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君-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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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来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而又继续道:“爷,老爷子那里传来消息,说是……”
耳语完毕,只见彭希瑞除了点头外,便再没其他吩咐。
想了想,终是先退下。
摸着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处,彭希瑞神色隐晦。
这是要开始了吗?也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两三日过后,彭希瑞果真又出了府门去,这次的花蕊与上次的不同。
她不仅安排了人埋伏在彭希瑞身边就等着现身,自己也换了便装,一路悄然随行。
暗处,盯着依旧风光霁月的男人,尹芳华有些自卑地抚上带着面纱的脸,从前他就未将自己看在眼里,如今怕是看都不会看了吧!
可怎么办呢,她可是真的好喜欢他的,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
如果皮还在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他面前了。
都是陆苒珺,都是她!
脑海里混乱一片,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彭希瑞已经离开喧闹的街市,朝着清明山后山的方向而去。
越离开街市,越安静,就在这时,彭希瑞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手中的刀散发着血腥的光芒。
一看便知这是经常沾血的。
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躲藏在暗处的尹芳华立即带着自己仅剩的几个人上前,将那两人拦住。
戴着面纱的模样不想让旁人看见,她只是头也不回地道:“还请彭公子先走!”
彭希瑞面色如常,颔首道:“那就有劳阁下了!”
尹芳华微楞,心中隐约有些异样,虽与自己预想的不大一样,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好时候。
看着就要攻过来的人,她当下让自己的人上前抵抗。
彭希瑞早在他们动手时,远离了他们。
尹芳华见着自己的人能够抵抗住那两人,便转过身去寻找彭希瑞。
看吧,到了最后有危险第一个站出来的还是她,其他女人怎能与自己相比?
“彭公子,我……”
话音未落,她警惕地侧过身去,躲开了凭空出现的暗器。
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人落了下来,其中带头之人身影高挑纤细,全身都包裹在青衣里,不难看出是个女子。
尹芳华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眯起眸子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将视线转到了至始至终都未曾发过一言的彭希瑞。
瞧见他泰然自若的神情,她不可置信地质问道:“是你跟他们串通,故意引我出来,是不是?”
彭希瑞闻言,摇摇头,就在尹芳华以为事情并非她所想之时,他开口道:“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请便!”
说完,他转身打算离开。
“彭郎,我,是我尹芳华……”尹芳华情急之下只得道:“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忍辱偷生,苟延残喘到今日,想的为的都是你,难道你就这样抛下我走了吗?”
她手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经过上次陆苒珺的埋伏,她几乎已经到了绝境。
今日若是无人救她,只怕她真会死在这儿。
不可以,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她还没有看着她彭郎与她结百年之好,不,就算不结无碍,只要得到他就好了。
彭希瑞一向是个温雅知礼的,在外人面前从未露出过怒容,甚至重话都不曾有过。
可现在,他却鲜少地皱起眉头,带着一丝厌恶,不,应当说仇恨,看着那个他甚至都不大熟悉的女人。
“自作孽不可活,一切都是作茧自缚,终有一日该还的都要还!”
“不,不是的,你就是我的全部,为了你,哪怕作茧自缚我也不怕,求你留下来……”
“叙旧也叙够了,接下来,就该做正事了。”
青衣女子冷声不耐地说道,彭希瑞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步伐从容,丝毫不受这边剑拔弩张的影响。
青衣女子见此,有些鄙夷地看着不远处的尹芳华,早就听闻过此女歹毒,用人皮做脸,就为了她的自私。
莫说是彭希瑞那样的翩翩公子了,就是她,也不会更不敢要这样一个比蛇蝎还毒的女人在身边。
见着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抛下她离开,尹芳华怔愣了下,突然发起疯来。
“啊——”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你们,你们胁迫他对不对,是二皇子,还是陆苒珺?你们是谁的人?”
“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她自小便习了些拳脚功夫,这几年来东躲西藏,你追我赶地,倒是让她又进步了许多。
这么一发狂,就连青衣女子也不敢随意接近,只得在一旁握着暗器寻得破绽。
尹芳华握着匕首乱挥,面纱早已不知何时掉落,露出一张蜡黄且有些细纹的脸来。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将所有看到她脸的人全部杀光,可现在,她却顾不得那么多。
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身影,从第一次见到他,那个人就仿佛是她的光,从此,再没有人能够入得她的眼。
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要靠近他,再近一点儿,希望他的眼里也能出现她的身影。
可现在,她的光抛弃她了,被剥夺了光明的她早已经什么都不剩,没有家人,没有丈夫,没有儿子,现在就连他也没有了,这样的地方宛如在……
地狱!
