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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远月-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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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宫局也不错。”周嬷嬷说。
  吴珊耘听王丽娘说出景仁宫就凉了半截腰,转念想分派女官这样大的事情,周嬷嬷能左右也不用亲自来收拾库房了。当着没什么希望的也写了个景仁宫,苦思冥想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比较好,又只能硬着头皮去问周嬷嬷:“周嬷嬷,我就知道这一个。”
  周嬷嬷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纸条,说:“那就只写一个。”
  “那要是不成呢?”
  周嬷嬷没再说话,把她的纸条收走了,收拾好手里的东西,对吴珊耘说:“你随我走一趟,去送账册。”
  吴珊耘把周嬷嬷手中的账册接过,仔细查看穿戴无误便跟着周嬷嬷出门了。
  这是吴珊耘头一次踏出西四所,虽然一样是红墙黄瓦,但忍不住眼珠子乱转,周嬷嬷看得好笑,说:“想看就看,只要没遇到主子,不用这样拘谨,跟个小猴子似的。”
  吴珊耘嘻嘻一笑,光明正大左看看右瞧瞧,一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样子。
  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终于到另一个小院落,吴珊耘没留意牌匾,再要去看,被周嬷嬷拉住。
  一个高挑的女官背对他们,立在一株玉兰树边翘首看花。
  周嬷嬷笑着迎上去,说:“常掌正,给您送这个月的账册。”
  常掌正转过身,看见是周嬷嬷,笑了。
  吴珊耘却看呆了,这常掌正美得让她牙痒痒,同是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好半天,吴珊耘眼前都是常掌正在花树前旋身一笑的画面,眼前的常掌正转着转着,宫装变成了广袖,整齐的盘发变成了风流的桃心髻…………这哪里是女官,这分明是嫦娥。
  周嬷嬷拉了吴珊耘一把,把胡思乱想的吴珊耘拉回现实。
  常掌正上下打量了吴珊耘一番,笑道:“这就是吴珊耘?”
  吴珊耘规规矩矩上前道:“常掌正好。”
  常掌正一听,哈哈笑起来,对周嬷嬷说:“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我知道了。”
  吴珊耘却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常掌正笑些什么,也拿不准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回来的路上,周嬷嬷看了吴珊耘一会儿,眼中有些遗憾。
  吴珊耘没留意到,她说:“这常掌正真美,宫中女官都好看成这样,各宫娘娘该是什么样啊!”
  周嬷嬷闻言,笑着摇摇头,说:“这位是女官里顶顶有名一位,叫常碧蓉。其实后宫除了宫妃,还有很多才华出众的人才充任女官,协理后宫。”
  她见吴珊耘仍沉浸在被美人震惊的状态中,只得好笑地说道:“回去吧,明日结果就该下来了。”
  这天夜里,吴珊耘睡得出奇地好。
  同屋的姑娘早晨顶着黑眼圈抱怨道:“你昨晚梦见什么了?笑个不停,把人吓死了。”说完气咻咻地往脸上擦粉。
  吴珊耘看了说:“别擦多了,嬷嬷不是说择选不能浓妆么?”
  “你懂什么?”姑娘没睡好脾气略大,说:“今儿是乙等良家子择选。咱们去处都定了,还择选什么?他们不能浓妆,咱们今儿可直接就去各宫各殿了,见主子的第一面,你敢素着脸去?土包子。”
  吴珊耘被这劈头一顿下来,也醒悟了,赶紧抓梳子重新梳头,没工夫计较那句“土包子”。
  等她忙活完,有急性的宫里派来接良家子的女官都到了。吴珊耘一出门见到整整齐齐站着的百把人,赶紧掩面入列。
  “坤宁宫,梁春华、钱莹。”公公开始唱名。
  两个良家子应声而出,众人皆望向二人,有知情人说:“一个是太后的侄女,一个是皇后的表妹。”吴珊耘跟着众人用口型长“哦”一声。
  大家都很服气,没有羡慕不满的情绪,更多是好奇。因为大家都清楚,皇后身边只收官家女,而且是家世显赫的官家嫡女。
  吴珊耘尽量伸长脖子,很想看清这两个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心中冒出个好笑的念头:皇帝、皇后这一档子人的确没品没官阶。
  两个女官迎了钱梁二位施施然而去。
  不过是四个人从面前走过罢了,但吴珊耘看见的是另一种人,另一个阶层,明明就在眼前,却看不透、摸不着,遥不可及。他们身上都好像散发着一层光,怪耀眼的。
  这两个特殊良家子的离去,留给剩下的人太多感触。场面沉静了好一会儿,被公公响亮的声音拉回来。
  “接下来,长春宫。”
  吴珊耘身边站的就是同屋的姑娘,她悄悄问:“为什么长春宫排第二?”
