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有美人兮窥东墙 >

第7章

有美人兮窥东墙-第7章

小说: 有美人兮窥东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前他这端肃雅正的清朗模样,像极了平常端给外人看的那副德行,却又在隐隐带笑带暖的美目中藏了些许不同。
  沈蔚总觉他这样的神态气质似曾相识,可美色与美食当前,她的脑子已宛如豆渣,一时什么也想不起了。
  “那……我就,先尝尝?”
  见她口中假模假式客套一下,瞬间嘴就没空了,杨慎行若无其事地将头瞥向车窗外,右手纤长的指虚虚握成拳,抵住唇角无声轻咳一声,掩住颊畔止不住漾开的得逞笑意。
  不知为何,他一面对沈蔚,许多话说出来就总非心中的样子。想来大约是从前的沈蔚将他惯坏了,叫他总以为无论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只要一回头,她就一直在。
  有恃无恐,终被弃。活该。
  这几日他总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昨夜自己跟自己发完一通脾气后,他立在院中想了许多。
  从前许多的事,两人大约各自都有耿耿于怀之处,如今倒像是怎么说都不对了。
  既如此,那便暂且前事不提为好。
  为做这糯桂红豆糕,杨慎行通夜只睡了不足两个时辰。此刻见她两颊鼓鼓偷着笑的可爱模样,他便很没出息地觉着值得。
  至少,甜了她的嘴,就不能再剑拔弩张地对着他了,是吧?
  对,他又使诈了。
  是“又”。
  或许沈蔚不知,杨慎行却很清楚自己当年是使了什么样的心眼,才诱得这个猫儿一样的姑娘自墙头软软纵身扑进自己怀里的。
  幸好,六年过去,同样的招数依然有效。
  或许这家伙自个儿都没察觉,她对这副模样的杨慎行,是不会有任何抵抗的。
  一如当年初见。
  “不好吃?”杨慎行瞥见她吃完一块后,将小食盒盖好,心下不禁有些惴惴。
  毕竟是他头一回做的,早间又怕她先走,急着赶过去沈家门口堵人,也没来得及先尝尝。
  终究吃人嘴软,沈蔚笑着将那食盒抱紧些:“吃完就没了,得省着点。”
  杨慎行暗暗松了一口气,眼睫微掩,挡住眸中不断涌起的笑意。
  玲珑琼脂安红豆,几度桂中望归人,欲说还休;奈何归人犹不知,青衫落花叠成愁,心上成秋。
  既前事暂不能提,那便,重头来过吧。
  ****
  到了鸿胪寺,杨慎行先下了马车,沈蔚躲在后头深深吐纳数回,才敛了神情若无其事地跟出来。
  先前当舌尖触到甜糕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昨夜索大人替杨慎言来传的话,可已来不及了。
  那道几乎丧心病狂的甜味自舌尖直冲脑门时,她终于明白杨慎言的良苦用心。
  这甜糕,定是杨慎行自己做的!因为这世上没有哪个大厨,会做出这种甜到让人发指的甜糕!
  腻、疯、了!
  怪就怪这甜糕的样子实在是该死的漂亮极了!杨慎行的模样也实在是该死的撩人极了!“难吃”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又转,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美色误人!
  沈蔚,你就是根没出息的废柴啊。
  不断在心中痛斥着自己薄弱的定力,沈蔚跟在杨慎行身侧进了鸿胪寺。
  苗金宝远远就见杨慎行带进来的人是沈蔚,不禁大喜过望。
  “饭友沈蔚!”
  这一声充满惊喜与朝气的欢呼真是久违了。
  沈蔚抬眼一见苗金宝飞奔而来,便忍不住也笑得飞扬起来:“饭友金宝!”
  久别重逢的两人便在鸿胪寺的中庭相拥轻跃,喜悦忘形到没半点正经模样。
  鸿胪寺众人眼见二人抱在一起原地转圈圈,只能纷纷交换着疑惑的白眼。
  饭友?这模样看起来分明更像病友啊!
