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辈说话,哪容你一个小辈插嘴。”三太爷大怒,直问镇国公:“长兄,这可是为了子孙仕途,你总该公断!”
镇国公嗤之以鼻:“琦哥儿若真有才学,哪里连考评都通不过,与喏儿媳妇有什么关系,无端端地出妇,将来还有哪家愿把女儿嫁给谢家,三弟莫要无理取闹。”
果然,长房和四房才是穿一条裤子,全不把三房看在眼里。
三太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连声冷笑:“今日是长兄寿辰,我原不该说这话,可也没有被欺上脸还忍声吞气的道理,今日内子受辱,长兄不为她讨回公道,一昧地偏心自己儿媳,琦哥儿的前途长兄更是毫不重视,如此不顾手足,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二太爷的性情原本就比镇国公急躁,早忍不住三房的跋扈,这时也是拍案而起:“老三,你想怎地!”
“既然两位兄长都认为我是庶出,国公府有我没我都没什么干系,莫如干脆分家,将来妻儿子孙也不至再受这等窝囊气!”
☆、第三百三十三章 墙还未倒,避之不及
三太爷这话一出,年氏自是喜出望外,几个媳妇也是微扬唇角,她们早盼着这日,等将来分了家,有年家提携,好好经营商事,赚的银子都在自己手上,自是比眼下数十号人口分剥了要强。
尽都没人注意虞栋的面如锅底,与恩义伯兄弟紧蹙的眉心。
当初提携镇国公府,就是为了笼络楚王,却没想到反而纵得三太爷不知天高地厚,一旦分家,又闹得这般水火不容,老王妃哪还会认他这个庶弟,楚王与世子就更不会顾及三太爷一家,再别提恩义伯府。
好好一门亲戚,多年经营的情分,竟生生断了。
恩义伯又看老王妃,见她已是满面冰霜,显然气得狠了,暗暗叹一口气,起身转寰:“姐夫,今日到底是国公爷的寿辰,提这话太不合适……”
二太爷却已经被气得跳脚:“分就分,论理你是庶子,早该自立门户,不过是因着父亲当年遗嘱……既你要分家,分出去就是,长兄,快答应了他,让他卷铺盖走人!”
“可没这么便宜的事,这些年来若不是靠着我们三房在外头经营,你们还能锦衣玉食?别拿祖产说事,再丰厚的祖产,也撑不住一大家子坐吃山空,眼下国公府的产业,田庄我们自然是占四分之一,那些商铺,咱们可得占大头。”年氏冷冷说道。
“三弟妹还真是大言不惭,别以为我不过问,心里就没有成算,你们一房靠着打理商铺,这些年私昧了多少钱银?我不计较,也是念着你们一房辛苦。”镇国公冷声说道:“分家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掰扯清楚,我今日且答应你,待过了寿,另择时日开祠堂,当着族老的面,再议分产之事。”
有了这一出闹剧在前,镇国公府的寿宴当然得笼罩上一层阴霾,三太爷满心不愤,拂袖而去,三太夫人却觉趁愿,得意洋洋地携了儿子媳妇离开正厅,自是不会在宴会上露面,还捎带上年家众人,准备好好商议日后分产的事,让娘家撑腰,保住最大利益。
恩义伯哭笑不得,但他是年氏的弟弟,也不好责备长姐,又见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就算分家一事作罢,镇国公与老王妃也得疏远三房,不如由得姐夫与谢家分产,将来与楚王府交善,才不会牵涉到恩怨是非里。
态度很是敷衍,可三房的人就是没看出来。
说了会子话,恩义伯兄弟到底还是劝解:“就算分了产,姐夫始终还是姓谢,莫要与国公爷伤了手足情份,就算考虑着琦哥儿,将来他还少不得楚王世子提携,钱银上的事别太计较……当然,若国公爷兄弟太过份,恩义伯府也不会袖手旁观……行,你们一家先商议着,今日终究是国公爷寿辰,咱们还得去宴上支应着些。”两兄弟告辞去了前院赴宴,又嘱咐几个儿媳,千万得与世子妃交好。
