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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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004章 受了白眼
作者:夏阳白 本书字数:1997K
安月国是所有附属国中实力最强的,出于各种目的,在安月舍办了女子学堂—“劝墨堂”,让离国、渚国等国家的女质子到劝墨堂念书,经过刘嫫嫫不懈的努力,长歌也有幸地成为其中一员。
长歌并不知道安月国在近十年间发奋图强,明里是大昭国的附属国,暗里已经强大起来,请几个附属国的郡主同到安月舍念书,实有结交之意。
长歌还不知道离国太过于弱小,根本不属于安月国结交的范围,正因为刘嫫嫫的东奔西跑,长歌才得以结交进去的。
离舍早就没有马车,长歌入学的时候,刘嫫嫫居然找来了马车。
对于安月舍,长歌并不陌生,是离舍到街上的必经之路,平日走路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从外看知道占地面积比离舍大十倍不止,有仆人、马厩,一派生机盎然,绝不象离舍一场雨后到处都是青苔。
进了安月舍才发现里面更是好去处,鸽蛋大小的鹅卵石铺了路非常地洁静雅致地四处伸展着,还有一处不小的人工湖,几株垂枊,几畦绿竹,小桥流水,花厅楼台,入眼都是绿色,但这里绿色与离舍的绿色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的绿色充满了生机,长歌一进来就喜欢上这里了。
在“劝墨堂”的门口,长歌看见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正在说笑,一个一袭白衣,长长的衣摆摆在地上,象个绢做的人一样,一头长长的头发只用一条绣着银丝边的绢子扎在身后,漂亮的丹凤眼,水汪汪的,象要滴出水来,这样的年纪轻轻一笑,说不出的诱人;另一个着一身浅红的软缎子衣裙,同样做工精细,模样生得更好,眼睛大大的,小嘴红红的,就象一枝牡丹,极力象人们招展着自己的艳丽。
长歌也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裙,只是身上穿的与眼前这女子的衣料是完全没得比的。
长歌一走进去,两人停下说话,白衣的女子冲长歌一笑柔声问:“你是离国的秦长歌?”
长歌点点头,却见那红衣的女子不屑地撇了一下嘴,那白衣的女子温和地说:“我叫苏梨白,她叫江宛月,是渚国丹阳郡主。”
长歌听刘嫫嫫讲过苏梨白是安月国的皓儿郡主,当然也是“劝墨堂”的小主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安月国也不会办什么“劝墨堂”,大家也都不可能到安月舍识字读书,长歌只得福了一下,苏梨白也福了一下,那江宛月站着没动,哼了一声说:“离国是什么,是国还是郡?”
长歌一听也明白江宛月是看不上离国的弱小,当然不仅是江宛月看不上,她自己也看不上,不过,在这种场合,她不能跟着说:离国好象还没大昭国的建郢城大吧!
江宛月挑衅地看着长歌,长歌迎上她的目光道:“蜂鸟虽小,五脏俱全,那也叫鸟!”长歌没敢说麻雀,怕江宛月逮着说离国就是只麻雀这样的话,只听江宛月哼了一声:“弹丸之地,还想登大雅之堂!”
长歌正要还口,却听有人道:“哟,两位姐姐找了你们好久,怎么到这儿来了!”
长歌一抬头见一个穿着杏黄衫子的女子堆着笑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一来就一手挽了苏梨白一手挽了江宛月道:“我们快进去吧,一会迟了,先生该罚了!”
那女孩子没有挽着长歌,明显的是故意的,长歌落单了,但还是咬着嘴唇跟在后面慢慢地走了进去,却听江宛月声音并不小低地问:“初初,你知道那事吗?”
