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又痞又横-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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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这般缘由。
三人说话间已行至山顶小阁楼,守门的弟子一瞧见月媚娘就朝她打招呼:“这不月媚娘么!好几年不回来,去哪儿野了?”
月媚娘不以为然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师兄的性子,我跟着他哪儿来的空回来?”说罢,往后努努嘴,“师父他老人家呢?我带了几个人来见他。”
谁想那弟子却一摇头,“不巧,前些日子也有人回来,师父这会儿带着他在后头山上呢。大抵到夜里就会回了,你们且等等?”
月媚娘一思索,来都来了也不急这一两天的,“成吧,你替我跟师父说一声。我带他们去厢房。”就扭头过来冲许文茵道:“出山的弟子若回来,师父就会将人带去后山比试一番。这回正巧被咱们撞上了。明儿再来也不迟。”
许文茵也不急,她点点头。倒是略微一偏头问道:“你方才说谢师兄……”
月媚娘“噢”了声,也不避讳:“爷没同你说过不成?我和爷都是千机门的弟子,我是爷的师妹。”
饶是早就隐隐有所察觉,这会儿被说出来,不止许文茵,连七也惊了一跳。
难怪谢倾一个侯府贵公子却有一身异于常人的武功,能大闯南明楼,还能打得过千阴娘,对那玉娇也是态度十分相熟。
月媚娘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她神秘一笑:“你来这儿倒是能见到一个故人。”
许文茵不解:“哪个故人?”
许文茵确实没想到在这儿真的遇到了故人。还是个被她救过一命的故人。她本以为她和她再不会相见的。
月媚娘将二人带到练武场,刚巧有一女子从旁边的屋里出来。她一身劲装,乌发高挽,举手投足间透出一丝干练。
许文茵一愣,虽从前皙白的皮肤如今变成了麦色,也不难认出眼前这女子是谁,她轻声道:“魏子兰?”
这声音飘进魏子兰耳里,她倏然转过头来与许文茵四目相对,显然也十分惊异。
谁也没料到会在此处再见到彼此。
魏子兰的反应更快些,她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一抿唇调头就大步往回走。
许文茵也没叫住她,而是扭头问:“魏子兰怎么会在千机门?”
虽说她叫谢倾来把魏子兰带出去以后就再没管这事了,可也确实没料到魏子兰会被送来千机门。
其实这不是谢倾的主意,谢倾对跟自己无关的人事向来冷心冷肺,要说现在这状况是谁促成的,月媚娘咽了口唾沫,心虚地移开视线。
“是我求爷把她送来师门的。”她干巴巴地解释,“我觉着她本心不坏,又是个养尊处优的官小姐,要是把她这么生生丢在外头只怕第二天就被人拐走了。再者,把她送来这儿,就是皇帝老子怕也难寻到此处。正好省了爷还得替她善后。”
这些都是门面话,真正的缘由是月媚娘被魏子兰一番苦情计诓骗最后夸下海口会保她。结果到谢倾面前说这事儿时就怂了。月媚娘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一咬牙自作主张地把魏子兰先送去了千机门。
她本以为这事败露,谢倾会让自己死得很难看,谁知道他却一挑眉,说了一句“也行”。
月媚娘不明白这句“也行”的含义,魏子兰如今却是刻骨铭心地领会到了。
她来千机门第二日就被拽到练武场让她先扎上半日的马步。魏子兰一个娇滴滴的闺秀,哪里受过这种苦?别说是在烈日炎炎下扎马步,就是让她什么也不干的坐半个时辰也差不多该晕了。
从前还有人会看在她是主子的份上不为难她,如今可就不行了,千机门的人大多冷心冷面又风行雷厉,魏子兰的这点小心思在他们面前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不可,来千机门的头几日,哭过,吐过,也病过,千机门的人眼皮子都没为她抬一下。不顾风雨,发着热她也得起来练武,绝不能含糊。
慢慢的,魏子兰就渐渐明白了自己已别无选择,约莫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鬼地方,过这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如今被磨平了棱角,被撞了个心灰意冷,她再见到许文茵时,内心就尤为复杂。自卑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一下子涌上心头,堵得她喘不过气来。所以见到许文茵才会掉头就走。
魏子兰一路回屋睡到夜里才起来,她还惦记着一桩事,便悄悄摸摸从屋里出来想去找月媚娘。既然月媚娘回来了,那那个人也一定回来了。
可她还没走得出院子,她想见的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月媚娘一指墙角,“坐坐?”
魏子兰揪住衣角抿抿唇,二人挨在一起坐下来。
她有些着急,甚至说不出一句客套的问候话,“媚娘姐姐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找师父?”
月媚娘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轻轻道:“我这回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魏子兰亮亮的眸子黯淡了一瞬,原来小侯爷并没有一起回来。可她内心还残留着一点点希翼,她想从这里出去,“。。。。。。可是小侯爷吩咐了什么?”
