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客劫-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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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吕氏被这一番打骂彻底弄蒙圈了,心里却终是明白过来,眼前的女子并非孔落篱,而是王瞎婆。
王瞎婆偷人被抓个正着,本来十分羞恼,但事已至此,她干脆破罐破摔,豁出去了!她死,也不能让那缺男人的蔫货好过!
王瞎婆别看眼神不大好,但混迹市井多年,十指如钩,一下接着一下地往孔吕氏的脸上招呼。
☆、第二百七十九章:市井第一骂
李大壮见出了乌龙,本想一走了之,但此刻见王瞎婆不依不饶,孔吕氏已经成了血葫芦,只得让衙役们用刀将二人分开。然后将仍旧往上扑的王瞎婆用大网罩住,捆了起来。就这样,王瞎婆还在不停地谩骂。那骂人的话简直是众人闻所未闻,堪称**县市井污话一绝。
制服了王瞎婆,李大壮将奸夫从被子里拉出来。
万万没想到,这奸夫竟是一间食铺的老板寒勇。寒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正值壮年,且因为曾是打铁出生,身体十分健壮。他虽称不上是美男子,但绝对很多小寡妇心中渴望的情人。
寒勇用被子围着身子,冲着李大壮尴尬一笑。
李大壮看看寒勇,又看看王瞎婆。王瞎婆那下垂的胸部和圆鼓鼓的小腹,以及粗壮的大腿和干瘪的臀部,被渔网勒成了一个个菱形。她此刻正扯着喉咙,张着臭嘴,呲着满口的黄牙,不停翻着白眼,对着孔吕氏肆意辱骂。这人要是真的不要脸了,哪里还管得了身在何处?只管撒泼便是。王瞎婆原本以为孔吕氏是来寻姑娘的,可后来又觉得她就是来找人捉奸的,于是骂出口的话越发难听,令想来强势泼辣的孔吕氏没有还口之力。
李大壮摇了摇头,忍不住对着寒勇抱了抱拳,道了句:“寒老板,好重的口味!”
寒勇望向王瞎婆,竟吞咽了一下口水,犹自回味道:“你不懂,那婆娘一身魅骨,我若能死在她的肚皮上,也算做了风流鬼,不枉此生。”
李大壮感觉腹中一阵翻滚,恶心得差点儿没吐出来。他就想不明白了,那么一个恶心至极的半瞎,怎么就入了寒勇的眼。难道这世间真有魅术?看来,是的。这魅术实在是太邪恶了,瞧把人家寒勇祸害的。哎……
李大壮今天全副武装,虽没找到孔落篱,但却捉奸在床,也算有所收货。他轻叹一声,示意众衙役收队。
寒勇塞给李大壮二两银子,抱着自己的衣服,寻了个地方穿戴整齐。
衙役们给王瞎婆裹了一条布单,便将人抬出了屋。
渔网勒疼了王瞎婆的肉,她呲牙咧嘴地叫道:“哎哎哎,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李大壮冷哼一声,不搭理她。
寒勇忙又塞给李大壮二两银子,求情道:“她那一身肌肤实在是娇嫩无比,经不起这样的折磨,还请您高抬贵手,许她穿上衣服。此事儿,可能有些误会。我与她心意相通,就算……有些失礼,也是情之所至。等会儿见了曲大人,我自会和他说明。”
这既不是什么人命官司,也不是有人让官府前来捉奸,所以这银子拿着并不扎手。李大壮忍着恶心,收下银子,也让王瞎婆去穿上了衣裳。
待王瞎婆换好衣服,衙役们才发现,王瞎婆竟穿着绫罗绸缎,且插了满脑袋的金钗。这才几天不见,她竟从一个破落户一跃成为了富贵人。
孔吕氏非但没找到女儿,还被挠个满脸花,心中满是委屈。她见王瞎婆从屋里出来了,便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想要追问老道的所在,但心中又十分忌惮王瞎婆的毒辣,于是停下脚步,隔了老远问:“王瞎婆,我且问你,你家老道在哪儿?他拐了我家姑娘,我决计不会放过他。”
王瞎婆还要靠老道的名声为自己敛财,哪里肯供出老道的所在。她虽然气老道与孔落篱不清不楚,但眼下她学了魅术,已经不缺精壮的男人,老道那样的货色,她还真就看不上了。只不过,老道的所在,她是万万不会说出去的。老道是她的财神,必须供着。
思及此,王瞎婆道:“你家姑娘看不住,自己张腿跑了,就找我家男人要人?我呸!你们母女俩,一对儿下烂货!缺男人就去当婊…子,既舒服还能赚银子,总惦记我家男人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知道我家男人在哪儿,要是知道了,一准儿让他把你变成猪!再找个屠夫,砍死你个贱货!就从两腿中间砍!我让你还惦记男人!”
