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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长陵_容九-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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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了,非要我一天给他下十五针,哎,那痛楚比之凌迟也不遑多让了。不过此法却有一个妨碍,除了不可操劳过度之外,亦不可过度动心……否则心脏跳动愈烈,震动胸腔附近未愈的骨骼肌肉,便会……唉,便会变成这样了。”
  这一番话,将长陵楔在了原地。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武举前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常常神出鬼没,要么不见人影,要么见了的时候,总是一副气血过旺又疲软无力的模样。原来那时,他就一直在暗暗接受刮骨针之疗,却始终没有和她透露过半分,每次见面,就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陪她一起给周沁指导武艺,课间给她捎带各种好吃的,还有心思给她带鞋穿。
  “欸,二公子……你,你在听么?”
  长陵深吸一口气,问:“那他,可还有救?”
  纪北阑叹了又叹,长陵看他没答话,又道:“若实在难办,我可以用真气救他……”
  “万万不可,”他连连摆手,“我之前就说过,渡气之法凶险万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乱用……”
  长陵打断他的话:“纪先生,我的内力,似乎恢复了一些。”
  纪北阑愣了一愣。
  把过脉后,长陵看纪北阑难以置信地望了她片刻,忍不住问:“如何?”
  “是恢复了一点儿……你说你、你们那个……之后,你突然就自觉心脉舒畅,所以你才……又试了一次那个?”
  长陵纠正道:“对,就是肌肤之亲。”
  纪北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骂骂咧咧道:“那不叫肌肤之亲!那只是亲了一口!”
  长陵“哦”了一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我的功力恢复了一点儿,那渡一点儿给他,岂非又能救他性命,于我也无性命之忧么?”
  纪北阑不大高兴的瞪了她一眼,“有这么好办,老头儿还愁什么?且不提你恢复的那一点儿只是杯水车薪,眼下,就算你把你自己所有的功力都传给他,他也未必承受的住……”
  “为什么?”
  “他刚受过刮骨针,周身上下都极为虚弱,你的释摩真气又那么霸道,要是强行注入,他的经脉倒是能畅,五脏可就受不住了……”纪北阑唯恐长陵一个沉不住气把医馆给掀了,又道:“好在你送来及时,小侯爷并无大碍……我方才一叹再叹,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啊……”
  长陵递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纪北阑道:“之前他来找我施针,我还颇为欣慰,以为他终于配合我医治……只要他肯配合,我能多救一天是一天,但方才听你所述,我看他并无医治之心,反倒更像是……”
  长陵一听就会意了,“拖延时间?”
  “嗯。”纪北阑站起身来,踱出两步,“原本小侯爷这宿疾,也并不是独他一人,世上也曾有人患过此病,最终得以痊愈。”
  长陵闻言眼睛一亮,然而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纪北阑又毫不留情道:“老夫这些年踏遍山河百川,亦翻阅过近上万份有关于经脉瘀滞的病史,纵观这百年以来,九成患此症结者都无力回天,有两例平安的活了下来。”顿了顿,“第一例,是服用了传言中的紫金还魂丹,多活了二十年。据说这还魂丹,不论是经脉受挫、还是深受内伤,就算是中了无解剧毒,亦有起死回生之效。”
  “那您可知这丹药的炼制之法?”
  “炼制不难,难的是找到药引。需得有以剧毒蛊虫所培育十年以上的离枯草,方能诱出天山之上的百年冰蛇,而这冰蛇的蛇胆即为药引。但别说百年冰蛇究竟有否存在于这个世上,就算有,用蛊虫培育的离枯草都难以找到,何况小侯爷最多也只能再撑上一两个月了,所以……”
  一两个月,往返天山的时间都未必够,加上炼制丹药的时间,确实是不可能的事。
  长陵:“您方才说,还有一例,是如何活下来的?”
  “关于此人如何存活,并无详细载录,老夫只知此人初次寻医时,方才三十多岁……”纪北阑道:“但最后,却活到了一百五十多岁……”
  长陵听到“一百五十多”,猛地一抬头,“莫非此人就是……伍润?”
  *****
  符宴旸踮着脚尖飘然路过自家的院落,一路东张西望,生怕脚步声吵醒不该吵到的人。
  他自打开始考入清城院起,就极少沾家,会武宴后,符宴归命他早点回家,他感受到兄长语气不善,于是借着与同僚再豪饮一轮的名义,拖到了子时才回府。
  他琢磨着兄长此刻应当已经睡下,他只需要熬到明日清晨,早早的去清城院,就能做到“我回了家只是没遇到大哥你我也没辙”,待得时日一长,该消的气消了,就能糊弄过去。
  毕竟今日晚宴上,煽风点火支持让亭姐出手一打一的,就是他符二少啊。
  想到这儿,符宴旸屏住呼吸,顺利的过了大哥的园子,悄咪咪溜进了自己的卧房内。
  刚关上房门,气都没换一口,就看到黑黝黝的屋子内迈出来一人:“舍得回来了?”
