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君-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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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她还有空子过来,很明显是冲着苏恒来的。
行了礼,她道:“一点小事,媳妇儿还是压的住的。”说着,她看向苏恒:“这位就是苏家的哥儿吧,瞧着模样真好,难怪她小叔百般夸赞了。”
苏恒垂下眼帘,行了一礼,“苏恒见过二夫人。”
“哟,这客气的,既然来了,就当成自个儿家……”
“你若是闲的慌老大媳妇儿那儿还有一堆事,过去帮她倒也不错。”
见老夫人发话了,陆苒珺与苏恒皆垂着眼帘,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曲氏的脸色有那么片刻僵了僵,没错,她今儿个过来就是想看看把他儿子名额抢了的到底是有什么能耐。
所以,即使现在被老夫人训斥了,她也没打算离开,反而上前道:“母亲,媳妇儿这帮忙招呼客人也有错了,大嫂不得闲,我怎么也算长辈吧,过来瞧瞧可过分了?”
老夫人睨了她一眼,微微含着警告。
见此,陆苒珺决定还是撤离的好,便道:“祖母,表哥刚到,我且带他熟悉熟悉园子吧,一会儿再过来。”
老夫人颔首,“去吧!”
两人一同行了礼,曲氏盯着她们离去的身影,越看心里越不舒坦。
待到他们走后,老夫人才冷声道:“瞧瞧你那德行,既然知道自个儿身为长辈就做出长辈该有的样子。”
曲氏委屈,连日来的糟心事儿都碰着一块儿,这会儿老夫人一说,她便哇地一声哭起来。
“母亲你总会说我,可也不想想我好歹也是陆家的媳妇儿,为的还不都是陆家的子孙么?”
她哽咽着抹了抹泪:“您说说,延舒他比起这小子可差哪儿了。三弟他竟然帮着外人,那小子得了好处可他终归不是姓陆不是,往后又能回报咱们陆家吗?这年头白眼儿狼可多了。”
“住嘴!”老夫人瞪着她,“凡事不知动脑子,活该儿子不理会,夫君不进门。就你这般,哪里能掌着一房?”
“母亲,我为着自个儿儿子难道也有错了?”曲氏红着眼睛,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夫人皱眉,冷声道:“你是没错,不过就是没脑子,国子监的名额是老三的,他爱给谁就给谁,凭什么非要给你?”
曲氏一噎。
“人家欠你的?”她嗤笑,“延舒既然有真才实学,就是不入国子监又如何,回头我给他一封举荐信,让他入青山书院,拜入程先生门下。”
曲氏听她这么说,暗暗思量了一番。
那南山书院的院长程先生乃是连皇帝都称赞的大儒,若是能拜在他门下,往后何愁没有好前途?
可那人脾气也着实怪了些,不如与那苏恒换一换?
