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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在国公府里做团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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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女儿……”
  “夫人莫哭,明日就求见太子殿下。”
  初夏的清晨还不算炎热,太子别院里更是清净幽雅。
  映枝坐在铜镜前,略有些僵硬,身边两个婢女正为她梳妆。她低下头瞧瞧身上的绫罗,却听得侍婢说:“姑娘莫低头,正给您绾发呢。”
  映枝连忙抬起头,正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她大小长在山中,头发都是随便扎,胭脂水粉是一概没用过。深山里昼夜都凉,所以不论冬夏,她都披着白狐裘,里头穿着方便行走的棉布短衣。这等层层叠叠的曳地长裙,她只听师父说过。
  侍婢又将香膏往映枝发间沾了沾,左右看去,面前的妙龄少女肤色白皙,鹿眼清澈,偏偏长眉飞鬓,楚楚动人里又带着点娇蛮味儿。
  “姑娘怎得没有扎耳洞?”侍婢拿着一对紫玉坠子,对着那莹白的耳垂无从下手。
  映枝沉默,师父从没在意过这些事。与其说是教养她,不若说是在放羊,还美其名曰:道法自然。
  其实她知道,师父只是又穷又懒罢了。
  “没事,那就先不带耳坠了。”映枝毫不在意,她舔舔自己的唇角,嘻嘻笑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呀?”
  侍婢笑道:“现在就带姑娘去。”
  正堂里,八宝圆桌上布满了菜肴,但桌旁只坐着一人,两边婢女为她布菜,勉强能赶上她进食的速度。
  岑瑜下了早朝,迈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映枝用饭的模样从容利落,不管是软的豆腐还是脆的糕饼,小嘴一张,就瞬间消失在调羹上。
  阳光照进来,把少女的睫毛染成金色。
  映枝咽下口中的甜粥,抬起头,眼睛亮亮,向他打招呼:“子瑕早,今日我们要进宫献丹么?”
  岑瑜的目光落在她的笑脸上,波澜不惊道:“映枝姑娘早,今日不去。”
  “好吧。”映枝点头,“那什么时候进宫跟我说就好。”说罢继续喝起粥。
  岑瑜沉默地坐在一边,长睫掩去墨瞳中的神色。他静静地看着桌边的少女,忽然想起了几日前的事。
  世人将岐伯传得神乎其神,但只有自己知道,岐伯是他母后临死前交给他的底牌。
  大隐岐伯,他母后的友人,通晓天文地理,能知古今万事,在他出生时曾预言自己及冠后必死无疑。
  算算也就是明年,但万事……总有一线生机。
  “子瑕,子瑕?”
  岑瑜回神,看见映枝正举着小调羹贴在唇边。
  他立刻挂上了温柔的笑:“抱歉,方才是我出神了。”
  映枝随意询问:“子瑕出神到哪里了?”
  岑瑜放在桌上的长指收拢:“只是在想些宫中闲事。”
  映枝闻言,以为他在愧疚没有及时带自己进宫献丹,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你暂时留在山下,就不会出尔反尔。况且师父跟我说过要帮你的忙,我只用在十月大雪封山前回去就好。”
  想到帮忙一事,映枝又有些无奈,子瑕至今没说要她帮什么,估计也是知道她帮不上忙。况且她又不是真仙人,别人许个愿就能实现?
  师父平时闲得慌,就爱弄些虚虚实实的,还送她了三个锦囊,叫她不知如何做抉择,就打开一个。她本没当回事儿。但好巧不巧,还真有人找来了,就是岑瑜。
  映枝其实不想下山,又好奇那锦囊里究竟是什么,于是直接打开第一个,上书十字——
  东来者紫气,身向处红尘。
  那日岑瑜身着紫衣,从东边的险峰而来。
  “殿下,姑娘。”门外忽然进来一小厮。
  岑瑜微微颔首,小厮上前附耳说了什么。映枝在桌对面,只看见岑瑜的眉头罕见地蹙起,一脸严肃。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厮说完,取出一块方形的物件,外边用绸帕包裹着。
  岑瑜翻开绸帕,里面是一块白玉牌,上书一个“江”字。
  “这不是我的玉牌?”映枝愕然,她下山时应该丢进了包裹里。但昨晚却没有找见,还以为是留在家中了。毕竟她收拾得急,遗漏一两件东西也算正常。
  岑瑜抬起头,神色复杂:“映枝,可否告知我,这玉牌从何而来?”
