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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侯爷他又痞又横-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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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赵承时的眼球猛然凸出,死死瞪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颤抖着手指向那大臣,却因为痛苦与愤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终于,他脚下一晃,再也稳不住身形,摔倒在了地上。
  那大臣便悠悠立起来,拍了拍衣摆,看也不看赵承时一眼,悠悠离去。
  常年寂静无比的承明殿,今夜也是如此。
  ——
  慈宁宫内。
  何太后接了内侍的传报,嘴角轻扬,眸中有寒光荡开:“废物,害本宫还为他白白折损了那么多人手。”
  “叫西门的人撤回来,赵承时已死,本宫看这回严致还能清什么君侧?”她话中透出几分狰狞,“待摆平了应天军,本宫就要让他生不如死!”
  “是!”身旁的内侍颤了颤,跪在地上领命。
  还不待他站起来往外走,就听门外忽然爆出阵阵脚步声。愈来愈近的声势中夹杂着马匹的嘶鸣,有内侍急匆匆地奔进来禀道:“太后娘娘,大事不好!应天军将慈宁宫包围了!”
  太后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眉眼倏然皱起来,眼风如刀:“应天军不是被拦在西门了吗!”
  那内侍颤声道:“回,回娘娘的话,赵承时还在东门藏了五百兵马,严大人先前已将原本守在东门的禁卫军统统调走了……”
  他话还未说完,自上飞来一个茶蛊狠狠砸到地上,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在大殿中,滚烫的茶水险些飞溅到他脸上。
  “混账!”何太后倏地立起来,怒目切齿,“你们留下来给本宫拦住他们!若拦不下来,本宫那你们是问!”说罢,一扬长袖,转身就往大殿侧门而去。
  旁边立刻就有内侍上前护着她往外疾走。
  慈宁宫后头是一片大花园,穿过这个花园,就会到南门,南门有她下令驻守在那里的禁卫军,她便能再重整旗鼓。
  这原本是一场稳胜的局,却因为有严致从中作梗,害得她如今却要东躲西藏,她怎能不恨!
  太后一边走一边想着等万事毕后要如何让严致死无葬身之地,待快接近南门时,眼前却突然闪过一抹黑影,周围护着她的几个内侍都不会武,那黑影速度又极快,等到刀尖稳稳挨在太后脖颈上时,几个内侍只有愣在原地的份。
  “娘娘!”
  “来人!护、护驾!”
  然而这几声高喝顷刻间便被淹没在空气之中,她身旁几个内侍像断线一般前后倒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何人!”太后瞪着来人。
  那黑衣少年也在看她,只是他的眼神宛如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我是谁?”他问,“你杀了我的家人,现在却来问我是谁?”
  话中幽怨的恨意令太后背脊一凉,横在她脖颈上的红绸刀倏地加重了力道,有断线般的血珠一滴一滴淌下来。
  燕怀看着眼前这个再没了一点雍容气度的女人,这就是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如今自己只要手轻轻一动,便可报仇雪恨。
  可他没有这样做,他仿佛是还有什么执念,沉沉的嗓音里夹杂着愠怒:“我问你……你为什么可以这般轻易的草菅人命?”他死死盯着她,“在你眼里,人命和你的荣华富贵,和你的滔天权势比,就这么一文不值?”
  少年问这话时,眼眶却渐渐红了,他强忍住颤抖的手和有些哽咽的嗓音,执着地盯着她,就像是为了听到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在寻求的一个答案。
  何太后迎着他的视线,忽然咧嘴一笑。
  “人命?人命当然值钱了,傻孩子。”她带着丝嘲弄,“人命可以换来荣华富贵和万人之上的权利,本宫怎么会觉得人命不值钱呢?”
