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倾天下-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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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鹰,夜蛾,想必你们主子已经说过我想要借用你们去替我半点事情了吧?”顾含笑问道。
夜鹰一如既往的沉默,夜蛾躬身道:“是!公主殿下但有吩咐,夜鹰夜蛾定当全力以赴!”
顾含笑微微颌首,顺手拿过一旁的纸笔,在纸上快速写下数个人名。
“这三人,只需让他们重伤即可。下手之时稍加把握,让他们在床上躺上三五个月即可。”顾含笑说着,在其中三个人名上点了点。
纸上还有两个人名,顾含笑毫不犹豫的将这两个人名圈出,冷声道:“这两人,杀!”
夜鹰和夜蛾显然是已经得到了谷梁修的允许,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
“去吧!”顾含笑没叮嘱他们回来复命。以夜鹰和夜蛾的手段,他们一旦出手,这些人的命运便是已经注定。
“是!”
夜鹰和夜蛾根本不多话,起身悄无声息离去。
等两人离开之后,顾含笑将那写着人名的纸点燃,看着纸张很快的燃烧殆尽。
接下去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处理完的,谷梁修也就失去了继续停留的借口,起身告辞。
“你好生歇息,我先回府了。”谷梁修低眸看着顾含笑,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顾含笑抬头,落入那深邃的目光之中。
“好!我送殿下出去!”顾含笑也跟着起身,打算送他出去。
四目相对,谷梁修像是遮掩不住内心的躁动,忽然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滑动,原本就深邃的黑眸,倏然间变得更加令人沉醉:“含笑,我……”
温暖却带着淡淡粗粝感的指腹在柔嫩的脸颊上滑过,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顾含笑只想静静的依靠一会儿。
可是最终,她却是轻轻的侧脸,躲开了他的指尖。
谷梁修的手忽然落空,失去了那细腻温润的触感,仿若有一阵寒意袭来。
他收回手,眼底的情动蓦然消失。
“明日怕是有震动,你凡事小心。”
顾含笑淡淡颌首:“殿下亦是!虽然暂时不会怀疑到殿下身上来,不过,就怕有心人在外宣扬流言,殿下也稍加防备为妙。”
就因为谷梁修已经是王爷,所以才会容易被中伤。在外人眼中,他毕竟是太子身边最为得力的。若是来点流言蜚语,让他与太子之间产生点隔阂,倒也是一件妙事。
谷梁修忽然问道:“你关心我?”
顾含笑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自然!你我现在都站在太子这一方,也算得是同伴。再者,承蒙殿下不嫌弃,你我也算得上是朋友。既然是同伴,亦是朋友,我自然是关心殿下安危的。”
“仅仅,只是朋友吗?”谷梁修明知不该问的,却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含笑躲开了他的目光,遮掩住眼底的那一丝自嘲之色:“自然,只能是朋友了!”
她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可是她却不能说!
他们之间,目前也只能是同伴和朋友!日后,怕是连朋友都要做不成了。若是再说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
与其如此,不若现在就断的干干净净。
谷梁修眸色倏然一沉,只是盯着顾含笑半晌,却是一字都不再说。
最初的失落过后,顾含笑抬头与他淡然对视,眼底古井无波。
她这副平静的模样,却是让谷梁修忽然心中有一股怒意升起。
她为何总是能够这般平静的对待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明明不是相爱过吗?就算日后……可是,她当真能够说断就能断个干净吗?
面色倏然有些阴沉下来,谷梁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而转身大踏步离去。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却不知,在他转身而去之时,顾含笑无法控制的想要伸手抓住他。可是,伸出的手硬生生的僵硬在半空。
倘若挽留,在他们之间尚未真正展开的争夺中,她便是一败涂地了。
而她,不能输!