  难道这子瑕还认得这玉牌不成?映枝耸肩:“师父说他捡到我时,襁褓里就有这玩意儿了。”
  师父对她是个孤儿的事毫不避讳。在映枝刚开始有“我从哪里来”的疑问时,师父就郑重地告诉过她:“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导致她一度以为孩子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被师父好一顿嘲笑。
  岑瑜沉吟片刻道:“这玉牌出自镇国公府,江家人都会在牌背面刻上小辈的名字,收入祠堂中。”
  映枝满头雾水:“所以……”
  映枝只知道这玉牌正面有个“江”字,背面却空无一字。
  “所以镇国公府遣人来寻你,他们当年并没有来得及雕刻玉牌。”岑瑜说,“也就是说,你应是国公府的姑娘。”
  岑瑜一边讲,一边紧盯着她的脸。映枝一脸茫然,只得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映枝有种身在云里雾里的感觉。
  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自己从小到大都住山上。除了师父外,能见的,活的,几乎就是些花草动物。对于父母亲人之类的没有一个概念。
  岑瑜垂下眼眸道:“此事有些蹊跷,若是映枝姑娘信得过我,这两日请稍在府内休整,容子瑕先去探查一二。”
  映枝犹豫道:“那、那玉牌可否归还与我?”
  岑瑜向小厮吩咐:“玉牌映枝姑娘收下了,去和国公府的人说一声,三日后子瑕会带映枝姑娘登门拜访。”
  “遵命。”
  映枝握着玉牌,心里才开始渐渐忐忑起来。相比住在山里,下山后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些多,多到让她摸不着头脑。映枝忽然想起师父的锦囊,眼睛一亮,连忙告罪:“子瑕你先忙。”
  说罢一阵风似地蹿回屋子里,徒留尚未开口的岑瑜坐在桌前,空对满桌残羹冷炙。
  堂前屏风绣着孔雀与青松,侍婢们上来撤走碗筷,又搬来焚香笼子。一名侍卫带刀走了进来,静立在岑瑜身侧。
  良久,岑瑜脸上的笑彻底冷淡下来,他沉声嘱咐:“让寇连仔细去查,镇国公府怎么多出来一位千金,还偏偏选在此时。”
  *
  映枝午睡起来后,日头已偏西。侍婢来禀报,岑瑜方才来找过她,见映枝还未醒,便先去了书房。
  映枝来到书房,看见书桌前的岑瑜,坐在一边开口问道:“子瑕来找我?”
  岑瑜颔首:“我将姑娘的画卷送去国公府,镇国公也同我说过此事,两日后姑娘便可归家。”
  映枝怀疑是自己午睡没清醒,她有一瞬发懵。
  “那……我要回去国公府?”映枝轻轻咬了咬下唇,“那子瑕呢?”
  岑瑜微笑道:“姑娘此去,或许不便与我经常见面,但映枝姑娘不必担心,镇国公与夫人都是和善人。”
  映枝看着子瑕,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无法形容,他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朋友。
  “好吧。”映枝低下头,鼓鼓嘴,望向窗外。
  不经常见面也是能见面的,只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是什么样的呢?


第3章 
  夏天亮的早,映枝愧疚心作祟,卯时未到就起床洗漱,去找白鹿。
  都怪山下的东西太稀奇,饭菜也太好吃,掰着手指算算,她上次给白鹿洗澡还是三天前。
  不会已经臭了吧?
