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将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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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猴也不是很厉害,”王霸不置可否,“说的那么厉害,这么快就败了,好弱!”
“这你就错了,”禾晏摇头失笑,“他是真的很厉害。凉州卫的新兵里,若没有我,他当是第一人。”
禾晏与此人交过手,她不知这人从前是做什么的,看他年纪不过二十来岁,但想来练武,至少也是十年以上。且功力深厚,手法娴熟,若说有什么不好,便是杀气太重。虽然没伤及性命,但是以他的打法,很可能重伤同伴。
正因为他身手太好,所以他夺旗的办法才如此简单粗暴。只是夺旗这回事,从来都不是摆一个擂台,谁能打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虽然雷候很厉害,但在山顶上一直和别的新兵交手,马不停蹄的上山下山,终究还是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动起手来,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破绽就显得很明显。
而禾晏今日上山下山,都是五个人一起行动,王霸他们也在认认真真的出力,禾晏除了安排布置以外,真正交手却没几次。是以她自己精力充沛,也有十分的力气去看雷候此人的弱点。
“他果真不会跟来了吗?”江蛟还有些怀疑,频频往后望去,“我看我们还是走快些,免得他等下跟上来。”
“放心,”禾晏道:“除非他日后不想要继续练武了,否则不会跟来的。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最好早点下山。”
……
卫所的屋子里,一盘棋还没有下完。
沈瀚心里装着事,根本没什么心思下棋。对面的青年却好似一点也不着急,亦不关心争旗的结果,闲散的饮茶对弈,平静的令人发指。
黑衣侍卫从门外进来,走到肖珏身侧,轻声道:“禾晏撞到雷候,同雷候交手,雷候不敌,此刻二十面旗帜,全部归于禾晏手中。”
他没有避开沈瀚,因此这话也被沈瀚听到,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雷候,从上山开始争第一面旗时就被他们留意到了。这个年轻人之前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这次争旗,还不知道凉州卫里有这么个能打的。此人还是杜茂杜教头家中亲戚举荐的人,原先看无甚特别,眼下却知道还是有真本事。
这人上山开始争旗,与人交手,尚无败绩。又同禾晏那种藏在暗处的埋伏性情不同,只懂得直来直去,不懂得掩饰。不过好在身手极佳,打败了无数人,一口气拿走了十四面旗帜,比禾晏还多一倍。
原先对于雷候与禾晏的碰面,沈瀚还是十分期待的。很想看这两人真的交手,谁会胜出。沈瀚以为禾晏惯来习惯讨巧,这样直接上手的,恐怕不敌雷候。毕竟雷候身手的确厉害。
不曾想,雷候还是败在禾晏手中。
“禾晏一行人已经往山下走,”飞奴继续道:“再走半个时辰,可进入阵法。”
沈瀚看向肖珏。
一开始他以为,对一个新兵,大抵不必用阵法。现在沈瀚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这少年无所不会,无所不能,只怕这阵法,也困不住他。
肖珏一脸平静,垂下眼睛,将沈瀚的白子捡走。
沈瀚低声问道:“都督……他会赢吧?”
肖珏勾了勾唇角:“或许。”
……
太阳有渐渐西沉的势头了。
日光从白日里灿烂的金,变成了暖烘烘的红,从枝叶的缝隙中透出来,仿佛大块红霞,柔和明丽,像姑娘穿着的红纱。
丛林深处传来野鸟的啼叫,大约是因为二十面旗帜已然在手,胜券在握,一行人心情都很好。仿佛不是来上山争旗,而是出来踏青游玩,此刻正准备归家。
王霸道:“不知道这回回去,除了可能进前锋营外,会不会赏点什么?”
“应当有。”禾晏随口问:“你想要什么?”
“酒!当然是好酒!到这里来都没怎么喝酒,馋死我了。”王霸抱怨道:“若是能有酒喝,我当比现在更有力气!”
“那是酒,又不是药膳。”禾晏有些好笑。
“能送点好兵器吧。”江蛟道:“我投军时,不曾带家中兵器。演武场的长枪,用着不太顺手。如果能赏一把好长枪,就好了。”
黄雄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只道:“我只想吃顿热腾腾的牛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才是过日子!”
石头沉思了许久,才道:“带小麦上山一趟,他一直想猎兔子。”
四个人里,三个人的愿望都跟吃喝有关,禾晏也不知道该不该称赞一声他们无欲无求。江蛟问:“你呢?你想要点什么赏赐?”
“我?没什么想的。”禾晏道:“能进前锋营的话我就很开心了。”
“你还真是心心念念建功立业。”王霸酸溜溜的道。
“那是自然,我这么厉害,不建功立业岂不可惜?我还盼着能得到都督赏识,做个他身前的护卫什么的。”禾晏想,若是如此,日日与肖珏相对,总能打听到禾家的消息。
“你就想吧,”王霸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成了我叫你一声爹。”
禾晏:“……”
正说着,黄雄停了下来,道:“咱们是不是一直在此地打转,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来过这里?”
