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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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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们又来撤了残羹,奉上糕点零嘴,外头戏台子就开始准备。
旖景听着卫昭从青州说起,将一路景致、趣事侃侃而谈,引得两位长辈聚精会神倾听,笑着插了句嘴:“祖母,您这么欢喜昭妹妹,莫如留她多住上几日,正好待二弟欢宴后,再放她同舅父舅母一同归家可好?”
卫嬷嬷这时却也在暖阁,老王妃听说她是卫昭乳母,特赏了坐,一听这话甚是焦急,却不待出口,老王妃已经一口应承:“景丫头这般伶俐,竟知道我的打算,就这么说定了,昭丫头今日还没见王爷面呢,怎好就这么回去。”
卫嬷嬷笑得盎苦:“原该遂了老王妃意愿,不过家里没有交待,就怕夫人……”
旖景忙说:“这有什么,我这就安排人,去与舅母言语一声,正好昭妹妹没带贴身侍候的丫鬟,有劳舅母再安排一个过来。”招手唤来夏柯,让她去一趟胡家巷子。
见卫嬷嬷再不敢反对,卫昭得意一笑,自是紧傍着老王妃身边,又一叠声儿地“举荐”自家乳母,说她可藏着不少故事,烈女传能倒背入流,又会说好多演义,老王妃来了兴致,果真与卫嬷嬷畅谈起来。
旖景只看了一眼卫昭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猜到这丫头在盘算什么,连忙“拔刀相助”:“祖母,今日这德庆班可是我好容易才请来的,几出戏极是拿手,您还是先点上两折让他们唱着吧,既与卫嬷嬷投机,莫若让她这几天就暂住荣禧堂,正好陪您说话。”
老王妃果然愿意,笑着说道:“王府地方大,人就这么几个,我往常也爱个热闹,就这么定,景丫头是最妥当不过的,阿昭交给她咱们也安心,嬷嬷就陪我几天。”
这下卫昭简直是用崇拜的目光朝向她家表嫂,暗暗作揖念佛,眉来眼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 权势二字,当用得用

午后有苍白的阳光总算照透灰云,笼罩天地的阴霾冷清终于被这并不强烈却也分明的亮色驱散,红叶下青幕围成的戏台上,伶人已经吚吚呀呀地开唱,晴雪芦里,黄六娘总算瞅了个空,将旖景拉去了外头说私话。
“没想到七妹妹会嫁入王府里头,将来与你倒成妯娌了。”黄六娘话虽如此,脸上却有一层阴郁:“她原是我堂妹,血缘至亲,论理我不该背着她嚼牙,不过阿景,我真觉得五姐姐的事儿与她有关,事情就这么巧?只有她送了几件衣裳,偏偏那丫鬟就发了痘疹,再加上云水僧……就算你说我多疑,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将来小心着她。”
旖景便知道大舅舅没将三房与黄陶“有染”的事告诉六表姐,其实仅凭这些怀疑推测,还不足以坐实江月的罪恶,但建宁候已经对三房极度怀疑,更兼着旖景早知江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对黄陶兄妹示好,连她自己的闺誉都能搭上,别人的性命,只怕在江月眼里更不相关。
但到底难察实据,黄六娘又已出嫁,这事情暂时隐瞒也好,免得六娘冲动起来,当面质问江月,打草惊蛇什么的倒不担心,可仅凭推断便质疑亲族,传扬出去反而对六娘不利。
旖景遂笑着颔首:“我也不怕家丑外扬,其实将军与夫人为了私利,与我实不对付,就连对世子,他们也是包藏祸心。”便将新婚之初,小谢氏先送了份“绝嗣药”的大礼,又企图利用冬雨下毒暗害世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六娘:“阿月嫁了过来,必会以夫家利益为重,将来与我只怕不能和睦,外祖母跟前儿,我还得靠大舅舅母与六姐姐多多转寰,免得她老人家错怪了我。”
