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君-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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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薄的唇轻扬着,弯起一道弧度,看着,竟有些耐人寻味。
她曾经听谁说过,这样的男子大多薄情。
移开眼,她道:“方才程姑娘口中说的小侯爷,想必,就是裴小侯爷您了。”
“倒是有几分聪明,”他说道,薄唇轻扯,大袖拂了拂,“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你打搅我的事。”
说话间,已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向了她,一杯拈在手中把玩着。
陆苒珺看着那杯茶,却是未动,道:“小侯爷说笑了,我并不知这里有人,无意冒犯,还请小侯爷恕罪!”
“无妨,反正我也听到了你设计彭状元的事。”他说着,瞧见她身形僵了僵,又眯了眯眼道:“姑娘与彭状元有仇?”
陆苒珺瞳孔一缩,微微一笑道:“并没有!”
“哦?”他微微颔首,瞥了眼几上的茶,“这茶不错,不妨尝尝?”
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陆苒珺索性也不再啰嗦,道:“多谢小侯爷,只是这里不便久留,就不打搅了,另外,还请小侯爷将今日之事忘掉!”
裴瑾琰看向她,挽起嘴角,“嗯?我凭什么答应你?”
他见过胆子大的,可像眼前这般的,还是头一回见。
陆苒珺低了低头,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冷意,道:“小侯爷不也在躲着人么,既如此,不妨考虑下方才所说?”
裴瑾琰轻笑,原就俊逸的面容更为夺目,若是他没听错,眼前这个姑娘,是在……威胁他?
真是有趣!
“姑娘就不怕走不出这座水榭?”修长的指尖敲在几上,发出微微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然带了丝压迫。
陆苒珺呼吸颤了颤,尽量稳住声音,“为了一件小事,小侯爷怎会如此草率?”
裴瑾琰眯起眸子,“你对我,倒是有几分了解?”
陆苒珺颤了颤眼帘,了解么,也不算吧!
眼前的人作为皇后的外甥,太子的表哥,前世,身为彭希瑞妻子的她与他们可是死对头。
她记得,二皇子登基时,才十一岁的原太子就被一杯鸩酒赐死了,而皇后也自缢了。
作为她最大后盾的裴家,以及这个裴氏最杰出的子弟,似乎也是满盘皆输。
只不过,最后输的人不止他们一家,还有她陆家。
兔死狗烹。
抬眼看向他,陆苒珺道:“小侯爷的名头,京都怕是没人不知道了。”
裴瑾琰嗤笑,又来个拍马屁的,思及此,他抿了口茶,随意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陆苒珺低眸,“家父陆镇元!”
裴瑾琰手指一顿,看向她,“前陆太傅是你祖父?”
“正是!”陆苒珺看了他一眼,捏紧了手掌。
若是能够先一步掌握机会,那么,前世的命数是不是就有可能改变?
第14章 来信
裴瑾琰思索了一番,到底是没再为难她,只道:“你出去吧!”
陆苒珺抿唇,本想再说些东西,可一想到两人的身份,她又将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急不来,若是贸贸然然,只会坏了事。
思及此,她福了福身子,随即转身退出了隔间。
并没有离开水榭,只是坐在了里头的梨花椅上等着东篱回来。期间,有丫鬟寻到她送了壶热姜茶来,她知道这是陆婉清吩咐的,心中微暖。
约摸一刻钟后,东篱这才回来,陆苒珺也不怕隔间里头的人听到,直接问了她,“都安排好了吗,可有让人起疑?”