  符宴旸倒吸一口凉气,“大、大哥?”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家了。”符宴归袖摆一挥,屋内几根烛台火光瞬间跃起,“坐。”
  符宴旸咽了咽口水,自觉坐在距离他较远的软塌上,“唔,大哥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弟弟考上了进士,做哥哥的来恭喜一下,不对么?”符宴归从身后拾起一个长逾三尺的盒子,走上前去,递给符宴旸道:“打开看看。”
  符宴旸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匣子里装着一柄金光灿灿的宝剑,剑身乃是由玄铁而铸,透着薄薄的寒光,拔鞘而起,露出的剑锋当真是刃如寒霜。
  符宴旸眉色一喜,“这、这就是东夏第一宝剑秋寒剑?”
  “剑无第一,关键在于持剑的人剑术如何。”符宴归道:“这宝剑既然到了你手中,你当勤勉用功,不能辱没了此剑的名声。”
  “多谢大哥!”符宴旸看大哥不仅没来大义灭亲,还赠了一柄上好的宝剑,自是爱不释手,“这剑可真是好啊,只可惜我最近都在练软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补充道:“不过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能用得上它。”
  符宴归闻言,面上并无什么不悦之色,只淡淡笑道:“你拜了小侯爷为师之后,说话做事之风,倒与他愈发相似了。”
  “哪有的事?我就是……拿人所长,补己所短嘛。”
  “拿人所长,补己所短?”符宴归意有所指道:“你指的是把你的嫂子送给你师父这件事?”
  符宴旸噎了一下。
  “大哥,这话说的不对,你自己比试输了,关我什么事……”
  符宴归倏然拍了一下桌案,吓得符宴旸手一抖,剑都丢到地上。
  “宴旸,我当日让你跟着长亭,是让你为我打听消息的。”符宴归冷冷道:“可你从她那儿学来了孤鹤剑法,还有她夜闯贺府的事,何以一次也没有对我提及?”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符宴旸:“难道说,你拜了师父之后,就没有了哥哥?”
  符宴旸眼中的纠结与歉疚一闪而逝,他缓缓握紧拳头,站起身道:“大哥自然永远都是我的大哥,但是……师父也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你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跟着亭姐,是因为我好奇,后来跟着她,是因为我佩服,对小侯爷也是一样,本就和大哥你无关。”符宴旸抬起头,“大哥对亭姐,若是真心实意,又何必需要我去接近?她的身份一开始就是你伪造的,你的目的,不就是利用她来搞垮荆家么?”
  符宴归眼神颇为意外的一闪,“你一早就看出来她不是荆南絮了?”
  “大哥,你也不想想,咱们符家,祖祖辈辈,什么时候出过笨人了?”符宴旸道:“所以,你想争取什么自己去争取,不要想利用我,也利用不了我。”
  符宴归盯着他片刻,好像重新认识了一番自己这个弟弟,“原来藏得最深的,是我这个弟弟啊。”
  “大哥你又错了,我从来就没有藏过,只是你从来不曾问过罢了。”符宴旸将剑捡起来,摆放在桌上,“你不肯娶妻生子,又费尽心思让我学不成武功,不就是为了让皇上以为我们符家后继无人么?如今,你的目的就快达到了,又何必对亭姐揪着不放呢?”
  “你以为你知道的很多?”符宴归面无表情道:“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自己学会本事,以后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符宴旸诚恳道:“至于你的事,我一向都没有参与的兴趣。但是,今日你在会武宴上的所为,我真是愈发看不明白了。大哥,你什么时候对美人也有兴趣了?”
  符宴归再迈近一步,看着能与自己平视的符宴旸,抿着的唇微微勾起,“好,你既然敢坦诚相告,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符宴归,王图霸业要,美人也要,并且,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符大符二其实都有历史参照原型,但因为不想剧透结局,我也就先不剧透原型是谁了。
  至于符二是什么时候被小侯爷策反的,日后会有解释。
  ps:小侯爷不卖惨,有时候生病对主人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燕灵山篇将要开启,所谓的升级流也要解锁,不妨期待哦。


第七十七章 :前路
  叶麒清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屋内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 他吃力睁开眼; 看到破破烂烂的天花板; 才反应过来自己人才何处。
  不对吧; 他什么时候来北斋药铺了?
  叶麒扭了个头; 蓦地发现身侧躺着一人,鼻对鼻眼对眼,正睡得香甜,有那么一刻光景; 他几乎以为自己犹在梦中。
  仔细一瞧,她并不是躺在床板上; 而是用斜卧在长条板凳上; 因紧紧的挨着床; 差点误以为她与自己同榻而寝。
  见她没有盖被子; 叶麒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上的软毯给她盖上; 靠近她时瞥见她的唇瓣,一刹那想起马车里的那一幕,本来平和的心境又乱了起来。
  长陵听到动静,打着哈欠坐起身来,见叶麒坐在榻上; 眉色一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叶麒定定望着她,“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记得了?”长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昨夜你突然吐血晕倒,我就把你带到纪神棍这儿来了; 七叔他们都在外边等着,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他们都叫来。”
  “欸你……”他还想说些什么,手一捞,没捞着,长陵就这么推门而出,转头就把纪北阑和七叔给喊进里屋来。
  纪北阑给叶麒号过脉之后,吹鼻子瞪眼片刻,道:“你之前受了那么多罪,一晚上功夫,全都白受了。”
  七叔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连刮骨针也没有效果了?”