又说老王妃,被三太爷这么一气,大早上的喜悦半点不剩,被谢夫人掺扶着去了花厅,气得只喊胸口疼,旖景掐算着时辰,晓得访客将至,嘱咐了谢夫人与几个表婶快去迎客,老王妃这头有她劝着,没什么大不了。
小谢氏当然也留在老王妃身边,连连抱怨自家嫂子:“都是她的不是,无端端冲撞了三婶,多大件事,闹得不可调和,母亲放心,三叔与三婶这是在气头上,等今日过了,让长嫂去赔声不是,大不了就让三房掌了中馈,也算为了家宅安宁让步。”
老王妃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胸口堵得慌。
旖景哪会让小谢氏毁了这利好局面,一边替老王妃抚着背,一边温软着语气说道:“二婶这话可不对,以我看来,大伯母并没有错,这事分明是三太夫人理亏,我也听世子提过,龚家二老对祖母有收容之恩,祖母自是将龚嬷嬷当作亲姐妹般,当年的事……若说来,都是齐氏一手造的孽,三太爷是齐氏所出,若心怀愧疚,更不该冲撞了龚嬷嬷,三太夫人当着咱们的面,却还一口一声下人奴婢,哪有半点歉意,说不得呀……心里是埋怨曾外祖母。”
“景丫头,这话可不能浑说,三婶她怎么也是你长辈,你背后议论,可是不敬尊长。”小谢氏沉了脸。
“我就事论事罢了,倒是二婶,却也不帮着大伯母些,反而处处维护三太夫人。”旖景微笑。
老王妃被这么一提醒,胸里堵着郁气尽都发泄在小谢氏身上:“就是这话,那才是你嫡亲嫂子,她原本无错,你倒帮着外人斥责起她来?”
小谢氏嗫嚅:“怎么能算外人呢……”
旖景含笑说道:“祖母一时急怒攻心,倒忘了谢妃是三太爷一母同胞的妹妹,在二婶眼里,三太夫人自是不算外人。”
老王妃心里一窒,看着小谢氏的目光就添了几分复杂。
小谢氏却浑然不觉:“母亲一贯也把三叔看作亲兄弟……”
“我没他这样的亲兄弟!”老王妃勃然大怒,恨声说道:“莫以为我糊涂,三哥今天把话说得这么明显,我就算再糊涂也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无非就是认为镇国公府声望不比从前,怨怪兄弟们连累了他,靠着他吃喝……真真是个白眼狼,若不是母亲当年宽容,早就把他分出去另过,哪还有今天的事儿!国公府再怎么不济,有王府提携着,还能缺吃少穿不成?他们且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功!喏哥儿媳妇有什么错,他竟敢逼迫着喏哥儿休妻,自私自利的东西,我没有这样的兄弟。”
小谢氏瞪目结舌,这才识趣地闭了嘴,只用目光直剜旖景。
旖景却不以为意,又劝老王妃:“祖母别为无干紧要的事生气,要孙媳妇看来,三太爷既然拿定了主意,分家也好,有时住在同个屋檐下,才免不得口舌之争,若真分了家,没了那些矛盾,说不定反而还亲近些,再者镇国公府共有四房,不过几年,各房就都是四世同堂,人口越多,怕是连宅子都不够住,分家也是迟早,也就是不住在一处,情份仍是在的,若矛盾不得缓和,说不定更会闹得手足阖墙,才是憾事。”
老王妃被这番话一劝,倒看得开了,这才消了几分怒火,又当宾客陆续而来,老王妃瞧见今年长兄寿宴比往年热闹得多,慢慢地也丢开了三太爷那一场闹,在旖景的陪同下,与几个贵夫人相谈甚欢,再没了半点愤慨。
当一场欢宴结束,老王妃临行之前还叮嘱了谢夫人一番:“等长兄定了开祠堂的准日子,一定要言语我一声,可不能让三哥三嫂狮子大开口,一个庶子,四分之一已是妄想,更别论还想占大头,真是不知好歹。”
大隆律令,庶子虽有继承权,却只能遵嫡长子分配,但约定俗成,若非太“抠门”的人家,一般都会分给部分现银,屋宅商铺一处,田产若干,如同年氏那般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大头的实在稀罕。
旖景听了,却是暗暗苦笑,不论谢世子与镇国公,二太爷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若他们几个都没法子,任由三太爷予取予求,老王妃到场又有什么法子?不过让老王妃到场一观,进一步认识三太爷的贪婪嘴脸也是好事。