指尖蓦然握紧,这才发现不过是瞬间,她的手指居然有些僵硬起来。
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悲伤弥漫,有的时候,她真的也会希望自己不要这般清醒。她希望,自己可以过的糊涂一些。
若是稍稍糊涂一些,自私一些,那么,她或许就无需这般强行抹煞自己的感情,逼着自己一步步走到喜欢之人的对立面去了。
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就算她想要自私,可是冷静的头脑,又如何能够允许?
闭上眼,毫不留情的抹去心中的痛楚。再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清冷,再无半点痛楚。
回了衡哥儿居住之处,宁老御医正好走窦世勋房中走了出来。
“今夜要让人看着,我给开了方子,把药熬好了。若是发烧,就把药给灌下。若是喝了药高烧不退,一旦超过两个时辰,那就再灌下药。若是能撑到天亮,也就无碍了。”宁老御医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含笑,神情有些微顿,也顾不得给顾含笑脸色看了。
他年纪毕竟大了,窦世勋的伤势又太过严重,他耗尽了心力。
“多谢老御医救命之恩!”芸娘立刻跪倒在地,给宁老御医磕了头。
宁老御医根本没有力气躲开,也就心安理得的受了她的拜,冷淡的道:“无需多谢我!我跟这丫头好歹也是师徒,不过是替她给人看个病,用不着你来谢。”言下之意,却是承认了顾含笑这个弟子。
顾含笑也顾不得会被宁老御医嫌弃,上前一步,搀扶住老御医,轻声道:“师傅若是不嫌弃,不若在府中歇息一晚。”倒不是存着让老御医可以就近救治窦世勋,而是老御医看起来着实精神不太好。
宁老御医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用不着!命人送我回去即可。”
既然他坚持,顾含笑也就不再多劝,只是让八角和九里准备了马车,送了老御医回府歇息。
等处理完手中之时,天色也就黑了下来。
芸娘本想去准备晚膳却被苏氏给拦下了,让她留在窦世勋身边,晚膳则是让其他妈妈准备下了。
就如老御医所说的,窦世勋夜里开始发烧。灌了药,一个时辰之后,高烧退了下去。如此反复数回,只等天色微亮,窦世勋这才稳定下来。
这也就意味着,窦世勋终于熬了过来。
一夜不曾好眠的衡哥儿闯入顾含笑房中,抱着顾含笑哇哇大哭一通,苦累了之后,这才睡下。一夜的不安,已经是让他精疲力尽。顾含笑拍打着衡哥儿的背,皱眉想了想,怕是待会儿母亲和父亲会给窦世勋补偿了……
247 赏赐,京城震动
不出顾含笑所料,等她到风裳院的时候,正好听到苏氏给下的谢礼!
窦世勋和芸娘的卖身契!
顾含笑暗自摇头,这对于芸娘这等半路卖身为奴的人来说,能重获自由也算是最好的谢礼了。可是,父亲和母亲却是不够了解芸娘。
芸娘当初卖身为奴,却坚持要买下她的主家,要应允她的独子能够继续入学。这样的人,必定有着自己的坚持。若是她会这般轻易的接受这等谢礼,顾含笑倒是会认为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过很显然,她没有!
芸娘一见这卖身契,立即跪倒在地,却不是接受,而是拒绝:“老爷,夫人的好意,奴婢心领。但是,奴婢不能接受。”
顾乘风和苏氏皆是一怔,对视一眼,苏氏才问道:“芸娘,你是在担心给了你们卖身契,是要把你们赶出府去吗?芸娘你无须担心,把卖身契还给你们,只因想要感谢世勋救了衡哥儿一命。若不是世勋……”说到这里,苏氏想起昨夜的后怕,一颗心顿时又被捏紧了。
顾乘风握住她的手,安抚的轻拍两下。
苏氏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的害怕:“芸娘,衡哥儿只是受了惊吓,我这当母亲的,却也是后怕不已。可世勋受了那等重伤,你该有多担心,多害怕?光是想到这些,我心中就满是不安。把卖身契还给你们母子,可日后你们仍然是能继续留在顾家。来年衡哥儿入学之时,世勋也能与他一同进学。若是有一个奴籍身份,我只担心进学之后,世勋会受欺负罢了。”
芸娘却仍然摇头拒绝,声音虽轻,却是不卑不亢:“老爷,夫人厚恩,奴婢铭记在心!只是,奴婢与世勋本就卖身给顾家,自该事事以顾家人为先。昨日少爷遇险,世勋以命相抵,那是身为奴才该做之事,又如何能接下老爷和夫人的赏赐?且,奴婢卖身为奴之时曾与小姐约定,奴婢愿服侍夫人一世。至于世勋,若是他能有本事,待到可去参加科考之时,小姐便会去了他奴籍。这对奴婢来说,已是最好的赏赐。”
苏氏一愣,还想要劝说:“芸娘……”
芸娘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头:“求夫人成全!”
