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凤祸江山-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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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利地抵达清水河畔边的住宅里。
现在的郦央,外出逃难的人太多,到处都有空宅子,换个住处什么的,实在太方便了。
这一天,如往常一般外出盯梢苍巴的探子继续跟着苍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而在他昨天去过的那片民宅,出现了一个将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她手握一把手杖,手杖顶端包着黑布,也不知道黑布下镶嵌着什么东西。
她才是真正的苍巴。
她往这片民宅又重新巡视了一片,什么都没发现。
她想了想,又往前一天去巡视过的清水河畔行去。
她想过了,对方似乎相当聪明,又有众多手下,很可能会派人跟踪她,而后搬到她巡视过的地区,只有这样,才能这么久地逃过她的法眼。
既然如此,她就让人冒充她去其它地方巡视,而她则折返去巡视过的区域。
她不信这样还找不出那个“亡灵”。
临近傍晚,她累得几乎想返回去休息时,却听到城外传来隐隐的炮火声,知道城外又在打了。
当下,她心里忽然就升起不甘来:好好的大顺,短短几年就出了这么多事,谁敢说跟那个“亡灵”没有关系?
那样的“亡灵”,去而复返,必有阴谋!
她得尽快将对方找出来!
所以,她喝了几口冰冷的茶水,继续往下一条巷子走。
在拐过一片光秃秃的小树林后,她惊呆了:好一片浓重的、阴暗的、不祥的黑色雾气!
笼罩着前头不远处的一间宅子!
多么强大而不祥的死亡之气!
她的唇边,缓缓泛起笑意:终于找到了!
这次,她不会再让对方逃了!
这个地方很偏僻,又临近天黑,没什么人,静得有点可怕。
她走到那间宅子前,从宽大厚实的衣袍下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子,伸手入袋,抓出一把骨灰,沿着宅子的外墙,一路撒过去。
这不是普通的骨灰,而是她一族里,几百年来最有名望的巫师的骨灰,具有强大的除邪镇魔的能力。
这些骨灰虽然对凡人无用,对她这一行来说却非常珍贵,她平素不会轻易用到。
被这些骨灰圈住,再强大的“亡灵”也无法越过,只能被困其中。
宅子里,红妆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在烛光下看书,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外头,苍巴终于用骨灰将整间宅子给圈了起来,然后,她举手,晃了晃。
七八名男子迅速从四周冒出来,拱手:“苍巴大人有何吩咐?”
苍巴道:“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你们看看这宅子里有多少人,如果能够的话,我希望给将宅子里的全给抓了,若是抓不了,能将里面的人引走也好。”
那个“亡灵”一定走不出这间宅子,若是能将宅子里的人引走,她就可以登堂入室,将其制服。
一名男子道:“巫师请退后,待我试探一番。”
苍巴退到附近的墙角后面,探头张望。
其他大内高手也纷纷隐起来,只留下那名探子在门口。
那名探子深吸一口气,纵身,翻跃上墙,进入那间院子里。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打斗声,以及一声口哨。
听到“过来帮忙”的口哨声,另外几名男子知道院子里的形势并不严峻,纷纷闪身而出,翻墙入院。
房间里,红妆听到外头的打斗声,知道大事不妙了。
屋子除了她,就只有一个老嬷嬷和一名女护卫,对方似乎人数众多,形势很不好。
“嬷嬷,你赶紧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他们是来找我的,只要你躲好,就不会有事。”她很平静地对照顾她的老嬷嬷道。
老嬷嬷只是个平凡的老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魂都快飞了:“那姑娘你呢?”
红妆微笑:“我不会有事的,你快点躲起起来,把眼睛蒙上,把耳朵捂上,明天再出来。”
老嬷嬷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姑娘你自个小心”,便跑进厨房躲起来。
红妆躺着,手中拿了一把匕首,放在被子里。
她可以死,但绝对不要被生擒。
外头传来那名女护卫的惨叫声,然后,打斗声停止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叹息,知道那名女护卫应该是被杀了。
而后,门被踢开了,几名男子走进来,亮出兵器,盯着她。
她睁开眼睛,笑笑:“我是重伤病人,你们不必这么紧张。”
几个男人没理她,其中一人道:“请苍巴大人进来。”
终于被苍巴抓到了!红妆在心里叹息着,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在苍巴面前,她毫无还手的能力,唯有等死。
苍巴踏进这间宅子的时候,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这股黑暗而不祥的气息,实在太强太重,重到她这样的体质都觉得几乎承受不住。
有种活生生踏进地狱的感觉。
进入红妆的房间,她的目光和红妆的目光对上。
她看到了红妆身上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源源不断的死亡之气。
“你们出去吧,我有话跟她说。”她对那几名高手道。
对方绝对跑不了,她没必要担心。
几名高手退出去了。
苍巴走到床边,看着红妆:“已成亡灵,何苦还留在世上挣扎?”
