅眉头进攥,对了,如今在外人眼里,齐祯竟是太子一边儿的人,就那一副以兄长为尊的模样,谁能怀疑半句。俗话说爱屋及乌。想必皇帝也连带对这办的了实事的老四另眼相看了吧。
小娘子眸中越发有些黯,却骤然听得身旁打量的声音:“三娘?”
小娘子猛地回过神来,一转头。恰好撞上佟皇后狐疑的眸子:“好好地,想什么那么入迷?”
如蘅一声有些语滞,不禁低了头想着怎么回话,孰不知这一幕落在佟皇后眼里。却是另一番揣摩,终究听得佟皇后慨叹一声:“姑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这就是咱们做女人的命。”
话说到这儿,小娘子有点不明白了,这跟命有什么干系,只瞧着佟皇后深深看向自己:“老三媳妇儿如今已然诞下一个闺女。而老三那个侧妃也争气,如今眼瞧着生产的日子也快到了,老四这侧妃一进屋……毓德宫也该……”
心里“咯噔”一声。方才自己还想着齐祯那边儿的事儿,却独独忽略了佟皇后在意的这一点。是啊,被齐毓宠着腻着这些天,她竟忘了这是在皇家,她的夫君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是太子,是天家的儿子。
如今眼看着齐毓实岁十八,虚岁已是十九了,皇帝这么多的儿子,老三老四老五都已经正妃侧妃住了一满屋子,就是老六老九屋里也早已塞了许多的丫头,而齐毓这个嫡子长兄,未来的储君却还守着她这一个媳妇儿,终究是说不过去的。依着皇帝对齐毓的宠爱程度,只怕恨不得侧妃庶妃妾室塞上几车送进毓德宫的。
他们俩安安乐乐的小日子,只怕也快过到头了。
看着黯然垂下眼睑,默然不语的小娘子,佟皇后也叹息了一声,抬手扶住小娘子:“在宫里,规矩比什么都大,大周国书历代数来,自始至终守着一房正妃的皇子没有,太子也没有,若说皇帝,更是没有过的。”
佟皇后眸中定定看向小娘子,似是挥之不去的暗哑:“三娘,当早早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不需说,与那马妃一样,在一房又一房或善解人意,或柔情妩媚的妾室进屋之前,先把该揽的大权,该攥的人脉都把的死死的,有了这些个保障,就算最后失了自个儿的男人,大抵还有这些个实在的东西做个安慰。
可扪心自问,她愿意这样么?有了前一世的自己,眼看着一路走过来的佟皇后,还有自己的母亲,权力是抓住了,可没了男人的心,就当真过的高枕无忧,吃香的喝辣的了么?
佟皇后就那样沉沉看着小娘子,却见如蘅陡然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端了温温的*喝了一口道:“我与齐毓才大婚多少日子,眼下看来,后来者居上,老六老九眼看着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寻个小娘子掌家拘着了。”
说着小娘子含笑看了眼那飘着一层奶皮的*道:“甭说,起先我还不待见这东西,可姑母宫里的东西就是比旁的地方好吃一般,喝了一次就停不下嘴了。”
佟皇后定定睨了眼小娘子,轻叹一声:“你也甭跟我打岔。”
小娘子手中微一滞,嘴边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些,却听得佟皇后硬生生将如蘅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揭了个干净。
“众多儿子里,皇上最喜欢谁,不言而喻,爱之深则关之切,老六和老九的婚事自然缓不得,可老二,更是只会赶早不会赶晚的,终究你是要面对的。”
看着小娘子垂着头,手里攥着绢子不撒手,佟皇后也难受,可难受归难受,道理却不得不讲:“姑母知道,你看着性子和软温顺,可骨子里跟我一样,认死理,性子执拗的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正因为如此,姑母反倒担心,老二纳侧妃,是必然的,他日若登上……三宫六院,你也少不了要面对的,可你要明白,侧妃庶妃说好听了是个名分,说不好听了,也只是个玩意儿,你是正妃,就得端的住气势来,只要老二是偏着你的,毓德宫大大小小的事务也是听你的,那些个玩意儿也就入不得眼了,喜欢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喜欢了扔到看不见的内院儿里,眼不见心不烦。终归,皇帝要的是这个过场,结果如何没有人会紧盯着。”
话音一落,佟皇后抬眸看向小娘子,小娘子静默了很久,久得好像没有听到佟皇后那一番苦口婆心的话一般,就在佟皇后有些无奈时,却见小娘子缓缓抬起头来,面色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声音却很软和:“姑母的意思三娘明白。”
佟皇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却听得小娘子又填补道:“可明白是一回事,做却是另一回事。”
佟皇后一僵,却见小娘子软软的看着自己:“母亲是能干的人,府里上上下下打理的再妥帖,终究奔不过命。”
小娘子苦涩的摇了摇头,语中却慢慢的不甘:“若是连他都拢不住,还要那些劳什子做什么?”