“是。”这个肯定让魏子兰振奋地抬起了头,月媚娘却不停顿地说出了下一句话:“爷令我护着许二娘子来千机门。嘱咐我以命相守,倘若她有半点损伤,我就自断一条手,再不用回去了。”
这句话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传进魏子兰的耳里,听得她瞳孔微颤,全身一怔。
月媚娘一直望着头顶灿烂星空的眸子收回来,停在了她身上,“魏子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魏子兰大脑空白,双眸发愣地望着月媚娘。
她以为她被送来这儿是小侯爷默许了月媚娘想保自己的行为,他或许也是对自己有一丝在意的。所以这一个多月,她咬着牙,忍了所有的痛,所有的苦,因为她知道他迟早会来带她出去。
可现在,他却将自己身边得力的人手拨给了许文茵,还这般大费周章,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那般如玉雕一般的少年郎,眸中时时刻刻都带着点疏离与高傲的少年郎,他也会有这般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么?
魏子兰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一股苦涩从口中蔓延开来。
许文茵曾说过,她会救自己,然后谢倾就真的来了。
她那时来不及细想,可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根本不是谢倾想救她,不过是因为许文茵的一句施舍,她才顺带沾了光,保全了一命罢了。
原来他自始自终,眼里都从来没有过她?
月媚娘望着魏子兰低垂下去的眸,低低叹了一声,她缓缓移开视线,“魏子兰。其实我们很像。”
“不怕告诉你。”她道,“我是在比你还小上好几岁的时候被师父捡来千机门的。”
像是忆起了陈年旧事,月媚娘嘴角带出一丝笑:“我从前也是官家小姐。不过父亲只是个小小的芝麻官,可也算得上阖家美满……那时候真开心呀。”
“我上头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姐姐就要嫁人了,我看着她绣嫁衣时满脸都是笑,我那时候就想,我日后的丈夫一定得是个将军,最不济也得是个神勇过人之人。”
“但……好巧不巧,姐姐就要嫁人那一年,前太子传来噩耗,先帝震怒,诛杀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员。拉着罪人过街的囚车一辆接一辆,直到天明也没有过完。后来,我父亲也没逃得过。两个哥哥被诛杀,妻女就充为军妓,母亲受不住羞辱,含恨自尽。我那时年岁还小,便被送进了教坊司。”
“师父就是在那时救了我。他说,我是习武的好苗子,若愿意同他回去,他便替我杀了这些押着我的坏人。”月媚娘见魏子兰虽神情怔怔,却有在听自己说话,便接着道:“我答应了,毫不犹豫。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的首级竟可以飞得那么远,大片大片的血花染湿了我的衣裳。”
“但我却笑了。我记得,我应该笑得挺开心的。”
“后来,我才发现,兴许师父也有误判的时候。我并不是块习武的料,我有蛮劲,有体力,却没有悟性。我学什么都参悟不透其精髓,自然什么也比不过人家。我第一次和爷比试的时候,被他打得可惨了。”
“爷和我恰恰相反。他是真正的奇才,他有悟性,有体力,也足够有蛮劲。那时候,师门上下没人打得过他。师父也不大管他。我不服气,每每都要去找茬,结果每回都被揍到第二天下不了床。”
“后来,我才知道。爷确实是奇才,可他也比我更努力。”她缓缓道,“那场劫难里,我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可我从来没想过复仇的事,我想做的事是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可爷不一样。他是镇远侯谢家唯一的,最后的希望了。他若不起来,谢家就再也起不来了。到了那时,他的家人想必和我的家人一样,会落得同样的下场。所以爷从小就那般拼命,他肩上的担子已不容他停下来片刻。”
“千机门的门规,要想出山,必须得挑过师父,得了玉佩信物才能出去。爷自然是这批弟子里第一个得到师父认可的。可我是个半吊子,我想出去,我做梦都想出去。但我根本敌不过师父,我被打趴下一遍又一遍,我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我去找了爷,求他带我出去。我来这里并非是为了习武,也从没有别的抱负,只想快快活活的活一辈子。所以我说,只要你能带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猜怎么着,爷答应了。这次,他和师父还有一个师叔,爷一挑二。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在山脚下战战兢兢地等。我不是怕自己出不去,师父下手从不留情,我怕爷被我害死。结果,我等到半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睁开眼时,爷已经立在我面前了。”
“我记得,那是一个寒冬的夜。他背后有灿烂星空,看我醒了,就悠悠扬起手里的玉佩,冲我笑了。”
“这些年我便一直跟着爷,不全是为了报恩。跟着他一路奔波,我觉得就十分地快活了。我有时会想,也许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魏子兰。”月媚娘一顿,侧头过来看向她,眸中带着几分认真,“你就没有真正想做的事吗?”
“不是依附旁人而活,而是你自己真正想要的。”
整理: 因为有读者姥爷砸了个手榴弹和火箭炮,所以今天加更!一会儿还有一更_(:з」∠)_
第45章 所在
翌日; 许文茵三人起了个大早。
月媚娘走在最前头止不住地打呵欠; 连七就打趣道:“莫不是今日就要与恩师久别重逢; 所以昨夜欣喜得睡不着觉了?”
