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客劫-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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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颜何其聪慧,简直就是人老成精。她见曲南一执意要个答案,便道:“曲南一,我不气恼,是不想和自己过不去。其二,你为我所作所为,我看在眼里,便不会无理取闹。其三,你知我心中有事,不要再……”
曲南一听着前两条理由,心里美滋滋的,简直可以用飘飘欲仙来形容。可当他听到胡颜的第三个理由时,突然脸色一变,打断道:“好了,再不做你的面条,水就烧干了。水烧干了不要紧,眼瞧着要一个时辰了。”
胡颜闭嘴,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曲南一转身走开,倚靠在门口,与花青染各占了半个门框。他低头,捏了捏手指,将油脂捻开。不要再如何?呵……自作多情吗?那封云起有什么好,值得你一心待他?阿颜,你可知,你的心里装了谁,便是要那个人死。胡颜是绿腰,绿腰却不是阿颜。他曲南一对绿腰的承诺,没有变。封云起,只能去地下陪绿腰,做一对儿鬼鸳鸯。曲南一抬头,看向胡颜,浅浅地勾起唇角:至于你胡颜,只能陪着我曲南一,生死相依!
实则,曲南一还是没有搞明白,胡颜不是对封云起死心塌地,而是在意他的身体,不容许有任何破损。哪怕伤了自己,也要护那具身体的周全。曲南一真正的情敌,至今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曲南一手间的油脂,令他不悦。他抬手,拍向花青染的肩膀,蹭掉手中的油脂。
花青染身子一僵,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
曲南一眸光一闪,又要抬手去拍花青染的肩膀。
花青染突然伸出手,挡开曲南一的爪子。
曲南一收回手,问:“受伤了?”
花青染恍若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有些疼。”那模样,竟似个纯洁无暇的孩童,只是在单纯地说疼。既不是为让人怜惜,又不想引人注意。偏偏,那副自己舔舐伤口的样子却令人心疼不已。
☆、第三百一十四章:劲道!
经过不懈的努力,胡颜这位本事通天的女祭司,终于做出来一整锅的面条。真的是,满满一锅啊。根根面条,有手指头粗细,看起来颇有一番气壮山河的大气。
碗装不下,直接上盆。
按照一人一盆的标准,需要五只盆。
曲南一的府邸里还不如一般的小富之家,一时间还找不齐那些盆。在胡颜的直视下,曲南一坦白道:“还有一只洗脚盆。”
胡颜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转开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用盆吃面就已经够难看了,若捧上了曲南一的洗脚盆,还不如装昏算了。
在沉默中,胡颜终是道:“我先不吃了,你们一人捧一盆吧。”她怕别人不捧场,又加了一句,“我难得下厨,也不想厚此薄彼,大家就均摊吧。”
在胡颜的热情扫视下,曲南一第一个主动盛了一盆面条,紧接着是白子戚、花青染。于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里,三男一女,顶着白花花的脸,端着四个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司韶的房间。
司韶闭着眼,听见众人的脚步声,却没动一下。
胡颜突然拔高了声音,嘶吼道:“司韶!司韶莫不是死了,吃不上我这盆面条了吧?”话锋一转,“如此,只能倒了喂狗。”
司韶突然睁开眼睛,若两把利箭射向胡颜。
胡颜笑眯眯地道:“小韶儿,醒啦?”
知道被胡颜耍了,司韶却没有生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想着,若自己每次被胡颜撩拨都会生气,一定会未老先衰,早生华发。如此得不偿失的事,他不会做。坚决不会做。可是……胡颜就是有种能耐,将他气得恨不得咬人!
胡颜凑到床边,将盆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到床上,伸手拍了拍司韶的脸,道:“闭上眼做甚?起来,吃面条了。”说着,揽着他的肩膀,就要将他抱起来。
司韶没穿上衣,被胡颜这样一抱,双颊立刻飘起了粉色的云朵。
曲南一有些看不下去了,忙上前两步,对胡颜道:“你重伤未愈,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照顾司韶。保证让他将你亲手做的面条吃光。”
胡颜确实觉得很累,便挪了挪身子,倚靠在床柱上。
白子戚抓起司韶的另一件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许是癖好使然,手指竟在司韶的肩膀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司韶微僵,想要出手整治白子戚,却又怀疑自己太过多疑。毕竟,一个男子怎么会对另一个男子手动手脚?况且,那种被抚摸的感觉若有若无,还当真不好断定真伪。
白子戚的动作被曲南一看在眼里,他身子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却用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调道:“白茂才最喜欢摸人皮。本官的手,已不知道被他摸过了多少次。”
司韶如遭电击,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那被白子戚摸过的肩膀头,竟隐隐发起刺痛,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不消片刻,那痛竟比胸前的三道挠痕还痛。司韶觉得胸腔气闷,好似要炸裂开了。他竟然被一个男子轻薄了?!简直不敢置信!司韶觉得,眼下的这种感觉,才像中毒。
司韶很想扯过白子戚,将其大卸八块。可是,理智尚在。白子戚只是摸了他的肩膀一下,他若想要白子戚的性命,第一个跳出来阻止的,一定是胡颜。那个到处拈花惹草的老不休!
