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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艳客劫-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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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颜揉了两把脸,不再想封云起,迈开大步,直奔县衙后院。
  现如今,县衙后院已经变得大不同。虽没亭台楼阁,但却多出了几间屋子,看起来终于像回事儿了。胡颜一出现在后院门口,便被李大壮热情地迎了进去。
  县衙后院,胡颜多么熟悉的地方。
  一砖一瓦,都透着几分不一样的亲呢。哪怕后院已经改了面貌,仍让她觉得心安。只因,那个人一直住在里面。曲南一,卫南衣,同一个人,不同的名字,却都与她有着莫大的渊源。曲歌啊曲歌,你可知,你的儿子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假小人真君子。曲南一嬉皮笑脸,看似没个正形,却是一个十分有担当的男人。他为了她,每日坚持锻炼,如今的身子骨,非昔日可比。
  李大壮一边引路,一边道:“道长可算来了。大人都问过三遍了。大人说,看见道长,就将您请进去。”
  胡颜与李大壮本是旧识,这会儿直接打趣道:“贫道初来贵宝地,差点儿寻不到衙门口。”
  李大壮是个实心眼的人,当即道:“大人说了,若道长还不来,就让属下出去敲锣打鼓喊道长。道长听见声音,自然就寻来了。”
  胡颜的唇角抽了抽,对曲南一的手段着实有些发怵。他知她为何将自己打扮成这幅模样,也知她想避开谁。若他派人敲锣打鼓地喊话,哪怕喊得不是胡颜,也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此种手笔,甚是下流!看来,曲南一是真的生气喽。也是,她回来了几天,却并没有来勾搭他,实在说不过去。
  胡颜被引进了新建的厅堂,那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环佩叮当,众人分宾主落座,举杯欢颜。
  丞相卫言亭坐在主位上,其左手边是曲南一,右手边是肖县令。曲南一的左手边是燕凡尘。肖县令的右手边是肖茹,而肖茹的右手边竟是……海炎县县令何敬!
  胡颜的眸子眯了眯,笑了。她算准了,他会来,没想到他来得如此迅速。人若找死,谁都挡不住。当然,被胡颜贴上死亡签子的人,也逃不掉。
  六个人,每人一张几,几上摆放着美酒佳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胡颜一走进厅堂,将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成了一个瞬间。
  曲南一与燕凡尘本以举起了酒杯,但在看见胡颜的瞬间,二人直接放下酒杯,站起身,快速地迎了上去。那动作,整齐划一,如出一辙。
  燕凡尘离门口比较近,第一时间来在胡颜面前,冷着脸,垂眸看着她,就在胡颜以为他真的生气时,他突然展颜一笑,笑容若烟花绽放于星空,瞬间璀璨了人眼,惊艳了人心。他一把攥住胡颜的手,道:“同席。”
  曲南一一把攥住胡颜的另一只手,热情道:“道长能来,蓬荜生辉,来来,请上座。”
  两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扯着胡颜往回走,看样子是都想与她同席。那场面岂是语言能形容的诡异?卫丞相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胡颜身上,带着友好,不让人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自然。实则,隐藏了好奇、打量和猜测。知子莫父,曲南一看似好相处,实则心中的清高绝非一般人可比。他能一把攥住脏兮兮的老道,可见……老道绝非常人。
  肖县令再次被曲南一的待客之道弄得一头雾水。
  何县令第一次见到老道,见曲南一如此,只当那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便有了结交之心。
  肖茹眸光闪动,悄然打量着胡颜。
  他们在打量胡颜,胡颜何尝不是在打量众人?她环视一周,对上每个人的眼睛,皆是一笑。只是这笑,又分了很多种意义。胡颜觉得她笑得充满善意,可落在当事人眼中,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众人纷纷暗道:好猥琐的笑!