  姑娘白了她一眼,用口型吐出三个字:“土包子。”
  把吴珊耘噎得没脾气。
  “景仁宫。”
  这三个字一出,场中气氛明显一变,大家一口气被吊起,憋在胸口…………这个众人角逐的好地方不知花落谁家。
  “吴珊耘。”
  众人不约而同把脸猛地朝她转过来,一双双明眸美目直咄咄盯向她,又好奇的,又惊讶的,又羡慕的,还有怀恨的,她身边姑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珊耘也惊呆了,头一个想到的问题是:周嬷嬷到底是何方神圣?
  吴珊耘努力平复情绪,晕晕乎乎走出队列。周围羡艳的目光,暗咒的低语,让吴珊耘觉得自己身上好像真的压上了什么,很有点儿走不稳当。
  “刘冉。”
  听到这个名字,吴珊耘感觉很奇妙,江陵果然人杰地灵,英才辈出。二人此前虽有些龃龉,但此情此景,吴珊耘看刘冉的眼神颇为热切。
  二人在众人的瞩目中随景仁宫女官离开。转出院子,吴珊耘悄悄舒了口气,瞥见刘冉也是如此,二人相视一笑,有那么点儿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绕过御花园,园中柳青花红,莺飞草长,春景明媚动人。吴珊耘路过一丛花时,趁人不备,顺手摘了一朵,捏在手中把玩。
  到了景仁门,吴珊耘和刘冉脚下越发欢跃,打头的女官却停下来,把她二人拦住,说:“先别进去,在这里候着。”
  “怎么了?”吴珊耘问。
  女官朝门口的内侍望去,答道:“是圣上。”

☆、吴珊耘遗珠

  吴珊耘和刘冉对视一眼,旋即各怀心思地转开目光,暗暗把自个儿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站出最优美的姿态,迎接圣驾。
  吴珊耘心里头暗暗算计,这个时辰又不沾饭点,圣上来做什么?转念又一想,管他做什么,淑妃这样得宠,景仁宫是来对了。
  二人等在景仁门外。
  春光明媚,从红墙上斜照下来,正好照在二人脸上,彼此看去,凭添几分活泼耀眼的颜色。
  吴珊耘从刘冉眼中看出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傲气,她在阳光下笑得自信含蓄,白净的皮肤几乎反光,不说多美,但真惹眼。
  相较之下,吴珊耘心里头在骂娘,其实论五官相貌二人半斤八两,刘冉胜就胜在一个白字。吴珊耘心头滋滋冒火,恨不能身上带块松烟墨,给她涂黑了。
  刘冉哪里会不知道。
  吴珊耘从刘冉细微的动作中体会到,刘冉很享受压人一头的滋味。
  二人在这里无声斗来胜似有声。
  那边传来喧哗声。
  “圣上起驾回宫。”一个公公窜出门外,着急忙慌喊了一句。
  吴珊耘和刘冉还没来得及跪下,就见从门内闪出一个人影,紧接着,飞出一个四方的物件,越过这人的头顶,撞在门对面的宫墙上,落地翻滚…………是个芦花枕头。
  怎么能知道是芦花的枕头呢?
  因为枕头一角线缝崩裂,露出白花花的芦花,瞎子都能看见。
  吴珊耘转眼去看出来的人,险些被他身上的五爪金龙晃瞎眼。她目瞪口呆地看见皇帝从自己眼前跑过去,而且是抱头。隐约还听见皇帝说:“快走,快,快。”拉着一队内侍稀里哗啦逃走了。
  白花花的刘冉张着嘴,满脸茫然。
  两人目光又碰在一起,继而又落在那只摔散的枕头上。显然这枕头不止摔了这一次,表面针织的花纹多有破损,饱经蹂…躏。
  谁这么大胆敢朝圣上扔枕头?
