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惑-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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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儒王府的洗衣房那么好,大家似乎都争着或被安排着放到那里去,见小丁心意心决也不好再勉强,只等傅离回来再商量。
傅离特别忙,几日回来都是后半夜了,长歌又特别嗜睡,早早睡下,常常是日上三竿才起来,每早若不是江婶来拿傅离换下来的衣服,长歌压根就不知道傅离回来过。
休息好了,难得十二月有个好些的天气,一直雨夹小雪的建郢居然见着太阳,长歌懒懒地倚在一张贵妃榻上晒太阳,打量着自己住的小院,被安排在王府最里面的一角,有些当年“笑风园”的格局,但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几个中年仆妇都轻手轻脚地做事,长歌发现身边除了江婶、烟儿是熟悉的人,剩下的人都是这些中年仆妇了,看来傅离这个人是有点问题,比较喜欢用长相平常的中年仆妇,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受宛兰风打压,打压得不辩美丑了。
正想着,那烟儿却气急败坏地跑了进来道:“郡主、郡主,咱们不在这里过了,咱们回‘离舍’吧!”
长歌听了愣了一下问:“烟儿,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烟儿便道:“郡主,王爷把你瞒得真紧呀,你不知道今日他就要娶当朝宰相刘乘风的女儿为妻了,还要再纳杨侍郎的女儿为妾,那杨侍郎的女儿你可知道是谁吧,就是当年的杨丰祺!”烟儿拍着榻边道,“王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郡主跟着他吃了多少苦呀;他不给郡主个名份,却给那个弃了他的杨丰祺。”
长歌一路上有傅离的交待,只是原本说是十二月中旬成亲,不知道是不是提早到了建郢,这成婚日也提了早了,便道:“好了,烟儿,大世子对我们不是很好吗?”
烟儿哭道:“那是一码归一码的事,好又没有名份,而且郡主还怀着他的骨血,就看在这骨血的份上,大世子也不该如此对待郡主。”
长歌忙把手里的绢子递给烟儿道:“快擦擦,大世子有大世子的难处,你要体谅他,而且杨丰祺这样,又有什么体面?”
“郡主,象她这样的人都有,换作是谁都改嫁了,她以前做大世子的正室,弃了大世子一遭回来,宁可又来做这侧室,她就不怕被口水淹死!”
“那不是她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烟儿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那江婶正走了进来,一见便道:“小主子,今日夜里主子成亲,吩咐了要晚些时候过来。”
烟儿噘着嘴,长歌忙点点头道:“江婶,长歌知道了。”
江婶打量长歌一会,见长歌只是不停地安慰烟儿,确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心里也认为大主子怎么也不该这样做,这小主子为着主子可没少受罪,但她只是一个下属,实在不该对门主有什么不敬之言语。
长歌好不容易才把烟儿劝得好点了,虽傅离什么都交待了,但对于傅离要娶别的女人,长歌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的,自己可以安慰烟儿,但谁又安慰她呢?
早上起来,长歌没见着傅离夜里换下来的衣服,想昨日夜里大概在享受新婚燕尔的鱼水之欢,长歌轻轻地叹了口气。
叹完气,长歌坐在窗边想着与傅离的种种,当初嫁给傅离为妾时,傅离有妻有妾,长歌很麻木没有什么感觉,因为长歌知道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会是妻妾成群。
未出嫁时,刘嫫嫫经常将她做为正室训导,要她将来有容人之心,只是做梦也没想到老天爷没那么眷顾她,只做了一个妾,不是自己容不容得下别人,而是别人容不容得下自己。
如今连妾也算不上,听到傅离娶妻纳妾,长歌心里却没由得难受。
正想着心事,烟儿却一阵风一样地跑了进来道:“郡主,太好了,郡主,太好了!”
长歌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会把烟儿高兴成那样,那烟儿换口气才一口气交待了:“昨日夜里,王爷没过来是有原因!”
