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君-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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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微微颔首,先前赏赐的东西,也会随着她一块儿送入韩家。
而这一行为表明了她的态度,以及皇室的态度。
反倒是陆家,还是未有动静。
陆婉清虽有担忧,不过也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她父亲与兄长不会有危险。而韩家经过赏赐一事,也解了当前的困难。
让其他人知晓,皇上与太后并未打压他们。
回到府中,陆婉清有些疲惫地让人将孩子抱了下去,来到花厅处,与韩夫人禀报着。
“……太后并没有迁怒的意思,韩家还是安全的,夫君的仕途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我父亲他……”
“亲家公这回也真是糊涂,那样的事哪能叫一个内宅妇人插手,如今好了,不紧将自己搭进去了,还累得子女……”说着,她看了眼脸色僵硬的陆婉清,柔声道:“我并没有迁怒你的意思,再者说,这回也多亏了你了。”
陆婉清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这是儿媳应该做的,算不得什么。”
韩夫人点点头。
……
陆泓文归来那日,先回了府中叩拜鲍氏。
灵柩前,他带着已有三月有余的身孕的黄氏跪地磕头,面上虽有痛苦,却也还算平静。
在来的路上,一切因果就已经被陆苒珺告知了,他也明白自己的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而陆苒珺唯一隐瞒的,恐怕就是鲍氏的死了。
对于畏罪自杀的母亲,陆泓文又是愧疚又是气愤。
然而这些都在她的离去变得毫无意义。
家堂内,陆泓文举目望去,除了长姐燕北世子妃还未到之外,陆昭,陆婉清都在,而他们的父亲陆怀仁,却是一脸憔悴,面容邋遢地窝在椅子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走到陆怀仁跟前,他跪下道:“父亲,儿子不孝,未能替您分忧。”
“那些事与你无关,休要胡说!”
“不,”陆泓文看着他,“身为长子未能阻止双亲走上歪路,是为不孝。在母亲与家国之间选择了后者,是为不忠,孩儿在此,请求父亲原谅!”
陆怀仁愣了愣,被自己的儿子当面捅破那些事,任谁都不会淡定。
他沉了沉脸色,扭过头去。
“错了就是错了,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父亲,您与叔叔是嫡亲兄弟,他必然还是念着这一层的,否则您又怎会安然无恙。”
“你这是说我该死了?”
陆怀仁恼怒道,虽说他做的事的确是该死,但是被儿子这么说出来,却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陆婉清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却被黄氏拉住,对她暗暗摇头。
无奈,她也只好按耐下来。
“父亲,叔叔和祖母其实都在等着您去认错,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认错?他都要把我贬出京都流放了,我还能说什么,这不就是我应得么!”
陆泓文有些失望,他都看得明白的事,为何自己的父亲却看不清。
太后与皇帝分明是有意包庇,只要过了几年,待风声消下去了,届时身为皇帝亲兄弟的他,难道还能差了去?
可偏偏自家父亲却是不明白。
从出事到现在,一次宫门未进,一句话未说。
这样的做法,连累得不过是都是他们这些做子女的罢了。
比如陆婉清,再比如燕北王世子妃。
如今燕北军还被扣押在朝廷手里,这一切,不都是因为陆怀仁的态度么!
再这样下去,有些事想要挽回,恐怕就来不及了。
第438章
“父亲,”陆婉清站出来道:“祖母不过是在生您的气罢了,您若是进宫认个错,叔、皇上也一定会原谅您的。”
“认错?”陆怀仁不以为意。
如今认错还有什么用,更何况,认错了,他们就能不计前嫌?
即便是亲兄弟,还不是一样要将他贬出京都,连陆英都捞到了个王爷做,他却是沦为他人笑柄。
“你们太天真了。”
“父亲……”
“无论是三弟,还是母亲,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原谅我,”他嗤笑道:“他现在是皇帝,就算他原谅,文武百官也不会原谅。”
更何况,也多的是人想要除掉他。
这话说的陆泓文几人面色凝重。
很显然,他们也担心这个问题。
陆怀仁扫了扫自己的儿女们,道:“他现在并未追究你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毕竟他做的事若放在旁人身上,是足以要命的。
“可是父亲……”
陆泓文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堂外有人禀报,说是敬王父子过来了。
“他们过来做什么,看我们笑话吗?”