“奴婢是寻的丫鬟找人递信儿的,应该查不到奴婢头上来。”东篱回道。
陆苒珺这就放心了,她不担心彭希瑞不上钩,因为,她写的那段曲谱是他自己作的,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凭着这点,他也会好奇。
见着差不多了,陆苒珺没再多留,自然,关于隔间里还有个人的事,她也没有提过半句。
出了水榭,她的目光在东篱头上扫了眼,见之少了根银簪并未多说。
在园子边找到陆婉清后,她便没再离开过她。
“你身子不适怎的还过来了,我让人给你容的姜茶喝了吗?”陆婉清拉着她的手,发觉有些凉,便用自己的手给她暖了暖。
陆苒珺微微一笑,“喝了,这不是好多了,担心你一个人,所以过来陪着你。”说着,她看了眼三三两两的人群,道:“那位尹姑娘呢?”
听她问起这个,陆婉清心情不错地抿唇笑道:“她呀,方才不小心走到对面去了,怕是彭状元没见着,又灰溜溜地回来了,这会儿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虽说她自己也没见着彭状元,不过,其他人也没讨到好这就够了。
陆苒珺放下了心,旁人怎么样她不管,只要陆婉清没有碰上他就好。
不仅这一次,以后她也一样会阻止。
国公府西北角偏僻的亭子里,一人白衣如雪,临风而立。披在脑后的墨发被风拂起,掠过他的眼帘,惊扰了他如玉的容颜。
低头,他看向手中的纸张,熟悉的谱子正是他前些日子作的,因着还不完整,除了他没人会知道。
那么,这个又是从哪儿来的,故人,又是何人?
等了许久,这样偏僻的地方,莫说什么故人了,就是连仆从也不曾过来。
他失笑,将纸张揉进了手心里……
赏菊宴到下午方才结束,众人一一离去,陆婉清等人前去告辞,徐玉玲拉着两人,“你们两个得了空子要记得来看我,不然下回见着你们,看我还理不理你们。”
“整日里上学,我们哪像你这般轻松呀!”陆婉清怨念颇深,惹得徐玉玲掩唇而笑。
想想,自己也是这般走过来的。
“我估摸着你们也该快了。”说着,她点了点陆婉清的额头,“总之,你们可不准忘了我。”徐家男丁多些,姑娘嘛,就那么几个,是以她最是喜欢同旁的姑娘一块儿热闹。
又说了几句,几人这才离去,马车里,陆婉清唉声叹气,显然兴致不高。
虽然晓得她在想什么,不过,陆苒珺并没有打算开口,而是心情不错地继续拿着一本游记看着。
这是她父亲前些日子托人带回来给她的,所写皆是外头的奇闻趣事,用来打发时间,再适合不过。
终于,连叹了三口气的陆婉清忍不住了,一把夺下她的书,撅嘴道:“我都这样了,你也不陪我说说话,就知道看书,难不成还想考个女状元不成?”
“我大周开国又不是没有过女状元。”陆苒珺淡淡地说道,又抢回了游记。
陆婉清大吃一惊,“你还真敢想,这话可别叫人听见了。”
“我省得。”
“唉……”
又一阵叹气,陆婉清看着她,托腮的手点了点脸颊,道:“你说,彭状元会不会喜欢我?”
苒珺手指紧了紧,道:“那样的人,喜欢他的姑娘又岂止你一个,三姐就这么肯定,他一定会喜欢你吗?”
陆婉清一时无言,她倒是明白她说的,可,到底耐不住心中所想。
见她如此,苒珺心中微叹,还是得想办法彻底打消她的念头才是。
可,到底该怎么做呢?
回到府中,几人先去了荣辉堂请安,周氏询问了几句便打发了她们,丝毫不在意陆茗的告状。
出了院子,几人各自离去,陆苒珺回了戚氏那里,与她说了一番赴宴之事便去教导徳哥儿了。
十月初,陆镇元来了封信,说是月底能赶回来。
周氏专门唤了陆苒珺过去,将信给她看了遍,“你父亲很是挂念你,自个儿写封信回他吧!”
陆苒珺看完,恭敬地道:“孙女儿省得了,多谢祖母。”
周氏点点头,眼眸微抬,“听说你近日都在戚氏那儿用饭?”