“拉倒吧,”王霸张口道:“你识路么?”
“我也觉得我们好像刚刚来过这里。”江蛟也道。
禾晏没说话,石头从怀里掏出一根草绳,走到面前的一棵树前,伸手系了上去,道:“山路复杂,树木长得相似看错也寻常,再走走看。”
几人便又往下走去,待走了一盏茶功夫,看见眼前出现一棵树,树上正系着方才石头系上去的草绳。
这回,众人都安静了。
片刻,王霸才开口,声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道:“咱们是不是碰到鬼打墙了?”
他还越说越来劲了,絮絮叨叨的道:“我听我们山头一个师爷就说过,他从前夜里走山路,走到一处地方,怎么走都在原地兜圈,实在没法子,就只能原地坐下,和衣而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嗬,你们猜怎么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没人接他的话,王霸便悻悻的讲:“他醒来一看,发现自己在一块坟地里!”
禾晏扶额:“王兄,现在好像不是说鬼故事的时候。”
“怕什么?”黄雄瓮声瓮气的道:“我有佛珠,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倒是你,”他转而看向禾晏,“你是不是把路记错了?”
“不会。”禾晏道。
“那怎么会突然迷路?”江蛟也感到不解。白月山虽然大,但也不至于迷路,上来的时候都好好地,下山的时候怎么会走不出来。
“我们确实在往山下走没错,”禾晏道:“但也确实在此地打转。”她心中掠过一个念头,走到那棵绑着草绳的树前,四处眺望了一下。
这是一处野地,树不及山顶那般茂密,地上杂草丛生,有几块散落的石头掉的到处都是。
石头?
禾晏心中一动,再往前走几步,见一石堆。她弯腰细细去看,几块巨石胡乱堆在一起,没有形状,看起来像是山上猎户用来休憩时随意搬弄来的。
“你盯着这堆石头看什么?”王霸问:“上面有字?”
禾晏直起身子,道:“上面没字,不过,这就是我们走不出去的原因。”
“什么?”江蛟几人也围过来,皆是看着那块石头,怎么也看不出花样。石头便皱眉问:“这是何意?”
“奇门遁甲,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有人在这里布阵,”禾晏道:“我们进了阵法,所以在原地打转。”
她这话分开大家都听得懂,连起来就叫人不懂了。众人看着她,连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禾晏也很奇怪,四处没有看到王小晗的影子,说明王小晗他们已经下山去了。他们不可能会破阵,说明之前还没有,那怎么现在就有了?
谁在这里专门为她布的阵?沈瀚?还是肖珏?
——题外话——
讲个冷笑话,雷候是广东人,因为“雷候啊!”
(没有地域黑的意思,只是讲个冷笑话_(:зゝ∠)_)
第八十四章 破阵
半晌,王霸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什么阵……是什么东西?”
“行军列阵,将领当学会用兵布阵,兵阵本就是跟着奇门遁甲而化改。”禾晏道:“只是说来话长,不过眼下这个阵……”
“怎么?”石头问。
“并非兵阵,只是普通的八卦阵而已。”禾晏答道。
她确实不明白,这里怎么会突然多了道阵法。上山的时候可没有这东西,王小晗他们也没遇上,看来是独独为他们,或者说是为她准备的,可到底是为什么?
“那你……能走得出去吗?”江蛟盯着她的脸色,问道。
“当然。”
这下,黄雄也诧异了,“你连这个都会?”
禾晏微微一笑:“略懂而已。”
她的“略懂”,一般都是“很懂”。众人都无话可说。禾晏知道,山上定然随处都有监员藏在暗处观察他们的情况,此刻她的言行想必也被暗处的眼睛盯着的。绝不可透出自己“不行”。
或许肖珏特意为自己布阵就是为了考验她的水平?毕竟从没见过“争旗”到最后,还要破阵的。看来想要进九旗营果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倘若九旗营里的人人都会破阵,那九旗营还真是不简单。肖珏有这么一只铁骑,难怪战无不胜。
她这么想着,便道:“你们跟着我,我如何走,你们就如何走,千万别踏错一步。”
禾晏难得这般严肃,江蛟他们登时也不敢大意,便跟着禾晏的脚步,慢慢往山下走。
黄雄边走边道:“禾老弟,你这手又是跟谁学的?”
禾晏笑道:“师从高人。”
“我想也是,”黄雄点了点头:“你的师父,一定是个绝世高手,要不你怎么什么都会?”
禾晏低头笑了笑,没有回答。事实上,飞鸿将军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世上从来不缺不畏死的英雄,她虽然身手不错,却也到不了天下第一的地步,更勿用提以一人之力战群雄。飞鸿将军最擅长的,应当是排兵布阵。
她的师父,的确是个绝世高手,但她作为一个女子,体力方面,体格方面,到底天生及不上男子。人要懂得扬长避短,若学会排兵布阵,调兵遣将,比她一人去战场上厮杀能耐的多。她的师父最擅长奇门遁甲,她便学来同兵法相结合,终于成就一代名将飞鸿。
将领当学会练兵布阵,但九旗营的人为何也要学这个?禾晏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头绪,便也只能先作罢,往山下走去。其实她也可以直接在此破阵,将阵法毁去,但禾晏并不敢确定这阵法究竟是不是为她准备,万一是为别人准备的,她这般自作多情的毁去了,后来的人怎么办?