陆婉清脸色不佳。
要说最近谁落井下石得最狠,无疑就是以刚封了王爵的陆英。
从前在人前伏低做小,如今成了皇室亲王,自然想要报复。
陆怀仁倒是不在意,见此,陆泓文吩咐下去迎客。
不一会儿,陆英带着陆延舒进来,虽不至于华服加身,可怎么瞧都不像是来吊唁的。
陆泓文带头行了礼,“见过敬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婉清几人也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
陆英进来打量了一眼,在一旁坐下,笑了笑。
“人都在啊,还真是齐全,不过就是少了大小姐,啊不,是燕北王世子妃才对。”
见着陆怀仁没有回应的意思,陆泓文站出来道:“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有何贵干?若是吊唁自然欢迎至极,若是叙旧那就失礼了,家中正值白事,只怕无空招待您。”
陆英闻言,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一旁的陆延舒却是笑了笑,道:“是陆大公子啊,前几日听说你回来了,这不,我这个做弟弟的,特意过来看看你,以免你因陆夫人之事,太过伤心。”
“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陆泓文淡淡道。
他尊着陆英,并不代表也要尊着什么封号都没有的陆延舒。
说来也是有趣,朝廷好似忘了般,没有给陆延舒任何封号,而是将郡王之位给压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今儿个过来有什么目的,但是他知道。
他们过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在越过陆泓文后,看到如此颓唐的陆怀仁,陆英眼中恶意更甚了。
他来到陷在椅子里的陆怀仁面前,微微弯身,带着笑意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些日子不见,竟然成了这个模样。从前,你可是神气得很,说往东,我都不敢往西呢!”
陆怀仁抬起眼帘睨了他一眼,身子未动,“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他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罢了。”
“那你看完了,看完了就滚吧!”
“你说什么——”
陆英脸上的笑意僵住,冷下脸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还是当初高高在上的陆家长房嫡长子?”
陆泓文几人面色难看,同时也担忧地看着他们。
想要上前,可惜却被陆延舒拦住,几人目光相视,火花立现。
正在这时,陆怀仁开口,嘲讽道:“就算我现在无功无名无权无势又如何,你能耐我如何?”
“杀了我?”
“你——”
陆英脸色铁青,要知道,这可是的的确确踩了他的痛脚。
在这之前,他可没少借着那件事在背后做手脚,企图让百官施压,铲除掉陆怀仁。
可惜的是,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后,都没作声,不痛不痒地贬出京都就当作了交代。
深吸了口气,陆英压下心中的杀意,幽幽道:“你最好别给我寻着机会,否则……”
“你就等着看好了!”
留下这句话,他拂袖离去,陆延舒也深深地看了眼陆泓文,嘴角勾起。
“陆大公子,再会了!”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婉清撇过脸去。
陆泓文也懒得理会,甚至连个眼色也没给他。
后者对两人的态度不甚在意,跟着陆英离去。
“父亲,您看看,他们就是这样欺辱我们的,若是以往,他们哪里敢?”
陆婉清红了眼,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看来是气得不轻。
陆泓文拍拍她的肩,“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再去咬它一口不是?忍忍吧!”
“忍忍忍,凭什么,我们原本不是这样儿的。”
这些日子,她真是受够了。
陆泓文见此,叹了口气,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发现他又闭上眼睛,不打算理会了。
无法,他只得道:“明儿个我带着芝兰进宫一趟吧!”
其他的他并未多说。
陆婉清也只好点点头。
以她的脾气,方才能够忍受陆英父子撒野,已经是极限了。
若非家中还有白事,不想惊扰了母亲,她必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翌日一早。
陆泓文带着黄氏来到宫中拜见太后,许是知晓黄氏有孕在身,是以很快就宣见了他。
殿内,太后朝着黄氏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下首,看向她的肚子。
“之前就听说了,几个月了?一路上可有不适?”
“回太后,已经快四个月了,一路上都还好,也没什么不适的。”
“看来这倒是个乖巧的。”
太后点着头道,却让黄氏顿了顿,随即笑意加深,“太后说的是呢,臣妇也觉得这孩子甚是乖巧,是个知晓疼母亲的。”
“嗯,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就只管说,我这里多的是。”
“祖母……”
陆泓文看了眼黄氏,又看向太后,颇为吃味道:“您也太宠着她了,都把我给晾在一边儿了。”
太后睨了他一眼,“出息的你,还跟自己的夫人吃起味儿来了。”
陆泓文摸了摸鼻子,在一旁委屈。
两人似是还像从前般,祖孙间毫无芥蒂。
黄氏掩唇轻笑,心中暗暗放下心来。
看来,他们终究没有彻底失宠,这样就好,至少还有机会!
第439章
午间太后留了两人用饭,一块儿的还有后来的陆苒珺。
虽说现在身份上已经不同,可她也未在两人面前摆什么架子。
得知黄氏有了身孕,还提议让她留在宫中养着。
“……府中白事到底是相冲,再者说过不了几日大伯母就要下葬,嫂嫂一个双身子的人,留在那里也帮不上忙,不若待在宫中的好。”
陆泓文闻言,看向了太后。
“苒珺说的有理,那就在我这儿偏殿住下吧,也能时常陪我说说话。”
太后自然也是希望如此的。
“是,祖母!”
