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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在国公府里做团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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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两日还要修古籍,应该没什么空闲与子瑕见面。等过些日子爹娘对这事儿印象淡下去,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今后,一定少与殿下来往的。”
  **
  夏末的天儿渐渐凉下来,蝉鸣声不炸天,翰林院却像炸了锅一般,热闹地异常。
  “刘学士,不知能否借来一观?”
  “这……唉!你怎么能抢我的书!这可是掌院亲自交给我的。”
  “莫挤莫挤,有福同享,众位一起来看吧。”
  “看就看,你别挡着我!”
  今年的状元郎李元善才走进门,就看见一群平日里悠闲自在,行止讲究的翰林学士们凑成一团,层层叠叠围在桌边。
  “元善。”一个年轻男子招呼道。
  李元善行了礼,疑惑道:“今日是怎么,这么热闹?”
  翰林院西边的房里都是近几年进来的新学士,大家资历尚浅,年纪相仿,彼此之间都有几分交情。
  “元善,十几日前,我们不是连夜清点内库残卷吗?”
  确有此事,李元善点头,那日翰林西院可是叫苦连天。
  众人都在腹诽,究竟搬这些天书有个什么用?看也看不懂,费这个功夫不如多钻研四书,写写策论,说不定哪日得圣上青眼。
  那可是会一飞冲天。
  更何况取出来是送去城东女学,那些姑娘家能读诗三百就不错了,又不是人人都像江柔姑娘。
  但江柔姑娘也就是诗才过人,他们寒窗苦读,学的是四书五经,儒学道论,治国良策,可不只是填诗作词的花招。
  “有一部残卷修译好了,你猜猜,是哪卷?”
  李元善皱眉沉思,却没顺着同僚的心意回答,而是转而问:“是哪位高人修好了残卷?”
  年轻男子一愣,他看到书时过于激动,反而把这事忘了。
  但送去女学,肯定是他们翰林掌院的妹妹,蒋仪蒋夫子所为,说不定掌院也参与。
  “那还用问?肯定蒋仪夫子。”
  此话一出,刘学士突然抬起头,皱着眉道:“林学士,这《齐论》并非蒋仪夫子所为。”
  李元善冷不丁听见书名,双目睁大,心道果然如此。先秦大贤著论有十九篇,可前朝大儒却坚称是二十篇。
  这异见他们都听过,也笑过。但古往今来,有谁看见过叫做《齐论》的最后一篇?
  李元善大步上前,伸长了手取过这叠薄薄的纸,一目十行看过去。
  他苦读二十载,四书五经早已烂熟于心,这《齐论》从行文到成说,与前十九篇浑然一体,竟然没有一丝违和!
  李元善双手颤抖,心绪翻腾,急切道:“那究竟是谁?”
  “不会真是女学出来的吧?”
  “对啊,女学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的人物?”
  “刘兄,你有听掌院提起过?”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刘学士一字一顿道,“是,岐阳乡君。”
  在场的翰林学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能背得出六部尚书侍郎的名号,但对于勋贵人家的贵女,却不是很熟悉。
  “镇国公府的二姑娘,岐伯高徒,那位先前名动京城的白鹿仙子。”
  李元善将手中书卷哗地翻到第一页。
  那侧角上板板正正,写着修订之人的姓名,三个大字——
  江映枝。
  江映枝——三个字落在洒金的御贡纸上。
  落笔之人忽然一顿,一滴松香墨啪嗒滴落,随着纸的纹路慢慢晕开,边上的痕迹丝丝缕缕。
  屋中的金兽香炉,燃起杳杳青烟。
  缥缈迷蒙,缠绵不休。
  岑瑜放下笔,忽然将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中。
  他闭起眼,眉头紧皱,过了一阵,又把纸从篓中拣出来,放在烛火下烧成了灰。
  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柜边上,拉开暗格。
  里面放着一枚碎裂的玉佩,系带被齐齐斩断,看那络子,像是姑娘家佩的。
  岑瑜抬起头,窗前屋外的那颗树,已经开始落叶。
  这玉佩,还是要亲自去还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岑瑜:这样就有借口去见枝枝啦!
