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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在国公府里做团宠-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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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枝侧目,那墙上秋猎时用的长弓也高悬。弯弯一轮,如同天上月。
  猫儿暖融融两团,挤在膝头作毯子,闭上了眼。
  寂静。谷雨推门,吱呀——
  “郡君可是要看书?奴婢给您点个灯。”
  映枝本不准备看书,听见谷雨的话,却莫名嗯了声。
  一盏罩灯就被放在案上。
  灯座填着香饼,温起来时,屋中的就浮动着暖香。
  映枝瞧着那罩灯,弯弯的柄就如……
  天上的月儿。
  何处都是月,何处也都似月。
  谷雨轻声道:“郡君,国公爷命我给您递个话,这两日若是还想去校场玩儿,直接说便是了。”
  映枝点头,谷雨又奉上一张长宁公主的邀约贴,便退出去了外屋。
  映枝摊开书,却也无心看书。目光移到桌边的细颈白瓷瓶,里头插了一束花。
  冬日里没有花,这花儿是谷雨初夏时采的,晒干后精细修剪。
  凑近了,仿佛还能闻到夏天阳光留下的气息,秋日落在叶间露水的清新。
  映枝将花儿轻轻一拨,瓶里还有几根细长坚韧的野草,与这淡雅的瓶子一点也不搭。
  这是哪儿来的?
  映枝捻着草,思绪忽然飞到不久前的秋猎,自己坐在树上用长长的草杆编小鹿的时候。
  她还曾经答应过子瑕,要送他两只草编小鹿。只可惜秋猎后都太匆忙,自己也只见过子瑕一面而已。
  映枝弯起草杆,莹润的指甲一挑。
  书灯拉长了她的侧影,一只小鹿便在她指间逐渐成型。
  第二日,映枝送出手中那玉牌信物不久,院中的小侍婢就回来了。
  二人躲在湘水苑后院的假山后头,周围没有其他耳目。
  “郡君。”那侍婢递回信物道,“那边,没有人。”
  没有人?
  映枝微微诧异。
  侍婢道:“不知为何,从前都有人接应。这次兴许是最近西南疫情严重,殿下太忙,所以……”
  映枝敛下了眸子,摸摸怀中的小鹿。她取回那玉牌,道:“我知晓了。”
  那她要去何处寻子瑕呢……难道她要耗着空等不成?
  映枝望向东边,国公府的高墙上是新漆的绿瓦。
  越过这墙,便是——
  太子的别院。
  作者有话要说:  江成(持刀):所有来摘白菜的猪蹄子都给我走!
  受害者名单:
  李氏(夺刀砍了江成)
  师父(蹲在天堂啃鸡腿)
  岑瑜(最后偷偷抱走了白菜)
  寿王(失败)
  杨黛(误)
  长宁公主(误)
  皇帝(被处极刑)


第38章
  冬雪初霁,萧瑟的风中带着冷意,连阳光都被吹得暗淡。
  一辆马车驶入胜业坊,绕过主街,停在一座清幽小院的后门外。
  门是木门,上头还贴了半个福字,老旧泛黄,也不知道是哪年留下来的了。
  “殿下。”门房半开了门,小声道。
  岑瑜从马车上下来,一行人脚步整齐,进了别院。
  快到书房门口时,寇真疾步上前至岑瑜身后,提醒道:“殿下,您的外氅上沾了些灰,不如交给属下送去浣洗房。”
  岑瑜顿住脚步,玄色的袍角划出一条圆弧线。
  他停在庭前的青石板路上,夹道是几株老杏树。
  “灰?”岑瑜垂下眼。
  太子殿下价值千金的大氅上头干干净净,哪曾有灰。
  寇真见状,抱拳的手紧了紧,他拿捏不好殿下的心思。
  但殿下今早祭母归来,在坟前过了一遭,这外氅肯定是不能穿进屋的,免得添上晦气。
  岑瑜不言。
  他偏过头,好似在庭中赏花一般。
  可哪里有花?