所以她便带着江蛟他们循着生门出去了。
这阵法于她不过易如反掌,驾轻就熟,落在暗中观察的监员眼里,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马大梅和梁平此刻正藏在暗处,见禾晏一行人远去,二人张了张嘴,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他……他就这么走了?”梁平结巴了一下。
“视若无物……”马大梅道。
禾晏甚至都没有停下来思考,也没有想想如何破阵。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走出去。他们新兵里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到现在为止,似乎没有什么可拦住他的。
这本来该是件好事,英雄少年,超群绝伦,换了谁帐下有这么一位好汉,都要觉得是几辈子攒来的运气。只是,如今情势复杂,上回看沈总教头的意思,却不知是福是祸了。
丛林茂密,半个太阳已经沉下山头,禾晏一行人也走出了阵法。她停下来,回头看去,那些用石头和枯枝搭成的阵法已经模糊的看不大清楚了。
“咱们这是走出来?”王霸问。
“不错。”
王霸高兴起来:“他姥姥的,这回可没什么拦我们的了吧?我估摸着再走小半个时辰,应该就下山了。”
江蛟也有些高兴,“总算快结束了。”他看禾晏仍然张望身后,就问:“有什么不对?”
“没有。”禾晏摇了摇头,她还是觉得这个阵法来的莫名其妙,之前雷候同她交手时,也有些许异样的地方。这些不适像是细小石子掉进了靴子,烙人的慌,让她心里难以生出喜悦,只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有些不安。
“天快黑了,咱们还是早些下山吧。”黄雄道。
禾晏收回思绪,只道:“走吧。”
……
太阳没过白月山,坠入五鹿河,半个身子沉入江河中,水面被夕阳浸的如血色灿烂,泛着粼粼波光,仿佛女子的妆匣被打开,珠玉洒了整整一面。
屋子里一壶茶,已然凉透。
正是傍晚,风细帘青,秋色远近。对弈的二人,一人神情难掩焦灼,一人平静无波。
有人自门外走进,道:“第一支队伍下山了。”
沈瀚朝飞奴看去,等着飞奴说出人的名字。
“是禾晏。”
三个字,沈瀚身子微微后仰,整个人松弛下来。
这个结果,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一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但又有些怀疑,如今总算证实了,一时间有些茫然。
黑子落定,面前的青年抬起头来,淡道:“你输了。”
沈瀚:“……都督棋艺高超,我自愧不如。”这半日,他就没赢过一次。
倒也不知道肖珏如何有心情这般下棋的。
“都督,他们下山了,是否要现在论功行赏……”
“不必,”肖珏勾了勾唇,“杜茂看着办,五日后是中秋,中秋夜行赏。”
“前锋营的事,是不是就让禾晏进了?”沈瀚迟疑的问。禾晏已然夺得第一,自然该进前锋营。可他身份令人怀疑,眼下敌友未清,这样贸然答应,是不是有些不好?
“不,”青年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桂树,桂树开了花,香气扑鼻,同他在一处,衬的君子如玉,良夜风情,他道:“让雷候进前锋营。”
……
过阵之后,从山上下来,到达卫所,也不过半个时辰。
演武场外晃着几盏火把,一切平静如往昔,没有守在门口的教头,不见心里想的那般热烈庆祝的画面,几人面面相觑。
“我还以为有庆功宴,”王霸有点不满:“怎么什么都没有?”
正说着,演武场里有人看到他们,往这头走过来,等走到跟前才看清楚,这人是杜茂。
杜茂不如早上送他们时那般激动了,神情很平静,看见他们就问:“旗呢?”
禾晏从怀中掏出那一大把旗帜,她的怀里都被这东西弄得鼓鼓囊囊的,陡然递给旁人,轻松了不少。
杜茂数了数,“二十面?”
“不错。”江蛟还有些激动,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应当是第一吧?”
“是第一。”杜茂点了点头,将旗帜收好,对几人道:“先回去洗个澡歇息,明日上午可多休息一个时辰来演武场,今日辛苦了。”
仍旧是没有要论功行赏的意思,王霸问:“就这样?”
杜茂看向他:“那还要怎样?”
这话王霸没法接,莫名有些委屈起来。杜茂道:“我先回去跟总教头复命,别在这呆着了,一身汗,洗洗吃点东西吧。”说罢,便也不顾他们几人,转身走了。
委实无情。
看着杜茂的背影,几人只觉得夜风都凉了几分。王霸见杜茂走远了,才敢指着他的背影问:“不是,他这是何意?就把我们撂这不管了?总得给个交代吧!合着咱们辛苦了整整一日,就是白忙活!”
黄雄和江蛟也有些失望,倒是石头说话了,他道:“许是不在今日论功,毕竟还有新兵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