苏氏见她连额头都磕红了,连忙起身亲自将她扶起,禁不住责备道:“芸娘,你这是何苦?”
平日里苏氏就对身边的人好,芸娘这时倒也没有后退,任由她拂过自己的额头,轻声道:“夫人宅心仁厚,奴婢知晓。可是,既然奴婢与世勋都是卖身给了顾家,别说世勋只是替小少爷挡了一刀,哪怕是他为小少爷付出了性命,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既然为奴,那便是将命都卖给了主家。她命好,卖身的主家皆是宅心仁厚,进了府到现在,始终都不曾挨打挨骂。可是,主家越是宽厚,当奴才的也越是要恪守本分。若是因为此事就承了主家这等恩情,日后她又该如何回报?
见她虽是双目红肿,布满血丝,可是神情无比坚定。苏氏也是了然,怕是芸娘这是铁了心了。
既然如此,她若是再坚持,不免有强行给人赏赐的嫌疑,倒是显得她这当主子的,想要绝了跟下人之间仅剩的那点情义了。
当下也只好收起了这心思!
顾含笑在一旁始终不曾开口,直到此时才说道:“芸娘,近些时日你安心照顾世勋。旁人照料的再细心,也比不得自己母亲在旁照顾。等世勋伤势好一些了,你再为母亲准备膳食也不迟。”
苏氏闻言连忙赞同:“是了!芸娘,这些日子你先安心照顾孩子便是。厨房暂时就交由其他人负责,你莫要操心。”
芸娘何尝不想亲自照看窦世勋?只不过身为下人,她无权开口罢了。现在闻言,也知这是顾含笑变相的给她赏赐。只不过,这赏赐她着实不想拒绝。
“奴婢多谢夫人,多谢小姐!”芸娘红着眼圈谢了恩。
芸娘本想立刻去窦世勋身边陪着,苏氏却是坚持让她先去歇着。
“芸娘,若是你担心,我去看着世勋。”苏氏也是当母亲的,自然是了解芸娘的心情的。
芸娘吓了一跳,连说不敢,不免有些踌躇起来。
顾含笑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无奈。
母亲的心是善良的,可着实是有些善良过头了。芸娘分明是不敢接受过多的好意,这是她恪守当下人的本分。母亲之言,只会让芸娘左右为难。
顾含笑不得已开口道:“芸娘,世勋这身子可是要些时日才能康复。你若是不先把自己照顾好了,又如何能照顾得了世勋呢?”
芸娘闻言也只好应了下来,她也是一夜未眠,当下也只能回去歇着了。
等她离开后,苏氏才叹了口气:“笑儿,芸娘不肯接受,我心中有些难安。此次若不是世勋那孩子,衡哥儿怕是……”说着不免又红了眼圈,她性子本就弱,哪里经得起这等惊吓。
顾含笑连忙岔开话题:“母亲,衡哥儿这不是安然无恙吗?对了母亲,适才女儿忘记吩咐让人替世勋多备着补身子的东西了。母亲,您觉得备哪些才合适?”