“那程先生素闻脾气古怪,极难相处,延舒拜在他的门下不如让……”
老夫人额角青筋一跳,抬手就将几上的茶碗摔去。
啪地一声,精致的茶碗碎了一地。
屋里头的人连忙伏身跪下。
第74章 出气
“若是不想要就给我滚,还真觉得人家合该给你?”老夫人讽刺道。
到底上不得台面,吃相忒地难看。
曲氏被她这一身气势震得当即脚下一软,回过神来忙道:“母亲、我、我错了,您别生气,您给的都是好的,媳妇儿在这儿先谢过了……”
“滚出去――”
老夫人闭上眼,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曲氏连忙行礼,“是是是……媳妇儿这就出去。”
她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心口突突地跳着,转身就退了出去。
出了门,她才松了口气,额上已被冷汗浸湿。
屋子里,李嬷嬷让丫鬟收拾了,自己则端了热茶上来,道:“夫人,您消消气儿,犯不着因着旁人气坏了自个儿。”
老夫人睨了眼茶碗,接过来道:“回头准备封信给她送去,这段日子就吩咐她甭再过来了,免得我看着堵得慌。”
“是,奴婢遵命。”李嬷嬷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是二夫人不懂得看眼色,正好在这个时候撞上来。
不拿她出气都不行。
将菜单子呈上,老夫人看了眼,说道:“再加道四喜丸子,我记得厨房早上有送来些嫩笋,中午做个千丝万缕。”
李嬷嬷闻言低头应下,心中念头转了转。
这两道菜说是为四小姐添得也不为过,看来,这位主子当真是对了老夫人的眼。
园子里,陆苒珺引着苏恒在水榭里坐下,让人上了茶水。
“二伯母素来如此,说话不大中听,表哥莫要见怪,往后礼数到了就好,其他的不必理会。”
苏恒点头,抿唇道:“我省得,不过,若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是告诉我的好。”
陆苒珺顿了顿,微微一笑,苏家的人还是这般清高。
“表哥多心了。”她道:“不过,往后见到二房的人还是……”
“四姐,这是苏家的二表哥么?”陆茗从园子的另一条道儿过来,嫣然笑道。
陆苒珺侧首看去,见她穿着一身茜红衣裙,头上簪着挂珠羽钗,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
不免,皱起了眉头。
“既然只道有客人过来,还不见礼?”
陆茗勾了勾唇,神采飞扬地上前道:“见过苏表哥。”
苏恒垂着眸子,看向陆苒珺,“这位是……”
“二房的五妹。”
他颔首,回了一礼,“五姑娘客气!”
相较与陆茗的亲近称呼,他这一声五姑娘无疑是打脸。
也不知怎的,陆苒珺竟是笑了出来,引得苏恒看过来,她也没觉着不妥,道:“五妹,我这个人爱清静,那边儿还有个亭子,你不若带着丫鬟过去。”
陆茗脸色不好,恨恨地瞪着她,“凭什么我过去,要去你自个儿去。”
“既然如此,那我过去好了。”陆苒珺也不废话,起身道:“表哥,那边儿花开得不错,过去瞧瞧也好。”
苏恒含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表哥请……”
“表妹客气了。”
两人配合得正好,一块儿踏出了水榭。
陆茗咬牙,绞紧了帕子,不过片刻,她又弯起了嘴角。
去吧去吧,看谁笑到最后!
陆苒珺与苏恒不知身后的人此刻所想,两人正离开了水榭,朝着亭子的路走去。
“我还以为表哥变了,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陆苒珺笑道。
苏恒摇头,“我素来不喜她们,你也说了,少跟他们往来较好。”
陆苒珺想到方才要说的话被陆茗打断,不过意思也差不多。
她想了想,还是将缘由说了出来,“……父亲把国子监的名额给了你,是以二房一家对父亲很是不满,二伯母也闹过几次,往后你在外院自己也得小心,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同我说,或是父亲……”
苏恒听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低头望去,花丛底下正盘着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眼见着就要伸头,苏恒一把拉过陆苒珺就往后退去。
“小心有蛇――”
随着他一声吼道,跟着的丫鬟们立即跳开远远的。
“啊……”东篱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游到路中的东西,一阵头皮发麻,“小姐别动,这蛇没有毒。”
陆苒珺自是不敢靠近,待到看清,颤颤地点了头,一张脸隐隐发白。
苏恒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躲开些。”
陆苒珺听话地往后挪去,她自小就怕这些东西,这会儿能挪动步子已是难得了。
苏恒倒是不怕,从一旁折了根树枝慢慢地靠近,一叉,便将那条蛇按住了。
东篱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带着其他人来到陆苒珺身边,蹲下检查了一番,好在没有被咬着。
虽说没有毒,可也没挪皇恰�
捉住了蛇,苏恒皱眉道:“府里怎会有这种东西。”
陆苒珺闻言,抬起头避开那蛇道:“表哥能把这东西弄给我吗?”
这会儿她已经冷静多了,任由东篱给她擦着额上的冷汗。
苏恒想了想,道:“你且回去收拾下,我一会儿让人把这东西给你。”
“多谢表哥……”
待到他离去,东篱看向水榭的地方,道:“小姐,此事可要禀报老夫人?”