  冬日的积雪团团累在枝上,犹可将就一下,作春日花开时的光景。
  岑瑜解下了大氅。
  侍从麻利地递上新的外披,这一来一去不过就眨眼的功夫。
  半响。
  寇真恭敬地低着头,犹豫道:“殿下,请回屋吧。这天儿冷,您最近也操劳,还望殿下以贵体为重。”
  他的声音比落雪还要轻缓,仿佛响一些,就要惊着人般。
  岑瑜停顿片刻,回了神,微微颔首。
  书房的火墙已经烧了许久,屋里炎如夏日。
  寇真抬过屏风打开窗户稍稍透气,又送来些许密令暗折,便退出门外。
  屋中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岑瑜坐在案前,一一过目。
  里头有一折有关他的恩师,也就是前太傅的密信,是昨日送来的。
  前太傅投靠了寿王和陈贵妃,现已在大理寺病亡。
  岑瑜面无波澜,提笔在上头写了好些字,然后顺手放在左侧。
  屋中燃着苍炱,焚香的烟细细一缕,带着沉静的苦味。
  岑瑜揉了揉额角,抬起头。
  他直直看过去,能见那半开的窗扉,外头杏树上的积雪被风吹着,打着圈落在地上。
  杏花如雪,雪如杏花。岑瑜看着雪,便想起花盛开时的模样。
  他年少时的模样。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或许是十年,或许是十二年。一年年过去,他也不再勉强自己记住。
  那年母后带他去清远观拜见观主,回来时便在此落脚。春日里杏花开得极好,他站在花树下,看见书房里有个蓝衣的太监在与母后禀报,声音透过这扇窗,传到他的耳朵里。
  “娘娘。”那太监艰难道,“陈贵妃……诞下了龙子。”
  她的母后静默片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好,本宫知晓了。”
  从那时起,他就注意到母后总是害病。
  也或许是他从前未放在心上过,还以为每逢冬天,周遭的人都会害一场风寒。
  父皇看见那孩子,龙颜大悦,即刻便赐名岑璟,封了寿王。
  寿王岑璟打小就生得好看,岑瑜虽然不喜欢陈贵妃,却很喜欢这个长得跟妹妹似的弟弟。
  而岑璟,一度也很喜欢跟在岑瑜后面叫皇兄。
  只可惜,岑璟长大了一点,变成寿王殿下,就明白叫皇兄是不够的,应该成为皇兄那样的人。
  岑瑜第一次指点小寿王读书,一句“之乎者也”都没说完,外头进来那个眼熟的蓝衣太监。扑通跪地,带来另一个消息。
  “皇后薨了。”
  后来岑瑜才明白,那些总是会害病的,除了渐渐长大的孩子,还有渐渐消逝的人。
  父皇第一次落泪,然后饮了许多酒,当晚宿在了御书房,还拉着一个宫女。
  朝臣们有时会上奏提议继后的事,父皇却力排众议,昭告天下。
  只要他还在坐在龙椅上一日,大梁朝就只能有一位皇后,一位太子。
  当年一同打天下的老臣们激动得泪流满面,尤其是岑瑜的恩师,赵太傅。
  太傅拍着他的肩,语中皆是劝慰与鼓励。还许诺他,要带他去一直想念的邯郸学宫的遗址见识一番。
  然而,他没能见识到学宫遗址,他见识到东宫的一场大火。
  火势汹涌。
  仓皇欲逃出宫殿时,他看见了太傅的背影。
  浓烟滚滚中他大声呼救,太傅的脚步停顿一瞬,然后匆忙走开。太傅身边一名禁宫侍卫上前,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火光灼灼,刀光森森。
  那个蓝衣太监舍身救了他。
  东宫里的奇门宫道是唯一没有被火舌吞没的地方,少年的岑瑜在露重风寒的角落里躲了一夜。
  初春的夜里总是很冷,比冬天还冷。
  那个春天的岑瑜从宫中出来,来到别院里,将母亲传给他的遗言兑现。
  别院的书房,正对着窗外杏花树的柜子上,第三个抽屉后边的暗格里,有个银牌。此后有一个难以度过的生死大劫,拿着银牌上岐山,去寻叫岐伯的隐士,他是母后的……人。
  岑瑜静静看着窗外那株杏树,苦笑一声。他明白,太迟了。岐伯已仙逝,映枝不通卜筮之术,他也不会让她……
  突然,那杏树后的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
  映枝的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
  乍然四目相接。
  岑瑜:……
  映枝:!!!