  一进马圈,映枝才发现……
  宽敞整洁的马舍,成垛的精细草料,白鹿站在一边的低洼里,三个马夫正用大片的白方巾擦干鹿身,动作小心翼翼。
  她低头,沉默地看着手中粗制滥造的毛刷。
  “你也很享受哦。”映枝轻哼道。
  马夫们纷纷行礼,把方巾收起来便告退。白鹿睁开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映枝举起手中的刷子,凑上去戳戳鹿。
  白鹿嫌弃地往边上挪,转过脑袋,和映枝大眼瞪小眼。
  映枝刚要摸鹿脖子,忽然听见马舍外头传来窃窃私语。
  “唉,你听说了吗?现在府中的,就是殿下带回来的那位,其实……”
  两个侍婢抬起头,就要张开嘴呵斥了。映枝唰地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要听,其实是什么?
  “其实是镇国公府上的姑娘!”
  “你是咋知道的?”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八姑的三表舅的儿媳就在国公府里做工,听说前天国公府祠堂都开了!”
  “你信我!国公爷和夫人昨儿个都进宫里头去了。刚才前院我那相好的告诉我,今天国公府就要把姑娘接回去。”
  子瑕昨天下午是给她说过此事。映枝点点头,瞄了一眼天色,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搬家了。
  她三天前翻出师父的锦囊,激动又忐忑地打开,谁知里面只写着三个字:勿犹豫。
  她看见后倒是再没犹豫,反而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叫她去认亲还是不认?
  “国公府上头不是有个姑娘了?”
  “呦你还知道江姑娘?”
  “京城里边谁不知道江大才女?我又不是乡下来的。”
  映枝屏住呼吸,白鹿忽然跺了跺蹄子!
  马舍边上一阵寂静,过一会儿,咕哝声又响起来了。
  “唉,那我给你说个……的。江姑娘被退亲了。就在昨天,襄平伯爷被国公夫人用桃子砸出了门!”
  “退亲?”
  “哎呀你真是消息不灵通。襄平伯年前才说的亲,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掰,不是退亲是什么?……我听说呀,江姑娘其实不是……她是抱错的!”
  抽气声突然响起,接着沉默,是闷笑,最后是叹息。
  “那、这、这位,也太可怜了……那江姑娘,会不会被丢出去?”
  “得了吧,你有空操心一下你自己!”
  “去你的,谁天天到晚打听别人的消息……”
  唏唏嗦嗦的衣料摩擦声传来,好像人已经走了。
  映枝微微侧过头,发现旁边两个侍婢的脸色青白。
  说实话,只要想到认亲这事,她心里就是一阵剧烈地跳。
  “姑娘,卯时已经过半了。”侍婢咬着后牙,她明天一定要派人来这儿守着,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乱嚼舌根子。
  “这么快,我们走吧。”映枝又摸了摸鹿,今天会有其他人牵鹿去国公府。
  侍婢行礼,带着映枝出了马圈。
  天已经全亮了,映枝走在道上,大口呼吸着微凉的晨风,暗地里给自己打气。
  有什么好担心的。从小到大,哪个虎穴熊窝没去过?师父说了,现在越担心,以后就会越糟心。既然师父让她下山,那么起码要相信师父。
  日头越来越高,有阳光直直洒进屋中。
  侍婢从外面进来通报:“姑娘,殿下正在前院,国公府也派人来接您了。”
  映枝一鼓作气站起来,将包袱郑重托付给侍婢。出门前,她回望身后这间屋子,这是她来京后第一个落脚之处。
  映枝攥着袖角道:“我有些晕马车,国公府离此处……”
  侍婢听后惊奇:“姑娘说笑了,国公府与太子别院同属胜业坊,就在隔壁街呀。”
  *
  若说太子别院清幽,那么国公府就是真正的世家大宅,雕梁画栋,仆从众多。映枝在门口挥别岑瑜,又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进了前堂。
  她还没转过屏风,就听得女声低哑:“……别说话,女儿要来了。”
  映枝被女儿这词叫得红了脸,抬头望去,第一眼瞄见的并非镇国公夫人,而是侧座下的一位姑娘。
  姑娘穿着藕荷色的襦裙,坐姿板板正正,身子纤细婉约如春柳,可偏偏抬着小巧的下巴。
  映枝刚顿了顿,就见一雍容美妇人从堂上疾步下来,抬手就要扶上她的脑袋,又颤巍巍地停住了。
  “这是、女儿,我的姑娘……真的是我的姑娘……”妇人捏着映枝的手,越捏越紧。她眼里闪着泪光,映枝一时看不清楚,是小心翼翼?还是不敢置信?
