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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有美人兮窥东墙-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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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此刻扯着‘我、的’……侍卫长的衣袖; 实在于风范有损。”
  可怜杜宗幸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家,无端被他这话闹了个大红脸,忙不迭地松了手。
  没事找事的家伙,早晚被自个儿给酸死。沈蔚没好气地偷偷横了杨慎行一眼:“杨大人莫开玩笑,杜宾赞有事找您呢。”
  “启禀杨大人,”杜宗幸摇摇头敛了赧然之色,这才徐徐道来,“眼下咱们这头能找到的东宁风物相关资料实在有限,下官今日才知,沈大人从前曾多次到过东宁。无论怎样,总就该比咱们没去过的人要了解些。”
  “杜宾赞有何打算?”杨慎行大约猜到杜宗幸想做什么了。
  果然,杜宗幸执礼垂首,认真回道:“下官想提请大人允准,由沈大人过礼宾院来协助一二,旁的事倒无须劳烦她,只是请她对咱们的一些疑问略作解答即可。”
  杨慎行想了想,以郑重的神色给出答复:“杜宾赞,今日之内将礼宾院关于东宁的相关疑问都呈到本官这里,本官向沈大人问询后批注发还礼宾院即可。”
  “杜宾赞对此有异议?”见杜宗幸沉默,杨慎行唇角勾起一抹不太和气的笑。
  “并无异议,下官这就去办。”
  杜宗幸人老成精,虽一时参不透杨大人为何要将一件简单的事操作得如此复杂,却很懂得明哲保身,并不多问。
  待杜宗幸退出去后,沈蔚走到书桌前,面颊微红地低声请教:“请问……他究竟是想让我做什么呀?”这就是她一向懒怠与文官们打交道的缘由,因为……听得不是很懂。
  这样说来,杨慎行仿佛是个例外?大约是能体谅她脑子简单,他已许久不对她藏着掖着的讲话了,真好。
  “哦,他就是想着,你既去过东宁,便请你讲讲见过的东宁风物、习俗之类的,供礼宾院作为参考。”杨慎行瞧出她的茫然,轻笑着换了她听得懂的说法。
  沈蔚无奈地笑着揉揉额角,轻声抱怨道:“就这样简单的事?讲那么复杂做什么……”
  “我叫他将礼宾院的人想了解的事都整理好送过来,你只答你知道的就行,”杨慎行抬眼笑觑她,“我明白你字写得丑,你只需负责动嘴,我替你写就是。”
  除了她写字很难看这一点外,他还考虑到这家伙经常胡说八道,说着说着就离题三万里……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这位眼下还不能见光的可怜未婚夫务必给她足面子,亲自为她当文书吏,否则她若是因此被人嘲笑,估计最后受罪的人还是他。
  沈蔚并不知这短短瞬间他脑子里已转了八百回了,反正她就听明白一件事,就是说她字丑!
  扭头望望外头,确认无人窥视后,她便倾身揪了杨慎行的衣襟,恶狠狠笑道:“知道我字写得丑这是一回事,可当面说出来就很不义气了啊……”
  杨慎行垂眼瞧了瞧揪住自己衣襟的手,笑得无奈又纵容:“公务场合,能不能……略微……留些面子……”
  笑吟吟的沈蔚正要闹他,却听门口有一道惊慌失措的嗓音响起:“头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这样欺负顶头上官可还行?!”