  *
  不好意思今天回家好累,睡过头所以晚了(顶锅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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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作为今年的状元,李元善的位子有些尴尬。寒门学子多年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走马看花,是年少时每个夜里不眠的梦。
  可如今身在翰林才明白,原来人上还有人,做了状元并不能就此扬眉吐气。
  朝堂上的党派的利害错综复杂,他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若想站稳脚步,就要乖乖做一条鱼,选定一个好钩子咬上去。
  所幸是,钩子已经找好了。
  “寿王殿下。”李元善站在翰林院门口。
  “方才有些事耽搁了,让李翰林久等。”寿王岑璟笑着回礼。
  “哪里哪里,殿下邀我赏诗,末官等再久也是值得。”李元善说了两句客气话。
  寿王礼贤下士,又慕他诗才,有心结交。而能攀上寿王,他再满意不过了。
  李元善偏头看过,身前侧的男人面若好女,一双桃花眼不笑都有盈盈之意。他身着紫衣,紫衣也极衬他。
  一路上遇见好些同僚,都用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扫视他。有的上来搭话,都被寿王轻轻淡淡三两句挡回去了。
  “殿下,这边请。”李元善伸手向西边。
  远处隐隐传来辩论声,一道浑厚低沉,一道清脆悦耳。
  寿王折扇轻摇,脚步一顿,好奇问道:“是谁在那边?”
  李元善望向声音来源,“回殿下的话,是蒋大人办公之处。”
  寿王弯唇一笑,原来是那翰林掌院,蒋庐。
  “本王既然来此,也不能失了礼。”寿王脚步一转,“不如先去拜见蒋翰林,我们再一同去西院赏诗。”
  李元善不敢怠慢,连声应了。
  翰林院的侍卫下人一见寿王那张脸,哪会拦着,二人一路畅行无阻。
  翰林东院里栽了几株桂树,蟾宫折桂是个好寓意。
  也正是时节,只有一株向阳的桂树开了花,香气尚不馥郁,却淡雅宜人。
  “依我来看,此处不能这样断句,一是不合前文成说,二是不合先秦用词……”
  越靠近,就听得越清晰。
  女声不卑不亢,抑扬顿挫,若金石相击,铮铮悦耳。
  这声音好像在何处听过?寿王轻摇折扇,从桂叶底下穿过。
  桂枝探过雕花木栏的窗,圆窗里的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她静听时仿佛一副丹青,抒发己见时,画中人便走了出来。
  寿王一下顿住,再没有挪动脚步。
  他见过她,在宫道边。只是上次她看上去没有这么生动,也没有这么……摄人心魄。
  映枝前两日已经修好了第二卷,这次装订成册的是一部兵书。
  蒋翰林看了异常震惊,赶忙下帖请她来翰林院讨论推敲些细节。
  “乡君说得在理。”蒋翰林大笑道,“真是后生可畏!”