  妇人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映枝,是映枝吧……我、我是娘亲。”
  映枝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要不是手被妇人握着,她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她转头望向堂上,正中坐着一位英武的中年男子,眼眶微红。旁边还有一俊秀少年,低垂着头默默不语。
  映枝只好回过脸,反握住妇人的手,磕磕绊绊地说:“娘、娘亲?别哭了,没、没事的”
  她从没叫过娘,从口中说出来时还有些别扭。
  妇人听见“娘亲”这个词,眼泪珠子忽然接连涌出,她一把抱住映枝,抽噎声从嗓子里溢出来:“我的乖女儿……是娘亲对不住你,都是娘的错,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好大的委屈……”
  “夫人。”堂上的中年男人叹气道,“快让姑娘坐下吧。”
  妇人这才拉着映枝到边上落座。
  这妇人既是国公夫人李氏,自幼出身将门,马上不输男儿,与镇国公是娃娃亲。今上当年打天下时,二人同进同出,女儿映枝就是在军帐里出生的。
  映枝看李氏好不容易止住哭,却还是泪眼婆娑,她温暖的手拂过自己的发间脸颊,直到碰到自己头上的唯一的发饰,一根紫玉簪子。
  李氏看着又要落泪:“枝枝……受苦了。”
  映枝很少见人哭得这么伤心,慌忙间反握住李氏的手,使劲搜刮脑中的词儿,瞪着眼道:“这算什么事儿!娘亲,我们好久、好久没见,这是大喜的日子,别哭了。”
  众人气息同时一滞。李氏一顿,看着映枝的笑脸,也蓦地破涕为笑:“对,我们枝枝说得对,这算是喜事,娘不哭了。”
  李氏为映枝指了姐姐江柔,弟弟江临。映枝抿了抿嘴,努力端起笑脸,挥挥手道:“姐姐好,弟弟好。”
  “妹妹生得真像母亲。”江柔坐在那里,颔首道。
  映枝转过头,仔细地瞧李氏,发现她们的确有五分相似,长挑的眉与菱形的唇,还有耳朵也长得一模一样。
  她又转过头看江柔。
  江柔的眉眼挂上了笑,可映枝总觉得她笑得有些奇怪。她出于一种直觉和本能,总觉得这位姐姐今日其实并不开心。
  而弟弟江临仍然垂着脑袋行礼,只是道了几句安,话说得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也挑不出好。
  在短短三日里,国公府开了两次祠堂,一次将大姑娘江柔改为义女,一次将二姑娘“江映枝”这个名加了进去。
  但映枝却本能地感觉有些担忧,看,江家儿女的名连着姓,都是两个字的,只有她要叫江映枝了。
  开祠堂的礼节繁琐且冗长,出来时,日头已偏西。
  镇国公临时被梁帝急召去议事,李氏道是大家都累了,又担心映枝怕生,索性挥挥手让每个人都回院儿。自己倒是去下厨,为映枝单独做了一桌子菜,端进闺房里用。
  映枝住的湘水苑本是座空院子,前两日被好生一顿打扫。李氏还赶紧赶慢,从京郊的别庄里挖了十几株梅树,又不知从哪儿挪来些山石珍葩,将院落布置的颇有野趣。
  她进屋时,还有些恍惚。
  即便不懂这房中物件都是怎么个好法,但就是好看极了。单个儿来看每个都精巧,一眼望过去也错落有致,仿佛天生就该摆成这样一般。
  李氏跟在映枝身后,招人传来晚膳。下人们摆好桌椅,李氏便亲自给映枝布菜。映枝吃东西的速度极快,都是跟师父抢出来的,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桌上盘子就空了一半。
  “枝枝来尝尝这个雀肉,娘怀你的时候就喜欢吃雀儿。”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薄油裹着嫩肉,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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