  她连忙松手,尴尬地回头望着门口那个显然受到惊吓的薛茂,又转回来恼火地瞪了杨慎行一眼。
  这混蛋,指定是瞧见薛茂站在门口,却不提醒她,眼下还笑得一副受气样,全然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
  “茂哥,你过来。”
  沈蔚略想了想,朝门口招招手,待备受惊吓的薛茂来到面前,才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茂哥,若我是揍了他就跑,那才叫欺负……”
  完了,掰不下去了。
  在薛茂满脸不解中,沈蔚只能向杨慎行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沈大人说得对,揍了就跑,那才叫欺负,”杨慎行点点头,唇畔浮起一抹镇定自若的笑,“可眼下的实情是,她撩我几下之后还得替我干活,这大约只能叫调戏。”
  所以,不要误会,只是调戏而已。
  在薛茂震惊到风中凌乱的目光中,脸红到想滴血的沈大人几乎想对顶头上官拔刀相向了。
  这是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
  ****
  待礼宾院那头将疑问汇总完毕送到杨慎行这里后,两人便正经开始做事了。
  不过,关于这东宁风物……不,准确的说,关于幼年时走过的大多数地方,沈蔚对“食物”的记忆显然是远胜过“风物”的。
  “东宁有蟹,蟹之大,一锅蒸不下……”
  杨慎行一脸见鬼地苦笑:“你确定,要这样写?”
  “真的,我就记得东宁的蟹特别大,”沈蔚笑得直发抖,忽然眼儿湛亮,满脸全是追忆神往的光芒,“前几日我就做了个梦,梦到在东宁街头那家最大的食肆里吃蟹,两锅!一锅清蒸,一锅葱香……味道特别真实,连那位食肆老板都特别真实……”
  她那神采飞扬的模样使杨慎行实在蠢蠢欲动,奈何此时此地也不能如何,忍耐再三后他倾身以食指压了她的唇,没好气地笑瞪她:“好,我懂了。等到了东宁,一定想法子抽空领你去吃。”
  真是,一提到吃就忍不住满眼的爱意,对他都没这样大的热情!
  待他终于收回了手,沈蔚嘿嘿一笑:“对了,我方才算了一下日子……待咱们到了东宁时,约莫能赶上他们的那个‘求爱节’。”
  “什么节?”杨慎行听得一愣。
  “是东宁的风俗,会有盛大的集会,有篝火,有烟花,未婚的男女青年们聚在一起喝酒唱歌,若是彼此看对眼了就随意鬼混……哦不,求爱,”沈蔚像是想起什么,忽地抿唇笑了,“其实还……挺有趣的。”
  杨慎行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将手中的笔搁下,环抱双臂,挑眉质问:“若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沈二姑娘的意思是,届时在下应当去共襄盛举?”
  沈蔚认真地歪头想了想,稍微迟疑了片刻,还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含糊道:“其实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可你既这样问,一定是你有这想法,那毕竟机会难得……你若实在有兴趣,就,去吧去吧。”
  “哦,有婚约的人也算是‘未婚男女青年’?”杨慎行笑意清冷,指尖轻叩手臂,深深觉着眼前这姑娘只怕不知自己正在作死。
  见他一直追问,沈蔚有些发恼地故意同他杠上:“看来你是当真有兴趣嘛。那这样,为了这难得的机会,届时我可以假装同你退一半的婚,你就去过节吧。”
  若杨慎行敢欣然接受,她绝对、绝对……立刻拔刀相向!
  见她满脸都是虚张声势的挑衅假笑,杨慎行这才满意地舒了一口气。算她还有些良心。若她当真敢毫不犹豫,她就哪儿也别想去了。
  “不去,没兴趣,”他笑着低下头,重新提起笔,在礼宾院递来的疑问汇总中记下这个风俗,“再说什么退一半婚的鬼话,你将会很惨。”
  沈蔚笑瞪着他,并不认真地抱怨道:“明明是你自己起的头,你就是想去!”
  哎,她有些明白为何会有“高阶官员同为夫妻的,不能同府为官”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了。两人只要凑到一处,便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胡闹斗嘴都觉得心中泛甜,就根本没法子专心做事的。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杨慎行没好气地抬头给她瞪回去:“我那是试探!”
  “可我觉得这主意很好啊,”沈蔚笑着将脸转向窗外,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故意,“嗯,我同意的。”
  怎么办?她就是忍不住想逗他,她真是个无聊的坏蛋啊。
  “你认真的?再说一句同意试试?”杨慎行将这句威胁撂下之后,心中蓦地有些后悔,忙又压低声音凶恶地补上一句,“想清楚再回答!”