  卫丞相为了给自家儿子脸面,站起身,抱了抱拳,道:“道长仙风道骨,步履生风,龙马精神。”
  胡颜倒不出手摸胡须,只能点了点头,笑道:“正是,正是。”毫不谦虚。
  卫丞相的完美笑容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曲南一笑得有几分得意。
  肖县令、何县令和肖茹,见卫丞相都起身相迎,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都站起身,对胡颜施礼。
  胡颜待众人都施礼后,才点了点头,笑道:“后生们礼数周全,不是狗眼看人低之辈,老道心中欢喜,送你们每人一卦可好?”言罢,肚里传出饥肠辘辘声。
  曲南一道:“怎敢劳烦道长泄露天机?来来,先入席。”
  众人称是。
  燕凡尘却道:“凡尘与道长一见如故,不如同席。”攥着胡颜的手,用力捏了捏。
  曲南一道:“南一也有事要请教道长,还请道长不要推辞才好。”手上用力,暗中扯了扯胡颜。
  胡颜被二人扯着,心中既甜美又酸爽,当即道:“来来,且将几合在一起,如此才热闹。”言罢,伸出脚,用脚尖勾着几,将其合在一起,然后扯着二人跪坐下来,然后招呼众人,“都坐都坐,别站着。”这份自来熟,令人侧目。
  卫丞相笑容不变,跪坐到席子上,再次举杯,道:“满饮此杯,敬道长。”
  肖丞相等人落座,纷纷举杯附和。
  胡颜终于可以抽出手,与众人同饮一杯酒水,然后也不多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曲南一道:“慢些。热菜马上就来。”他担心她来时较晚,酒菜皆冷,便让厨房一直温热着她爱吃的饭菜。
  胡颜勾唇一笑,应了声:“好。”
  燕凡尘夹起一只鸡腿,送到胡颜碗中,道:“道长尝尝这只鸡腿,别样风味。”
  胡颜咬了一口,道:“味道确实不错。”
  燕凡尘道:“味道自然不错。这只鸡的腿,比旁的鸡都要高一些,显然是善于跑跳的。吃它的腿,自然别有滋味。”
  燕凡尘的话说得有趣,显然是拿鸡比胡颜,暗示她若再跑,就要啃她的腿。
  胡颜觉得大腿上一紧,竟是被燕凡尘偷捏了一把。
  婢女们将温热的饭菜端了上来,摆在胡颜面前,曲南一夹起红烧肉,送到胡颜碗中,道:“道长尝尝,这是府中王管家的拿手菜,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南一原本养了一头猪,也是心疼的紧。它顽劣,被贼人拐走,跌下断崖,至此不知去向,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寻。你不知道,我那头猪啊,招人恨,得罪了不少人。若有人知道它受伤,定会放着鞭炮寻它吃肉。所幸,那头猪还记得家门,溜溜达达的回来了。得知道长今晚会来,特意将它按倒杀了吃肉。这份情谊,道长吃口肉,细细体会。”
  胡颜咬着红烧肉,总觉得是在吃自己的肉,其中滋味,果然需要细细体会。因为,她就是曲南一养得那头猪!