毕竟在府里弄出这样的东西,凭这一点,陆茗就别想好了。
可陆苒珺却摇头拒绝了,看着方才走过的地方,直觉得背后麻麻的。
“方才的事谁都不准传出去,”她吩咐道:“既然她自个儿捅的篓子,就让她自个儿补上。”
东篱应诺,扶着她回院子去。
当下,陆苒珺便让婆子打了水,她要沐浴。
无论有没有碰到那东西,她都觉得恶心。
不多时,真有个外院的婆子拿了一个梅瓶过来,说是表少爷送的。
里头是什么东西,陆苒珺等几个知情的丫鬟心照不宣。
东篱胆子大些,接了过来,道:“小姐,这东西该放哪儿?”
“从哪儿来就放哪儿去。”陆苒珺让南悠替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几朵宫花,倒和她粉黄相交的衣裙异常合衬。
东篱明白她指的什么,随后她便留在了院子里,让南悠跟着陆苒珺。
因着刚沐浴过,她的头发还有些微湿,瞧着犹如上好的黑丝缎子,衬得她更加眉目如画,唇似点绛。
老夫人瞧着她走过来,颇为欣赏那一行一动间绰约的风姿,待行了礼,她突然招手道:“过来!”
第75章 微醺
陆苒珺抬脚上前,“祖母?”
老夫人看着,拉着她坐下,侧首道:“去将那朵牡丹拿来。”
李嬷嬷闻声一怔,“夫人,是……那朵?”
“嗯!”老夫人颔首,转而看着陆苒珺,“宫花虽好看,却配不上这副容姿。”
陆苒珺眸子颤了颤,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
此时,陆镇元背着手进来,笑着说了两句,在一旁坐下:“母亲见过恒哥儿那孩子,觉得如何?”
老夫人松了陆苒珺,与他说道起来:“……丰神俊秀,谈吐不凡,是个不错的孩子。”
陆镇元笑了,“儿子也觉得不错,方才让他跟管事去拿了坛酒过来,中午儿子陪母亲吃两杯。”
老夫人挑了挑眉,“你是想把我灌醉了?”
“儿子哪儿敢。”陆镇元抬手笑道。
不多时,李嬷嬷捧着一物过来,老夫人见此,让她打开,一朵紫玉牡丹呈现在眼前。
陆镇元看了眼,道:“母亲,这是……”
老夫人不多说,将那朵牡丹拿了出来,亲自给陆苒珺戴上。
后者吓得不敢动弹,看向陆镇元,只见他也奇怪着。
“母亲,苒苒还小,这东西会不会太过贵重了?”
将牡丹戴好,她道:“东西都是拿来用的,难道因为贵重就不能戴了?”
陆镇元一噎,“咳咳,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老夫人淡淡道:“东西是我的,又不是你的,瞎操什么心。”
陆苒珺有些尴尬,从陆镇元的反应中看得出来,头上这朵应该不是凡物。
这让她觉得,自己好似顶了座山……
说话间,苏恒抱着坛酒进来了,陆镇元忙转移了话茬儿,“母亲,您猜猜今儿个拿的是什么酒?”
“雪酿吧!”老夫人弯起了嘴角,“你倒是舍得。”
“这不瞧着母亲喜欢么,正好也有人作陪。”陆镇元看着苏恒笑道。
摆饭时,陆苒珺就坐了老夫人旁边,几人吃了几杯酒,见着酒香浓郁,她便多闻了几下。
老夫人笑了笑,吩咐李嬷嬷倒了杯,“你年纪也到了,尝尝吧!”