  “派人灭了天翔山庄的事,本宫如今都还在后悔。本宫哪儿知道燕昀竟然根本就不知道空谷映月是什么。”她一顿,“早知如此,本宫就该让天翔山庄守着空谷映月。也比让千机门接……”
  她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张大的瞳仁似乎还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有大片大片的鲜血溅出来染红了她的视野,也染红了少年冰白的面容。
  太后的头颅打着转的滚落进了一旁的花丛中。燕怀持刀的手仍在剧烈地颤抖,他突然松开手,红绸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天旋地转的猩红令燕怀痛得直不起身子,他跪坐到了地上,上半身一点一点往下弯曲,直到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他喘息着,颤抖着,几乎快要痉挛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的哭喊声自他体内倏地爆发出来,像是封存于心底的某个枷锁被彻底拉断,他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只能像困兽那般无措的嘶吼,将他满腔的恨、满腔的怨、他背负的所有痛苦一并迸发出来。
  他杀了她,那他的姐姐,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们还能再回来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终究,再不会有人等他回家了。
  良久,燕怀抬起脸,颤抖的手想要去抓住就在眼前的红绸刀,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可就在他的指尖离那把刀还有几寸距离时,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下一秒,大片血雾陡然自他的口中喷出。有三道泛着寒光的长矛刺穿了他的背部,疼得少年轻轻地皱起了眉。
  可他没有往后看,那僵在半空中的指尖固执地想要再往前伸。立于燕怀身后的几个禁军对视一眼,握住长矛的力道加大,燕怀随之颤了一下,他的身子虚晃,视野越发模糊不清,温热的血液浸湿了他的衣衫,染红了他皙白的面颊。
  他再也没了力气,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鼻间有泥土的气息,他半掩着眸,眸中映照着艳红的绸缎,他终究还是没能再碰到那把刀。
  “父亲……”
  他低低地,轻轻地,唤了一声。
  少年知道,他的父亲一定能听到。


第53章 结局
  奉天城中的这场火光燃了三天三夜; 直到血液流尽; 横尸遍野; 启明星冉冉升起,天际泛起了鱼肚白,这场宛如儿戏一样的夺权之战才算迎来终焉。
  许文茵立在凤鸾殿外,微微仰头望着亮起的天光; 她手指皙白纤细,露在衣袍之外,一根一根握得很紧。
  应天军与禁卫军在宫中交战,赵承时死了,太后也死了。严致手中有太后毒害前太子的铁证,他扛着清君侧的大旗召集了一批朝臣,不仅昭告天下皇太孙已被送进宫中; 还亲自去相国寺将前太子妃迎了出来。事后,新任大将接下镇远侯的职; 再派军增援西北。
  此事至此,算是尘埃落定。
  “茵儿。”许文君走出来唤她; “外头冷,要等也进去再等吧。”她拉住许文茵的手,低低道:“父亲来了。你不进去见见他?”
  许文茵默了默,没有说话。她仍由许文君牵着自己; 往殿内走去。
  成国公正坐在上头,他似乎跟自己出门前比,衰老了许多; 许文茵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许文君在后边轻推了她一把,她不得不上前几步。
  “父亲。”她唤道。
  成国公抬起眼,眸中读不出什么神情,“你知道回来了。你真是胡闹。”
  成国公从前就是如此,不怒自威,许文茵心底是有些怕他的。
  许文茵在一旁默不作声,成国公似乎不愿再同她说话:“一会儿便随我回府去。回去再谈。”
  许文茵却道:“父亲,女儿不打算再回去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成国公转头睥睨着她,“你离家是为了探亲,眼下京城中还没人知道你独自在外头那么久。”
  “所以我的名节还是清清白白,”许文茵打断他,“父亲才愿意让我回家,对吗?若我名节有损,父亲还会容我吗?”
  成国公皱起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许家生你养你,你自然该回家。”
  “许家的养育之恩,女儿已经偿还。严大人手中的空谷映月便是女儿带来京城的。”若是严致没有反,许家此后恐怕也会一直活在太后的阴影之下。
  “而且,我已经被你弃了。”她缓缓地道:“女儿从前以为,自己生来就注定要为家族谋利。所以即使吴氏百般欺我辱我,我也没有半句怨言。只要遵照父亲的指示,嫁人、生子,为许家活一辈子。我本以为,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直到,你弃了我。”
  “从生来便摆在我面前的大路被封死,我以为自己会很绝望。”她低低道,“可我没有。相反,我感到一丝轻松,还有一点喜悦。从前连想都没想过的自由,就在我眼前。只要我一伸手,就能触到。”
  她抬起头看向成国公,“我离开京城,跋山涉水,遇见了许多人。那是我待在内宅里绝不会与之相逢的人们。他们有人忠于其主以命相许。有人为了一个约定翻越重山峻岭而来。有人怀着国仇家恨剑指天涯。还有人,以单薄的双肩扛起了所有责任,不过是只身向明月。”
  “父亲,女儿也想如他们那般,不问将来,只问本心。”
  成国公的眉始终皱得很紧,他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
  直到“扑通”一声,立在下头的许文君跪了下来。
  “父亲。”她望着他,“女儿也求您。母亲生前一直想回故乡看看,可到最后也没能如愿。我答应过母亲,她走了,许家没人再对茵儿好,那我这个做长姐的便要护着她,让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只是后来,我入了宫,一过便是五年。如今,总算能实现与母亲的约定……父亲,茵儿从小就没真正快活过。如今她寻到了想要的东西,好不容易能真正地快活一回,您便成全她吧……”
