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惑-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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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信步随龟奴走进“落玉坞”,便见到流苏拿着把宫扇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凭栏依着,轻轻地摇着手中的宫扇,苏南抬步走上二楼上前一揖道:“辛苦流苏姑娘了。”
流苏拿扇掩嘴笑了一下道:“三世子的运气真不错,才走了没多久,门主就召见了流苏。”
对于这种睁眼说瞎话,苏南见得多了,只是淡淡一笑道:“南一直坎坷多于顺畅,老天总算开恩照顾了一次。”
流苏又笑了一下,移开扇轻声道:“三世子,请吧!”
苏南侧过身道:“流苏姑娘,请!”
苏南随流苏上了楼,来到密室,果然见戴着黑色面罩的夜无边半躺在一张榻上,身旁有两个美艳的女人在侍候着,一个打着扇子,一个喂着果子,流苏转到帏幔后一下就不见了,苏南镇定地走上前一拱手道:“夜门主,苏南有礼了。”
苏南听到夜无边哼了一声,知道这个夜无边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于是又道:“夜门主,南想与你夜门主结个盟,做些个大事。”
夜无边听了冷笑一声,一把推开那个喂果子的女子道:“苏南,你讲这话会不会有点恬不知耻呀,与你结盟,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苏南知道夜无边是讽刺建郢围剿中自己剜他膝盖骨一事,虽然被剜的人是傅成桀,但自己下手时是在不知道是傅成桀时下的手,人却依旧镇静地道:“门主如果不相信南,南就不想多费口舌了。”
夜无边挥手让两个美姬退下才淡淡道:“苏南看样子你是有备而来的,相信你,那夜某还真不敢;不过夜某是个生意人,讲究个和气生财,所以夜某懒得和你计较以前的事,三世子如果是真心来谈生意的,夜某同样当你是客人,三世子,请坐!”
苏南一掀袍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才施施然道:“就算夜门主要计较以前,南也并不认为有什么对不起门主的,夜门主不想提,南就更不愿提了。既然夜门主开口讲到生意,南也不客气了,南想安月国大世子,二世了出点事故,至死黄金五万,至残黄金万两,至残至死悉由夜门主方便安排。”
夜无边看了苏南一眼,居然不是自己所想的对付傅宁坤或傅成霄,哼了一声道:“那大竺国的皇帝当时出价比你高得多,除了付了订金还了押了一个公主一个宠妃,你呢,难不成想打欠条给我?”
“定金南会按着‘暗夜门’的要求付足三成,大竺国国君花无际为着争储出价肯定不菲,南离这争储之时日还早,自认为不该付出大竺国国君那么高的价位,但南为示诚心将结发之妻押给夜门主,银货两讫,请门主还南发妻。”苏南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有些无可奈何为夜无边所迫的感觉,夜无边听了冷笑一声道,“苏南,你别说得那么好听,除了或废了你大哥二哥,到时候还有谁与你争储,你可是花少的钱做大的买卖。”
苏南听了不紧不慢地道:“夜门主,以南现在的财力只能付出这样的价码,做不做这桩生意,全凭夜门主一句话。”
夜无边倒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小瞧苏南了,于是淡淡一笑道:“好,三世子,现在你只有这个财力,但一旦你登基后,就不止这个财力了。”
苏南看向夜无边道:“夜门主,登基之事现在说尚早,若南能顺利登基,南将免夜门主在安月国‘落玉坞’的花捐银子三十年。”
夜无边听了笑了一下道:“苏南世子倒是爽快之人,好,除了免花捐银子三十年,夜还希望安月国不再出现不姓夜的妓院,无论官办还是民办!”