“谁人不知,听说是离国那老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守着梨白的三哥哭来的,好个无耻老妇,也不看看她家姑娘算什么郡主,别说离国本就算不了什么,就算是个国,那国也是没给她郡主封号的,那老妖婆真是好意思,梨白呀,都是你兄长心肠好,让她进来,不是白白地降低了我们大家的身份。”那初初更没压低声音,大有唯恐声音还不够大,长歌听不到的架式。
长歌才知道自己可以来这个“劝墨堂”念书,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缘,头一热,血涌了上来,恨不得转身就走,却听梨白说:“初初,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前阵子那老妇还到我们申舍守着我嫫嫫赊她些银两,还说什么等离国送了给养就立刻还,听她吹吧,谁不知道离国那国君根本就不承认他们了,我嫫嫫对她真是烦不胜烦,说跟那老鼠一般,扫都扫不出去,不会你们没遇着吧!”
江宛月听了咯咯笑道:“没遇着不来的时候,是日日的来呀!”
江宛月和那初初笑作一团,苏梨白忙说:“你们不要这么口无遮拦地乱说!”忙回过头来对落在很后的长歌道:“长歌,长歌快点!”
长歌听了这一番话却转身就跑了,苏梨白忙追上来,却没追得上。
卷一 第005章 受教
作者:夏阳白 本书字数:1997K
雇来的马车自然不会在门口等着,长歌就一口气自己跑回了离舍。
正在晾衣服的奶娘一见忙问:“长歌,今日不是上学堂了,先生这么快就放了?”
长歌嗯了一声,跑回自己的屋子爬到榻上哭了起来,哭够了,长歌坐起来却见刘嫫嫫站在屋里,刘嫫嫫见她哭完了才问:“哭够了?”
长歌低下头小声道:“嫫嫫,长歌不想去学堂!”
“你说什么?”刘嫫嫫的声音一下提高了两倍,长歌没有一点示弱道:“我不想去学堂!”
“你为什么不想去?”
“我们没钱,不一定非要读书不可,干嘛要去受人白眼,做那些让人瞧不上的举止!”
“郡主,现在也许让人瞧不上,不读书,以后也许更让人瞧不上,老奴做的事,是不了台面,但是为了什么,请郡主三思!”刘嫫嫫的眼里有些受到伤害,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奶娘听到争吵忙走了进来,见了说:“郡主,为了能让你去学堂,刘嫫嫫受了多少眼色,你怎么就不体晾体晾她一片苦心!”
“我体晾她,她怎么就不体晾我,象这样的学堂即便是去,又能如何?我应该学什么,需要学来做什么?”
“郡主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奶娘眼圈一下红了。
“别叫我郡主,我不是什么郡主!”长歌大声叫了起来,任凭鄢氏、烟儿轮番来劝,也坚决不去安月舍的“劝墨堂”。
长欣默默地看着,知道长歌一定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样,这些年和长歌受的冷眼多得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长歌从没这样过。
长欣听长歌哭了一夜,他握着拳头,恨不得快些长大来保护长歌,但这种念头只能想想,就眼下,更多的时候是长歌在保护他。
长歌旷课的第四日,苏梨白来了离舍。
刘嫫嫫显然认得苏梨白行了礼,面上带着一些讨好地问:“皓儿郡主今儿怎么有空到寒舍?”
“有几日没见着长歌了,所以过来看看!”梨白也行过礼温柔地回了刘嫫嫫,刘嫫嫫忙让进堂屋道:“皓儿公主快请坐,哎,可不吗,长歌这几日有些不舒服,昨夜还喊头痛来着!”
“是呀,这会子的天气反复,大家都要注意才好,正好我跟家母学过一点医术,帮长歌看看吧!”苏梨白温和地说,刘嫫嫫叹口气道:“皓儿郡主真是难得的好心肠呀!”
“嫫嫫谬赞了,想我们都是离家千里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过相互寻求个慰籍罢了!”
“安月国有皓儿这样的郡主真是安月子民的福份呀!”刘嫫嫫由衷赞道。
苏梨白忙客气了一番才款款迈入长歌的房间,长歌再生气委曲,最基本的礼节还是不敢荒废的,忙站了起来,行了各国郡主之间的礼节,那苏梨白忙走上前拉住长歌的手道:“还这么多礼做什么,不舒服就快快躺下,起来着了凉,更加重了,如何才好?”