孔吕氏被骂得面红耳赤,指着王瞎婆半晌,却蹦不出一个字。
李大壮见此,知道问不出什么,于是将一行人押回了县衙,听候曲南一发落。
胡颜起床后,洗漱妥当,打开箱子,将衣裳都折腾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于是想要穿得艳丽一些。选了选,最后还是选了一身她最爱的红色衣裳。
轻扫眉峰,唇点胭脂,脸擦薄粉。散开好似绸缎的墨发,换上大红色的衣裳,外罩红色薄纱。腰间系了一条同色腰带,垂下两条长长的流苏。一头长发,仅在发尾绑上一根红绳。全身上下,再无任何装饰。
简单到了极致,艳红到了极致,绝美到了极致。
胡颜对着镜子笑了笑,镜中的美人亦对她展露笑颜。
起身,推开房门,迎着阳光走了出去。
曲南一恰好从县衙大堂走回后院,一眼便看见一身红衣的胡颜迎面而来。那衣袂飘飘、临风独立的样子,仿佛汇集了这世间明川大山的大气磅礴,端得是一身风华、倾城倾国、冶艳天成。
胡颜就像一朵摇曳的曼珠沙华,刺入曲南一的心中,吸取着他的血液,悄然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曲南一禁不住看得痴了。直到胡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恍然回神,追出后门,却哪里还有胡颜的身影?
曲南一只觉得胸口一窒,忙用手捂住胸口,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皱着眉,神色有些茫然。
突然,他大声喊道:“司韶!跟上阿颜!”
司韶不应,人早已不在屋里。
曲南一怒道:“拿着我十两银子的月俸,还当这里是客栈?!”一甩衣袖,大步向自己我屋里走去。却以为动作太猛,扯动了伤口,痛得脚步一顿,额头见汗。
其实,司韶并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县衙后院的那颗歪脖树上,听着胡颜从房里走出去。待胡颜走出后院,他便赶在她之前,在县衙的拐角处等着她。
☆、第二百八十章:网中鱼
司韶倚靠在斑斓的青砖墙面上,用那双看不见的灰色眼眸,仰望着天空,问:“去哪儿?”
胡颜道:“去收老道的性命。”
司韶站直身子:“我陪你去。”
胡颜道:“你留下。”
司韶的身子微僵,手攥成了拳。
胡颜摇头一笑,靠近司韶,打趣道:“你好歹拿着曲青天十两银子的月俸,想偷懒可以,但不要这么明显。”
司韶松开拳头,哼了一声。
胡颜从司韶的身边走过。
司韶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扯上胡颜的手腕,强行陪她去。因为,他知道,她一定做了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
胡颜突然转身,用手拍了拍司韶的肩膀,道:“我今天十分漂亮,可惜你个瞎子看不到。”话音刚落,然便继续前行。
司韶的唇角悄然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虽从未见过她,但她却不知道,她的模样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恨她时,他把她想象成丑八怪;喜她时,她便在他心中飘然而至,美若仙子;恼她时,她会长出长长的鼻子,变成一头猪。她说他不知她长相,可是长相真的那么重要吗?对于一个早晚都会成为瞎子的人而言,真的……不重要。
胡颜一路行至老道的宅子,敲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老道还是亲自开门,惊艳得两只眼睛都冒出了红光。他伸手就去拉胡颜的手腕,道:“想不到,胡姑娘一身红衣如此倾国倾城。”
胡颜躲开老道的手,笑吟吟地道:“道长可别动手,不知红颜都是祸水,专门做那祸国殃民的营生?”
