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惑-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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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限定的日子转瞬就到了,松山鹤是下半夜回来的,长歌听到开门声,见松山鹤并没来找自己,一直忍着等到天亮,忐忑不安地怕松山鹤再用别的方式也搪塞她。
天刚蒙蒙亮,那瞎眼老太就敲门进来,给长歌画了妆,松山鹤就带着长歌与小丁出了破破的院门,那里已经停了一辆乌篷马车,象这样卖豆腐的人家能租用得起马车,是非常显眼的,大约也是松山鹤要两人早起的原因。
长歌与小丁坐上马车,松山鹤就驾着马车出发了,看样子还不是租的,是自家的,那就更怕让人看见了。
马车外面看着不咋样,里面的东西也旧,但人坐在上面却很舒服,很有傅离的风格,长歌略有些宽心,松山鹤还为长歌备了一个手炉,长歌抱在手里,想着心事,终于要见着傅离了,却又无端地害怕起来,长歌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是害怕不是害羞,本是害怕,忽又害羞起来。
两日来的兴奋和不安中让长歌非常疲倦,但没有见着傅离,她就合不上眼。
马车载着长歌,长歌感觉到它似乎一直在走,好象走了很远,还有人盘查过,有人掀过车帘子,老头讲长歌是自己的哑巴女儿,病了,要到建郢找大夫救治,长歌只得呆呆地配合着,真怕象这样的走法,自己永远没见着傅离的时候,正徬徨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长歌听到外面有人问话声,松山鹤一一回话,然后松山鹤把小丁叫了出去,小丁听了犹豫了一下才跳下车。
一阵脚步纷沓的声音和简短的交流声后,其中似乎有自己熟悉的声音,但对话不多,长歌一时没有分辩出来,没一会,外面没有了动静。
长歌感到突然安静得异常,有些害怕,掀开帘子,却见腊八候在哪里,长歌声音一下哽咽起来问:“腊八,大世子在这里?”
腊八有几分冷漠地看了长歌一眼,在长歌的记忆里,腊八从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腊八年纪不大,是傅离贴身的小厮,但总是一派温和,傅离是个出了名不咋样的主子,所以腊八因为有这样的主子也常常贱贱的上不了台面,但什么时候都是个笑模样,给自己送过饭,送过“黑里俏”,此时摆出这样的面孔,让长歌又开始忐忑不安,正准备下车。
腊八没开口反上了车,驾着车又继续上路了,长歌才知道还有一段行程。
马车终于停下来,长歌不安地掀起车帘,腊八本欲伸手扶长歌,但终没伸出手,长歌不明白腊八为什么这样对自己,白了腊八一眼,跳下了车,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腊八。
长歌抬头打量着马车停的地方,有些象寺庙,但牌匾早就被风吹落了,房宇很旧,院子非常开阔,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
腊八带着长歌顺着一条青石板路不疾不缓地往里走。
走进了居中的禅房,门前侍立着两个青衣男子,腊八点点头,两人推开门,虽极为小心,但那有些年头的木门还是发出吱吱隔隔的声音,就象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危危颤颤地说不行也许就不行了。
长歌紧张地盯着,两扇沉重的门终于打开了,向她敞开着,长歌没由地替那两扇门松了口气。
腊八示意长歌可以进去了,长歌看了腊八一眼,腊八没动,知道腊八的行程算结束,剩下的路该自己一个人走了,长歌抬脚便进了房间。
房间很暗,木质地板,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斑骏的油漆曾经是暗红色,八成旧的地板却擦得极为干净,仅管很暗,长歌也能感到纤尘不染,居中铺了一张暗色的旧地毯,被一扇屏风隔成两段,屏风那门隐隐传来浓浓的药气,长歌的心又提了上来。
长歌迫不及待地往里走,绕过屏风,看见傅离躺在一张铺着白狐皮的红木躺椅上,冬日有点寒凉的阳光顺着雕花窗格照了在傅离脸上,傅离的脸色依旧腊黄,却呈现出一种失血的腊黄,窗格印在脸上的花纹,让长歌感到黄中甚至带着青色。
看见长歌,傅离本来冰凉的目光慢慢有了温度,长歌几步走上去哽咽着叫了一声:“大世子!”