送了老王妃登车,旖景自是上了自己的车,坐不多时,便见锦帘一掀,虞沨略弯着腰走了进来,旖景突起促狭心,靠着引枕假寐,却听“嘭”的一声,感觉身边重重一陷,旖景忙睁了眼,惊讶地发现虞沨斜倒在软座上,左臂无力地摊在扶柄上,微闭眼睑,像是一跤跌了进来,竟是醉酒的模样。
旖景才想凑上前去询问,身子刚刚靠近,却见他忽然睁眼,眸底淌过一抹笑意,右臂十分灵活地缠在她的腰上,往怀里一摁。
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淡淡几丝酒气,毫不设防地包围了她。
“讨厌,你装醉。”粉拳虚浮无力地敲在他的胸膛,旖景只觉得自己倒被酒气熏得面颊发烫。
“你能装睡,我就不能装醉?”似乎呢喃的谑语,话音落时,微冷的嘴唇已经覆上,舌尖的酒意更加明显,又是那般肆无忌惮温柔深长地与她缠绕,直让旖景觉得神思恍糊,待他离开,只相拥而坐时,她仍觉得像喝醉了般,匍匐胸口,好一阵儿才觉得思维逐渐清明,感觉到马车已经缓慢地行驶。
“本阁部今日真饮多了两杯,世子妃替我醒醒酒。”旖景正要坐起,腰上的手臂却不依不饶,力度分毫不减,他的鼻尖磨蹭入衣领,深深呼息她身上的甜香,将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窝里,一阵麻痒。
“别闹,这可是在大街上。”旖景着急,用掌心撑着虞沨的肩,想要摆脱他的“侵犯”哪知耳垂又落入了唇齿里,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微一舔咬,准保腰身酥软。
旖景好容易才忍住没呻吟出声,语气里却已经染满意乱情迷,以致于那一本正经的话,说出来却满带娇软妩媚——
“别闹,我有正事要说。”
大概连自己都觉得这语音太不像样,旖景狠狠咬了咬唇角,有些恼怒地把人重重一推。
却见虞沨满脸的笑意,憋得鬓角飞红才没笑出声来。
旖景一本正经地咳了几声,决定理智而大度地放过心存“不轨”有意戏弄的某人,直接询问:“那位龚嬷嬷已经被你收买?”
虞沨一怔,满脸的笑意渐渐只在唇角,眼睛却是烁亮:“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太凑巧了些,三太爷想在今日逼你提携谢琦是早有打算,也早存了分家的念头,可怎么就这么巧,偏是今日和龚嬷嬷起了争执,惹得祖母不豫。”旖景好不容易才坐正了身子,连忙整理仪容:“年氏开罪了龚嬷嬷,又与镇国公、二舅公彻底闹翻,祖母必然会深恶他们一房贪婪跋扈,今后三太爷怕是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来了。”
老王妃其实也是爱憎分明的人,若她觉得谁好,对你那是掏心挖肺,可若真厌恶了谁,也不会留半点情面。
“是我让龚嬷嬷想法子在今日激怒年氏。”虞沨也一口承认:“年氏那样的性情,只要给她个机会,就能生出轩然大浪,果然没让我失望。”却捏了捏旖景的鼻子,极宠爱地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什么事都瞒不过世子妃的火眼金睛,还好娶了傍身,不是与你对立,否则我必然一败涂地。”
旖景失笑,白了虞沨一眼:“妾身可当不起阁部如此盛赞,若你要算计我,坚决是被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虞沨也是一笑:“但有一件,龚嬷嬷并非被我收买,而是曾外祖母对齐氏所出的子女一直戒备不放,临终前还嘱咐了龚嬷嬷,称她老人家知道祖母是个软弱良善的性情,让龚嬷嬷留意着三太爷,提点着祖母,龚嬷嬷一贯晓得我对祖母孝顺,又早不满三太爷这些年的跋扈,我一求她,她立即就应允了,她也是巴不得三太爷另立门户。”
