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君-第2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平王求娶当朝皇太女,连聘礼都送到京都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皇帝非但没有生气,还命人收了。
朝臣得知后,不敢再多言,这一切恐怕反应最大的就是太后了。
她亲自带着人来到了东宫,看到的就是卧在寝殿窗子下的闲散身影。
上前,太后淡淡地扫了眼其他人,惊得伺候的宫娥立即退了下去。
陆苒珺听到动静,这才起身,行礼道:“苒珺给太后请安,未曾相迎,还请太后恕罪。”
“你不打算给祖母一个解释吗?比如平王?”
“祖母想要什么解释?”她目光闪了闪,为她的自称有些失神。
太后吸了口气,坐到铺着锦垫的高椅上,“这段日子,太医频繁过来是为了什么?我可不曾听说,你哪里受伤,或是病了。”
陆苒珺看了眼跟着太后过来的老嬷嬷,笑了笑,“祖母不是已经猜到了,还问什么。”
太后闻言,面色一变,吩咐道:“兰嬷嬷,给她检查。”
“这……是!”被称作兰嬷嬷的人犹豫了下,还是上前行礼道:“殿下,奴婢得罪了。”
“无妨!”陆苒珺在榻上坐下,任由嬷嬷检查。
过了会儿,兰嬷嬷冒出冷汗,躬身退到太后跟前,“禀太后,殿下已经有了至少两个月的身孕。”
“你可检查清楚了?”
“奴婢不敢妄言。”
“退下吧!”太后揉了揉眉心,朝着身边的文老使了个眼色,令他退下。
陆苒珺就这么坐在榻上,也不打算说什么,眉色温和,嘴角含着笑意。
太后恍惚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移开眼去,“你早就决定了,为什么,难道这天下还比不上一个男人么?有了天下,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有了天下可以有很多男人,但是,他却只有一个。”
“所以,为了他一个,你甘愿放弃天下?”
“祖母,您错了,”陆苒珺看着她,“这天下是父亲的天下,而并非是我的。”
“你父亲百年之后还不是你的。”
“可父亲现在还正值壮年,我相信大兴在他的带领下能够繁荣昌盛,四方来贺。”
太后冷笑,“你就不行了?我花了这么多精力教导你,栽培你,甚至为你铲除绊脚石,我原以为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说不失望是假的,自己的儿子和寄托了自己宏愿的孙女联合起来欺骗了她隐瞒着她。
真是让人失望啊!
她像老了十岁,那双锐利的眸子不再像从前一般,隐隐有些雾气。
陆苒珺看了不太好受。
她说的没错,太后的确是对她倾注了太多,寄托了太多。
可以说那是一种执念了。
但她终究负了这份寄托。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这样说道,“我不能放弃他,更不想放弃,只是辜负了您的教导,苒珺愧对您。”
太后摇头,“你不是愧对我,是愧对你自己,总有一日,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情爱于江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第512章
“请祖母相信苒珺的选择!”她无意再争执下去。
太后也看出了这点,原本准备了许多的话,就这么噎在了心里。
终是失望而归。
陆苒珺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够更改。
这期间,东宫的防守也越来越严,织云将这里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可以说六月过后,陆苒珺便再没出现在朝臣的面前,与此同时,裴瑾琰也到了京都。
正在东宫看着边境传来的消息的陆苒珺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这不是她宫里任何一个人的。
抬头,不期然地,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身穿蟒服,头戴金冠,鬓发如裁眉若墨画的人就这么立在门口,身上带着细碎的柔光,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陆苒珺稍稍眯起了眼,隐去湿润,“来得还算早!”
“我怕你等急了。”来人跨了进来,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跟我走吧!”
陆苒珺轻笑,搭上了他的手心。
“好……”
大兴三年七月,皇帝嫁女,整个京都飘洒了三日的金箔,红妆十里绵延不断。
帝后站在城楼上送走了皇太女,直到看不见尾才回宫。
而令百官惊讶的并不是这规格之高的送嫁,而是第二日,皇帝便大手一挥,将山西包括在内的邻三省划分给了陆苒珺做封地。
朝堂百官震惊,甚至是有人上奏要废太女,另择储君。
身为皇帝的陆镇元坐在龙椅上淡淡地看着争论不休的百官们,他目光掠过目不斜视安静如初的苏文楚与镇国公等人。
“够了!”
这一声令得百官回过神来,伏在地上。
“朕要不要废太女择太子是朕的事,朕说储君是谁就是谁,难道说,众位爱卿觉得有谁能比太女更合适储君之位?”
“可皇太女殿下已下嫁平王,等同放弃储君身份,皇上膝下又有嫡长子在侧,按礼制当立为太子。”
“储君已立,岂有废黜之理,按大兴制度,长幼有序,贤德在先,宝康的储君之位不会变。朕正值壮年,日后也可再立太孙。”
太孙?
众人一时愣住,原来皇上起的是这个心思么!