“歌儿。”傅离伸出手来,长歌握住傅离的手就哭了起来,又叫了数声,“大世子!”
傅离伸手把长歌拉到身边的地毯上,长歌半跪到傅离身边抱着傅离的腿委屈地哭了起来,傅离用手抚摸着长歌的头发道:“歌儿这么伤心,一定是路上不太好走吧?”
长歌摇摇头,却听傅离道:“歌儿,有些事情我…”
长歌拼命地摇着头道:“大世子,不管多难走,长歌要来保护大世子,不准任何人再欺侮大世子。”
傅离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有点哭笑不得问:“你要保护我什么?”
长歌一下直起身道:“我来是要告诉大世子,那江婶是傅成霄的人,你不要再相信她了,还有我和小丁在原平城外还碰上了汤子和。”
长歌一起一伏,手不小心碰到了傅离的腹部,傅离伸手摸着腹部,痛得咬紧了牙,脸上却有了笑容,看着长歌若有所思地问:“就为了这个?”
长歌点点头,傅离伸手拉回长歌笑道:“长歌对为夫真好,有长歌在身边,为夫觉得胆子也大了,腿脚也有力了,手也有劲了。”
长歌听傅离这话,知道傅离在取笑她,到底明白什么叫大言不惭,脸也红了,说话也结巴了,不过找到傅离,她总算松了口气。
不管别人怎么看傅离,傅离在外面多么懦弱,但长歌知道傅离对自己的好是无法与外人道的,那苏南和夜无边都已经是过去了,该了结的都了结了,自己不能因为傅离不如他们就总是三心二意的。
想着这些,长歌又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便又把脸藏到傅离怀里,傅离痛得张了一下嘴,又觉得难得长歌对自己这么多情感,只能忍着没发出声来。
长歌闻到傅离身上的药味,很熟悉、很亲切,而且还有安全感,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要来保护傅离还是来寻求傅离的保护,傅离伸手摸着长歌的头小声道:“你再这么蹭,为夫可受不了了。”
“大世子,长歌找了你好久,都怕找不着你了。”长歌没抬起头有点撒娇地抓着傅离的手,没发现傅离的不适,忙着表达自己的还没表达完的情意,傅离笑了一下道,“怎么会呢,在宫里,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找你的。”
“大世子,长歌想你!”长歌喃喃道,把头蹭到傅离的腮帮下,傅离正要说两句来安慰长歌,却发现几日来不安、紧张、疲倦之极的长歌在确定已经诉完衷肠的情况下,爬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长歌的头搁在傅离的脸边,半个身子压在傅离身上,腿却搁在地上,傅离又好气又好笑,又觉得长歌可怜,一时百感交激。
傅离花了点力气,让长歌完全躺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拿了放在旁边的毯子,盖在长歌身上,再伸手把毯子和长歌一起紧紧搂在怀里,虽然这样把他的伤口压得很痛,但他甘之若饴,长歌终选择来找自己,放弃了那么多大投奔别人的大好时机,傅离长长地松了口气。
本来傅离想把一切都告诉长歌,长歌去留都由她,但现在他却担心长歌知道了真的一去不回,那自己怎么办,想到这里,傅离决定还是瞒一日是一日,或许还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转机,那不是更好。
长歌睡得非常香甜,空着肚子睡着的长歌还梦到了傅离准备了许多好吃的,饿极的她,很狼狈地流着口水大吃大喝。
长歌一觉醒来,屋里已经点上了红烛,天怎么就黑了,自己睡了多久,怎么还爬在傅离身上,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就看见傅离那双明亮的眼睛,长歌忙问:“我怎么…怎么就睡着了?”
“饿了吧?”傅离伸手捋起长歌额前的头发问,长歌忙点点头问,“你怎么知道?”