  叶麒偷觑着长陵的神色,看她的反应,怕是不该知道的也都知情了,他心下一堵,打了个哈哈道:“哪有什么意思,纪老头儿就喜欢说笑,我昨晚……也就是自己没留神,眼下就觉得舒坦多了。”
  纪北阑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他一个鼎鼎大名的神医,病人再不听话,也医治了十多年了,到了束手无策的边缘,连冷嘲热讽的话都懒得说了。
  七叔自是敏锐,见气氛如此凝重,不由问:“纪先生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能说的,老夫之前都说过了,”纪北阑站起身来,收拾着桌上零零碎碎的银针药罐,“内力,你家小侯爷练不成;冰蛇蛇胆,找不着,难不成还指望天上掉下个神仙……”
  长陵想到了什么,腾一下站起来,道:“纪先生,昨夜您说的冰蛇蛇胆需得以离枯草诱之,对不对?”
  纪北阑道:“不是普通的离枯草,是以剧毒蛊虫培育的离枯草……”
  长陵往前一步,“同心蛊虫算剧毒蛊虫么?”
  叶麒听到“同心蛊”三个字,呆了一呆,纪北阑也愣住了,“同心蛊虫乃天下三大奇毒之一,自然是剧毒蛊虫了……可要培育十年以上……”
  “十一年,应该够了吧?”
  七叔惊了一惊,“长亭姑娘,你说清楚,此乃何意?”
  长陵一把握住叶麒的胳膊,道:“当年我与付流景齐上北溟峰,为我大哥所采摘的草药正是离枯草。”
  那时悬崖边至少有七八株状如花冠紫茎草药,她只采摘了两三株,而沈曜说过,十字崖的蛊虫是付流景亲手放上去的,可是,他们又如何笃定自己采摘的是哪一株呢?
  长陵精神一振:“既然是陷阱,为了以策万全,付流景就一定会在每一株离枯草上都放置同心蛊虫。”
  叶麒浑身震了震,又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
  长陵忙看向纪北阑,“纪先生,若是在十一年前,有人将同心蛊虫放置在冰山上的离枯草内,这算是您说的培育么?这期间,蛊虫会自己离开离枯草么?”
  纪北阑虽听不懂什么陷阱、付流景的,只听长陵这么一提,当即道:“冰山之上的离枯草本就是剧毒之草,百年不谢,而同心蛊虫最喜剧毒之草,一旦沾上草药,就等同于扎于根茎之内,若真是经过了十一年期,那离枯草上早就遍布虫卵,生生不息,蛊虫又岂会离开?”
  长陵问:“百年冰蛇曾经在哪里出现过?”
  纪北阑一激动,差点没掀翻药罐:“单就民间的史载,除了天山之外,也有人在明永冰川上见过。”
  “这两处山脉虽是一北一西,但距北溟峰都不算太远,”七叔跟上了他们的节奏,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音,“若是今日启程去往北溟峰,拿到长亭姑娘所说的离枯草,再派两拨人分别赶至两川,一个月之内,未必没有希望带回冰蛇蛇胆。”
  本以为能做的只剩料理后事了,突然之间,多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可能性,屋内几人的呼吸声都不免重了起来。
  七叔根本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往北溟峰,纪北阑也敲着拐棍说要一起去,叶麒啼笑皆非道:“纪先生,就您这身板,等到了北溟峰我早就翘辫子了……这事儿,就让七叔派人去张罗,您只需要说清如何辨认离枯草,还有如何引出冰蛇就好。”
  纪北阑连连点头:“是了,那我就赶去我荆州炼丹房里,先把其余需要的药材准备妥当,到时若是七先生取得蛇胆,直接带去就好,如此也不至在途中耗费太多时辰。”
  长陵道:“那我……”
  “你也别去。”叶麒斩钉截铁打断她的话,“这件事,七叔自然会找更有经验的人去做。”
  长陵看他紧张的,默默睨了他一眼,“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片刻的功夫,七叔已雷厉风行的离开药铺,纪北阑在药炉忙着熬制接下来一段时日需要用到的保命药丸,叶麒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与长陵在就近的粥铺吃了早饭。
  一整顿饭下来,小侯爷一反常态地没怎么说话,长陵以为他是在为马车上的“肌肤之亲”介怀,想起纪北阑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让他激动,于是轻咳了一声,道:“昨夜……只是个意外,你不必放在心上。”
  叶麒轻轻“喔”了一声,没说什么。
  长陵又多瞄了他几眼,总觉得他在听到“离枯草”之后,面色并无多大喜色,反而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心中不由有些奇怪,“你在担心什么?”
  叶麒喝了几口粥,只觉得入口淡而无味,索性放下汤勺,道:“蛇胆的事,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也许那几株草药早就被人采摘走了,被大风刮跑了,或者……当初的蛊虫根本就没有株株都放……”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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