苏南听了心里直骂夜无边贪婪无耻,夜无边摆明了就是要一个人独占了安月国的妓院行业,自己一旦登基,夜无边可以在安月国开十家百家“落玉坞”,而三十年不用向国库交一分银子的税。
对于夜无边这种无耻的要求,依昭苏南以往的性子非拍案而起痛骂夜无边一通,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处处受掣、处处被动的苏南到底磨砺出了另一种性子。
苏南当然知道现在两人所谈的话是无凭无据的,自己完全可以随口应承下来,到时候真的登了基后来反悔,夜无边也拿他没办法,但与夜无边打过两次交道的苏南,没占着夜无边一点便宜,知道自己一口应承下来,反让夜无边不相信,脸上不动声色地道:“夜门主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吧!”
夜无边便问:“如何称之为过?”
苏南不紧不慢道:“这花楼的花捐银子无讼在哪国都是朝廷的重要收入,夜门主一个人就占了安月国所有花楼生意,还不交纳一分花捐,就算苏南有幸坐上了王位,也经不起满朝文武的弹劾,到时候反怕对夜门主不利。”
夜无边看了苏南一眼,略略撇了一下嘴,苏南也看向夜无边,夜无边才淡淡一笑道:“那就眼下苏南世子出的这个价格不值得夜去花费心思呀。”
苏南听了又道:“南认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至少官家的妓院不可没有,夜门主请考虑。”
夜无边笑了起来:“些须个蝇头小利,本门主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为了使苏南世子好做,夜也退一步好了,除了官家妓院,安月国只有本门主的‘落玉坞’,三十年不交花捐。”
苏南心里把夜无边明明贪得无厌还那么堂而遑之的行为骂得狗血喷头,但面上却道:“夜门主到底是大家风范,这都叫蝇头小利,实在让南惭愧。”
夜无边不予理会,吐掉口里的果子,伸手又从水晶盏中取了一枚果子放在口里,然后不紧不慢地取笑道:“大家风范,本门主自认为比不过苏南世子,要不,苏南做你的女人怎么就那么命苦,要不没有想头,要不随便送给别人做人质,想那大竺国的女人想必前世是欠了本门主的,看在大竺国那几个可怜女人的面上,成交,订金给足,郡主人到,本门主自会安排安月国大世子,二世子出三世子您想的事故。”
前面的话,让苏南差一点就拉下了脸,他觉得夜无边似乎在影射长歌之事,但苏南极力忍着要变寒的脸,自尊心受辱的他更加不喜欢与夜无边这样的人打交道,除了无礼、贪婪还刻薄,自己该说的话该办的事都完了,便起身道:“即已讲妥,南请辞。”
夜无边没开口留人,连身也未欠一下说了一声:“请便!”
苏南忍着夜无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那股子气,抬脚走了出去,直到门口才狠狠地甩下衣袍。
看苏南竭力忍着气走了,夜无边满意笑了,齐征立刻走了进来,夜无边收了笑容用手撑着下巴问:“怎么样?”
齐征便道:“苏南现在在安月国的地位还算稳固的,那安月国的大世子、二世子虽有作为,但对他的威胁并不太大。”
夜无边嗯了一声道:“这种威胁是无时不存在的,都是世子,只要活着,就都有机会,苏南这个人也算是顾虑颇多的人,只是他花这么大的代价还搭进个揽月郡主,有点耐人寻味。”
齐征沉吟一下道:“难不成这个三世子花这么大代价就是要甩掉这个揽月郡主?”
夜无边听阴阴笑了一下道:“为着长歌用这种方式甩这公主,就苏南…。”说完了嚼嚼口里还没嚼尽的果子又道,“不过,这一招对付他母亲来说倒是高招,他可以用国家利益至上来回复他的母亲,光明正大的让他的母亲接受这事:将揽月郡主送到‘暗夜门’做人质是迫不得己,是为‘暗夜门’所逼,是为了家国大业,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齐征忍不住又问:“门主,苏南登位真的会履行诺言,让‘暗夜门’独家占着安月国的花楼生意?”
夜无边哼了一下又笑道:“怎么可能,苏南曾经就上表他的父王,要求取缔安月国的‘落玉坞’,剿灭‘暗夜门’,苏南是所谓的正人君子,怎么能容忍这种藏污纳圬的事情。”
听了这话,齐征有些不解地问:“那门主为什么要答应他?”