  映枝左手捂住嘴,眉眼弯得如月牙。右手撑在墙头上,一跃而入。
  门口的寇真听见声响,拔刀怒喝:“什么人?”
  就算是早知道有人守在门口,映枝也措不及防被吓一跳。
  岑瑜立刻出声阻止了寇真。
  映枝站在青石板路上,掸了掸衣摆上的灰渍。她的玉钗上仿佛卡了根断枝,越想取就越缠在头发上,使劲一拉,发髻就歪了。
  映枝沮丧地扬起脑袋。
  岑瑜的眼中好似有波光流动,或者是星星掉进了夜空里。他的眉尖微微皱起,却依旧放轻声,叹道:“郡君快进来,外头冷。”
  映枝捂住自己的发髻,脸色微红,抬腿就要往边上走,绕去屋门。
  她已经翻墙了,就在行止有度的子瑕面前,给自己可怜的礼仪留点面子吧。
  走正门,不跳窗,她还是一名恪守礼节的贵女。
  “郡君。”岑瑜冷不丁出声,声音低沉,在这静寂的庭院中格外明显。
  映枝蓦地被叫住,回头问:“子瑕什么事?”
  岑瑜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打开两扇窗页,伸手道:“郡君这边走。”
  等等,子瑕说哪边?
  映枝怔愣。
  别院的窗开得很大,若是夏夜,便是赏星的好地方。那些当年建屋设梁的工匠们怕是没有想到,他们精心安排的窗户,居然还能有这等用途。
  “这边。”岑瑜似是读懂了映枝眼中的惊愕,却依然重复道,“郡君,外头冷,绕到屋门口怕是还要走很多路。”
  他的手臂伸出窗外,金丝织锦的袖角静垂。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隔着好几步的距离依稀可见腕间淡淡的青筋起伏。
  映枝瞄了一眼庭前,深吸一口气,折回头一步步走近。
  “屋脚那里有个凸起的地方,可以借力。”岑瑜轻声道,“以郡君的身手,翻过来不是难事。”
  若是让那些朝堂上的老臣们知道,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居然一本正经地引诱岐阳郡君翻窗,怕是下巴都要摔碎。
  可偏偏他脸上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伸手接一道奏章,而非在示意“拉着我的手,翻过来”。
  映枝找到那个凸起,脚尖站上去。
  “子瑕是怎么注意到这么细致的位置?”映枝瞄了一眼脚下,就算是仔细瞧了,她也不会发现这块同色的小砖。
  “我自然知道。”岑瑜心平气和,随即握住映枝的四指,“郡君,右手。”
  “哦哦。”映枝放开捂脑袋的右手,也搭了上去。
  子瑕的手比她的要大很多,掌心的热度从冰冷的指尖传来,一直蹿到耳尖上。
  映枝双手握住岑瑜的右手,仿佛攀在悬崖的峭壁上。
  “郡君可以上来了。”岑瑜道。
  映枝抿住双唇,仰头道:“那我跳了哦,子瑕你站远点,小心我上来就撞到你。”
  岑瑜淡笑:“不会。”
  映枝双膝微弯,看着那阳台的高度,纵身一跳。
  想象中的高度却没有如她意,一阵力道从手上传来。就好似飞燕振翅时,有顺风助它扶摇直上般。
  岑瑜拉着映枝的手用力一提,恰到好处地往后退两步。
  窗外透着温润的天光,少女的身姿如飞燕栖巢,轻风带起她的发梢与蕙带,腰间的环佩泠泠作响,
  眨眼之间映枝就踩在了屋中的地面。
  而且并没有撞到子瑕。
  但是离他有点过近了。
  映枝不动声色地往身侧挪两步,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岑瑜微不可查地挑起眉,而后却像并不在意一般,径直转过身从案边拾起一个小熏炉,又抽了条狐皮手垫包着。
  “郡君将就一下。”岑瑜垂眸递过去,“子瑕这里没有汤婆子。”
  映枝抱着暖暖的熏炉,呆呆地点头。
  “子瑕你生气啦?”