司韶心里恨恨的,垂下被褥间的手,悄然攥起了拳头。
曲南一见自己成功挑起司韶对白子戚的敌意,心情大好,弯腰捧起盆,夹了一根面条凑到司韶的唇边,道:“来,张嘴。”
司韶伸出手,冷冷道:“我自己来。”
t曲南一回头看了胡颜一眼,见她正在闭目养神,便狡黠一笑,将那大盆往司韶的手掌上一放。
司韶是万万没想到,装面的不是碗,而是……大盆!
他堪堪稳住那大盆,却扯痛了伤口,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曲南一笑眯眯地将筷子塞进司韶的手里,轻快地说了声:“吃吧。”
司韶突然有了种不好的感觉。他将筷子探入盆中,搅拌了两下,然后夹起一根手指粗细的东西,嘴角抽了抽,冷声问:“这是什么?泥鳅吗?”
花青染正在吃面条,听闻此话,回道:“是面条,不过粗了些,味道尚可。”
司韶突然将筷子一扔,在盆里发出砰地一声轻响,他道:“胡颜,你是在给我做面条,还是在给别人做面条?!”
胡颜睁开眼睛,看向正夹着面条往自己嘴里送的花青染,又转头看向司韶,好脾气地道:“给你做的。你全吃了啊?”
司韶哽了一下,掂了掂手中的分量,不说话了。
胡颜招呼道:“你们都吃吧,难得我出手一回,下次想吃,又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手艺如何了得,别人都争着抢着想吃她做得东西。
曲南一、白子戚捧起自己的用来装面的盆,走到几边,跪坐着,与花青染一同吃起了面条。别人吃面条,得吸溜着吃。他们吃面条,得咬着吃。要是一不小心吸溜上一口,没准儿能被噎死,混个惨烈的英年早逝。
司韶听见别人吃面条的声音,心里不舒服了。却也没再耍脾气。他虽脾气不好,但却懂得何谓适合而止。毕竟,这屋里还有一个脾气比他更不好的胡颜。
司韶摸索着,重新拿起筷子,却一不小心又扯痛了伤口。
一只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取走司韶的筷子,架起一个面条,凑到他的唇边,道:“喏,张嘴。”
司韶的手指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终是张开嘴,咬下一块面条,咀嚼着。
胡颜第一次做饭,也挺期待被人夸奖的。于是瞪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小声问道:“味道如何?”
别人家的面条,论根。胡颜家的面条,论块。
司韶好不容易将那块面条咽下,咬牙给出两个字的点评——劲道!
是啊,劲道,险些噎死他!
☆、第三百一十五章:怒火烧骚搔
胡颜喜笑颜开,一边接着喂司韶,一边闲话家常似的询问着:“你被人挠成这副德行,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啊?”
司韶费力地咽下口中的面块,回道:“那人蒙面。”
胡颜又夹起一根面条,塞到司韶的嘴里,语重心长地道:“蒙面就无法了吗?扯不下她的面巾,就放火烧她、放狗咬她、朝她吐口水、惹怒她、用下流话刺激她、用美色勾引她、用下三滥的手段收拾她。你若实在近不了她的身,就在自己身上下毒,她用爪子挠你,便废了她的爪子!还愁找不到她?收拾不了她?”
“嘶……”所有人,都用力吸了一口面条。面条虽劲道,却缺少了辣味。听闻胡颜的一席话,这面条瞬间变得滋味浓厚,简直是酸辣得不要不要的。这女人,那是真黑啊,半点不带开玩笑的。可以想象,若谁惹怒了她,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司韶的武功虽然不凡,但他欠缺了对敌时的经验。他遇见的蒙面女子虽然凶狠,但却不及胡颜毒辣。当然,若司韶与胡颜相斗,想必下场会更加惨烈。毕竟,胡颜看似有着指点千军万马的气度,但实际上却有一颗极其诡谲的心思。俗称无所不用其极的……小心眼。
被胡颜如此一番交道,司韶心中烦闷,低头猛吃不语。
胡颜喂得快,司韶吞咽得也快,偶尔还会噎一下,翻两下白眼。尽管这样,两个人还是保持着匀速,一个喂,一个吃。有些诡异。
别人不知道,但司韶却明白,胡颜是动怒了。别看她笑吟吟,但确实动怒了。司韶的心中有些忐忑,但亦有些甜蜜。只因,胡颜是在乎他的。
胡颜一边喂着司韶,一边转头看向曲南一等人。
众人皆是一抖,忙甩开膀子开吃。
胡颜对曲南一道:“那老道关押在这里?”