小娘子看着落在窗柩上的那一抹光,话说的静静的:“只要有我在,毓德宫一个女人都抬不进来,好日子,我能和阿毓一起过了,坏日子,我一样能和他并进,只一点,无论是同甘还是共苦,都只能是我陪着他,旁的女人,想都别想!说我妒妇也好,毒妇也罢,左右男人是我的,他们若喜欢朝阿毓身边儿塞那些妖娆的玩意儿,那我便一个一个塞回他们身边儿自己享受去,这一点莫说是我,就是阿毓想必也是这样想的,否则早在我进门之前,那侧妃他早已讨好了,何必还等到十七八去。”
佟皇后哑然,看着小娘子当仁不让的模样,却是又无奈又想笑,终究,佟皇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摇了摇头,在这件事上原没有对错,所以也不见得她说的就是对的,小娘子就是错的,只是这路若按小娘子走下去,只怕会更艰难些。L
☆、第六十六章 夫妻
(咳咳,姒姒每次的船戏都是情到浓处的,不是刻意yy的~话说求各种打赏喔)
姑侄俩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那茬儿,话头又转到了佟如芜婚事的筹备上,抑或是中秋家宴事宜。
可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不见得你不提,不看,它便不会摆在你眼前,该在的终究在那儿,从不曾因你的不愿面对而消失不见的。
月上柳梢头,眼看着坤宁宫上下都已然点了灯,如蘅觑了觑,佟皇后瞥了眼,唇瓣勾起一丝笑意,人在这儿,心早都飞了。
“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毓德宫吧,夜再深一些,路都难行了。”
听着佟皇后正经的话语,小娘子愣是听出了打趣的意味,是啊,夜再深再黑,宫里又不是不点灯的,就光她身边那几个丫头提的八宝羊角宫灯,都能照出一条街去,哪里就难行了。
虽是这样想,小娘子终究什么都没说,抿嘴笑着,缓缓起身下了脚踏,抚平了衣裙笑着道:“那三娘就不扰姑母歇息了。”
佟皇后宠溺地点了点头,小娘子便搭着素纨的手不紧不慢的走了。然而佟皇后却久久凝着小娘子消失的背影不言不语,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小娘子与她越发像了,不仅仅是性子,就连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也越发一样了,只一点,她万不想小娘子有朝一日,活的如现在的自己,外面是金玉,里面都是空架子,冷清的很。
如蘅回去的时候,齐毓还没回来。听闻宫里宫外这几日忙着中秋后的围栏秋狩,想来是为着这事儿绊着脚了。
洗漱完的如蘅坐在妆台前理妆,微微偏首道:“吩咐小厨房做点红稻米粥,并点爽口的小菜,爷日日劳碌,一会子回来吃些东西暖暖胃,只怕好睡些。”
双黛领着话就下去了。如蘅便遣了满屋子的人。只留了素纨和瑶影伺候着,素纨小心替如蘅拿木梳理顺着一头乌发,小娘子坐在妆镜前。静静凝着镜中,似有些走神。
“最近太子妃晚上似睡得不好,瞧着连精神都不好了,奴婢给您篦篦吧。”
听了素纨温温柔柔的话。小娘子没有多说,只略微点了点头。也算是允了。
一股子倦意渐渐袭来,如蘅单手撑着头,拇指轻轻按揉着一边的太阳穴,唇瓣不禁有些无奈。睡得好,怎么能睡得好?只怕在齐毓顺利登基前,她是睡不好的了。可又换句话说,等到齐毓正正经经坐上那个位置。她便能安生了么?
从她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注定是任重而道远的。
不知是人累还是心累,就这样撑着撑着,如蘅竟也睡着了,再迷迷糊糊睁眼时,却是瞧着身后的人仍旧在给自己舒舒服服地篦着头发,只不过人却换了。
迷蒙着眼睛,如蘅唇瓣缓缓勾起,微微偏首看着身后穿着家常袍子的人带着几分慵懒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毓替小娘子篦头发的动作没有顿,温文而笑:“有一会儿了,瞧着你睡了,就没叫你,怎的这么累?”
如蘅轻轻摇了摇头,抿着疏懒的笑意:“春困秋乏的缘故吧。”
说着小娘子又一挑眉:“小厨房温的粥可吃了?”