“多谢祖母厚爱。”
黄氏与陆泓文说道。
用完饭,陆泓文邀请陆苒珺带着自己逛逛园子,后者应了,带着他在慈明殿的园子里走着。
正值初冬,园子内的花草仍旧开得艳丽,看得出来平日里呵护得多好。
身上披着暖黄的浮纹披风,一头青丝半挽起斜髻,缀着简单的素花。
清丽的面容波澜不惊,眸色幽深。
陆泓文注视着,突然地笑了起来。
闻声,陆苒珺挑眉,“大哥在笑什么?”
陆泓文摇摇头,感慨道:“只是想到了些东西罢了,”他停下脚步看着她,“从前就觉得你这个妹妹聪明又足智多谋,甚至都不输于其他男儿。我原来觉着,若你是个男儿身,指不定陆家都要靠你撑着了。”
“嗯?”陆苒珺不解。
“现在看来,倒也没错。”
“此言何意?”
“祖母从前就待四妹不一样,还有叔父,现在四妹身为长公主,按着大兴的规矩,你未必不可再进一步吧!”
若是旁人说出这等话来,足够当场处死了,可如今说这话的是陆泓文,那就另当别论了。
“大哥还是这么老实。”陆苒珺抬首将天色收进眼中,眸子里映着耀目的光辉。
没有否认,就等于承认了。
得到答案,陆泓文轻轻一笑,“如果是你的话,我还真的服气,毕竟,连我都不如你啊!”
“大哥妄自菲薄了,你并不比我差,不过是太实诚罢了。”
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正是这实诚,才是最适合你的,这样才能一世无忧不是么!”
陆泓文微怔,随即笑了笑,“你说的对,那么作为兄长,自然该帮妹妹扫除障碍才是,往后若是有为难的事,尽管吩咐便好。”
“既然是兄长,又何来吩咐一说?”陆苒珺走了几步,回过头,恍若多年前,“大哥不都该帮着妹妹么!”
陆泓文点点头,“是是是,哥哥是该帮着妹妹。”
他所求的其实很简单。
不过是一家人平平安安,不行差踏错就好。
至于父亲母亲那里。
“对不住,”他收敛了之前的笑意,郑重道:“父亲母亲他们的确有些糊涂,给你造成困扰了,不过日后我保证,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大哥多虑了,既然朝廷已经将此事了结,那么此事就真正了结了。”
“可是,这样的话,其他人会不会……”
“你是说敬王么?”陆苒珺勾起唇角,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不过是暂时蹦跶两下新鲜新鲜罢了,何惧之有?”
听她这么说,他就放心了。
“如此我就放心了,对于父亲的事,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他能够长命百岁的。”
“大哥说笑了,好歹是皇室宗族,得天地福泽,怎会不能长命百岁?”
陆泓文点头,“是我多虑了,还请妹妹莫要介意。”
陆苒珺没有说话,继续带着他走了几圈,自然,接下来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了。
直到天色差不多了,两人才回去,因着这些日子奔波劳累,又是双身子,黄氏抵不住困意歇下了。
是以,原本一块儿进宫的,这回出宫的却是只有陆泓文一人了。
而黄氏则是留在了宫中。
回到琉璃殿,欢言有些不明所以,“殿下,为何您要将黄氏留在宫中?是作为人质吗?”
“人质?”
正在更衣的陆苒珺好笑地转过身子,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让得欢言脸色一红。
又……长大了不少……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要留她做人质的?”陆苒珺好笑地道。
欢言眨了眨眼,“那不是人质,您留下她是为何?”
“为了让太后安心罢了。”
说着,她明显地讽刺道:“放在眼皮子底下,一举几得,不是更好?”
欢言想了想其中关键,点点头。
看来,太后是铁了心要保陆怀仁一家了。
不过,未免太过多此一举了。
欢言看着自家主子,若是她们真想对陆怀仁动手,岂是区区一点小手段就能防得住的。
她家主子的本事可大着呢!
况且,即便不要陆怀仁的命,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至多只能保住该有的富贵罢了。
换好衣裳,陆苒珺坐在堆积着奏章文书的案前,提笔整理着什么。
“燕北王世子妃还未到京吗?”她头也没抬地问道。
欢言立即回应,“是,还未有消息,不过燕北那边的消息说是已经出发有一些日子了。”
笔尖顿了顿,陆苒珺笑道:“看来,他们也猜到了啊!”
说话间,她将面前的奏章几笔写完,晾干后合了上去放在一边。
如果有人看到,就会发现,上头赫然写着削弱兵权一事,并且对象还是燕北王。
在她眼中,有着异心的决不能再用,燕北虽说是要地,可并非一定要现在的燕北王才能守好。
自大兴复国以来,不说别的,就是颇具才能的武将就出来好几个。
他们都是当年追随慧武太子的人的后裔,因为前朝的关系,他们离开朝堂隐姓埋名。
如今大兴复国,自然也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