“皓儿郡主,长歌已经好了很多!”长歌不好意思地回了,苏梨白便道:“初初那日是口无遮拦,你不要往心里去才好!”苏梨白轻轻拉着长歌的手道。
长歌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心想:要是搁你身上,你会不会不往心里去?
长歌心里想归想,但还故做无辜的模样,口里道:“初初说了什么,只听你们笑得厉害,却没听清说了什么?”
苏梨白听了便道:“身体好了,就赶快来学堂念书吧,要不先生教多了就跟不上了!”
“好!”长歌鬼始神差地回了苏梨白,苏梨白又安慰了几句,才笑着走了,刘嫫嫫一直送着苏梨白到了门口,又讨好地送到马车边,看着苏梨白的马车走了,才返回屋子。
卷一 第006章 不该有的孽情1
作者:夏阳白 本书字数:1997K
长歌同意回“劝墨堂”继续念书,但要求每日不再坐马车,刘嫫嫫默许了,这是秦长歌与刘嫫嫫争斗的第一次胜利!
长歌这人不会受到打击就发奋图,而是越发没有气势,处处躲着,恨不得永远不见江宛月、申初初的面才好,但刘嫫嫫那干枯得不带温情的面孔,让长歌无处可躲,只能每日硬着头皮到学堂里。
长歌知道自己和长欣的处境,不用江宛月、申初初打击就很自卑,安月舍请的那个王老学究摇头晃脑在上面念念有词,长歌只看清了他不停晃着的头,他讲的什么,长歌觉得一直都象蜜蜂飞过“嗡嗡嗡…”。
两个月,长歌的学业没有一点进展,本来她的底子就是最差的,这一下就更显出她的拙劣,终于,那脾气非常好的王老学究痛心疾首地道:“秦长歌,你的脑袋是不是木头做的,我真想敲得开它,把书本给你塞进去!”
江宛月、申初初的笑声让长歌彻底从“劝墨堂”里消失了,她不敢回离舍,每日一早依旧还是会到安月舍,只是从不进“劝墨堂”,而躲在安月舍某处看蚂蚁搬家,看小鸟捉虫,安月舍邻近下人房的一隅成了秦长歌的世外桃源和避风港。
这日,天气炎热,日头毒辣,秦长歌正蹲在树下看蚂蚁找食,忽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你是哪国的?”
秦长歌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却见一个穿着浅蓝色锦袍的俊美男子站在身后,男子大约十七八岁,总之秦长歌在很多年后还记得一个逃课的下午遇到苏南的模样,颜容俊秀,温润如玉,非常好看,也许就在她人生低谷的时候就把苏南刻入心中,留在脑里。
“我…”秦长歌犹豫了一下回答:“我是离国的!”
“你是长歌!”那男子极自然又顺口地道:“我叫苏南,是安月国的!”
秦长歌才知道眼前这人竟是苏梨白龙中人凤的三哥,因为刘嫫嫫找过这位世子,秦长歌才得以进了安月舍的“劝墨堂”,长歌完全可以想象平时对自己和长欣严厉的刘嫫嫫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一定并不太好看,正想低头应付过去,却听苏南问:“这会她们都在绣花,你怎么不一起?”
“我…我…”秦长歌没有勇气在如此神俊的人面前大言不惭地讲“我逃学”这样的话来。
苏南便道:“是不是你不喜欢绣花?”
秦长歌没回答之词,又确实如此,便点点头。
这两个月,长歌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位三世子的名字。
苏南是安月国的世子,排行老三,除了生得俊美异常,还胆识过人,极有才气,江宛月、申初初每日都讲,每一讲起就一脸崇拜,心神向往,总之年纪尚小的秦长歌如雷贯耳,视为神人!
长歌忽想到什么起身一福道:“多谢世子!”
苏南一愣问:“谢我做什么?”
“如果不是世子,长歌断断没有机会来‘劝墨堂’来念书的。”长歌极认真地回答,苏南淡淡笑了:“好象你并不喜欢到‘劝墨堂’念书,所以何来的谢呢?”