  一个个儿,都不是省油的灯。
  胡颜摇头一笑,夹起一筷头青菜,放到燕凡尘的碗中,道:“败火。”又夹了一筷头青菜,送到曲南一碗中,“祛燥。”
  三个人同时端起碗,开始吃饭。那般认真、和谐、自然,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曲南一和燕凡尘早已无所顾忌,只想陪她走完下半生。旁人如何看,有何重要?日子是自己过的,舒不舒坦也只有自己知道。那些不甘心,在胡颜的各种突发状态后,逐渐减淡了痕迹。
  他人不知,这一顿饭,他们盼了多久,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如今,她回来了,能一起吃顿团圆饭,心中幸福,悄然溢满。
  不得不说,胡颜的扮相实在太成功了,她不但从头到脚都装扮得无懈可击,就连两只耳洞都堵上了,卫丞相愣是没看出她是女儿身。正因为如此,卫丞相的一颗心提溜了起来。他开始怀疑曲南一的喜好倾向。
  若真如此,那老道决计留不得。
  卫丞相城府之深,难以想象。然,胡颜又岂是好对付的?他在心里合计着胡颜时,胡颜突然抬眼,看向他,目光犀利。
  卫丞相微愣,刚想在不动声色中继续微笑,胡颜却转开了目光。
  卫丞相嘘了一口气,暗嘲自己竟会紧张。
  不想,胡颜再次看来,咧嘴一笑。
  卫丞相的脸一僵,脑门突然蹦起一根青筋。这种愤怒到无法掩饰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感受过了。
  胡颜转开头,继续吃饭,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胡颜的一举一动,牵着曲南一和燕凡尘的心。知她有意撩拨卫丞相,二人也只是一笑置之。曲南一在娘子和父亲之间,果断站队自家娘子,没有二话。
  待胡颜吃完饭,三人同时放下碗筷,步调是如此一致,一点儿也不违和。


☆、第七百七十一章吴籁来也

  燕凡尘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提起酒壶,为胡颜倒了杯酒水。他的眸光潋滟,好似两颗上好的琉璃灯盏,盈盈间泛着妖娆冶艳之色。脸上一只春睡海棠,若隐若现,好似妖,灼灼其华,令人惊艳。他也不掩饰,将身体轻轻靠在胡颜的身上,那份柔软与意外,虽有些女气,却沁着数不清的思念,好似一壶香醇的酒,飘香绵长,令人回味。
  胡颜心中的思念之情在此刻变得浩瀚如海,多想全部倾倒在左右两位情人的身上。
  她用手指捏起酒杯,送到鼻前,闻了闻,道:“一闻,销魂。”仰头,喝净杯中酒,啧了一声,又道,“入腹,绵长。”吧哒了一嘴,好似回味无穷般继续道,“三思,魂儿荡。”那副做派,俨然一个在酒色财气中厮混数年的老鬼头!
  燕凡尘只认识几个字,不懂什么隐诗做画,但凡胡颜说得,他都觉得好。于是,胡颜话音刚落,他便拍手赞道:“好!”
  那么真诚的样子,认真的眼眸,看得胡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过是行嘴胡诌,但燕凡尘如此捧场,她若不挺起胸膛,做出无比自信的样子,多打燕凡尘的脸啊。
  胡颜心中莞尔一笑,直起腰,在众人的暗自撇嘴和不屑中,一拍几,赞燕凡尘道:“好见识!”眼尾,一溜,扫了曲南一一眼。
  曲南一被点名,自然不好装聋作哑,于是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大声道:“果然是妙!道长的…… 词儿,深得酒中味,乃雅俗共赏的典范,是区区仰视的意境啊!”
  卫丞相觉得心肝脾肺自杀似的疼!他悉心教导了多年的儿子,他才思敏捷学识傲人的人,就…… 就这么被一个破衣褴褛的老道带歪了?!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呐!
  何县令和肖县令见曲南一如此捧老道,当即也恭维起来。
  大家夸着夸着,还真觉得老道那几个词儿用得十分巧妙,颇得几分滋味。
  胡颜在心里深深地感慨:果然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众口一词石成金呐!
  曲南一靠近胡颜,对她耳语道:“娘子,为夫夸得如何?”
  胡颜点了点头,赞道:“果然有几分下作的风流。”
  曲南一装出委屈的样子,道:“想我风流倜傥一文人,为了配合道长,终是毁了文人的风骨啊。”
  胡颜挑眉,用一只眼睛看向曲南一。另一只捂在眼罩下,动弹不得。
  曲南一立刻轻佻地一笑,用手指在胡颜的大腿上轻轻滑过,暧昧道:“请道长晚上来房中,帮南一接接骨。”
  呜…… 这诱惑,太骚气了!
  胡颜觉得酒一定是上了头,否则她怎会开始荡漾?
  卫丞相虽听不见二人窃窃私语些什么,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城府极深,没有直接甩脸走人,而是笑吟吟地问道:“不知道长仙居何处?如何称呼?”