紧跟着又把“聘礼”那场风波告诉了黄六娘。
黄六娘啧啧称奇:“镇国将军怎么也算宗室,将军夫人又出自公候之家,想不到竟这般下作,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多亏了阿景你应对得宜,否则以祖母的心性,怎么也不会眼看着候府名誉有损,只怕咬牙也得让父亲陪上这么大笔嫁妆,便宜了小人,这回我倒是想看,没了王府援手,镇国将军还会不会风光大聘。”
旖景笑道:“必是不会,我察了察他们的底儿,听说将军并不擅长庶务,又一昧图利,总想着靠商事发财,可惜时运不济,亏空不少,就算他有那么大方,眼下也拿不出那么大笔聘金。”
虞栋这些年笼络交好的人,多数是其部卒,也不是没有勋贵,不过是酒肉之交罢了,涉及利益,哪肯支援他这么大笔财物,再者旖景相信大舅舅对三舅一家疑心不去,就算虞栋风光大聘,也不会陪给江月这么大笔嫁妆,声名儿什么的全靠人嘴,贵族们眼睛可都雪亮,虞栋想借舆论给候府施压,说不定反而会自取其辱。
“等将军府过了定礼,我再怎么疑心七娘,终归还是姐妹,总会回去给她添妆,到时也就知道了,就算聘金丰厚,为了体面嫁妆也得厚备,那也应由三叔三婶自己想法子,凭什么都交给公中。”黄六娘挑了挑眉。
正在亭子里说着话,却见那边秦子若袅袅婷婷行来,旖景自然不再提这些家事,笑面相迎。
“寿星怎么抛下咱们在那儿,躲在这处说什么悄悄话?”子若傍着旖景坐下,忽又醒悟过来:“是了,听说黄七姐姐与虞二郎定了亲,就快成阿景的妯娌,莫非是在商量添妆的事儿?也说给我听听,正为这事发愁呢。”
旖景与六娘对视一眼,只淡淡说道:“我倒没打算给阿月添妆。”
秦子若惊讶地微张了嘴,全然不信:“我可知道阿景与阿月本就是表姐妹,打小就亲近……”
“子若糊涂了?阿景既然嫁入王府,就得从夫家,七妹妹若是嫁去别家,阿景自然该为姐妹添妆,偏偏又是嫁来王府,这妯娌之间,可没有添妆的道理。”黄六娘说道。
其实贵族之家,彼此联姻错综复杂,好比旖景与江月这样的情况,私下添妆也并无不可,不过旖景想着既早晚要“兵戎相见”何必再顾这些面子情,她这态度一拿,也省得将来再与江月姐姐妹妹的虚伪,之所以对秦子若直言不讳,也算对“公众”昭示,她和江月的感情并不似大家以为的那般亲近罢了。
免得等将来闹得不可开交时旁人太过惊讶。
当回晴雪庐,八娘又把旖景拉在一旁,支支吾吾提说想在王府陪着多住几天,旖景今日看她心怀郁郁,又听说这段时日都是这般,当然想起八娘对虞洲的“热情”这会子自然不肯留她,可一些话当着在场众人也不好直劝,暂且婉拒着:“八妹妹也知道,二郎就快大婚,二婶为了筹办婚宴的事儿忙得不可开交,王府里难免琐碎,咱们两家隔得近,什么时候来小住不得,这会子却大不方便,等忙过这事儿,转眼又要过年……还是等开春,那时天气也暖和了,园子里的景致也好,再邀八妹妹住上一段。”
八娘难掩失望,却也没再坚持,红着脸盯着台上的热闹,心里只觉哀伤。
其实她提出这请求,倒也没有什么目的企图,无非就想借机多见见虞洲,她甚至从没奢望过什么,明知自己是庶出的身份,终究是不可能嫁入宗室,可小女儿情思恍恍,一想到虞洲只觉心如鹿撞,自从得知江月与虞洲定亲,更是自哀自怜无可奈何,却终是难以割舍。
也就是想与心上人相处些时候,等虞洲娶了亲,今后更得避讳了。
旖景将八娘的患得患失看在眼里,也是暗暗一叹,她晓得八娘一惯懦弱,即使对虞洲倾心,也不会谋算那些阴晦肮污的事儿,不过情窦初开的年华,明知是镜花水月也难以忘怀,一时的忧伤只怕难免,等过了这一段,是该找个时候好好开解八娘一番。
不过虞洲却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倘若让他与八娘有了接触来往的机会,等他瞧出八娘的心思,说不定会加以引诱,八娘单纯,必中他的甜蜜陷井,为人利用。