长歌听了一下语滞,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因为头闷,也出来透透气!”
“王先生是最恨学生逃课,你居然可以出来透气,他老先生也算大发慈悲了!”苏南淡淡道,长歌就更不自然了,总不能讲:那王老学究巴心不得自己逃学!
听了这话,长歌明白苏南一定知道自己逃学的事,既然知道了,她反而松了口气,不用再辛苦地伪装。
卷一 第006章 不该有的孽情2
作者:夏阳白 本书字数:1997K
长歌也没曾想到,这个才情极高的安月国世子苏南居然陪她看了一下午的蚂蚁,虽然苏南一直鲜有说话,却饶有兴趣地看着长歌一会放枯草阻着寻食的蚂蚁,一会将一只蚂蚁抓到别处看它可否找到回家的路,一会还想爬到树上看蚂蚁到树上做什么。
苏南的眼中,长歌是个简单容易满足的人,率性真诚,让旁人也觉得轻松、愉快没有负担,直至天色暗下来,长歌突然叫了一声“糟糕”,苏南一看天色,也诧异自己怎么就坐在这里待了一下午。
长歌急忙站了起来,行了礼便道:“世子,长歌要回了!”
“我用车送你回去!”苏南也忙起身道,长歌忙说:“不用了,离舍并不太远!”长歌说完忙转身就跑了,心里却莫名其妙觉得到学堂没有那么无聊了,走了几步,她回过头,见苏南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她,一阵吹过来,掀起苏南的衣袂,长歌只觉得那人和树都非常好看,脸一红忙转过头加快步子跑了。
长歌回到离舍时,奶娘正踮着脚在门口不停地张望,见着长歌才松了口气道:“怎么回得这么晚?”
“奶娘,没有什么,学堂放晚了!”
长歌话声刚落便听到刘嫫嫫严厉的声音:“你胡说,我已让烟儿去寻过,学堂早就放了!”
长歌迎上刘嫫嫫的眼神道:“你如果不相信我,完全可以不让我去学堂呀!”
“你…你是不是不想去堂?好,好,我给你母亲带个信,告诉她你的想法!”刘嫫嫫声音有些打颤,长歌哼了一声道:“你还可以给王后带个信,说我连这郡主也不想做!”
刘嫫嫫气得几乎晕了过去,长歌哼了一声,却看见长欣无助的眼光,长歌近几个月越发怕看长欣的眼神,长欣小她两岁,异于同龄孩子的懂事,那么小,那么明亮的眼睛就已经充满了沉苛与担忧,想着长欣根本没有将来的将来,长歌鼻子一酸便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长歌扑到榻上,今日的心情本来不差,但一回到离舍,她的心情就沉重异常,听到推门的声音,长歌知道是长欣,等了好一会,才听长欣道:“姐,刘嫫嫫都是为了我们好!”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长欣,你说我们无论是学礼仪、礼规还是读书识字,有什么用呢,离国,我们还能回去吗,堂兄肯让你回去吗?”
长欣听了沉默一下道:“姐,不管我们回不回去,我们不是都还一样得过日子,过日子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八岁多的长欣讲出如此的话让长歌惭愧,她点点头道:“长欣你说得没错,虽然这些于过日子无助,但我会听话的。”长歌说完感觉自己讲的话反象比长欣小了两三岁一样。
长欣伸手握住长歌道:“姐,我们都会长大的,长大了,那时就不会象现在这样了”
长歌很怀疑那时会有什么不一样,但只能点点头,心里很血性地鼓励自己明天还得去学堂。
卷一 第007章 惺惺假惜
作者:夏阳白 本书字数:1997K
王学究愣愣看着有半个月没来的长歌出现在学堂门口,正在考虑应该怎么训这个不长进的学生。
长歌却迈着尽量淑女的步子,走到自己的坐榻边,小心地坐上去。
江宛月刚要说几句难听的话,苏梨白却道:“今日可好,人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