  岑瑜没有回答映枝这个问题,反倒是平心定气道:“郡君过来坐,有根断枝缠在你发间了。”
  映枝轻轻咬着嘴唇,抱着熏炉坐了下来:“子瑕……我下次再也不翻墙了。”
  岑瑜又岔开了话题,道:“郡君先别动,我把断枝取出来。”
  就是不接她的话。
  映枝隐隐感到不对,可太子殿下的心思千万别猜,猜不中的。
  头皮上有细微的拉扯感,映枝坐在椅子上不敢轻举妄动。
  织锦的袖摆在她耳边拂过,带起淡淡的松香,是子瑕常用的熏香。后颈有若隐若现的温度,她能感受到手指在发间的轻微动作,解开缠绕的温柔。
  忽然头皮一阵轻,映枝问:“树枝取下来了么?”
  “取下来了。”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来,手心上是根生着倒刺的小枝丫。
  岑瑜温声道:“郡君今后可不能再做这种翻墙头的事了。”
  “哦?”映枝拿起小树枝,背对着岑瑜,挑眉道:“那我今后可还再做那翻窗的事?”
  身后之人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若是无人看见……或是像方才那样。”
  “倒是无妨。”
  映枝半转过身去,子瑕正垂眸看她,眼中既是无奈也是笑。
  映枝也露出傻兮兮的笑。她把头上的金簪步摇都拔下来丢在案几上,抽出发带叼在嘴里,站起身随便绾了几把头发,然后扎了个结实。使劲一拉,稳稳当当。
  随即问道:“子瑕,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听说西南有疫情,就连爹爹都不让我去校场了。”
  岑瑜颔首道:“国公担忧也是在情理之中,近日来西南疫情|事已毕,郡君可以出去玩了。”
  映枝:“难怪,我今天早上去递信,结果跟我说那边没人接应,原来是子瑕都把人手调去办正事啦。”
  岑瑜取茶壶的手一滞:“无人接应?”
  映枝迟疑地点点头。
  岑瑜的眼中划过了然,随即道:“是子瑕的疏忽,那接应之人是我的心腹,亦是我母后的旧部,今早同我一起去祭拜母后了。”
  时机还未成熟,他不会让别人发现自己与映枝的事,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能有。若在传递消息上出了纰漏,不论对她的名誉还是朝堂的局势,都会是不可逆转的伤害。
  映枝听见祭拜母后,却哑了声。
  原来是这样……
  今天见面时她就莫名感觉子瑕有些低落,往常他见到自己都是会笑的。
  本来还以为子瑕今日只是气她翻墙。
  映枝环顾这屋子,小心翼翼道:“今日是……”
  岑瑜答:“是我母后的忌日。”
  他说完便淡笑一下,他并不想谈论这件事。岑瑜把茶盏推向映枝,新开了个话头问:“郡君今日来找我,是为何事?”
  映枝轻轻搔着脸颊,把一两根发丝别在耳后。
  岑瑜见映枝不说话,自顾自地接着道:“上次秋猎时,郡君还答应了子瑕,要送我两只草编小鹿,也不知郡……”
  “我带来了!”映枝慌忙打断,取出香囊中的两只小玩意儿,放在桌上。
  岑瑜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笑道:“郡君心灵手巧。”
  那草编小鹿看上去真得跟乡下小童幼年时的玩具一样,映枝拿出来摆在岑瑜精致的茶盏旁,却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映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次给子瑕做个更好的?”
  “这两个已经很好了。”岑瑜瞧了眼天色,“郡君过来,可是有人替你瞒着?”
  映枝来时并没有期待这别院中有人,只是想留封书信就走。不一会儿谷雨就要来叫她吃饭,可不能让身边人发现湘水苑后院里空空如也。
  “那我……先走了。”映枝干巴巴道。
  岑瑜温和笑道:“郡君再会。”
  映枝站起身。
  熏炉放在桌上,有毛皮作垫,所以悄无声息。
  她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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