长歌自然知道是有原因,傅离忙着跟两位佳人成亲,这不就是原因,有些纳闷地看着烟儿,烟儿兴灾乐祸地道:“原来昨天夜里,有人…有人…把王爷的两位新娘子给劫走了,王爷一夜都在查这事,这会儿还没睡呢。”
长歌先是吃惊,后忽想到这会不会是傅离自己安排的,虽觉得有点太过分了,但心里却如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服。
烟儿立刻有些痛快地道:“所以呀,好人就有好报,象我们郡主这么善良,连老天爷都向着郡主,让王爷气死好了。”
长歌对这个老天爷的及时真是感激,也高兴地道:“就是,就是,有这么好的老天爷,真好,真好!”
刘相与杨翰林都是身居要职,他两的女儿无端失踪,怎么也算本朝大事,傅离忙了一夜只能先向两家报备没有查出任何端倪,两家都知道这个女婿比较无能,查不出来是正常,查出来还真奇了,两家的闺女本来就不太乐意这桩婚事的,那杨丰祺因为名声问题还好点,那刘相的女儿可就吞金上吊全搞过几遭,最后是迫于无奈出嫁的。
所以两家私下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家的闺女不满意这桩婚事,明面是嫁了,暗地里却溜了,于是两家不敢声张,赶紧各自派出人去寻找。
丢了新娘子,这是大事,傅离不得不到“中泰宫”去给傅宁坤报备一番。
在“中泰宫”的偏殿里侯了好一会,那傅宁坤才宣召,傅离迈步进去,行了礼,见傅宁坤旁右侧坐了个年青的嫔妃。
傅离心里暗笑,自古以来,英雄都难过美人关还真不假,他这父皇一直是洁身自律的典范,大约觉得这帝位坐稳了,登位后没几日,忙的不是治国大业,倒忙着把后宫的三宫六院都填备齐整了,来“中泰宫”侍候的小姑娘日日不同,如今最受宠的就是这个叫清儿的小姨娘,岁数与长歌相仿,暗里听人讲傅宁坤还对废皇傅成霄的妃徐小如感兴趣,只是还没勾搭上,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傅宁坤明知那徐小如咋也算他儿媳了,傅离认为在这桩事上,傅宁坤的品行实际上还不如傅成霄。
傅离行过礼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宛兰风也急急忙忙地进来了,行过礼才在傅宁坤左手边的后位坐下来了,那个清儿有几分慵懒地道:“娘娘,妾身…”
宛兰风笑了一下道:“妹妹是有身子的人,就不必多礼了。”
傅离乐了,没想到这傅离的爹还挺老当益壮的,两儿子的下一代都还没着落,他又一举让美人中枪,傅离不由得YY:如果自己让长歌生下孩子,又假如这傅宁坤的孩子侥幸躲过这样或那样的暗枪生下来了,那两个孩子的辈份问题有点混乱,弄不好自己那个大些,还得管这个小的叫叔或是姑,真是桩不太美妙的事。
那清儿娇娇地笑道:“那妹妹就多谢姐姐关爱了。”
傅宁坤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宛兰风依旧笑道:“妹妹这讲哪里的话,怀着皇上的龙种,那可是天大的事。”然后转向傅离道,“离儿,昨日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离正YY着傅宁坤这小妾给自己生个***比那侄女傅合或者比长歌的孩子还小,今后的称呼问题,冷不丁宛兰风问他,便弱弱地回答:“回禀皇后姨娘,离昨日本是大喜之日,也不知谁想破坏离的好事,居然把离的新娘子都抢走了。”
傅宁坤早知道这事,见不得傅离那弱弱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宛兰风一听便道:“皇上,这谁吃了豹子胆了,敢在天子脚下做这样的事,哪还有没有王法?”
傅宁坤点点头道:“是呀,朕已经让人彻查,早点找回新娘子与离儿完婚!”
清儿小嫔妃便笑道:“皇上,就象儒王爷这样的人,不成亲倒是件好事。”
傅宁坤便问:“清儿,此话怎讲?”