  圣上被打得落荒而逃还不敢还手?
  这是正常的思维逻辑,但吴姗耘不敢往这个方向想,赶紧掐断。
  她走到景仁门门边,发现门里是一块石影壁。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用枕头袭击圣上,那这个人得追出来,绕过影壁出手。再也就是说,方才这人就是站在门口扔的枕头。
  吴姗耘跟着见怪不怪的女官绕过影壁,就看到了始作俑者…………淑妃娘娘。
  若是没见过常碧蓉,吴姗耘肯定认为淑妃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但自那日见过常掌正,她的审美水平被抬高了,见过淑妃,便很从容。不似刘冉,惊讶和失落都写在了眼里。
  难怪淑妃这样得宠,吴姗耘心想,另外还有几分解气,瞥了刘冉一眼。
  淑妃从地上拾起一颗珍珠,正好对上朱钗上的一个凹,气恼地说:“这冤家,一大早平白来给我添堵。”
  吴姗耘一听,心中哦哟哟喊了一声,这淑妃生得有种冷冷的美,说话却是这般娇滴滴的口气,就如同晶莹剔透的霜花里竟然藏着一颗红艳艳甜滋滋的红果,很让人惊喜。
  吴姗耘趁行礼起落的时候,留意打量了下四周,断定敢朝皇帝扔枕头的只有这位宠冠后宫的淑妃了,心道这淑妃有意思,又冷又甜又泼辣,难怪男人喜欢。
  其实吴姗耘才多大,才经过多少事,敢下这样的判断,不过是仗着自己看的几本市井小说,全是纸上功夫,有几分自以为是了。
  就像她以为淑妃得宠,所以选景仁宫好,等她不知深浅闯进来,不出两日就体会到来错了地方。
  吴姗耘和刘冉进景仁宫当晚,一个尚宫局的女官敲门进了二人的房间,刘冉扑到来人怀里喊:“姑姑!”
  吴姗耘这才明白为什么知县千金能干掉参议千金夺魁。
  因刘冉姑姑的到来,惊动了景仁宫中不当值的大小女官,吴姗耘气馁地从众人的表现中,推断出去刘冉姑姑地位在所有在场人之上。
  宫中大小女官攒了一桌席面请刘冉姑姑赏脸,吴姗耘落在最后面,刘冉见了,过来拉她,说:“你也一起去吧。”
  吴姗耘说:“这不好吧,算了,你们去吧。”又没人请她,刘冉显然也不能做主啊。
  一个女官见刘冉还在屋里,过来喊她,说:“快来,你们俩一起来。”
  刘冉一笑,吴姗耘只得内心复杂地跟着她去了。
  席间众人都向刘冉姑姑敬酒,吴姗耘看了一圈,挨不过去,也端起酒杯,看看身边的刘冉,想来也是老乡,便跟着刘冉称呼对方,说:“姑姑。。。。。。”
  可没等她说话,这两个字一出,刘冉姑姑好似一直等着她似的,眼刀子往她这儿一飞,毫不理睬,自顾自吃菜去了。
  这一眼瞪得吴姗耘一缩,酒杯也缩了回来,心头怒气渐大,心说这人怎么这样一幅嘴脸,一把年纪跟个小辈耍这些手段,心里跟吞了苍蝇似的腻味,谁稀罕吃这顿饭。便放下酒杯,也没怎么吃东西,等有人放了碗便辞席去了。
  吴姗耘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一个当值的女官抽身过来,问:“你是刘尚宫的侄女?”