苏氏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我也是忘记这一茬了!世勋这孩子受了这般重伤,又失血过多,确实该好生补一补。待会儿我让人送些……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免得芸娘又不肯接受!芸娘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不行,我得去看着!”苏氏一心想要报答芸娘母子,当下立刻起身,快步离去。
等苏氏走后,顾乘风收回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忽而面色微沉,让在旁伺候着的,全数退了下去。
“笑儿,你可知现在京中正乱成一团?”顾乘风盯着顾含笑,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顾含笑不动声色的反问:“父亲想要说什么?”
顾乘风看不出端倪,却直觉的认定此事必定与自己的女儿有关。浓眉轻皱,这才说道:“徐将军次子踏青之时被刺客所伤,伤重不治。本已是多事之秋,却不曾想,昨夜有几家大臣之子被重伤。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差点不治。除此之外,户部侍郎之子早起被人发现死在……咳咳!最惨的是兵部侍郎,他两个嫡出的儿子,在昨夜全都死了!”早朝之时见到那兵部侍郎,已经是状若癫狂。若不是当时是在金銮殿上,怕是他都已经认定了怀疑对象,直接拔刀相向了。
顾含笑垂下眼睑,夜鹰和夜蛾出手,断然没有失手的可能。
其实,昨夜她也是怒极,这才出手这般狠戾!不过,这也好!三皇子既然敢用这等手段来算计自己,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她顾含笑,岂是那般好欺的?
248 要多杀一些
再抬眼,眼底一片清明:“父亲可是想要问女儿,这事是不是女儿做的?”
顾乘风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顾含笑会将话说的这般直白。不过,很快他也回过神来,坦然点头:“正是!笑儿,父亲希望你能跟父亲说句实话,这件事可是你做的?”
顾乘风这般不加遮掩的做派,反倒是让顾含笑心中温暖。
他们是一家人,她根本不希望父亲有事情想要询问自己之时,却还要遮遮掩掩,像是有话难以出口似的。
再者,不管父亲愿意不愿意,自从自己重生以来,他就注定站在了太子这一边。现在身为太子太傅,也该让父亲看的更清楚一些,也免得到时候吃亏。
当下坦然点头:“父亲猜的没错,此事是女儿所为!”
顾乘风虽有这么一问,却只是稍微带着几分怀疑!闻言脑中顿时“嗡”的一声,惊的“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顾含笑本以为父亲要训斥几句,却不曾想,父亲居然快步走到门前,忽然打开门,探出头去在一旁查看了几眼。确定周边无人之后,这才紧紧关上门,慢慢的走了回来。
“笑儿,此事你万万不可走漏风声!若是万一……总而言之,万一走漏了风声,你千万莫要承认。实在不行,就往父亲身上推,你可记住了?”顾乘风走到顾含笑身边坐下,切切叮嘱着。
顾含笑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绽放出一朵浅浅,却满是欢愉的笑靥。
父亲,这是担心走了风声,会让她惹祸上身吗?
这种被疼爱的感觉,在欢愉过后,却让她有种鼻子发酸的感觉。
前世的她究竟该有多么的愚蠢,才会看不见父亲母亲的疼爱,被那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最后活活逼死了这世上真心疼啊她的人?
索性,她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断然不会再错过!
“父亲莫要担心!”顾含笑见顾乘风似乎很是担心,轻声细语的劝慰起来,“女儿做的隐蔽,再者别看京城现在一片祥和,实则早已陷入混乱之中。就算旁人怀疑,也不可能怀疑到女儿身上来的。”
顾乘风眉头轻皱:“你是说,那几位殿下……”
顾含笑浅浅一笑:“父亲心知肚明即可,无需说出口!”
“昨日踏青出事,既然是三皇子所为,那昨夜死的那几个,全都是三皇子的人?”顾乘风毕竟不再是以前那个迟钝之人,立刻抓住了重点。
顾含笑缓缓点头:“死的三人,乃是三皇子最为坚定的支持者。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