那叫清儿小嫔妃小脸一红道:“人家讲了杨侍郎的爱女,当年嫁给他形同守寡,儒王爷不是耽误了人家,现在还想继续耽误人家呀?”
那宛兰风便冷笑道:“清顺仪好象特别了解这男女这事,你是个有操守的妇道人家,又是知书达理人家的大家闺秀,只是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的?”
那清儿脸更红了却一句话回不出来,傅宁坤忙咳了一声道:“清儿年纪尚小,也是那周围的人乱嚼舌根子,后宫你管着,一定要把那些个爱嚼舌根子的人都清理了。”
傅离笑道:“是极,是极,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是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的,万一只顾着嚼舌根子,把清儿小姨娘肚里的孩子也嚼掉了,极是可惜了。”
清儿一听就梨花带雨道:“皇上,儒王爷诅咒清儿的怀的小皇子。”
傅宁坤正要发火,傅离却抢先一步道:“小姨娘这话又差矣了,你肚里的是男是女尚不知,怎么就知是小小皇子不是小公主了,而且妇人生孩子可是大劫,万一没生好,娘和孩子一起死;好一点,娘死,孩子活;再好一点,都平安,结果孩子瞎眼、哑巴、鸡胸、没**的毛病多了去了;再又好一点,都活着,还有那天花、肺痨这一大堆病等着,熬不熬得大还真难说呢!”
“傅离你…你给朕闭嘴,简直是胡说八道!”傅宁坤极气,听着傅离对清儿的称呼就不满,何况又这么地诅咒,只是傅离平日疯言疯语惯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都没什么太多的收效,刚登了皇位,心情还算好,于是将傅离训斥了几句,傅离闭着嘴,好一会才委屈地看向宛兰风道,“难道离儿讲错了?”
宛兰风听了傅离这番话是要多解气有多解气,于是淡淡一笑道:“离儿一句都没讲错,只是离儿对长辈不能瞎讲,忌会!”
傅离忙道:“孩儿慎记,日后遇着清儿小姨娘断断不再讲话了。”
宛兰风听了有几分纳闷地问:“为何连话都不讲了?”
傅离忽笑嘻嘻道:“离儿见着清儿小姨娘怕都是忌会的话。”
宛兰风听了抿着嘴笑,她和傅离从没如今日般地默契,那清儿听了气得混身哆索,傅宁坤不得不又将傅离斥责了一通,傅离委屈地垂着头听训。
好不容易等傅宁坤训斥够了,让傅离退安,傅离冲清儿笑笑,笑得清儿挺不明白的,傅离就迈着鸭步退了出来,一脚踏出正殿,遇着傅瑶来请安问好,傅瑶一边扶着腰一边道:“傅离,听说昨日你大婚,夜里让人把新娘子都抢走了,你可够熊的了。”
傅瑶从那昆山回来之后虽捡了条命,但多了个毛病就是总用手扶着腰,也不知到底是落下了什么痼疾,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傅离笑了一下小声对傅离道:“你信不信,我这么熊就能让你坐不上这把龙椅?”
傅瑶大怒反笑道:“就你!”他话音刚落,却见清儿扶着腰走了进来,清儿是挺着肚子扶腰,傅瑶是弓着背扶腰。
傅离见这情形略有点想笑,只是忍住了与傅瑶一起行了一下虚礼,清儿软语道了声:“免了!”然后扶着宫女的人缓缓走了出去,傅离听傅瑶道,“还没三个月,有那么夸张!”
但傅离见傅瑶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清儿,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傅离走得快,那清儿走得慢,清儿见着傅离哼了一声,便一扬下巴,傅离忽止了步道:“清儿小姨娘冤枉离了!”
清儿一愣哼了一声道:“本宫如何冤枉你呢?”
傅离看了那几个宫女一眼才道:“离当年没有耽误杨家闺女。”
清儿又哼了一声道:“杨丰祺嫁给你五年,肚子连个动静也没有,你还说没耽误人家?”