一定不能给两人私下接触的机会。
旖景又一转眼,瞧见杨柳也是心事忡忡的模样,便坐了过去,笑着打趣道:“上回听你家太太提起,阿柳正在议亲,眼下可是定了?”自从杨妃那场事故,旖景这边是绝没有泄漏出去半点风声,卓妃与韦妃却没管得住嘴,故而卓应瑜与韦十一娘都听说了杨妃“暴病”真相,原本剑拔弩张的敌对双方,随着杨妃刺杀太子妃挑破真相,韦妃才知自己当年是受太子妃的算计小产,再不怨恨杨妃,韦十一娘也没再因为“家仇”针对杨柳,兼着旖景与她们逐渐交好,韦、杨两家前嫌尽弃,韦十一娘也将杨柳当成了闺中知己。
韦夫人看着杨柳虽有些孤傲,性情却并不冷硬,又爱惜她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华,更关键的是晓得世子妃与杨柳亲近,遂起了与杨家联姻的心思,打算为娘家侄子求娶杨柳。
旖景听杨母的口吻,似乎也认同这门亲事,想着应是八九不离十,这时才问杨柳。
杨柳面颊一红,狠捏了一下旖景的手指:“要好的这几个人,就数你年龄最小,倒嫁在前头,仗着已是媳妇的身份,就会拿我们打趣。”
“我是见你心神不宁,这才担心,却被你当成驴肝肺。”旖景笑着说道:“怎么,对冯家郎君不满意,阿柳瞧上了谁家公子,不怕说出来,我给你做媒。”
这回脚背上又挨了重重一踩,杨柳更是双颊染红,却忙不及地解释道:“我是想着应瑜的事儿,刚刚她和我说了好些话,我替她难受……”旖景歪过头看,却见韦十一娘正与卓应瑜有说有笑,评价着台上伶人的唱腔身手,就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柳:“我怎么瞧着,应瑜心情正好?”
杨柳轻轻一叹:“十一娘是个粗心的,拉着应瑜说笑,她也不好表露出来。”
旖景想到那时有意“结交”韦、卓两个小娘子,从表面上看,十一娘城府微深,卓应瑜倒是个直肠子,两年过去,岁数渐长,应瑜的性情倒真收敛下来,再不似从前一点就着。
真不知如此算不算好。
旖景便问:“我今日忙,倒没时间与她交心,出了什么事儿?”
杨柳摇了摇头:“还不是因为婚事,她也可怜,幼时父母双亡,连个兄长姐妹又都没有,虽说卓尚书与卓夫人待她不错,可应瑜始终有寄人篱下的愁苦,有的事情,终究是亲疏有别,这回卓妃小产,卓夫人一门心思都在亲生女儿身上,自然忽略了应瑜,她过了年可就十八了,婚事还没着落,前些时候有人去尚书府提亲,卓夫人却无睱顾及,婉言谢绝了。”
“可打听得是什么人家?”
“男方是大名府尹的族亲,听说家业在天津卫,父亲任着县令,那郎君今年及冠,原本定了亲,女子未过门就病死了,不过郎君本人德才兼俱,可担着个‘命硬克妻’的名儿,婚事上也不顺畅,故卓夫人一听这话,就不作考虑,应瑜心里却着急,这要是再拖延下去,今后婚事更怕艰难,但凡及冠未娶的男子,多少都有些因由,应瑜不信命数,称她自己就背着‘克死父母’的恶名儿,倒觉得只要德才上好,并不需计较太多。”杨柳说道:“以我想来,卓夫人也未必不知应瑜的情形,因着父母双亡,多少会被人挑剔,不过是这时顾不上她罢了。”
旖景也是一叹:“这也许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卓夫人怕也担心应下这门亲事,会被人议论她不为应瑜着想。”
杨柳点了点头:“所以说,到底亲疏有别,若是自己亲生,总不会在乎人言,就轻易错过了好姻缘。”
旖景不置可否,说实在话,她一直觉得卓家比韦家功利,当初为了讨好金榕中,连亲生女儿都甘心送去东宫作小,对侄女只怕更不会上心,韦家虽也出了个侧妃,却是当初天子册封,并非自己意愿。
眼下太子妃位虚悬,只怕卓尚书一心想着能让女儿扶正,哪有心思顾及侄女的婚事。
“这事儿我得管管,怎么也是关系到应瑜终身,这样,咱们先打听着那家郎君的仔细,若果真是个好的,再劝劝卓夫人。”旖景拿定主意。