  映枝笑得眉眼弯弯,“多谢蒋大人指点。”
  蒋翰林摸着胡子,面上的赞许不予言表。自己当初冒了损毁残卷的风险,清点送去女学时还有点后怕。万一修译进展不佳,陛下又知道了,或许会责怪他做事轻率。
  但现在的蒋翰林能肯定,自己当初就是瞎操心。
  “蒋大人,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映枝微微仰着头,她对自己所作很有信心,并非说完全不会出错,而是这些东西修译过来易如反掌,细节她也仔细推敲过,毫不怕人问。
  蒋翰林眉开眼笑地摇头,他真是走了大运,撞上了岐阳乡君这般后辈,有真才实学,不羞不怯,又虚怀若谷。
  若她是个男子,他定要把女儿嫁给她。
  蒋翰林胡子抖了抖,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思及镇国公,心里很遗憾。
  叫那小子入赘,怕是都会被嫌弃。
  映枝对于蒋翰林不着边际的想法毫不知情,只是轻快道:“蒋大人先忙着,那我就走啦,待会儿姐姐还要来找我去买胭脂。”
  蒋翰林挥手:“乡君快些去吧,希望我没有耽搁乡君的大事。”
  映枝爽快道:“放心吧,您耽搁不了我的大事。”
  谷雨收了桌上的书卷,映枝就往门外走。
  快到门口时她回过头跟蒋翰林打招呼,就感到一阵风拂过,映枝急急停住,差点撞上来人。
  映枝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一袭紫色衣衫,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他瞳仁透亮,像含了春水。
  寿王低下头,笑道:“见过岐阳乡君。”
  门外掠过的风挑动他的发梢,落在眉与眼之间,让人很想轻轻伸手,将它拂去。
  这张像狐狸一样的脸,她见过。
  映枝行礼道,“方才是臣女冒犯寿王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或许他是来拜访蒋翰林的,那自己应该快点走了。
  寿王连说无妨,虚扶一把。映枝起身就要告辞,没想到寿王突然叫住了她。
  “方才本王在窗外,听乡君侃侃而谈,大受启发。”
  映枝瞄了一眼寿王的脸,忽得想起女学里姑娘们的闲谈:
  要说谁没有心上人,那是因为还没见过寿王殿下。
  映枝微微摇头,她好像没有心上人,见了寿王殿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为何她们要那样讲呢?
  “臣女两句话就能启发殿下,是因为殿下本来悟性就很好。”映枝很确信,因为蒋翰林就是这么说自己的。
  寿王饶有兴致地看着映枝,薄唇勾起,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夸他悟性好的姑娘。
  是沾染了蒋家兄妹的脾性,小小年纪,像个夫子一般。
  “臣女就不打扰殿下和蒋大人了。”映枝看寿王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有点摸不着头脑。
  和寿王站在一起,她总有种头皮发麻的尴尬,还是赶紧走为妙。
  映枝带着谷雨火速离去,没有注意身后寿王莫辨的神色。
  她回到家时,姐姐还没有回来。马上就到正午了,昨日她们约好午饭前去胭脂铺子买胭脂,顺道一起在外面的竹泉阁吃醉虾,看来是要推延到午后了。
  映枝坐在窗前,摊开书。趁这个时间,她还能再看两眼。
  “飞走了!飞走了!”
  窗外传来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打断,映枝扒开一条窗户缝,只见她的近身侍女在院前正和谁说着话。
  “现在去给世子拿。”谷雨对着面前的江临恭敬行礼。
  江临唉声叹气,他今天好不容易被爹放了一天假,不用去校场。放个风筝还能断了线,结果给掉在了那个便宜姐姐的院子里。
  娘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训他。江临有些沮丧,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他堂堂国公府世子,口袋里没几个钱。平日里爹娘都对他面上宽松,但能落到自己手里的银子却不多。这金线彩绘的风筝可是自己花钱买的,现在也毁了。
  江临越想越气,哼了一声道:“不要了不要了。”说罢转身就走,边走心里还边滴血。
  江临走出院门,还没迈两步,就听到脑袋后面有人喊:“等等!你风筝掉了。”
  江临转过头,面前的映枝并没有拿着风筝,一只手却指着院边上那棵树。
  “要你管!”江临看见映枝,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仇人一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从这个便宜姐姐来了,娘都不怎么送他糕点吃了。
  映枝被斥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弟弟平时不常见,吃饭时要么一直默不作声,要么快速扒完饭就遛回自己屋子。
  “你还要风筝吗?”映枝仰头看了看树梢的金鱼风筝,做得精巧生动,反正她小时候是没玩过这种东西。
  “都说了我不要!”江临气哼哼地盯着映枝。
  “真的吗?”映枝耸肩,指着他面前的石砖问:“如果你不要,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动?”