见身后的人微一颔首,如蘅便转过头不再说话,抬手准备将篦子拿过来,谁知人家倒是不给,一手揉着一缕发丝,一手拿着篦子有模有样地篦着。
如蘅瞧了轻声打趣道:“手头上倒熟络的很,不知道给多少个小娘子篦过。”
孰不知身后的人不起不恼,反倒得意的一挑眉:“我也不过有样学样,照着方才素纨的手艺来的,可见你这是在夸为夫。”
如蘅哑然失笑,罢,再正经的人也有装大尾巴狼的时候,如蘅也不再管,舒舒服服坐在那儿,任由他篦着自个儿的头发,或者说是把弄……
“最近前面不太平,舅舅这几日恐怕不安生了。”
蓦然的一声,如蘅睁开眼,透过镜子里看到身后的人面色和然的絮絮道:“户科给事中曹得宁今儿当着文武百官大摇大摆给父皇递了折子参了舅舅一本,说舅舅识人不清,骄纵下属,以至于舅舅的门生,现任江南盐道的许国昌暗地里明码标价,买官卖官,拖欠国库。”
如蘅一挑眉,仔细听着齐毓的后话。
齐毓手中顿了顿,摩挲了一下手里柔柔的发丝,语气仍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舅舅当即跪地请求父皇处罚,摘下花翎准备请罪,可父皇却给苏培全递了一个眼神,苏培全亲自下去将舅舅扶起来,人人都以为父皇会有什么大的动静,却终究是留而不发,只把事情交给老四去调查。”
如蘅眉头凝了凝:“想必又是马氏的功劳吧。”
齐毓唇瓣漫不经心的一勾:“*不离十了。”
给事中,六部各部都设有七八人,在大周不过正七品,可就不能因为品级就小觑它,虽说位低,但架不住人家能辅助皇帝处理政务,又有监察六部弹劾百官的权力,一句话,那些个给事中就是百官既恨又怕的言官,在他们的口诛笔伐下,就是官至大学士,内阁大臣,都坐的不安生。
如蘅倒是唇瓣勾了勾笑:“父皇到底是把事情交给了四皇子,意味不言而喻了。”
老四是太子一边儿的,这一交到他手里,还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在皇帝心里,到底贺氏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毕竟贺氏是能扶着毓德宫的,更何况贺氏一倒,岂非马氏一家独大。如今皇帝虽已是不惑之年,但到底不糊涂。
“明知这一纸奏折参不垮贺公,马缙仍旧走了这一步,怕也只是试探父皇的意思罢。”
齐毓似是而非的一笑:“大抵是吧。”
话语刚落,齐毓已然摩挲着小娘子的头发。嘿,倒还玩上瘾了。
如蘅到底也没把头发夺过来,朝着镜中一看,突然有些微微发怔,如今她还算年轻,有朝气,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七年之痒。久了久了,会不会也有相看两厌的一天?
有句诗念的好,至亲至疏夫妻。可不是如此么?
“阿毓。”
蓦然地一声软语,齐毓微一愣,倏尔唇瓣勾笑:“怎么?”
如蘅伸手握住齐毓放在她肩上的右手,一股温热熟悉的气息淡淡萦绕。透过镜中看去,身姿挺拔。的确,论容貌气度,齐毓注定是众星捧月的,而她。真的阻挡的住么?
如蘅煞然掩了眸中的半分无奈半分酸涩,唇瓣的笑淡淡的:“今儿姑母跟我说了些事儿。”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一个笑眸告诉自己他在听。如蘅的手轻微紧了紧,又缓缓松了些:“父皇打算将川陕巡抚蒋锡宁的妹妹许给老四做侧妃。”
抬眸看去。见身后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如蘅便知道,他大抵也跟自己一样,压根儿没往那一重想,终究还是她率先捅开了:“如今老三,老四,老五,都纳了正妃侧妃,皇孙也让父皇抱了一个又一个了,就咱们宫里……还空着几个名分。”
话一说完,如蘅觉得半个身子都轻松了,可是却突然觉得嘴唇有些发麻,抿了抿唇,怎么说,有点苦,就像是生吞了一把黄连一样,咽不下去,就只能苦在嘴里。
身后许久没有回应,如蘅突然觉得有些急有些慌,以至于手都有些微微的抖,缓缓抬眼看去,却见齐毓心疼的看着她,终究有些无奈地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道:“空着好,人多了还得多几个人的口粮。”
如蘅微一滞,没想到在这么正经的时刻,他也能不正经起来,因而小娘子有些气鼓,一瞧着这样,齐毓终究微微躬下身来靠在小娘子耳边,压低了声音温温儿道:“没有那么多妾室,后院反倒是安宁,若平白多了几个人见天在眼前晃着,莫说我不适应,你大抵也不适应的,更何况,人多了,就禁不住想要争,我还是喜欢内宅安宁些,有你,就够了,人多了反倒顾不过来,琐碎头疼的事儿也只会多不会少。”
如蘅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般,唇边又荡起笑意,只听得耳边那人轻声道:“你也别管这些劳什子事儿,左右有我顶着,你怕的什么,你啊,就乖乖养在屋里给我生个小郎君就是了。”
“难道生丫头就不好了?”如蘅杏眼一瞪,一脸的不甘。
“好,好,只要你给我生就行。”
宠溺的话刚说完,凑在小娘子耳边说话的齐毓眸中骤然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小娘子还没说话,便觉得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齐毓轻轻一咬小娘子的耳垂,如蘅禁不住嘤咛出声,手中微微一紧,身子也战栗了一下,一瞬间跟撩起了火苗一样,只觉得身子热热的带着点闷,额际微微浸着汗,发丝轻轻黏在额角,莫非是屋里的地龙烧的太旺的缘故?
小娘子正揣摩着,却猛地发现自个儿什么时候已经睡在床上了,再一转眼,床纱早已落下,纱外只微微弱弱亮着一盏灯,为着夜里口渴喝水不至于摔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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