皇太孙,不是不可以。
况且皇帝说的对,此时的他正值壮年,何愁再养不出一个储君来。
渐渐地,议论声小了,言官之首的第一大棒槌冉令此时也知道自己起初是想的太简单了。
就算陆苒珺将来不会继承皇位,也可以是她的孩子,最让他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放着嫡子不顾,连太孙的位置都拿了出来。
试问,如今大皇子才八九岁的年纪,就是拍马也不及陆苒珺了。
失算,失算。
想到这,冉令不由地苦笑。
……
七月里的天依旧燥热的很,卧在宽敞的马车里,即使放了冰盆,也免不了一身汗。
“再多放两个吧!”陆苒珺盯着冰盆说道,一边用帕子抹着领口的汗渍。
织云盛了碗酸梅汁奉上,笑道:“不可以哟,殿下,您现在可是双身子,马虎不得。”
“可这天实在是热……”
正说着,接过了酸梅汁,一口下去,虽不大冰,却舒爽得很。
“再来一碗吧!”她喝完了一碗眼巴巴地看着罐子。
织云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挺身微笑:“殿下,一会儿该用午膳了,不可贪多。”
陆苒珺鼓起嘴,赌气般地躺倒在软和的垫子上,“不吃了,我要歇息。”
织云摇摇头,取了薄锦给她搭上,遂退出了马车。
外头,东篱与南悠各自放眼望着四周,脸上带着笑意。
见她出来,南悠掩唇笑道:“织云姐姐也出来了,方才我还同东篱说你能待多久呢!”
“我们呀,半个时辰是顶顶了,也只有王爷才有本事管得了主子。”
织云叹气道,“王爷呢?去说一声吧,咱们殿下又闹脾气了。”
自打有了身孕,陆苒珺的脾气也是一天天见长。
她们这些人压根儿管不住,也只有裴瑾琰才有这个本事,能治住她了。
“王爷带人去巡查四周了,以免有不长眼的惊了殿下。”东篱说道:“这天着实太热,殿下躁了些也是应当,中午是走不了了,不若将车帘换成轻纱,这样也让殿下舒服些。”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安排。”南悠自告奋勇地跑了。
东篱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天儿,也就她还精力如此充沛了。
没过一会儿,巡视完回来的裴瑾琰听说了陆苒珺闹脾气的事,好笑地摇摇头进了马车。
“怎么,又是谁惹着你了?”他靠在她身后虚虚地揽住她,让她不至于太热。
陆苒珺翻过身,她摸着已经三个月的肚子,皱起秀眉,“我觉着近日愈发控制不住脾气了,便是平日里一些小事儿,也会委屈上好一会儿。”
裴瑾琰轻笑,“刘太医说过,这是常事,双身子的人大多都如此,你不必在意。”
陆苒珺听了他的话,也弯起了嘴角,“以我们这样的速度,等到了太原,恐怕已经是八月了吧?”
到时候,她的肚子就四个月了,是不是会再大一圈儿?
再然后,或许是五个月,他就会踢她了。
想到这里,陆苒珺笑出声来,“你喜欢哥儿还是姐儿呢?”
“于我来说都一样,不过,还是希望是个哥儿吧,毕竟他也有他的责任,日后也能照顾弟弟妹妹们。”
裴瑾琰目光温柔地盯着她的肚子,大掌覆了上去。
这里面的,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陆苒珺却有些愧疚,“对不起,我这样私自决定了他的路,不过,我相信他,既然是你我的孩子,就注定不凡。”
裴瑾琰笑了笑,为她理好鬓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道,“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相反,我该谢谢他,是他让你回到了我身边。”
一个月后,送亲的队伍进了太原,嫁妆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平王府。
陆苒珺也穿着正红的龙凤呈祥纹广袖喜服,戴着衔珠凤冠与裴瑾琰执手而来,腰间环佩叮当,步步留香。
红色的地毯两边跪满了人,就连在正门迎接的裴老王妃也不例外。
漫天金箔花雨,璀璨夺目,陆苒珺侧首看了眼身边与她执着手的男人,珠帘下,眉目低垂,红唇微微一笑。
第513章 终了
“老身拜见殿下……”
“母妃快快请起!”陆苒珺亲自扶起裴老王妃后,又行了一礼,“儿媳苒珺,日后劳母妃多多费心了。”
裴老王妃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回过神后,便亲切地拉着她看了看裴瑾琰又看了看她。
“费心谈不上,就是委屈殿下了,”老王妃笑道:“吉时已到,准备拜堂吧!”
“是……”
“多谢母亲!”