傅离笑了一下道:“你都把我的下巴当晚餐吃了,我还能不知道?”
长歌听了脸发烫,傅离笑了一下道:“当晚餐吃就吃了,还流那么多口水。”
长歌更是大窘,忙掀开毯子要离开傅离,一接触到空气顿时觉得冷,又缩回傅离温暖的怀里去了。
在屏风外面侍候的腊八听到里面有响动了,忙问:“主子,可以换药了吗?”
“先等会儿,把晚膳端进来吧。”傅离的口气变得淡淡的,腊八应了一声,长歌怕人看到不好意思,忙要撑起身,但傅离却依旧把她圈在怀里。
腊八和两个婢女动作很迅速地在屏风一边,摆好了晚饭,没一会,又进来一个背着药箱的男子,傅离才放开长歌道:“先去吃饭吧,我换药了!”
长歌听了问:“大世子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谁把你弄伤了?”
“离开皇宫时,碰上了郑化的禁军,交手时,不小心受了伤。”傅离淡淡道,长歌立刻拿出一番经验之谈,“那郑化极厉害,大世子不应该和他硬碰硬的,应该智取!”
傅离刮了长歌的鼻子一下道:“我哪有长歌聪明,不撞南墙怎么知道郑化厉害,下次,见着他就避开走,快去用膳吧。”
长歌听了乖乖地离开了傅离,却感到那个背药箱的男子正用一种令人胆颤的眼神打量着她。
长歌愣了一下回过头仔细打量那个背药箱的男子,男子长得很结实,属于那种精瘦型,比傅离矮不了多少,看人的眼光非常寒凉,而看自己的眼光带着几分厌恶,那男子见长歌转过身打量他,立刻就收敛了目光,让长歌一下觉得这个人分明就是个放在人群中也找不出来的一般人,一下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刚才看错了,长歌忙转开眼睛,转过身却总觉得背后有股凉意。
长歌很吃惊,虽她性格大大咧咧,但还是能感觉得到这个男子对自己带着明显的敌意,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不认识的人,这让长歌想不出来。
绕过屏风,长歌见榻上摆着在几上的菜依旧如以前,菜式不多,却很诱人,长歌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决定多饿也要等傅离一起用膳。
腊八随那背药箱的男子一起到屏风那面侍候。
长歌躲到屏风后,从缝里偷偷往那边看,见腊八小心脱下傅离的外衣,重新扶傅离在一张木榻上躺下,听到有声音抬头朝长歌这边看来,傅离却摆摆手,腊八继续低头将傅离贴身的衣服打开,长歌便看见傅离缠在腹部的白布带全让血浸着了。
那个男子小心地解开布带看了伤口道:“主子,这周围的烂肉还得刮一次,请主子忍受一下。”
傅离听了笑了一下道:“这个郑化用的是什么毒,这么折腾人,白衣,你下手就好,爷受得了。”
那叫白衣的男子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什么,不满地皱了一下眉,从药箱中取出一把银子小刀,用火烧了,略凉后,便开始下手把傅离伤口周围的腐肉一点点地剜下来,那暗色的血痂与新鲜的血液一起流了出来。
腊八忙拿起润得温湿的帕子给傅离擦汗。
长歌见傅离的冲自己这面的手伸开又握紧,握紧再松开,显然那滋味绝不好受,长歌也跟着那拳头一会痛一会松的。
白衣剜了约半碗腐肉,才开始上了药,最后再用白布带缚好道:“主子,白衣讲过,虽没伤及肺腑内脏,但一定保持心情愉快,千万不要动怒、生气,这都会扯伤伤口,也会让没清完的毒气返噬回来,这时候主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弱…”
傅离听了忙道:“白衣,你怎么跟我皇奶奶一样唠叨,以后一定听白衣的,保持心情愉快,想不愉快都不行了。”
傅离伸开拳头冲躲在屏风后面的长歌勾勾手指,长歌磨蹭了一下才跑了出来,腊八与白衣忙知趣地收拾东西,白衣走时又叮嘱了一句:“主子,心情愉快是可以,但也不能太激动了,更别有什么太激动的举止,免得扯开了伤口!”