  “若我偏就要同意,你能怎么样?”沈蔚歪着脑袋,略扬起下巴,满脸促狭的笑意。
  “我……我能把你亲到死你!”
  那、那还是算了吧。
  此时此地,若真被亲到死,大约从此不必再做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眼看快要十二点,实在不敢再重写了。
  如果大家觉得难看……我依然爱你们么么哒TAT
  ☆、第46章
  整个八月下旬; 京中都很是热闹。
  先是坊间开始有传闻曰“张吟乃张宗巡将军亲孙”,接着绣衣卫五官中郎将索月萝“循线”查证,毫无意外地坐实此事并秘呈圣主; 圣主当即下诏由张吟袭护国大将军衔。
  接着,便是梅花内卫副统领薛密当众出示张宗巡将军传家玉指环; 声言当年张宗巡将军与薛家儿女姻亲之约; 并表示若张家后人欲废此约; 薛家绝不与张吟为难。
  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张吟本已进退两难; 结果薛家这代唯一的姑娘; 太常寺主簿薛轻烟,更是若无其事地准备着随使团出使东宁; 全然拒绝沟通; 徒留张吟独自面对一整个莫名其妙的烂摊子; 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为何要坑他啊?”沈蔚双臂交叠; 懒懒趴在书桌上; 满脑袋疑惑的侧头望着身旁的杨慎行。
  对于近日满城纷杂的流言,她从头到尾都只觉得莫名其妙,隐隐觉着大约与杨慎行有些关联; 却想不太明白。不过她浑浑噩噩活惯了; 对旁人的事并不会刻意去追根究底; 只是今夜无事; 忽然想起就顺嘴一提。
  因明日就是定好的出使日期,此时杨慎行正翻阅着使团携带的国礼清单,以最后确认有无错漏。
  他一盯着手中的清单; 并不瞧她,只是随意抬起左手将她的眼睛遮住,挡下她直直望着自己的视线,嗓音里压着些许含义不明的笑:“不关我的事。”
  “不信,”沈蔚弯起了唇角,趴在桌上并不动弹,由得他温热的掌心覆着自己的双眼,“人家进京这么多年却一直藏着身份,定然是有苦衷的,你这样一把将人的底牌给掀了,真是……”
  “请问,人家是谁?”杨慎行闻听此言,终于放下手中的单子转过头去,将覆住她双眼的手拿开,让她能清楚地瞧见自己满脸隐隐的酸气,“张吟的身份是索大人‘查’到的,张、薛两家尘封几十年的儿女姻亲之约是薛家爆出来的,这锅我可不背的啊。”
  沈蔚轻笑,眼神有些迷糊:“就算不是你做的,你们杨家肯定也没少捣鬼……”
  话音未落,已被杨慎行酸气冲天地轻轻捏住脸颊:“你这是在心疼谁呢?”
  “没有没有,只是忽然想起,随口说说罢了,”沈蔚原本也不是当真想知道,便笑吟吟的抬手去握他的手,笑得软乎乎地隐了个呵欠,“明日就要出发了,想想就心累。”
  她幼时随家人走南闯北,说难听些简直叫颠沛流离,是以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向往外头的天高地阔,当年离京从戎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的逃避罢了。说到底,她骨子里是个不愿离家的人。
  杨慎行无声笑叹,握着她的手臂将她自身侧抱进自己怀中,带了些讨好的神情试探道:“我想法子将你留下,嗯?”