第364章 芳华【番外】
要说尹芳华是什么时候对彭希瑞情根深种的,那大概就是他人口中所说的一见钟情了。
还记得那日春光甚好,被皇上钦点为状元的彭希瑞,乃三元及第,是为本朝第二位。
这样的人被口口相传,又因他只闻其名的俊美容貌,不免让人多了几分心思。
打马游街那日,红袍着身,帽戴宫花,胯下白马做衬,刺目的春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目的金光。
白皙的面容,精致温和的轮廓,配着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虽不在身边瞧得清楚,可她还是将他的模样刻在了心上。
更在他路过她所在的茶楼时,为他抛下了一方锦帕。
以她的水准,那锦帕刚好落在了他的官帽上,引得一群人为之喝彩。
她想,那时他应当是瞧见她了。
虽不曾为自己停留,可他确实朝她看过来了。
带着几分笑意,眉眼温柔,让人沉醉。只一眼,她就认定了他!她想,为了他的目光,便是付出一切也是值当的。
哪怕这京都权贵再多,富家子弟再如何,也比不上他的这一眼。
至此,唯他不负。
可有些人看着是易亲近的,实则任凭你再如何低下身段讨好,也无济于事,彭希瑞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在后来她接触后得来的心得。
不过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总有一日他会再度看向自己,就如那日一般。
但是,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动破坏了,发觉不对的那日,是在永昌伯府。
桃花盛开,满目落英。
就连她当初看了都心神一怔的人,定然会为其他人所留意。是以,她不免多分了些心。
果不其然,瞧见陆家那个四姑娘离开,她也立即寻了个借口离开,悄悄跟了上去。
桃林里,她隐约瞧见了一抹身影立在离男席不远处,琴瑟之音悠悠扬扬地传来,她听得出是正出自彭希瑞的手。
除了他,再无人能够弹奏这样绕梁三日的音色了。
直到琴音落下,她忽地听见一声呵斥,等她再度回神时,不远处的身影已然消失。
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追了上去。
因着林间不好行走,她的衣裳又是华丽繁杂,是以落后了许多,待她好不容易追过去时,只有一人缓缓走来。
他的身后并无旁人,可手里却握了根发带。
那根发带,很不巧,她认得!
“彭公子是在找什么人么?不知道可有我能帮得上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开口道。
没错,只是想与他说说话而已。
“没什么,有劳关心!”
他如是说道,却是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中的发带,有礼却也疏离得很。
这让她有些委屈,这么久以来,她相信他应当对自己是不陌生的,可总不愿表示亲近,虽疏离却也并未明确地推开自己。
是否,她还有希望呢!
想到这里,她抿紧唇,一定,一定得杜绝一切可能的后患。
尤其是,那两个讨厌的陆家人!
可老天似乎给她开了个玩笑,任她机关算尽,不惜残害多条人命,除去了可能是敌人的女人,也从未想到有一日竟是将自己也给栽了进去。
从二皇子的床上醒来时,她只觉得天都塌了,多希望那只是梦,梦里与她欢好的是自己那个心心念念如玉如月的人。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手,有那么一刻是想要杀了玷污了自己的这个男人,可理智终究让她平静了下来。
自小她就是个不服输的,自己想做的事,就是老天阻拦她都不怕,如今她最珍贵的东西都失去了,还能怕什么?
后来,尹家没有了,她也什么都没剩了,唯一的,大抵就是那颗对他执着的心了。
可有一天,他竟然亲手抛弃了它,把她最后的救赎抛弃,唯一的光明掠夺。
脑海里的混乱在胸腔疼起的那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心悸的痛感,冰凉刺骨,宛如蚯蚓爬满了一身。
她抬起头朝周围看去,目光掠过,里头并没有她想要的身影,也是,她的光,已经不在了。
那么,早已没了一切的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坚持下去呢?
来吧!
就让鲜血来灌溉这一场执着吧,也是最后的了断。
她感觉到自己拼尽全力推开了身前的人,胸口鲜血喷射而出,染了自己一身。
清晰的失血之感伴随着冷意而来,这才看清楚伤她的人是谁。
“陆、苒、珺,呵呵,没想到……是你!”
“别高兴地太早,死在我手上,应当是你罪有应得,待下了十八层地狱,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等着你。”
“等着我?”她听见自己近乎癫狂的笑意,“哈哈哈哈……等着我,等着我?”
“谁等我又能如何,谁找我报仇又有何惧,我所想要的,不过只有一人而已。”
可他却抛弃了她。
陆苒珺的眼神很冷,并且充满了仇恨,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从前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不计其数,除了恐惧的,就是这样对她充满恨意的,不过她想,陆苒珺的眼神大抵是自己见过最寒冷的。
瞳孔微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竟也会有惧怕的一天,想想也真是可笑。
不过,很快她就无法再扯动嘴角了。
那把利剑再度穿过胸口,这次,是心脏。
口中呕出大量腥甜的鲜血,这种从前最多在旁人身上闻到的,尝到的,这次却让她有些恶心。
“两辈子加起来的仇,总算该有个了解了,尹芳华,”她听见耳边有人低语,勉强拉回涣散的深思,再度听见她道:“你我的恩怨,至此一笔勾销!”