那自然不是的。是因为和魏子兰畅聊了半宿人生。不过月媚娘不会这么说,她回眸恶狠狠地瞪了连七一眼,“闭上你的嘴。”
连七自找了个没趣,冲她一笑; 不说话了。
三人踏在青青草地上,一步一步爬上了山顶。这山顶上有个浅湖,两岸种了一排的杨柳,湖对岸是座高塔,便是平日千机门掌门在的地方。
昨日就守在门前的弟子一见她们,打招呼:“师父在里头呢,我已传过话了。”
月媚娘点点头; 谢也不说,带着许文茵和连七二人进去了。
那弟子一撇嘴; 行,那他也懒得告诉月媚娘里头还有个谁了。
三人推门跨过门槛; 还未出声,里头就有道声音怒喝过来:“跪下!”
这声音里头夹杂着十足十的魄力,震得许文茵眉头一颦。旁边月媚娘听见这话,腿一个打颤; 条件反射地扑通跪下了。
她一双膝盖骨结结实实地叩在大理石砖上,跪了个响亮,姿势还无比的端正; 显然从前是没少跪过。
只见屋内,那橡木雕花桌案前,坐了个白发苍苍,一双眼却澄亮的老者。还未走近仿佛就能看见他身周一圈的仙气。
他这会儿竖着眉,拿手点着月媚娘,半点不为她跪得十分迅速而动容,依旧怒冲冲地说:“你还有脸回来!谢倾呢!谢倾那王八羔子呢!”
许文茵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乖巧。月媚娘老老实实埋着头答话:“就我一个人回来……师兄的行踪,他不让我说。”
“反了你!”那老者闻言更怒,下巴上一把白毛胡子抖得十分有节奏:“我是你师父还是他还是你师父!你听谁的?!”
月媚娘苦着脸:“师父您别为难我了……我真不能说。”
“你!”
那老者话还未说完,一直立在他身侧的人却突然开口了,“师父,大悲大怒折寿。您忘了?”
这话像根定海神针,老者闻言一滞,终于颤巍巍地放下那根指着月媚娘的手指。转而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干巴巴地道:“谢倾的事,之后再问你!起来吧。”
月媚娘却没起得来。
她愣愣盯着方才替她求情那人,眉头皱得好似一根苦瓜,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燕怀?你是燕怀?”
原来前几日回师门的人是燕怀?
那黑衣少年人一抬眼,眉如剑,眸如星,冷丽的脸庞像个玉雕娃娃。看见月媚娘这个许久未见的师妹,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许文茵面上不显,心里也同月媚娘一样惊讶。
只是月媚娘惊讶的是燕怀怎么会回师门,许文茵惊讶的却是,竟会在千机门再见到他。
那日南明楼宴,谢倾冲进来险些把南曲星揍了个原地升天,就是燕怀中途扔了个剑鞘过去才制住了谢倾。
那老者不满地一扬毛毛虫似的眉毛,“喊什么喊,就你能回来,燕怀不能回来?”
月媚娘一下子焉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磨磨唧唧站起来,朝老者谄媚地笑一笑:“师父,我这次回来呢。是有事儿要问您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老者一扯嘴角,打量了几眼许文茵二人,“燕怀,你出去。午后再来。”
立在他身侧的燕怀利落地一颔首,越过许文茵等人,大步出去了。
等到房门被关上,那老者才悠悠一指:“坐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燕怀出去后,室内的空气一刹那便凝结在了一起。可她没有怕的功夫,自己这般大费周章地来到这里,必须得知道些她想要的。
许文茵轻轻吸了口气,抬眼直直与那正悠然盯住自己的老者对视。
她将自己怎么来的,为何而来的事一一说了。末尾又添上一句:“空谷映月是由千机门弟子绘成的,那图纸上究竟有何奥秘,而东宫又为何要以空谷映月加害于我,这其中的缘由便是我此行前来的目的。”
那老者默不作声听着,等许文茵说完,静了片刻,他眸光沉沉,开口说的话却是:“是谢倾让你来的?”
许文茵一愣,“……正是。”
“你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问,“你知道了便能斗得过东宫?”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好了,所以说话时也没有一丝的犹豫,“倘若知道,便能思考反击的对策。若不知道,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生,赌一把,死,我也要赌一把。”
她说完,老者半掩起眸,静了许久,似乎陷入沉思。
这阵沉默久到许文茵都以为他睡了过去,那老者才突然动了动嘴,却吐出一个单音:“出去。”
许文茵微颦眉,还不待她说话,老者又加重了音调:“出去!”
这声爆呵吓得旁边的月媚娘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拽起许文茵就要往外跑。她低声对许文茵道:“师父这下彻底是不行了,咱们姑且先退!”
连七也觉得自这老者身上飞射而出的内力十分不妙,要再呆在这儿恐怕会被其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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