老道微愣,收回手,哈哈大笑道:“胡姑娘真是与众不同。”
胡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道长为与众不同的胡姑娘去煞吧。我最近可是霉运加身,喝口凉水都差点儿冻碎了牙。”想想封云起和自己,胡颜真是悲从心来,实打实地认为自己在走背字。
老道暗自得意,暗道:你若不霉运加身,怎会信我?要了你的头发、指甲和生辰八字,为得就是施法让你霉运加身。
老道将门落栓,然后领着胡颜直接进了他修行的地方。还是那个大大的道字,还是那个几,还是那个小巧的炼丹炉,唯一不同的,是屋内多了一张案,上面已经摆放好很多驱邪去晦用的东西,有桃木剑、朱砂、黄纸、笔、糯米、符咒、雨水、盐巴、红土、龟壳、铜钱、红线、黑曜石、仙桃、香炉、一缕头发、一片指甲、一块写了胡颜生辰八字的香片、一个用稻草扎得小人、一个小巧的灯盏,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看这阵势,还挺唬人的。
胡颜围着案转了一圈,道:“道长费心了。”
老道抚须而笑,眉目传情:“为了胡姑娘,怎敢说辛苦。”
胡颜发现自己的僵死血冷之症,差点儿被这不要脸的东西给刺激犯了。这个老货,果然留不得。然,有些事,还是要先解决的。
胡颜垂眸一笑,道:“那就有劳道长了。”
老道点了点头,摆开架势,抽出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点燃一道黄符,又是烧头发、烧指甲,又是蹦又是跳,然后将指甲和头发烧成的灰,倒在稻草扎的小人身上,且又是一番折腾,最后还弄出了一个好大的火球子。
老道猛地向后退开一步,捂着胸口道:“胡姑娘,你此劫乃九世霉运缠身,实在不好轻易化解。你应知道,这世间自有平衡法门,贫道想帮你将劫难转到这个稻草人身上,但稻草人终究只是一个死物,无法接收你全部的劫难。”
胡颜忙问:“那要如何才能化解?”
老道眉头紧锁,抚须不语。
胡颜上前一步,急声道:“道长帮人帮到底,若能化解这该死的劫难,我是什么事都愿意做的!”
老道沉吟片刻,道:“此法有违天和。”
胡颜眸光坚韧:“道长请说。”
老道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贫道就与你说说。若是能将那用稻草扎的小人,换成……活人,此法必成。”
胡颜的眼睛一亮,随即为难道:“这要去哪儿找合适的人啊?谁又不傻,怎么会同意我将劫难推给她?”
老道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不过,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若今天不能将这劫难推给他人,唯恐你见面不到明日的太阳。”
胡颜倒吸了一口凉气,攥拳,发狠道:“既然如此,且容我出去寻个人回来。”
老道嘱托道:“一定要是名女子。”
胡颜点头,刚要行动,却听见了敲门声。
胡颜看向老道,眼神灼灼明亮,其意不言而喻。
老道说:“且先去看看。”
老道去开门,胡颜尾随其后,故意藏在门口,方便突袭的位置。她打定主意,只要来得是女人,就先将人敲昏,借自己用一用,陪自己演完这出戏。
老道打开门,看见一位如同鲜花般怒放的女子。
老道的眼睛一亮,询问道:“姑娘是?”
封云喜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有法子让人变漂亮?”