  江临一张脸憋得通红,前面谷雨跟他讲,会马上找人帮他取风筝。所以他才能借机耍脾气说不要,但那都是气话,怎么真的能不要呢?
  “说不要就是不要,要说几遍?而且这是我们家,我想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江临昂着头,试图以刁钻的角度蔑视映枝。
  “哦。”映枝点头,她蹲下身从石砖边上的花盆里拾起一粒卵石。
  江临皱着眉问:“你要做什么?”
  映枝突然一笑:“你看!”
  江临瞪大眼睛,只见映枝抛玩两下手中卵石,右臂猛地一甩——
  啪地一声,石子击中树叉,树梢上的风筝被狠狠一震,倒栽葱坠了下来。
  映枝轻跃两步,上前接住风筝,拿在手上。
  江临被映枝精准的投射技巧所震惊,看得目瞪口呆,他举着线圈,结结巴巴道:“谢……谢谢。”
  映枝朝他郑重点头:“谢谢。”然后转头就走,发梢回转出圆弧,跟着它毫不留情的主人利落地离开。
  “等等!”江临呆若木鸡,“我的风筝!”
  映枝顿了脚步,不解道:“你不是不要吗?”
  江临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可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映枝回了屋。他刚要离去,只见谷雨带着两个小厮,抬着高脚梯从对面匆匆赶到。
  “世……世子,风……筝呢?”谷雨气喘吁吁,望着树梢,怔愣道。
  江临胸口憋闷,一口气也喘不上来,冷哼道:“飞到天上去了!”
  谷雨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江临别过脸去,背影有些落寞,低声说:“我先走了。”
  夏末的光景多么美好,可快乐都是别人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去校场吧,或者回屋读读圣贤书……
  江临捏着线圈,边走边默念,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好男儿一诺千金,他花了十两白银买的金丝风筝,一加一减是他赚了赚了赚了赚了……
  谷雨连连叹气,多么好看的风筝,就这么被风刮跑了。
  她对着江临的背影行了礼,转身走进映枝的屋子里,眼睛一瞥就看见那金丝鱼儿的风筝竖在墙边儿上。
  “姑娘!”谷雨诧异道,“……世子的风筝怎么在这儿?”
  映枝蓦地从书里抬起头,泰然自若道:“天上飞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这么怼,我给他真香警告


第21章 
  江柔匆匆回来时,身边带着眼底青黑的蒋期渺。
  “是我实在想见乡君,缠着江柔夫子一起来,又回家喝了药,这才耽搁了。”蒋期渺诚恳道。
  前些日子,她无意间听江柔和蒋夫子说悄悄话。两人心疼岐阳乡君一心扑在残卷上,太辛苦了,想方设法要带她出去散心。
  蒋期渺遂蹿出来提议去买胭脂。
  她常去书舍找乡君,可十次去有九次都见不着面。还有一次,乡君送了她本从未见过的道家典籍,虽然薄薄的只有两页纸不到三百字,她却激动得整晚都睡不着。
  为什么乡君偏偏要送她这本?而不送别的?
  想起乡君的来历,蒋期渺灵感突来,这书里说不定暗藏了得道成仙的秘诀。
  于是她连夜研习,还没发现仙人的秘密,却先因为熬夜而病倒了。
  映枝倒是无所谓多晚,她也不急,便道:“这也就一个时辰罢了,蒋姑娘不要自责。若是今后你想来见我,提前一天和我打声招呼就好。”
  蒋期渺一听这话,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又取出她从前压箱底的笔墨送给映枝。她出身书香世家,爹爹是翰林,爷爷是前朝大儒,珍藏的文房度用就是宫中都难以见得。
  “多谢蒋姑娘。”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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