夜无边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道:“齐征再仔细查查苏南,不要漏了什么,万一是苏南在玩什么花招?”
齐征忙道:“是,门主!”说完又忙道,“门主前阵子让查的事,齐征已经查清楚了,那黄子麒毁约是因为收留了一个女子。”
夜无边听了略一沉吟眼睛一亮道:“那个女子莫不是黄珍!”
齐征便道:“那女子的身份还没查出来,暗人说是个乞丐,见着黄子麒就哭个不停。”
“一个乞丐能那轻易地见着一军之帅,太蹊巧了吧?”夜无边不太相信,齐征便道,“是有人通了曲折,而通曲折的人正是毛福。”
夜无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心里却灵光一现:苏南与苏梨白分明不和,为什么都希望傅宁坤败呢,是不谋而合,还是明里不和暗里却是紧密联系着的。
但夜无边对自己的怀疑没有讲出来,用手摸着腮帮子,齐征又道:“门主,花袭月那两个侍卫,要不要处理掉?”
夜无边才想起还答应过傅成霄找花袭月的毛病,两人翻脸了,这两侍卫也成了鸡肋,夜无边略想一下才道:“花了代价与精力弄来的人,处理掉太可惜了,关着吧,反正也不差那口饭吃。”
齐征见夜无边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忙行礼退了下去,夜无边还没嚼完口中的果子,懒得费神去嚼了,张嘴想吐了,却见流苏急急福了一下便道:“门主,青帝和新皇都派人来,要求见门主。”
夜无边差点让那颗没嚼完的果子给噎着了,傅宁坤与他基本没有交集,在这一点上,夜无边倒认为傅宁坤比苏南还象君子一些,如果不是黄凤祥,傅宁坤真与自己是无仇与无冤,但有了黄凤祥的事,傅宁坤和自己就很难讲清楚,但黄凤祥毕竟做古一年多了,傅宁坤想与自己合作,倒也有可能;而傅成霄与自己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就算他傅成霄目中无人、脸皮够厚、不按理出牌惯了,这也太**的不要脸了,杀自己的时候搞得那个天下皆知,生怕不够狠的,不够赶尽杀绝的。
“傅成霄大约又要来补块糖吃,他还真当本门主是三岁小孩子就馋他那块糖!”夜无边反复地想,流苏见夜无边不停嚼着口中那枚青果,半天不说话,都有些替那枚果子着急,终于听夜无边问,“傅宁坤派了谁,傅成霄派了谁?”
“青帝派了平东王,新皇派了徐朝子。”
夜无边一听傅成坤派了傅瑶来,傅成霄派徐朝子来,再一次差点让那枚青果子给噎子了,愤愤地吐到地上,才吩咐道:“流苏,咱们现在在傅宁坤的地盘上混,见!傅成霄的人打哪来让他打往哪回,本门主没时间跟他耗!”