红妆微笑:“巫师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好了,如果想感化我,就不必浪费这个时间了。”
苍巴道:“希望你能告诉我前因后果,又想留在这世上做什么,如不是害人的愿望,我也许可以帮你实现。”
红妆还是微笑:“巫师一定知道我的意念有多么执着,绝对不是你能点化的,何必再说多余的话。”
苍巴叹气:“我能感觉到你的怨恨与痛苦,所以才如此一问,希望能让你得到救赎。”
她不知道眼前的“亡灵”到底遇到了什么,但那种痛与恨,她都感受到了,惊心,动魄。
红妆保持微笑,既神秘又淡然:“我不需要救赎。”
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露出珍珠贝齿:“其实,我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所以,我没什么可求了。”
影如霜会被彻底击溃,夜九会复仇成功,这是必定的。
她只是遗憾,魂飞魄散之前不能见夜九一面,以及不能跟他一起死。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想,她不会再告诉他“我就是红妆”,必死之人,何苦再留这样的纠结给活着的人?
她只是希望,她死后能埋在夜九的四周,但看来,这个愿望也无法实现了。
苍巴微微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红妆的目光,看向窗外,有些飘渺:“将你请来的人,末日将到,这就是我的目的。”
准确的说,目的之一。
苍巴又是长长地叹息:“为了个人恩怨,而引发这样的灾祸,你就能心安么?”
红妆微笑:“别人加害于我,虐杀于我的时候,不曾有过半点不安,而我,却应该要为复仇而于心不安么?还有,杀了那么多人的并不是我,你为何不将你对说的这番话,说与请你来的人听?她杀过的人,造下的祸,何止多我千倍万倍?与她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
正文 503 红刃与红妆
苍巴沉默。
她无法反驳眼前这个“亡灵”的话。
亡灵再如何强大凶狠,又怎么比得过手撑大权、生杀予夺的活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帝呢?
一帝功成,何止万骨枯!
太后双手沾的鲜血,不知多出这亡灵多少倍,但她又怎敢对太后说教?又怎敢制止太后?
人,只有对自己弱小的对象,才敢摆出这种圣人般的姿态和风度。
她在亡灵的面前,是绝对的强者,所以她可以这么说,但在太后的面前,她又是绝对的弱者,半点都不敢违抗太后。
红妆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待夜影两家的战争结束后,巫师要超渡的恶灵与怨魂,恐怕终你一生都无法完成,巫师还是加紧时间,将我这个恶灵给除掉了吧。”
好累。
好疲惫。
只是面对苍巴,她就觉得自己陷在黑暗深海的尽头,被无形的重力挤压着,难以呼吸和喘气。
而身上的生命力,也在一点点地流失,无法阻止。
明明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折磨,却比身体受虐更难以承受,她但愿她早点消亡。
苍巴看着她,长长地叹息:“既然你没有悔改之意,那我便无法超渡你,你将魂魄尽散,永不轮回。”
红妆微笑,异常虚弱:“你我本就天敌,不必客气。”
苍巴最后问她:“不知对手的名字,乃是对对手的大不敬,请问你的原身,如何称呼?”
红妆挤出一丝力气,微笑:“红妆,遥州洛红妆,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至少,这世上还是有一人知道她是洛红妆,相信她是洛红妆,仅此这一点,这个苍巴似乎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只是,她死在夜九之前,那么,就一定不能让夜九知道这一点,否则,夜九将加倍痛苦。
“洛红妆……”苍巴细细品味这个名字,缓缓道,“我知道了,我会保守这个秘密。”
而后,她不再多说,将手杖上端的黑布扯掉,露出刻有奇怪咒文的骷髅头来。
这颗骷髅头,也不是普通的骨头,而是族中上一任大巫师的头骨,具有震慑恶灵、增强法力的能力。
而后,她一手从布袋子里拿出骨灰,一点点地往红妆身上抛酒,一边晃动手杖,念着古老神秘的咒语。
那些骨灰,在红妆的身上烧出一个小小的洞来,洞里冒出的,除了血,还有黑气。
血肉将化,魂魄将灭,这就是红妆所要面对的,无法形容的痛苦。
在经历这么多以后,红妆已经很能忍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痛苦,她都很能忍。
然而,此时此刻,她还是痛苦得发出垂死的、低低地惨叫声。
不断的惨叫声。
她真不甘心在敌人的面前这么狼狈,但是,身上被烧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洞、魂魄分离的痛苦,即使是亡灵也无法承受。
而且,因为腰骨受伤的缘故,她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不断扭曲着身体,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得更惨。
牙关,渗出血来。
那副惨状,连苍巴都不忍直视,闭上眼睛,继续洒灰和念咒。
意识,慢慢淡薄起来,红妆一身是汗,视线模糊,连惨叫声都慢慢远去了。
真的要死了……
他在哪里呢?真想再见他一面,让他答应她,将她埋在他日后的坟墓旁边,让她死后也能跟他在一起……
啊,她真是意识不清了,她的血肉将会彻底化掉,她的魂魄将会彻底消失,连渣都不会剩下,怎么会有坟墓,又怎么会需要坟墓?