  胡颜从曲南一的身上拔回视线,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看向卫丞相,漫不经心地道:“贫道家住四海,号云游。凡尘俗名,口天吴,单字一个籁。哦,天籁的籁,不是无赖的赖。”
  卫丞相的眉角跳了跳,笑道:“好名字。”
  胡颜赞道:“有见识!”
  卫丞相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深了三分,心中怨念多了三分,吼道:有这么说话的吗?有吗?!
  按照礼节,曲南一应该在胡颜进来时,为众人做个介绍,偏他听见胡颜腹中鸣叫,知她饿了,便直接越过那些礼节让她吃饭。如今卫丞相提了话头,曲南一便接过去,道:“容南一为道长介绍一二。”
  胡颜一摆手,道:“贫道昨晚夜观天象,已经窥知天机,知道今日齐聚此处皆是何人。”
  曲南一刻意露出恭敬的表情,道:“如此,还请道长说说看。”若说胡颜知道某些人的身份,他是信的。那海炎县县令是刚来的,胡颜应该是没见过。
  胡颜像个无赖,将身子趴在几上,竖起手指,虚点众人。手指先是落在卫丞相头上,道:“此人天庭饱满,官运亨通,必是高官。且与曲大人关系非同一般。”
  卫丞相不以为然,毕竟这都是快成为公开的秘密了。若非如此,那肖县令和何县令,因何跑来,以探友的名义拜会曲南一?
  胡颜手指一转,指向肖县令,道:“此人眉长、脸方、双耳低垂,眉形燃了一点星火,有升官发财的之象。若能维护好眉心一点,让其燃起,则官运亨通;若那一点灭了,大人也只能变成小人。好与坏,是与非,皆在一念之间。”
  肖县令心中大惊。他是信命的人。虽不知老道深浅,但见曲南一如此礼遇他,想必是个有高深道行的。肖县令心中半喜半忧,决定私下找老道看看。
  胡颜手指一转,指向肖茹,微微皱眉,轻叹一声,竟是越过小茹,直接指向何县令。
  胡颜这一手,令人防不胜防。肖茹本是有些紧张,生怕老道说出一些不着边的话,一张小脸都憋白了。不想她打好了各种腹稿,却一样都没用上。得,她的一张小脸开始由白转红。成功诠释了这个憋字,不但会憋白,也会憋红。她心中七上八下,总觉得老道窥探到了什么,却不言明。不言明,对她而言许是好事,却令她一颗心不得消停。
  胡颜眼睛一扫,将肖茹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冷笑一声,不再理她。
  肖茹的一举一动许能瞒过别人,却逃不过她的眼。肖茹对燕凡尘死缠烂打,明晃晃地挖她墙角,此事怎能作罢?燕凡尘是她的男人,对于任何窥视他的人,无论男子,她都要将其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只因,燕凡尘不是曲南一、不是司韶,他是幺玖、是燕归,是那个被苏玥影捅了一匕首的人。她救了他,改了他的命格,却无法改变命数的无常。燕凡尘现在已经有能力自保,但是……谁又能参透老天的喜怒无常?他……本应轮回,却被她强行留在世上,注定此生危险重重。
  胡颜想着心事,手指停在何县令的方向,半晌没有动。
  何县令的一颗心呐,忽上忽下,屁股下也跟长了疖子似的,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不知道长有何指教?”
  胡颜回过神,只送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何县令的瞬间黑了,道:“不知道长何意?”
  胡颜的唇角勾起,绽放笑颜,幽幽道:“大人一张脸,左脸阴,右脸阳,注定身份……”
  何县令呼吸一窒,生怕胡颜说出他的身份如同阴阳一分为二,忙开口道:“道长可千万不要吓本官,本官最近正逢多事之秋,心中肝火旺盛,听不得不好的话,怕身体受不住。待本官平心静气,再去请教道长指点一二。”
  胡颜呵呵一笑,收回手指。
  燕凡尘和曲南一都十分了解胡颜,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心中禁不住开始猜测,那何县令定是得罪了胡颜。细想海炎县近日发生之事,心中有了计较。
  曲南一抚掌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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