  吴姗耘答道:“不是。”
  这女官看了她一眼,说:“哦,你是后来的那个呀。本来说只有一个,今年倒来了两个,热闹些好。”说完匆匆朝酒席而去。
  吴姗耘一听这话,气得半天没吭声。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了,景仁宫这样抢手的热饽饽,谁不往里钻,来的都不是凡人。宫里都是人精,一个个早把人底细摸清楚了。她这样的进来,以后日子恐怕不好过。
  她料得不错。
  景仁宫女官空缺只有一人,因今年筛过策论,所以文书工作都留着给新进的女官,也就是给刘冉准备着的。吴姗耘其实就是多余的了,于是只能搜刮些杂事堆给她。
  刘冉坐着盘账。
  吴姗耘站着磨墨。
  刘冉应酬来往女官。
  吴姗耘倒茶。
  刘冉外出领物取物。
  物归吴姗耘扛。
  这么大半个月过去,吴姗耘彻底受不了。不仅仅是差事上的差异,更重要是众人对待她的态度让吴姗耘难受,她跟刘冉两个人对面站着,中间的人笑脸迎着刘冉,屁股对着她。尤其是刘冉这个“同年”并不比她强,自己却处处被刘冉踩在脚下。
  而且这种情况越长久,满宫人都会越习以为常,自然而然毫无道理地轻视她,甚至为了讨好刘冉而打压她。吴姗耘闭上眼,不敢看她在景仁宫今后的处境。
  不得不承认,这步棋她走错了。
  得摆脱这局面。
  吴姗耘豁然睁开眼,既然景仁宫没有她施展的地方,那就往外走。
  次日一早,吴姗耘早早梳洗毕。
  刘冉过来说:“早起周姐姐来跟我说账房落了一层灰。”
  吴姗耘没反应。
  刘冉直说:“你待会儿没事收拾一下去。”
  吴姗耘在镜子前带珍珠耳坠,没回头,答:“周姐姐跟你说的,你自己去嘛,再不然有宫女去扫。我今儿要去趟尚宫局。”说罢出门。
  留下刘冉惊奇地目送她。
  这一路走来,吴姗耘总算扬眉吐气,窝囊气受够了,打定主意以后少在众人面前晃,毕竟每一次拒绝差事都得准备一场战斗,心略脆弱有点儿受不了。想起临走前刘冉那吃惊的样子,吴姗耘又觉得这点儿心理波动很值。
  吴珊耘往来尚宫局多了,认得了不少人。原本只是负责人员造册,不知不觉竟然还揽了更多的细碎差事,都是合该做的,大多是一些物件的登记账册核对。景仁宫中历来势大,女官偷懒推说忙那他们也没法子,便积攒下来许多又费时又费力的活儿,倒正对了吴珊耘的胃口。
  景仁宫中再有让她打杂的,她便把厚厚一摞账册往前一推,说:“没法子,等我把这些活儿做完。”
  这样赖皮也没什么大事,吴珊耘彻底脱离了刘冉的阴影,跟个风筝一样,有风就蹿出去了,虽然线头还在景仁宫攥着。
  春渐深,风渐暖。
  从景仁宫到尚宫局一路走来,吴珊耘出了一身薄汗,热腾腾蒸得她满身焦躁,到了地方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知道又到一月一对帐的日子了。
  对来对去,竟然错了七处。
  吴珊耘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身臭汗,几丝头发也落在额前,叹口气道:“难怪都不愿干,累死了主子也看不见。”
  她找熟人借了笔墨,到僻静地方修修改改。低头时察觉到右耳很轻,用手一摸,珍珠坠子不见了,赶紧顺着来路去找,走到大堂,原本闹哄哄的,此时静悄悄的。
  她探身一看,堂中立着一个着绯袍的男子,在一群女官中犹如鹤立鸡群。
  从吴珊耘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他的侧颜,显出个高高的鼻梁,透出一股清俊温柔的风姿。
  这人往大堂里一戳,周围叽叽喳喳的女官顿时变得默默无语,眼波流转。
  看得吴珊耘忍俊不禁。她想起听说选人去内书馆念书,推测这人应该是教书的翰林大人。这样就说的通了,来此选入馆读书的内侍和宫女,翰林穿绯袍也对得上。
  绯袍男子站了片刻,被人请进内堂。
  众人目送他走了,憋着的话一股脑喷出来。“是他,是他,就是他!真是位如玉公子。”
  吴珊耘也进到大堂中,被一个过于激动的熟人拉住,一通猛摇:“裴大人裴大人啊!”
  吴珊耘听她语气中惊喜激动之余饱含遗憾惋惜,觉得大有内情,便问:“裴大人?他怎么了?”
  熟人惊得眼睛瞪成铜铃大,反问道:“你竟然不知道裴大人?”那神态活像不知道这位裴大人其罪不可饶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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