陆苒珺微愣,随即道:“徳哥儿刚启蒙,父亲又尚未回来,所以孙女儿想替父亲先教导一番。”
事关她父亲唯一的嫡子,周氏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瞥了她一眼,微微瞌上眼帘道:“你自个儿清楚做的什么就好,莫要到了最后,让他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也不待她多说,便挥了挥手,陆苒珺见此,便轻声退了下去。
回院子的路上,东篱与南悠各自想着,她们都听得出来的意思,不相信陆苒珺听不出来。
可她却什么也没说。
正房里,陆苒珺让她们准备纸笔,自己上了炕上盘腿坐着,手中拿的是陆镇元的信。
从小便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再见已是隔世,而这个时候,她却有些怕了。
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怪她,或是恨她。想来,该是有的吧,就算不恨也会后悔。
毕竟,将他和陆家推入深渊的,是她的夫君,他一直以为的好女婿。
墨香散开,面前已铺好染了薰香的信纸,陆苒珺提笔,素手轻挽寥寥写下几句话便折了起来封好。
“小姐,可要奴婢先送去老夫人那儿?”东篱看着她手中的信问道。
陆苒珺摇摇头,“明儿个我亲自送过去吧!”她抬头看向窗子外的天空,忽道:“京都的世家才俊应当不少吧?”
东篱与南悠相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第15章 阴魂不散
“去打听打听那些未有婚配,且容貌俊秀的,回头拟份名册给我,一会儿你们就走我的私库拿些银子备用。”
南悠不解,“小姐,咱们为何要打听那些啊?”闻言,东篱也看向她。
陆苒珺道:“自然有我的用处,你们当心些,莫要叫人知道了。”
两人一听,立即打起了精神应下。
丫鬟有丫鬟们的路子,没过几日,名册便准备好了,陆苒珺拿到手,扫了眼,上头的人没有几百也有百八十个,也亏得她们能在短短几日之内打听清楚。
只是,还不够详细。
她将名册放在几上,拿笔圈出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你们再去打听打听,最好,能见到人,或者是拿到画像。”
东篱与南悠犹豫了,前者道:“小姐,这事儿怕是不好办,我们毕竟是女子,想见到人或是拿到画像,根本没由头……”
听她这么说,陆苒珺愣了愣,她忘记了,自己还不是出阁的夫人,没有那么多的便宜。
想了想,她道:“母亲留下的人应该还有些吧,想来他们做事儿也方便些,你去寻个妥当的,让他将此事办了。”
东篱与南悠这才放下心来,忙不迭地点头。
天儿越来越冷,月中便下起了雪,京都一片茫茫。
正房里,陆婉清手里捧着掐丝珐琅手炉,眸子亮晶晶地钻到了炕上,拉着陆苒珺,“四妹,雪都停了,我们今儿个出门儿吧?”
“为何出门?”她将手中的小画收起,朝着南悠使了个眼色,将画都撤了下去。
陆婉清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自顾自地道:“我书房里的文房四宝旧了,听说宝相楼里新进了一批徽砚什么的,咱们去看看如何?”
“大哥书房里定然有许多……”
“我不要用他的,我要自个儿买喜欢的,你说吧,陪不陪我去?”她撅嘴盯着陆苒珺,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就甭指望她再理她了。
晓得她的意思,陆苒珺却是纠结了,前世这个时候,有过这事儿吗?
她似乎记不大清了。
“四妹……”
“好好好,我去,”陆苒珺点头,扫了眼她拉着自己的手,“只是,你总该让我换身衣服吧?”
陆婉清立即放开了她,挥手道:“快去快去,东篱,再给我来杯花茶。”她不客气地吩咐着。
苒珺摇了摇头,去内室换了身芙蓉色的袄裙,再套了件白裘斗篷,这才捧着手炉同早已催促着她的陆婉清出了院子。
还未出门儿,便瞧见迎面走来的陆茗,见到她们,她目光暗了暗,上前笑道:“三姐四姐这一大早地就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
堵在路上,大有不回她就不让开的架势。
陆婉清皱了皱眉头,明艳的脸上尽是不耐烦,“什么时候我们去哪儿还要跟你说了?”