裴瑾琰牵着陆苒珺的手朝正堂走去,心中略松了口气。
跟在他们身后,众人才陆续起身,一时间王府又恢复了热闹。
正堂里,礼官高唱着:“新人一拜天地……”
陆苒珺与裴瑾琰双双拜向天地,再起身,又拜高堂。
按礼制来说,陆苒珺这般已经是给了平王府最大的颜面了。
原本以她的身份,拜的是皇帝才对,更别说还给老王妃行礼了。
由此可见,她也是真心想嫁入裴家。
这点让老王妃很是满意,投桃报李,即便身份在哪儿,她对这个媳妇儿也会多份真心。
礼官高唱结束后,陆苒珺留在宴席上,先由众人敬完了酒才离开。
她没有注意到,人群里有人一直在注视着她,目光缱绻眷恋,绝望而又平静。
离开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朝着人群中扫了一眼。
突然有些不大舒服,陆苒珺轻掩住嘴,便没再注意身后。
织云扶着她,“殿下可是不舒服了?快含个酸梅会好些。”
已经到了房里,打发了喜娘,没了外人自然也就没再顾及。
陆苒珺含了个酸梅在嘴里,道:“不必担心,方才吃的都是茶水,不碍事的。”
“是,可您累了这些天,还是早些歇下吧!”
“王爷那儿……”
“王爷那儿东篱跟南悠会安排,您还是早些歇着吧!”
“也好,”陆苒珺没再拒绝,她是双身子的人,以往在军营里一夜不睡也不会感觉多疲惫,可现在的确有些坚持不住了。
卸了妆容,散去钗环发髻,陆苒珺很快便入睡了。
待到稍晚些裴瑾琰回来,瞧见的便是睡在大床上的身影。
正红的底色将她衬得更为白皙,眉目如画。
裴瑾琰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抬手吩咐了声,去耳房梳洗。
平王府熄了灯,有人却在高处一直站到了黎明才离去。
太原城外,寺里钟声悠悠荡开,彭希瑞一袭白衣沾着晨露,缓缓拾级而上。
大殿内,须发皆白的老主持捻着佛珠,睁开双眼。
“施主为何而来?”
彭希瑞跪下,闭上眼虔诚道:“为赎罪而来,望大师收留。”
老主持叹了口气,“我佛慈悲,既然施主尘缘已了,老衲就遵循天命吧!”
挥了挥手,有小沙弥端来了剃度用物,蒲团上跪着的人并未睁开眼。
老主持起身,亲自来到他身后,“落了发就是我佛门弟子了,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彭希瑞睁开眼,动了动唇:“愿卿一世安好!”
随着他的话落下的是一缕发丝。
所有的记忆,就像这三千烦恼丝般,一点点落尽。
到了最后,什么也不剩下。
彭希瑞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多谢主持大师。”
他低头,眼帘处滑落了晶莹。
老主持没说什么,命人将他带了下去。
最后看了眼来时的路,彭希瑞跟着小沙弥转身离开。
平王府内,陆苒珺与裴瑾琰敬完茶回到正房,后者的嘴角就没平过,惹得屋里伺候的丫鬟们也调笑连连。
织云扶着陆苒珺坐下,与东篱几人领头跪下,道:“奴婢恭祝殿下、王爷缔结良缘,自此琴瑟和鸣,同德同心,千岁千岁千千岁。”
裴瑾琰颔首,道:“赏!”
“奴婢谢王爷,谢殿下……”
众人陆续起身退下领赏,只留了织云在跟前伺候着。
陆苒珺抚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手撑着脑袋,“边境给我来信了,你猜猜说的什么?”
“边境?塔塔尔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裴瑾琰不以为意,只盯着她的肚子瞧。
“倒不是,只不过之前我送的那份大礼,他们已经收到了。”
“哦?”从她的肚子上收回目光,他道:“哈布日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陆苒珺点点头,“草原那一大片地方寸草不生,他们也只能一退再退,这一场仗,无论从近从远来看,都是我大兴完胜。”
“如此,你可安心了?”裴瑾琰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指腹间的薄茧让得她微痒,却不忍心离开。
“以父皇的手段,我自然是安心的。”陆苒珺说道。
算算日子,她大概是正月里临盆吧!
真好,以后会是个太平盛世。
……
仲秋时,宫里来了赏赐,帝后的,太后的,以及让陆苒珺没想到的陆婉清也送了东西。
再有就是陆泓文,陆峰等人。
陆苒珺皆一一回了礼,到得陆婉清时,她看着那封随礼一块儿到的信,良久不语。
——
她与陆婉清可以说比之后者与陆子媚亲近,可也就是因陆子媚的事,她们之间有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当初的事,她从不后悔,便是再来一次,她相信自己也还是会那么做。
可这信,她又该如何回呢?
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的人抽走了信,淡淡道:“不知怎么回就莫回了吧,韩霖将她护得很好。”
不然,又怎会有这封信的出现。
陆苒珺摇头,目光看向窗子外的花树,八月里,正是桂香满园。
“我不是担心,只是不想伤她的心罢了,她只怕从不知晓,我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而她下意识地,也将许多事都避开了她。
身上落了件披风,她抬头,只见那双低垂的目光里,满是她的影子。
恍惚了下,听他道:“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好,无论怎样,你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吗?
陆苒珺轻笑,靠在了他的肩头。
最终,陆婉清没等到她的回信,但却等到了一尊木雕。
那尊木雕是两个坐在秋千上牵着手的稚嫩孩童。
收到木雕时,陆婉清泪如雨下,抱了一整夜。
入冬后,陆苒珺的肚子更为明显了,京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