陆镇元含笑,“这酒的后劲儿大,可要慢点喝。”
几人都看着陆苒珺,说起来她前世也沾了些酒,倒是不生疏。
“谢祖母!”她说着,端起酒杯抿了口,不太辣,但很是醇香。
用过饭,老夫人因着多吃了几杯酒,是以比平日里早些午歇。
等着她睡熟了,几人才离开。
路上,也不知是因为饮了酒还是什么,陆苒珺脸颊微红,就连眼角也似是熏染了什么,动间,眼波流转。
陆镇元让丫鬟好生送回去,自己便带了苏恒离去。
回到房里,陆苒珺这才觉得后劲儿上来了。
不过才两杯,头便有些晕乎乎的了。
靠在炕上,南悠给她身后垫了个大引枕,又端来蜂蜜水服侍她饮下。
东篱袖着手过来行了一礼,轻声道:“小姐,东西已经放过去了。”
陆苒珺按了按眉角,眼神似雾,“放到哪儿了?”
“奴婢放到屋子里头了。”
“喔?”
陆苒珺弯起唇角,让南悠将她头上的饰物卸下,“好生放起来,万不可损坏了。”
“是,小姐!”南悠应诺,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牡丹。
“奴婢觉着,依着五小姐那性子,见了蛇在自个儿屋里头,怕是直接能想到是小姐您的手笔。”
陆苒珺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她敢张扬出去么?”
东篱掩唇轻笑,“自是不敢,奴婢已经着欢言盯着二房了,若是她们敢闹,就让大管事将二房的马夫押起来。”
陆苒珺问了几句,知晓是那马夫捉了蛇,便道:“他那么喜欢蛇,就命人去捉一袋子水蛇扔到他床上,让他捉个够。”
东篱笑着应下。
窗外春光正好,百花争艳,徐徐而来的微风拂得人身子更懒了。
陆苒珺白皙的脸颊上红晕犹存,突然,她道:“把我的琴拿来。”
东篱闻言,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照她的吩咐去了。
琴拿来,陆苒珺坐直身子,抬手拨了下,“先生说我不适合弹琴,曲调不明,其实,她不知我这琴弹的也是不差的。”
说着,她纤纤玉指拨动着琴弦,一阵空灵的音调便出来了。
东篱听得惊讶,就连南悠也走过来细细听着。
院子里正在做活的丫鬟婆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倾听着正房里头传出的阵阵乐声。
南悠吃惊,“小姐何时奏得这样曲子了?”
东篱眨了眨眼,摇头道:“许是,许是跟先生学的吧……”
南悠奇怪地看着她,跟先生学的?
若是学了,她怎的不晓得?
要知道上课时,她们也是候在外头的,可从来不晓得自家小姐这般厉害了。
此时,东篱也在想着这事儿,不觉间,一首曲子已然奏完。
她看着那琴弦上娴熟的手指,微微失神。
“小姐何时学的这般好听的曲子了?奴婢好生喜欢呢!”南悠伸头道。
陆苒珺微微一笑,靠回大引枕上,慵懒地道:“梦里学的,你可信?”
南悠点头,“小姐说的奴婢就信。”
陆苒珺失笑,觉得有些困了,便靠着大引枕闭上了眼。
见此,东篱默默地去拿了披风,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东篱眉头微微皱起,南悠不知她在想着什么,一边儿忙活去了。
东篱将琴收了,思索起来。
曲子好学,可琴技却不是是一学就会的,以方才的技艺来看,哪里像是从前只能弹个调儿的了。
她不明白,可也没有将这个疑问说出来,待到傍晚陆苒珺醒了,她照常伺候着。
净了面,眼前清明一片,陆苒珺问道:“父亲和表哥如何了?”
“回小姐,三爷和表少爷已经出府去了。”东篱回道。
说话间,南悠端了碗燕窝过来,笑道:“小姐,这是老夫人那儿吩咐送过来的,您快趁热喝了。”
陆苒珺笑了笑,刚接过,便听院子里响起一阵吵闹声,仔细一听可不就是陆茗的声音么!
她慢悠悠地尝了口,弯着嘴角道:“去瞧瞧什么事儿。”
南悠转着眼珠子就应了。
不一会儿,她扯着欢言进来将前头的事禀了一番,惹得陆苒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