曲南一点头应道:“县衙里有几间小牢房,用来关押临时受审的犯人。既然有人想要劫牢,就证明那老道还有同伙,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的好。”
胡颜道:“你自己的安全都是个问题,还把那隐患留在身边,怕是不妥。”
曲南一瞬间眉开眼笑,眸光缱绻缠绵地望向胡颜:“阿颜关心我的安危,可记得要贴身保护才好。”曲南一本想问问那老道对胡颜有何用处,但见白子戚和花青染都在,有些话便不好明说。
胡颜戏谑道:“十分不巧,本护卫刚好被你出借给了白坊主。”
曲南一听闻此话,心中顿觉憋闷。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翻出潘太守派人送来的银票,点了几张,攥进手心里,又走回到司韶的房间,跪坐到席子上,将银票啪地一声拍在白子戚的面前,道:“银两还你,两清。”
白子戚收了银票,继续低头吃面条。
曲南一冲胡颜眨眼一笑,眉目传情,其意十分明显:你是我的,谁也不借。
胡颜莞尔一笑,没说其他。
一时间,都是众人咀嚼面条的声音。
待吃饱喝足后,四位美男子都觉得腮帮子疼。司韶更是打了个饱嗝,躺回到床上,摸了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感觉到一丝所谓的心满意足。
花青染本不善言辞,但却想要和胡颜搭话,于是询问道:“阿颜,你不饿吗?”
胡颜回道:“饿。”
花青染又问:“那你不吃一些面条?”
胡颜摇了摇头,回道:“那面被你们抛来抛去的,还糊在了脸上,想想都脏,没法吃。”
沉默,所有人都沉默了。
腹中隐约翻腾起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吞了一只蚯蚓般难受。
胡颜转回头,拍了拍司韶的肩膀,认真道:“我看你不像是马上会中毒身亡的样子。”
司韶吃饱后有些犯困,懒懒地回了句:“总之不会被毒死。”他从小就浸泡在毒里,还会怕那点儿毒?这世间最毒的东西,应该是自己才是。
胡颜疑惑地问:“你可听过乌血鸠?”
司韶冷笑一声,道:“乌血鸠确实不曾听过,不过若真像封云起所说,此毒是由鹤顶红、乌头、鸩酒等物调和而成,我估计早就死了。”
胡颜莞尔一笑,不再追究此事。不过,她终究有些不放心。
曲南一见此,献上一计,道:“若你着实不放心,就将司韶的血喂给封云起喝下。他既了解此毒,还知解药,必定会自救。届时,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便会找到解药。”
胡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曲南一,直到将他看得眸光闪躲,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封云起,不能动。”
曲南一的眸中泛起骇然的寒光,直视向胡颜的双眼,沉声问:“为何不能动?”
胡颜微扬起下巴,桀骜道:“因为,我不允。”封云起的皮相,在她动手之前,不可以有一点破损。
曲南一的呼吸一窒,藏在袖口的手攥成了拳头。他就像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似乎随时会扑上去,用利爪分割胡颜的身体,用牙齿撕扯开她的喉咙,大口豪饮她那淡粉色的血!
曲南一终究是愤怒了。这种愤怒,源于心痛!
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令人不安,好似泛起了杀意,弥漫上了血腥的味道。
胡颜不肯退让,曲南一更是步步紧逼。就在即将厮杀到一起的那一刻,曲南一突然噗嗤一声笑道:“阿颜,你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胡颜知道,曲南一这是暂退一步。既然如此,她也不能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保证不对封云起出手。在她看来,若封云起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胡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哪有?明明是你要咬人。”
曲南一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既然司韶暂时死不了,就都别跑这看热闹了。”
司韶开始冒寒气。寒气直逼曲南一。
曲南一恍若不知,开始赶人。
花青染道:“如此,就不打扰了。”
胡颜唤道:“花青染。”
花青染立刻停下脚步,看向胡颜。
胡颜问:“还有那个‘碧水清浊丸’吗?”
花青染想了想,十分直接地回道:“有,只剩一粒,不想给你。”
☆、第三百一十六章:你个老不休!
胡颜站起身,踱步到花青染面前,笑吟吟地道:“你是乖乖交出来,还是让我抢?”既然花青染和她直来直去,她必须要奉陪到底。
胡颜的话问得轻巧,但谁也不会怀疑她的认真。
花青染盯着胡颜看了两眼后,垂下眼睑,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最后一粒‘碧水清浊丸’,竟像个小孩儿似的,往胡颜身上一扔,转身便走。
胡颜接住‘碧水清浊丸’,望着花青染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怎么觉得,花青染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两个人?偶尔一副仙风道骨、世外谪仙的模样,偶尔又变得十分孩子气,说翻脸就翻脸,还耍小孩儿性子。真是一会儿一个样,两极分化得十分严重。
胡颜正思忖着,花青染竟突然回过头,对她摇了摇手臂,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青染回去了。”
“嘶……”胡颜觉得牙酸、头痛、腹部疼。爹蛋!能不能不要叫她姐姐?!这两个字就像一只万恶不赦的手,狠狠戳了她的菊花,令她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好像抓狂的晓得不?!
白子戚望着花青染的背影,问:“他平时也这样吗?”
胡颜抖了抖肩膀,道:“许是吧。”以前便觉得花青染有些不对劲,现在看真是越发不正常了。不过,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