老道抚须,做出高人的模样,笑道:“自然。”
封云喜心中一喜,跨过门槛,走进院内,道:“还请道长传授方法给我。”说着,从袖兜里掏出一张银票,看样子是一百两,递给了老道,“这些小意思,还请道长不要嫌弃。待我学会,必有重谢。”
老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打哈哈道:“这银子你先拿回去,贫道……”
胡颜在心里骂了声封云喜的娘,也不等老道把话说完,便扬起手去劈封云喜的后劲。
老道见胡颜突然发难,眸光一闪,眼神直接落在了胡颜身上。
封云喜十分警觉,感觉老道的目光有异,立刻转头去看。她乍见胡颜,眸光闪过惊艳之色,随即缱绻着痴恋投入胡颜的眼底。
胡颜一记手刀劈下,毫不留情。
封云喜尚未来得及叫出胡颜的名字,便两眼一番,昏死了过去。
胡颜虽然不喜欢封云喜,但也不想看到一个老道糟蹋她,于是在老道伸手去接封云喜之前,将其揽入怀中,抱起。
☆、第二百八十一章:美色繁杂坠魔窟
老道没有抱到佳人,转手捞起银票,收入袖兜。
胡颜抱着封云喜,回到修行房,将其放到案的脚下,对老道说:“道长,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老道望着封云喜的脸,道:“你若将劫难悉推给此女,她必然活不过明天。”
胡颜的眸子缩了缩,心中突然沈腾起一股杀意。封云喜胆敢妄想和自己共侍一夫,万死不足惜!她与封云起之间,若没有封云喜,便会少去很多波折。
封云喜,可以死。她可以借助老道之手杀了封云喜,然后再以为封云喜报仇为名,杀了老道。只要封云喜和老道死,这便是一次完美的杀人越货。
胡颜勾唇一笑,却道:“我不想害人性命,还请道长想个法子。”要封云喜死的方法她有一万种。然,封云喜却不值得她费尽心机地善后。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当初的第一个谎言。如此累的事,她不喜。再者,她有封云起之间,又岂是一个封云喜能干预的?
胡颜的表现可圈可点,该犹豫的时候犹豫、该发狠的时候发狠、该让善良冒头的时候又恰到好处,彻底将老道迷惑了。
老道见胡颜信自己,便道:“若能再找一名女子,与地上的那名女子一同分担你的劫难,二人虽会倒霉一段时间,但不至于致命。”
胡颜当机立断:“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寻另一名女子,还请道长……”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胡颜与老道对视一眼。
老道说:“贫道去开门。”
胡颜道:“我陪道长同去。”
二人相继来到门口,老道去开门,胡颜照旧躲在门口。
门打开,头戴幕篱的花如颜娉娉婷婷地站在门口,轻轻地唤了声:“道长。”
老道的眸光闪了闪,道:“你所求之事,我既然应了,你且等消息便好,不要再贸然前来。”
花如颜却闪身进了院内,焦急道:“道长,如颜今日特意打发了丫环独自前来,就是想请道长务必尽快帮我施法,以及燃眉之急。”
老道指了指门外:“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胡颜勾唇一笑,暗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这出戏,总要有人陪着才好演下去。她手刀一挥,再次偷袭成功。
花如颜身子一软,胡颜将其揽入怀中,抱起。
离得近了,胡颜才发觉,花如颜的身上竟然有股子怪味。明明是一种好闻的香气,却隐隐透着一股什么东西坏掉的味道,就像……腐烂的虫子。味道不大,若有若无,若非胡颜嗅觉灵敏还真不容易察觉。
老道见胡颜出手了,竟是悲天悯人般长长一叹,道:“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如此,只能这般行事了。”
胡颜面不改色地将花如颜抱进屋里,放到案的另一边。动手掀了她的幕篱,却见她脸上竟还覆了一层黑纱。
胡颜不假思索,直接掀了她的黑纱。
虽然胡颜心中有了计较,也隐约猜测到几分,但却没想到,花如颜的半边脸竟然毁了。她的左脸颊上皮肤已经溃烂,泛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还冒着黄绿色的脓,看起来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