傅离急道:“离真的没有!”
清儿便道:“你且讲讲。”
傅离向四周看了一眼才怯怯中带着几分轻佻地道:“离不敢讲,小姨娘。”
清儿在亭子里坐了,便让几个宫女退下才道:“你讲吧,讲得不对,本宫非好好惩罚你。”
傅离笑笑才附到清儿耳边道:“清儿小姨娘,离知道怎么搞清儿姨娘才舒服,是不是要…”说到这里傅离声音更小:“……。”然后忽又大声道,“清儿小姨娘才会舒服!”
傅离刚一讲完,那清儿满脸通红,一挥手就给了傅离一巴掌哭着叫道:“下流!”
几个宫女忙跑了过来,傅离忙道:“小姨娘,离都讲了不敢讲了,姨娘还让讲,讲了,又打离!”
那清儿也顾不得肚子中的胎儿跑向“中泰宫”。
傅离站了一会,一个宫女就气急败跳地道:“王爷,皇上传你!”
傅离笑了一下就跟着走了回去,一进去便见那清儿在傅宁坤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只听傅宁坤大声道:“大胆孽畜!”
宛兰风却道:“皇上,不应该听清儿一面之词,离儿本来就本分,也应该让离儿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光说离儿辱了她,怎么辱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辱了呢!”
傅离便弱弱地把遇着清儿如何讲的,又让那几个宫女作证,自己是不是这么讲的,几个宫女都点头,傅离又带着三分痴傻地道:“偏小姨娘对离的婚事好奇,把人摒退了也要听,离才道:小姨娘,离是知道那****的。小姨娘不信偏让离讲给她听,小姨娘还讲什么深宫常常不得满足,听听也好。于是离迫于无奈讲了,讲得正起劲的时候,不知谁走了过来,小姨娘突然就给了离一个耳光,说离‘下流’,离忙道:小姨娘,离都讲了不敢讲了,小姨娘偏让讲,讲了,又打离!小姨娘却匆匆往父皇这里跑来了,离冤,那些宫女姐姐都可以做证呀,离讲的句句属实啊。”
傅离弱弱的,痴痴傻傻的,好象什么话该讲不该讲,他都分不清楚,畏惧地看着清儿,结结巴巴把他自己捏造听“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宛兰风听完便道:“皇上,真是…,臣妾不知道讲什么好!”心里却乐开了花,那清儿连叫,“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傅宁坤一听傅离讲清儿“常常不满足”那句话,那股子火上来浇都浇不灭,于是非常不耐烦地道:“怀着孩子就应该好好将养,偏要听那些污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来人扶顺仪回宫歇着!”
清儿还想辩几句,却被人扶了出去。
宛兰风真是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傅离与傅瑶一起行了礼退了出来,那傅瑶看着傅离道:“傅离,那清儿真是这样讲的?”
傅离弱弱地看向傅瑶道:“她还讲了几句,可惜为兄有些没听明白。”
傅瑶便道:“还讲了什么你没听明白?”
傅离又弱弱地道:“我如果讲了,你不会又到父皇那里告我吧?”
傅瑶故做潇洒地笑了一下才道:“傅离,你这讲的是什么话,我几时会到父皇那里告你。”
傅离于是左右张望一阵才道:“清儿小姨娘还讲,她更喜欢象你我这样的青年才俊,你可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瑶眼睛跳了一下,才笑道:“那可能是说我们年青有才招人喜爱吧。”
傅离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为兄可鲜有被人如此夸奖!清儿小姨娘可真好!”
看着傅瑶带着不屑的笑容走了,傅离笑了一下,安心地等着宛兰风走了出来,没一会宛兰风就出来了,没想到傅离还没走,便问:“离儿,那新娘子被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离弱弱地道:“回禀皇后姨娘,这个离可真讲不好。”
宛兰风坐下后问:“你只管讲来,为…本宫一定为你做主。”
傅离便将自己在浔城遇刺的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