  他问得小心翼翼,因为前几回他提出将她留下时,这倔姑娘当时就火大了。
  果然,窝在他怀中的沈蔚一听他又提这个,立时坐得直直的,原本已有些困倦的眼神霎时清明,居高临下地直视着他,一手搭在他肩头,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怀疑你好几日了啊,老实讲清楚,是不是此行有危险?”她是不爱用脑子,可她又不傻。
  前几日杨慎行忽然提出让她留在京中时,她就已觉着古怪,明日即将出发,他此时又一次提出让她留下,足以证明真并非她多心。
  杨慎行与她对视半晌,悔不当初地长长叹了一声,轻询道:“真想听?”难怪她这几日格外粘人,每日一回来便像是长在他身边了似的……他本不想叫她担心的。
  “唔,说简单些,”沈蔚登时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只是略想了想,又补充道,“拣我听得懂的说。”
  见她坚持,杨慎行终于合盘托出。
  原来,此次仓促的出使本是朝中各方势力角力的结果,虽反对与东宁建交的那一派暂落下风,可想也知,他们不会就此作罢的。此行一路山高水长,实在给对手留了太多可趁之机。
  “其实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公父与五哥盘了这十余日,却始终探不出他们究竟有无动手的意图,”杨慎行眉头轻蹙,无奈道,“之前是我大意了,不该将你卷进来的。”
  他远离杨氏核心已久,又身居闲职,并不过多沾染朝中争斗,是以一开始将事情想得很简单。可连日来的种种迹象总叫他感觉,东宁之行,并不会有他想象中佳人在怀、游山玩水的惬意缱绻。
  虽他已提前走了张吟这一步棋,定国公府也做了一些准备,可这些并不能确保万全。
  他有些痛恨自己先前的轻忽了。
  “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松了一口气的沈蔚顿时又软软窝回他的怀里,笑嘻嘻地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脸庞,“你们这些文官哪,就是想太多,总将自己搞得瞻前顾后、缩手缩脚,其实这种事情明明很好破的。一言以蔽之: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砍死他。”
  是时候让大家见识一下剑南铁骑前锋营猛将手起刀落的英姿了,哼哼,就是如此简单粗暴,想那么多没用。
  哭笑不得的杨慎行愣了许久,竟意外地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呐,郑重警告你,若路上当真有什么危险,第一要务是顾好你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许拿自己挡在我前头。”想想她那冲动又尽责的性子,杨慎行十分不放心地认真叮嘱她。
  “杨大人,我是鸿胪寺卿侍卫长,在其位是要谋其事的!若我只顾着自己不管你死活,那我成什么了?不像话。”沈蔚听得发恼,偏过头就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以示反对。
  她这样……实在有些要命。杨慎行笑着往后略倾,意思意思地躲了躲:“沈大人,不要随意对你的上官动手动口的,信不信回来就将你这侍卫长撤了?”
  “撤撤撤,反正我也不想做事。”沈蔚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很开心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别再乱动了,”杨慎行扣住她的腰,制止她这莽撞举动引发的甜美折磨,“那,你想做什么?”
  作为一个阅读过许多极其不成体统的小话本的败类,沈蔚忽然醒悟自己方才的举动是在找死,忙僵住了没敢再动,红着一张脸只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我、我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也并没有什么志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嗡嗡嗡的,脑中渐渐乱成浆糊,那些在心里说过许多遍的话,忽然毫无防备就脱口而出了。
  “我就是想每天没头没脑的吃喝玩乐,靠在你身旁看看不成体统的小话本,握着你的手入睡,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你……如此这般,就算岁月漫长,也会觉得没活够吧。”
  若她当年没有负气离京,没有那六年的戎马生涯,这便是她年少时最向往的将来了。
  她原本就是个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混世小霸王,只凭着一腔鲁莽的勇气没头没脑地兜兜转转……她很清楚,自己是做不了真正的英雄的。
  认认想一想,她长这么大,唯一明确且矢志不渝的志向,也就只有对杨慎行的执念了。
  好在,她仅有的这个志向,到底还是很侥幸地没有错过,实在也算老天厚待,她会珍惜。
  她的这番话对杨慎行来说不啻于炸亮夜空的漫天烟花。
  什么叫倾心相待呢?便是她构想的每一个明天里,都有你。
  “快回去睡了,明日一早便要出城的,”怕自己要失控,杨慎行只能苦笑着赶人,“行礼都收拾好的吧?”
  沈蔚点点头站起身来,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行礼很少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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