  那两人没头没脑一顿疯完,沈蔚才想起投给杨慎行弱弱的一瞥。
  杨慎行忍住满心失落与酸味,神色如常地端起鸿胪寺卿的端方雅素,浅浅抬眉向苗金宝道:“这便是新任的侍卫长了。”
  苗金宝重重点头,欢快地回话:“大人放心,我这就带她去领官袍!”对于这个黑幕,苗金宝显然欢迎之至。
  鸿胪寺为典客官署,掌诸侯与归义蛮夷之事。
  凡四夷君长、使者朝见,鸿胪寺辨其等位,以宾礼待之,授以馆舍,安排觐见、宴设、传圣主赐予等事宜;如有贡物,则具点其数,转呈圣主。
  遇诸蕃封册,即行其礼命。若崇义公承袭,则辨其嫡庶,具名上尚书省。
  如需与外邦首谈缔约相交,或巩固盟约往来,鸿胪寺也需派人随使团出行。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朝野公认的事务琐碎、看似风光,但并无实权的地头。
  待沈蔚换好了官袍,苗金宝又领着她到鸿胪寺各院去认门认人。
  当年沈蔚与苗金宝同在光禄府共事不过三年多,其时沈蔚在绣衣卫总旗傅攸宁麾下任武卒,苗金宝在光禄羽林右将韩瑱麾下任羽林卫。
  可因着两人年岁相当,又对食物有着相似的狂热,时常结伴出街觅食,便结下了这莫名的饭友之谊。
  本就是六年不见的旧同僚,又有着饭友之谊的加持,今朝重逢,自是有许多别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金宝,”行过回廊时,沈蔚便忍不住问,“你怎舍得离开……光禄府?”
  苗金宝幽幽瞪她一眼,咬牙切齿地指指她:“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临时咽下去那三个字是‘韩大人’!”
  “呃……”沈蔚干笑着摸摸耳垂。六年不见,金宝变得敏锐了呀!
  苗金宝倒是不改昔日坦荡,一手叉腰,怒哼:“并非我离开光禄府,我是被光禄府踢出来的!”
  “啊?”沈蔚傻眼。
  这六年她一直在边关,从不主动打听京中之事。虽多少知晓京中变动极大,却还是对“苗金宝被光禄府踢出来”这件事略感震惊。
  以她的认识,“金宝姑娘”的名声在当年星光璀璨的光禄羽林中也非等闲。这姑娘脑子一根筋,但不是一般能打,也不是普通执着。
  那时苗金宝缉拿嫌犯从无一趟落空,此等辉煌佳绩,连她的顶头上官韩瑱都只能自叹弗如,仅当时威名赫赫的光禄羽林中郎将梁锦棠可与她一战。
  将这样一员猛将拱手让人,那光禄少卿是同韩瑱一起被驴踢了么?
  “也就是开春那时候的事,”见她满脸想不通,苗金宝倍感委屈地瘪瘪嘴,牙根咬得更紧,“还是韩大人亲、自送我过来的!”
  “他……”沈蔚持续傻眼,半晌说不出句整话来。
  当年的沈蔚虽不是个包打听,可一向与众人混成一团,总有各种消息来源。就她所知,韩瑱虽对苗金宝格外严厉,却全因寄予了厚望。
  而那时苗金宝迷恋韩瑱也是光禄府人尽皆知,简直跟她当年迷恋杨慎行毫无二致。她以为,便是韩瑱坚持要将苗金宝扫地出门,以苗金宝的执着,势必要抱着光禄府大门柱子不撒手的。
  看来这六年……她真是错过许多精彩的故事啊。
  沈蔚打量着苗金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如何说服你的?”当真好奇到抓心挠肝。
  “他为将我踢出光禄府,”愤怒地金宝握拳,当空虚虚一挥,含恨痛陈,“竟诓我说,鸿胪寺官厨的饭比较好吃。”
  “……然后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以“为人沉稳,持身中正”而著称的韩大人,竟会使这样不入流的招数摒退自己的爱慕者!可耻,实在可耻!