旖景又说:“我原本也不管镇国公府的家事,可瞧着祖母甚是担心几个舅公吃亏,今日看三太爷与年氏那样,我巴不得他们算计落空,既分了家,又落不着什么好,否则即使迟早会坐吃山空,那些银子让他们遭塌了也是可惜。”
虞沨摇了摇头:“放心吧,大舅公与二舅公都是重利之人,绝不会让三太爷趁愿,没了年家撑腰,三太爷哪有什么资本与嫡系计较?你道我今日怎么多了,还不是因为和恩义伯府几个郎君相谈甚欢……恩义伯是聪明人,心明眼亮,不会办糊涂事。”
☆、第三百三十四章 如意算盘,实在精明
镇国公府的祠堂开得飞快,寿宴过后的第三日,老王妃就得了信儿。
这当然也是因为三太爷心急——兄弟几个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大半辈子,各自性情心里还是有数的,三太爷再怎么狂妄,也明白他吃亏在一个“庶”字上,再兼着那几个团结一致,自己是势单力薄,年氏虽说强势,一个妇人家连在祠堂里说话的资格也没有,虽有三个儿子,也比不过另三房加在一起数十口人。
恩义伯府远在朔州,这回为了贺寿才来了京都,当是要趁着他们没走之前与镇国公掰扯分产的事,有了年家这门助力,才多几成把握。
三太爷之所以不把楚王府放在心上,也是看着这些年来,楚王与虞沨对镇国公府的冷漠疏远,一心以为他们这回也不会插手,老王妃枉有个尊贵的身份,笨嘴拙舌又极易糊弄,不足为患。
哪知追逼着镇国公定了日子,三太爷立即着人去城外年家别苑里告之恩义伯,却不料得到伯夫人病重,寿宴次日恩义伯忙不迭就赶回朔州的话。
谢家这场分家风波的胜负当然没有悬念。
二太爷与四太爷固然认为分家虽不可避免,各房开枝散叶,人丁越来越多,这些年来混在一处居住逐渐不便,却不愿分产,四太爷得了内城一处宅子,离国公府不远,搬出另居,只吃穿用度仍由国公府按月支银,田庄商铺还由长房打理,二太爷是嫡子,暂时还住镇国公府。
兄弟三人这般商量,打的是把三太爷一家分出另居,却不愿分产的主意。
三太爷自是不愿,祠堂的屋顶都险些被他义愤填膺的申诉掀了个透穿。
三太夫人一见情势不好,就要撒泼,被两个老态龙钟的族老呵斥了几句,三太夫人当面顶撞,结果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妇进来叉了出去,故而祠堂外又是一番锤胸顿足,惨绝人寰的哭嚎,年氏甚至让人在院子里的古榕树上结下白绫扣,踩着凳子要自挂东南枝,往谢氏兄弟头上栽个逼死弟妇的罪名。
镇国公“只好”退步,先立下契约,约定各房所得产业,二太爷与四太爷仍愿由长房统筹,待镇国公百年之后再履行今日之契。
三太爷见老妻一番胡闹扳回一城,底气大涨,果然狮子大开口,自愿“放弃”国公府这处宅子,但要了京郊与外城、内城三处别苑新宅,还要分得总田产的四分之一,至于祖上留下的商产,他也得要占四分之一,更提出自从远庆元年国公府新增的商铺,全是他三房的功劳,该尽数归于三房。
在场的老王妃被气得说不出话,二太爷却一口痰直扑三太爷脸上,两个族老也是吹胡子瞪眼,直斥三太爷异想天开、贪心不足。
各据一辞地争论了半昼,终于有了结果。
镇国公是嫡长子,当然占有绝对优势,国公府自是由他承袭,内城两处宅子分在二房、四房名下,外城一处给三房,至于公中的存银,一分为四,各房平均,但因二房、四房仍坚持不愿分产,只将四分之一分给三房。
一盘帐,公中存银共才两万,故而三房只得五千,虽说在平民百姓眼里这也算是一笔重财,可在贵族之家,的确连一回嫁娶都经不起。
至于田产,镇国公先占了一半,其余一部份,二房又占了一半,剩余再分成三份,三、四两房各占三分之一。
族田、禄田、祭田是不能分的,由镇国公承袭。
接下来就到了最能获利的商产,各处商铺,依然还是谨守田产分配的规则,三房最终落在手里的,十间不到。
三太爷哪里服气,可翻来覆去说着的无非就是他们三房这些年来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