  她说完,缓缓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空气沉默了良久,久到许文茵的手指尖有些僵直,成国公终于睁开眼,昏昏沉沉的光在他眸中荡开。
  “你走吧。”他开口,“走了,就再别回来。从此,许家再也没你这个女儿。”
  说罢,他立起身,看也不看许文茵一眼,转身离去。
  许文茵扶住椅子,像是脱力一般,倏地跪坐到了地上。心底却是欢喜的。
  她自由了。
  她真的自由了。
  “姐姐……”她颤着嗓音唤了一声,许文君上前几步将她搂紧怀中,声音也有些哽咽:“茵儿,茵儿……日后,也许再也不能相见了。你要多保重。”
  许文茵埋在她怀中点了点头,又将她抱紧了些。
  姐妹相拥哭了一场后,宫女打来水,服侍着二人净了面。
  许文君将许文茵送到凤鸾殿门口,“路上小心些。”
  许文茵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回首对她笑了笑:“姐姐,我走了。”
  许文君冲她挥挥手,直到再看不见许文茵的背影,她的眼眶还是一点一点红了。
  许文茵走出凤鸾殿时,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就像从前数次相遇一样,他一身红袍,斜斜倚在朱墙上,腰间挂着的玉坠子被风卷着轻轻摇曳,犹如他眸中掩着的千般光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头顶艳阳洒在他身上,映得眼前少年郎眉如远山,眼若墨画。他轻轻伸出手,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许文茵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一步一步走近他,谢倾展开双臂,紧紧地,又轻柔地,将她圈进怀中。
  她将头靠在他胸膛上,鼻间有她熟悉的澡豆的清香,他埋下头,低低地在她耳边唤:“阿茵,嫁给我吧。”
  ——
  初春时节,京城街边的杏花绽开了满街。
  天坛之上,正是严致扶持着皇太孙,举行登基大典。
  月媚娘立在屋顶,望了半天也看不清全貌。索性又一屁股坐下了。
  那之后,发动突袭的金人没撑过一个月便被骁勇善战的北地军打散,夹着尾巴退回了大金。
  月媚娘直叹自己那时候不在西北,否则她的大砍刀可真就有用武之地了。
  她本来躺着准备睡会儿,下头使唤人将东西搬上车的婆子却吵得她脑袋头疼。月媚娘盯着在宅邸门口一字排开的十多辆车马,喃喃自语:“许家这都抬了多少抬嫁妆过来了,可真是有钱,爷占大便宜了……”
  她巴巴望着,就见许文茵从马车那边过来,眼眶却有些红。
  “许二!”月媚娘朝她招招手,“爷呢,还不快叫爷来看看这些银子!”
  许文茵失笑,“他这会儿应该是去国公府了。”
  噢。
  见老丈人啊。
  月媚娘觉得十分没意思,又想躺回去接着睡,许文茵却唤住她:“月媚娘……小地瓜呢?这么些天了,我怎么没看见他?”
  月媚娘闻言微不可见地一僵,她道:“爷没告诉你?”
  许文茵颦起眉,却没答话。月媚娘看这样子就知道谢倾一定是没告诉她,只得对着远处的天坛遥遥一指,“喏,在那上边呢。”
  许文茵显然没想到,她愣了片刻,才终于斟酌出了话语:“难怪小地瓜根本不像是小厮……”小地瓜曾说他的名是谢老将军给自己取的贱名时,许文茵就觉得有些奇怪。
  月媚娘不置可否:“是吗?我倒觉得挺像小厮的。分明小厮比较适合他。”
  谢倾回来时,许文茵冲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谢倾,我从前只知道你胆大,没想到你胆能这么大。”
  说得谢小侯爷眨巴眨巴眼,有点没听明白。
  旁边的月媚娘便给他解释,“爷你看,你从前不是对小地瓜拳打脚踢,态度也差得跟什么似的么。”
  “噢。”谢倾颔首,面色如初,悠然道:“让他扮小厮是老爷子的主意。既然是小厮了,爷不打他,难道还供着他?而且,小爷是兄,他是弟,被揍也得给爷憋着。”
  他说这话时十分的理直气壮,许文茵不禁无奈,“你也不怕人家以后打击报复你。”
  “他敢!”谢倾一扬眉,“小爷我教他武功,教他骑马,还教他兵法,要不是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小爷真得让他叫我一声爹。”
  这浑话说得许文茵又咯咯笑起来。
  月媚娘思索道,确实,这是大实话,那爷岂不是才是皇帝老子?
  她还在想,谢倾忽然冲她一挑眉。这段日子,月媚娘没少收到这个暗号,此刻便老实地一耸肩,说了句“我想起自己还有事儿没干!”便转身一刻不停地出去了。
  屋内一时只剩下许文茵和谢倾二人。
  许文茵还在想今早许家给她抬来的嫁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下的令。谢倾见她眼眶有些红,想起今日自己去国公府时,成国公对他说的话。便伸手一拉许文茵,将她抱了个满怀,许文茵不及防,微讶地问:“谢倾……怎么了?”
  谢倾抱着她,将脸贴在她脸颊旁,轻轻道:“抱抱就不难过了。”
  “谁说我难过了。”许文茵道。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谢倾说这话时还有点委屈,“阿茵一难过,我也难过。阿茵难过了还不跟我说,我更难过了。”
  这话令许文茵不由弯了眉眼,她知道谢倾故意这样说是为了让自己能开心些。毕竟有些事,终究要靠漫长的时间才能治愈。
  “谢倾。”她垂下眸,“谢谢你。”
  她似乎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相救于水火。他就像这场严冬里的一缕光,照进她的眸中,令她灰暗的视野染上了彩霞。
  她有好多想对他说的话,到了现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我该谢谢你。”谢倾似乎能感觉到什么,他低低地说:“这十年来,为了不使人忌惮,我只能做个废物。我隐忍十年,也窝囊了十年……你知道吗,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其实这件事做起来还挺难的。”
  “但我是个天才,所以我做到了。”
  “意外的是,我并不觉得难过。我从小就与同龄人不一样,他们在乎的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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