她今日穿了件粉色的袄子,下身是杏色的罗裙,外罩红裘大氅,梳着堆云流苏髻,容姿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盛上几分。
陆茗咬牙,抬起下巴道:“不过就是问问,难不成三姐你们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事儿,所以不敢告诉妹妹?”
“放肆――”陆婉清斥道:“身为闺阁小姐,嘴里从哪儿学来的腌臜话,你平日学的规矩都喂狗了?”
这突然的一声将陆茗震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口,随即想到什么,眼中含泪红着脸道:“三姐,你,你怎么能样说我……”
“说你又怎么了,自个儿说的话还嫌丢人了?”陆婉清咬牙。
陆茗梗着脖子,“你太过分了……”
正要再说,却见陆苒珺握了握陆婉清的手,“你们小姐不适,还不将她扶回去?”她瞥了眼陆茗的丫鬟。
闻言,那丫鬟连忙低头应诺,这几个主子,她们是哪个都不敢招惹。
陆茗毕竟年纪小些,又骄纵惯了,这回陆婉清在下人跟前落了她的脸儿,自然受不了。
陆婉清也不再管她,拉了苒珺就赶紧走,将哇哇大哭的陆茗丢在后头。
出门就找她晦气,真是讨厌。
上了马车,陆苒珺盯着她,正色道:“说吧,你这么急匆匆地,到底是要去哪儿?”
陆婉清转了转眸子,眯眼笑道:“的确是去宝相楼啊……”
苒珺不说话,只那么盯着她,以她对她的了解,平日里她是能不理会陆茗就不理会的。
这回为了出门儿,竟还将她训斥了,也不怕后头二夫人再训斥她。
终于,陆婉清在苒珺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她绞着帕子,含糊道:“我听说宝相楼来了一批新货,今儿个彭状元也会去,所以……”
“所以你就想去见见他?”陆苒珺声音有些冷漠。
还真是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这样招蜂引蝶,为何她前世竟还觉得他洁身自好?
陆婉清红了脸,有着属于女儿家的娇羞,她微微垂下眼帘道:“翻过年去我就十五了,祖母跟母亲说要为我择婿,你想啊,彭状元这样好,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若是做了我们陆家的女婿,岂不是更好?”
就因为前些日子她无意间听到这个,所以才准备偷偷去瞧瞧彭状元,若真如他人所说那般,那……她就央求祖母为她做主去。
看着她,陆苒珺却是开心不起来,反而心中冷冷的。
前世那些记忆突然更加清晰地涌现出来,姐妹反目到陆家消散,再到父亲惨死自己入狱。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彭希瑞,如果再让他接近她们,接近陆家,那岂不就跟前世一样了?
不,她绝不容忍!
“三姐,你……”
“小姐,到了!”
陆苒珺的话噎在了喉头里终究是没再说出来,听着车夫的话,陆婉清赶紧拉着她下车,“快快,可别错过了。”
下了车,陆苒珺神色淡淡,跟着她在侍从的接待下进了楼里。
“对了,你方才要同我说什么的?”上了二楼,婉清回身问道。
陆苒珺摇摇头,“没什么,想起来父亲快回来了,该是从外头带了不少好东西,到时候你记着到我那儿单独挑些。”
陆婉清一听,挽着她的胳膊笑道:“还是你同我亲,放心吧,我有好东西,也一定会给你留一份儿的。”
含着笑意,陆苒珺点点头,目光在对面二楼扫过,并未见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第16章 麻木
二楼里摆了许多珍品,两人一一看去,倒是陆苒珺看中了一只笔筒。用的是黄花梨木,上头刻着木槿和一首小篆字。
几乎是第一眼,她就瞧中了。
“将这个递到掌柜处,让他给我们包起来。”将东西递给东篱吩咐道。
陆婉清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