第009章 帝王枕边妾 暗夜帝王枕边妾:胭脂惑
第009章帝王枕边妾
夜无边重新坐回榻,依旧招回那两个美姬侍候,没一会流苏便带着傅瑶走了进来,难得傅瑶这种张扬的个性,只穿了一身浅灰的八重锦织就的衣服,平日的张狂收敛了一些,但眉眼还是流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来那原平大败对他并没造成实际上的打击,至少他认为那不是一场真正的较量,甚至傅瑶压根还不知道黄子麟倒戈的真正原因。
傅瑶代表着傅宁坤的意思,只是单纯来向夜无边示好的,傅瑶见过夜无边几次,知道夜无边与傅成霄交好,所以没有深交过,受傅宁坤的影响,心里并不看好这种黑道人物,这次傅宁坤突然让他结交夜无边,除了不服还有不解。
夜无边与傅瑶叙礼后,那傅瑶尽量掩示自己的质疑和对夜无边的轻视,端了茶不过家长里短了寒暄了一番;夜无边更没想在这个傅瑶面前一展能耐,得到他青睐,照样斜倚着榻,搂着两个美人。
傅瑶就更瞧不出夜无边的过人之处了,只觉得傅宁坤太小题大做与这样的人结交,将来传出去坏了名声。
傅瑶见夜无边傲慢无礼,心里非常生气,但来之前宛兰风千万叮嘱过,傅瑶只能竭力按住自己的性子,所以两人的对话都是不咸不淡、不着边际的。
按着夜无边以往的性子,不管是苏南还是傅瑶,都打发齐征接待完事,现在是心情不错,主要是想见苏南,想看看这个情敌是如何地失意落魄,见他被自己打击的样子,心情非常地好,结果就顺便连傅瑶一起见了,这个是宿敌,夜无边很有兴趣瞧瞧他的另一面。
礼节性了交谈了一番,傅瑶并无其他举动,装模作样的,夜无边有些后悔见了这个傅瑶,连应酬的话也懒于讲了,按自己的经验一般象这样偱序渐进的,往往要求更多,更难做,不过夜无边倒不看好傅瑶,从来认为他是图有其表,但傅宁坤却是只老狐狸,这次吃了黄子麒这么大个亏,不知想如何扳回来才舒服,如果不是这样傅宁坤也断断不会跟自己交好,和自己打交道,傅宁坤除了有些本事、有些野心,还有一些做人的标准,比名声呀、气节呀、孝心呀、规矩呀…,他还能约束住自己,傅宁坤基本都败在这番标准上。
那傅瑶终于没了耐性,草草结了两人的谈话,起身告辞了,夜无边当然也不会留他,依旧连身也未欠,傅瑶脸色一下变了,哼了一声走了出去,显然远没苏南那两分定力。
打发了傅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夜无边不知不觉在“落玉坞”忙了一夜,自从那夜起,伤口的毒性又开始复发,好不容易止住,这一忙伤口被扯得有些痛,长歌那一刀虽没要他的命,毕竟是大伤初愈,不能这么没日没夜地费神,尤其不能熬夜。
夜无边叹了口气,这一世最不想就是做这种劳命伤身的事,偏偏没完没了,江盈无法为自己解毒,齐征找了许多法子,都不能完全解干净,平日休息好倒也无所谓,稍一累,就不舒服,什么叫报应,这才真是报应,躺在榻上略休息一下,才舒服了一些。
长歌自从找到傅离,基本是每夜都粘在一起,即使是吵嘴生气,也最多住住隔壁,傅离突然一夜不在身边,她万般不习惯,到了下半夜才睡着,就又做了噩梦,半夜给吓醒的,屋子是旧房子,外面灯红酒绿到了下半夜还是非常安静,春天来了,这种旧宅子中总有些小东西舒醒了,动静又多,尤其是老鼠,那是长歌特别怕的,虽住进来没多久,腊八就好好地下过药收拾过一气,但总是漏网之鱼,总杀不干净,又不知道这地方要住多久,腊八正在犹豫要不要再下狠手。
老鼠跑动的声音有时候象人走路一般,屋中没人,连个小婢女都没有,半夜听起来怪碜人的,下半夜长歌就用被子蒙着头,再也没睡着,心里念着十八般武艺收鼠**,但那牲畜压根不怕长歌的**,无法无天地折腾到了天亮,才消停下来。
长歌打着哈欠,听到屋外有声音,没一会傅离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一两声咳嗽,长歌立刻从榻上爬了起来,一下扑进傅离的怀里,却把傅离一下撞倒到了地上,长歌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已经有种感觉傅离在装弱的长歌,有些手无措足,傅离突然孱弱,连她这一扑都受不了,被撞地上的傅离躺半日未动,长歌忙爬到傅离身上问:“大世子,怎么了?”
傅离揉着头叹道:“莫不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这些个牛鬼蛇神全窜出来了。”
长歌听不明白有些好奇地问:“长歌不知道大世子讲的什么是牛鬼蛇神。”
长歌离得近,一下闻到傅离身上有股子若隐若现的让自己深恶痛绝的薄荷味,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