两辈子……
人,有还会记得上辈子的事么……
她想开口询问,可吐出的不过是大量涌出的鲜血罢了。
周围忽地安静了下来,就连风声也渐渐消失了。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飘离自身。
可就在最后一刻,脑海里却再度出现了一抹身影,如果真的可以记得,她希望,下辈子可以离他再近些,至少让他能够看见她……
第365章 结束
陆苒珺的马车停靠在不远处,从车上下来,静静地看着发疯的尹芳华,曾几何时,这般疯癫的还是她,如今倒是对了个调。
东篱立在她的身后,瞥了眼道:“小姐打算如何,看样子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说着,她抬起脚步朝他们走去。
青衣女子也就是花蕊见了她,微微一愣,行礼道:“大小姐,您来了。”
陆苒珺点点头,并未理会她,只将目光放在尹芳华身上。
她还记得自己求过这个女人,只为要个痛快,那时候她高高在上,而她低如尘埃。
“到此为止了么?”她喃喃道,有些恍惚起来。
林间斑驳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脸上,让她的神色尤为晦涩。
周围反抗之人已经全数制服,只有她一个尚不知疲惫地嘶喊着,挣扎着。
看着真叫人可怜!
伸出手,陆苒珺看向拿着长剑的一名下属,后者见此,犹豫了下还是将利器递了上去。
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可尹芳华尚不知。
她挥舞着手臂,凌乱的思绪让她无法正常思考,更别说避开随之而来的伤害。
噗嗤……
长剑入胸,兴许是第一次,握剑的手抖了抖,偏了些。
不过,这正巧让得尹芳华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眼没入胸腔的长剑,抬头朝着面前的人望去,再扫向周围。
没有,没有他的身影,他竟然真的离她而去,抛弃了她。
张了张口,她徒然笑了起来,“没想到,是你,陆苒珺……”
“是我,很意外么?”
“呵呵,是啊,很意外呢,我竟然会落在你的手里。”
闻言,陆苒珺冷冷一笑,转了转手中的剑柄,这一动作成功地让对方白了脸色。
“别高兴地太早,死在我手上,应当是你罪有应得,待下了十八层地狱,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等着向你讨债。”
“等着我?”尹芳华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近乎癫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等着我,等着我?谁等我又能如何,谁找我报仇又有何惧,我所想要的,不过只有一人而已。”
“很可惜,你此生所想所爱,根本一点儿也未将你放在心上,看看,就是他引你至此,否则,我又怎能轻易抓住你。”
“你胡说,他才不会这么做,我的彭郎不会这般残忍的。他可以不爱我,可是,他不能这么对我!”
“死到临头还在做着白日梦么,睁大眼睛看看,他早就离开了,为了不将自己拖下水!”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让他走的,对,是我让他走的。”
尹芳华握住胸口的剑,鲜血自她手心里滑落,她似乎忘了,之前自己还苦苦求那个人留下。
也或许,她早已忘了自己身处何等境地。
看着她癫狂的模样,陆苒珺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就连手中握着没入她仇人胸口的剑,也变得有些不大真实起来。
这,是真的吗?
还是,这才是梦……
突然,尖锐的嘶喊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眼看着尹芳华已经不受控制,陆苒珺毫不犹豫地将剑抽出。
眨眼间,又对着胸口深深地捅了进去。
利剑再度穿过胸口,这次,是心脏。
尹芳华只觉得心口一凉,口中呕出大量腥甜的鲜血,这种从前最多在旁人身上闻到的,尝到的,这次却让她有些恶心。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一天,还来得这样早!
“两辈子加起来的仇,总算该有个了解了,尹芳华,”陆苒珺冰冷的眸子看着满脸泪痕的人,说实在的,这个模样别说是她,恐怕就连她的生身父母都不敢认。
遥想当年芳华正茂,谁能与之争艳,彩衣纷飞,入得花海亦不输姿容。
手中力道徒然加大,生生将她捅了个对穿,陆苒珺再度开口道:“你我的恩怨,至此一笔勾销!”
就这样,结束吧,结束这两辈子以来的血仇!
尹芳华眸光开始涣散,勉勉强强聚集在了眼前的人身上,她看到对方冰冷的眸子,带着仇恨,以及释然。
那种仇恨,她大抵也是熟悉的,只不过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我……”她张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