果然,人生在世,不管重活多少回,都不能事事如意啊。
既是如此,她就此接受她的命运,努力平静地去罢。
当身心的痛苦达到极限,她再也无法承受,惨烈地大叫一声后,就没有了意识。
死是什么感觉?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无,连时间都不存在。
红妆只觉得她不断地在无尽的黑暗与虚无里飘浮,没有任何感觉和意识。
灵魂不能轮回,便是这样吧?被无尽地埋葬在黑暗与虚无之中。
但是,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还是出现了一丝亮光。
她觉得那一定是地狱,虽然地狱本是不该存在亮光的,她也不向往光明,但还是本能地朝光明飘浮过去。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恍惚之中的场景,让她隐隐知道,她应该没有死。
“梁先生,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焦急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还是视线不清,神志不清,只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梁先生,你醒了就好,别急着说话,别乱动,你受了重伤,得好好养着……”那个声音又说。
红妆下意识地动了一动,结果,痛得她又惨叫起来,但是,她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发出来的惨叫又低又哑。
她的身体,就像被火烧火燎似的,烫得厉害。
这样她都能活下来?她真不知该不该庆幸了。
“梁先生,我喂你吃药,这药可能会很苦,你忍着点啊。”一只手臂绕到她的后颈,小心地将她的脑袋枕起来,而后,一只碗凑到她的唇边,强烈的药味就在她的脸上缭绕。
她下意识地张唇,苦涩的药汁就灌进了她的嘴里。
很苦,苦得她想将五脏六腑吐出来,但是,她连吐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她将那一碗极苦的药汁喝了下去。
然后是甜甜的滋味,似乎是蜜饯。
再然后,一只手小心地给她擦汗。
谁救了她呢?在这郦央,她孤身一人,还有谁会来救她?
又过了一刻后,她的视线才算是勉强清晰了。
一张带着几分稚气的、瘦瘦的女孩儿的脸庞,正坐在床边,用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瞅着她。
四目相对,女孩儿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很认真地问:“梁先生,你看得到我的手不?”
红妆忍不住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女孩儿很高兴:“梁先生,我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一个怪怪的女人在对你做很奇怪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好的,就将那个女人打晕了,你一身是血,还冒着烟,吓死我了……”
她说起来事情的经过,红妆终于听明白了,在她因为剧痛而晕过去的时候,这女孩儿冲进来,打晕了苍巴,救了她一命。
“梁先生,你昏迷了整整五天五夜呢,呼吸就跟没了似的,我和哑巴很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女孩儿说得一脸惊悸。
哑巴?红妆想到了半年前一直跟着她在外办事的哑巴、独眼和红刃,猛然张嘴,低哑地叫起来:“红……刃?你是红刃?”
那个她初到危陕关时救的那个女孩儿?
几个月不见,这女孩儿又长大了一些,她刚才神智不清,没能马上认出来。
“嗯,我是红刃。”红刃也不介意她现在才认出自己,“两个月前,我们在息马古镇上遇到了夜将军,夜将军说您病重,留在郦央养伤,我不放心,想来郦央陪您,将军就让哑巴陪我上京。因为西城门已经被封了,我们进不来,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穿山而过,好不容易才进入郦央……”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胸口,又是惊惶未定:“幸好我们来得及时,连续找了五六个地方,才找到这里,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死了人,知道出事了。如果我们晚到一会儿,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夜将军只留了梁先生在郦央的一个秘密地址给他们,他们到达那个地方之后,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好在梁先生在那处宅子里留下了只有自己人才能看得懂的记号,他们根据线索,一口气找了三天,去过了四处地点之后,才找到这里。
夜将军说梁先生的身边只有一名探子、一名女护卫和一个老嬷嬷,而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高手有七个人这么多,幸好那名被杀的女护卫事先杀了两个,哑巴武艺也好,她也还算是争气,总算是合力将那些人给杀了,要不然,梁先生这回真是死定了。
原来如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