杨柳又惊又喜:“阿景果然是个热心肠,若这事真成了,应瑜必会感怀你这个大媒。”
这事对旖景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卓尚书一心巴结着楚王府与卫国公府,只要旖景出面,卓夫人必定不敢再慢怠。
这便是家族声望的益处,也难怪“权势”二字,能让世人执着难舍。

  ☆、第四百四十七章 表妹“企图”,原因仰慕

日间和姐妹知交一场小聚,到了夜色初降,中庭主院起居的屋子里灯火通明,沿着窗边的雕花大炕将将烧热,铺在上头的枣泥色薄毡,金银丝线织成的花鸟在明亮的光照下喜庆热闹,长方形的炕几已经撤下,取而带之的是张四四方方的宽大云脚炕桌,几个大丫鬟提着食盒进来,有条不紊地摆了一桌热膳冷盘。
才停当,旖景与卫昭自里间携手而出,两人这时都换下日间的大衣裳,穿着家常的窄袖掐腰夹袄,头发上的鬓花也取了下来,簪着式样简单的发饰,有说有笑地上炕挨肩坐着,卫昭正疑惑晚膳不过两人,怎么这般丰盛,又不像惯例那般隔几对坐,而是面向门帘儿共坐在西侧,瞧着倒像还有旁人,忽地就见屋子里一排莺莺燕燕的丫鬟矮了身,一边屈膝福礼,一边贺着生辰怡乐。
旖景受了万福,微一举手,秋月首先就忍不住了,除了鞋子上炕,挤着向北的位子坐在旖景身边:“世子妃,今儿个由奴婢来做令官儿,给您添酒,您可不能好像白昼般地狡猾,奴婢看得清楚,枉平乐郡主叫嚣得厉害,您当真没喝多少,分明一直在蒙混,又有涟娘、四娘、七娘几个打掩护,几个客人也心照不宣,郡主竟没发现,只当您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量猛增了呢。”
她一番轻轻脆脆地趣话说了下来,几个丫鬟依次都上了炕围坐,稳重有如春暮都一扫往日的守礼,侧着身子坐在炕沿上,笑着说道:“连奴婢都赞成秋月,今晚世子妃可得多吃咱们几盏敬酒。”
卫昭这才知道几个丫鬟竟是要与她们同席,又觉得新奇,更有几分不可思议。
如此情景,在卫家是绝不可能出现,论是主子对奴婢多少亲近,尊卑二字都是不可逾越的界碑,绝不可能这般同席踞炕而坐,呼呼喝喝着要灌主子饮酒,又见几个丫鬟毫无拘束,竟像是往常就习惯了般,卫昭心里更添几分羡慕。
旖景心细,记起下昼时卫家安排来的侍候卫昭的一个丫鬟翠螺这时还候在外头,忙让春暮将人请进来,翠螺看着屋子里热热闹闹的情形,又是稀罕又是恐慌,怎么也不敢往炕上坐,还是卫昭发了话,让她不需拘礼,这才心有忐忑地跟着春暮坐在炕沿上,到底有些不自在。
不过由秋月这个令官儿定了酒令,率先贺了旖景,强逼着她接连饮了三盏,几圈地令行了下来,翠螺也彻底放松了,她在卫家可没有饮酒的机会,哪知天生就有酒量,并不觉得那蜜糖似的酒水刺喉,一盏接一盏就没停过,越是兴奋,言辞渐渐就活泼起来。
更有卫昭,别看着她往常被卫夫人与长辈们管教得服服帖帖,其实天生就长着“反骨”,再兼着卫侍郎最宠这个才华出众的小女儿,暗暗放纵着,也就是表面端庄实则顽皮,早琢磨着“作乱”,在青州时就偷偷饮过祖父闲睱时候自酿的米酒,有回被发现了,挨罚跪了半昼祠堂,也没收敛,仍然阳奉阴违,得了机会就让丫鬟们往酒窑里出没,早收买了看管酒水的下人,时常借酒“一慰寂寥”。
今日白昼,因为席上一直有卫嬷嬷这尊大佛镇在身边儿,盯着她不敢造次,只好收敛成“窈窕淑女”,腹中酒虫早就被隔壁平乐郡主的张扬唤醒,喉咙里一直痒着,晚间没了管束,不需人劝,自己就尽兴起来。
原本儿秋月这令官儿带领众人针对着旖景,到后来不知怎么就被卫昭主仆连袂对付上了,一盏盏地逼着她,秋月起初还豪情万丈不惧“挑衅”,只觉得身上发热,解了外头的夹袄,只穿着件水红色儿的中衣,小脸上云霞蒸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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