傅离用眼睛把白衣杀了一通,那白衣无视道:“还有,主子,现在是三九寒天,千万注意别在着凉了!”
腊八一听忙让人多送两个铜炉子进来,屋里被两个铜炉烤得热热的。长歌小心地用温水把傅离身上的血污擦干净,然后给傅离盖上被子,傅离却道:“歌儿,我想你!”
“长歌也想大世子!”长歌脸红红道,傅离却决定语不惊人不罢休:“歌儿,我想要你!”
长歌听了吓得跳了起来,脸更红了,忙道:“大世子,饿了没,长歌给大世子端粥。”说完便想跑屏风那面去端粥,傅离却一把抓住长歌道,“长歌不乖,知道我要什么,知道我要的不是粥。”
“大世子,刚才大夫都讲了,大世子不能激动。”长歌心里乱乱的,她一心想找到傅离,却忘了找到傅离,就得面临自己最怕的事,如果傅离发现了自己…,那不是连最后那点美好都没有了,正犹豫的当儿,却听傅离道:“长歌要是不给,我会一直激动的。”
“大世子,能不能等伤好了再…”长歌有些为难,脸羞得粉红,傅离摇摇头道:“不等,现在就要!”
“长歌…长歌…长歌不想。”长歌鼓起勇气终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讲拒绝的话,傅离听了,有些失望,手松开了。
长歌抽出身,急忙走到门外,大口地呼吸着门外的空气,眼泪却流了下来,这种时候,她又恨起夜无边来,虽然夜无边已经做鬼了,却又无处不在,时时提醒着她那段日子的耻辱,她一心找到傅离,但找到了又能怎么样,离明年的三月十五不到四个月,夜无边死了,就无人再给自己解蛊,那滋味,长歌知道熬不住,除了一死,别无他法,想见到傅离,是存了道别的念头;她还想再见长欣一面,见奶娘、齐嫫嫫、烟儿一面,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如愿以偿。
想到这些,长歌心如刀绞,她原本想找到傅离,把对傅离不利的事告诉傅离,也算是报答傅离对自己的种种善举,然后在傅离身边安安静静渡过最后的日子,还忘了傅离是个男人,是个不知道她以前的男人,于是长歌开始躲避傅离,这一躲就是两日。
第004章 帝王枕边妾 暗夜帝王枕边妾:胭脂惑
第004章帝王枕边妾
长歌躲在屋里听腊八敲了好一会门,她都没开门,腊八终于忍不住道:“夫人,主子讲了不会再为难你,但是好歹你得把饭吃了。”
“我不想吃!”长歌带着哭音回答,腊八叹口气道,“夫人,主子知道你不吃饭,很着急,他的伤不算轻了,夫人,就算腊八求你了,你发发善心,用了膳食,也算救主子一命。”
长歌终于哭了出来道:“我没饿,为什么非要我吃饭?”
“你两日没吃饭了,怎么会没饿?”腊八毫不留情地揭露长歌,长歌被揭露了,两日没吃饭,确实不好受,不过却哼了一声道:“除非…,除非你把我的‘黑里俏’和‘大青袍’找回来,我就吃。”
腊八又叹了口气道:“夫人真是孩子气。”然后外面就没了声音。
长歌这会才觉得肚子真的饿得难受,再一想经了这一场大劫难,人几乎都折腾死了,那两东西还能活着?自己讲了那话,难道以后就真的都不吃饭了?想把腊八叫回来,赶紧下台阶吃饭去,但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门外哪里还有腊八的影子。
等了好一会,长歌有些失望关上门的时候,才又听到腊八的声音:“‘黑里俏’‘大青袍’与饭菜都放在门口的,夫人请快用膳吧。”
长歌有些不相信,赶紧手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