  金宝略一沉吟,正色转头,对神色复杂的沈蔚重重颔首:“果然比较好吃。”
  沈蔚无语望天,觉得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总之就是,这世间,美食与美色,都不该尽信。
  ☆、11。第十一章(5。22略修)
  沈蔚十六岁进光禄府绣衣卫总院做武卒,十九岁入剑南铁骑征战沙场,多年来共事、同袍的皆是武官武将,所见之人十有八/九都是心有丘壑、为人自律,行事利落硬朗的人物。便是偶尔有那么些性子略优柔寡断或漫不经心的,至少也是指哪打哪。
  可新官上任头一日,初见这群鸿胪寺卿卫队成员,其风气之散漫之混账,真是看得她眼界大开。
  先前为恭迎沈蔚到任,这群人在院中列了队,由苗金宝引荐后,沈蔚简单致了些说辞,又召集了小队主们在议事堂单独面谈片刻。
  完事一出议事堂,就见侍卫队成员们三三两两散在院中各处,早点、零嘴有来有往,自在磕着闲牙。
  “金宝,这近百号人里头,有多少是真能打的?”望着满院子其乐融融、吃吃喝喝,宛如秋游般闲适的场面,沈蔚面上的笑意有些凉。
  苗金宝甩出个毫不客气的白眼:“你还不了解我?在我面前敢说能打的,满帝京加起来也不多于二十个。”
  这话倒也不托大。金宝的功夫路数是硬底子,不花哨、不机巧,扎扎实实,大开大合。最可怕的是,金宝力!大!无!穷!
  “以武职官吏的标准来看,”沈蔚怀抱长刀斜斜依在回廊的柱旁,抬起下巴指了指院中众人,“这里头有许多人,光瞧着那身板就是能被你一拳打死的啊。”且瞧着全无朝气,就没见几个腰身挺拔的。
  她怀疑,若当真遇上什么场面,杨慎行都比这些人扛得久些。
  “据说这是前任鸿胪寺卿留下的烂账,有许多人都是塞进来打混的!我刚来时也气得想揍人,”苗金宝尴尬地挠挠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可杨大人和……总之都叫我别乱来,说是真杠起来闹大了,我收不住场,便只能这样拖着。”
  前任鸿胪寺卿侍卫长薛密去年冬调任梅花内卫,开春后苗金宝走马上任副侍卫长,侍卫长一职空缺至今。
  在今日沈蔚到来之前,苗金宝作为这支卫队的最高主官,在各方掣肘之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摊烂泥放任自流。
  “杨大人和谁?”沈蔚转过头去瞧着她笑眯了眼,“韩大人?”
  苗金宝被她那奇怪的笑法闹得心中发毛,忍不住后退两步,愣愣道:“啊。哪里不对么?”
  “没有不对,对得不能再对。”沈蔚抬手挠挠有些发痒的眉角,一径低头吃吃笑。看来,虽将金宝调出光禄府,可韩大人终究还是护着她的。
  金宝是庶族平民之家出身,多年武官生涯全凭一身胆气硬闯过来,并无什么靠山。若当真一来就大刀阔斧得罪人,只怕今后再想要往上走,路就会被人堵得死死的。
  她自个儿一根筋不会想这些,好在韩瑱替她想着,也得亏性子风风火火的她还听得进韩瑱的劝。
  沈蔚笑着摇摇头甩了闲思,又问:“对了金宝,他们不必武训的么?”
  一提这个金宝就来气:“你说,咱们从前在光禄府虽也有闲时,可闲下来不正好就练着么?这些家伙一个个跟大爷似的,便是你敲了集结锣磬,半个时辰内人能到齐都算给面子的!”
  嚣张成这样?沈蔚面色渐渐转凝,指尖在刀鞘边缘来回擦过。
  “你在想啥?”金宝见她一脸沉思,忍不住好奇地又凑了上来。
  “金宝,即刻让人敲集结锣磬,号令全员,半柱香内必须赶到鸿胪寺演武场。”
  金宝先是一愣,旋即顿悟,也跟着摩拳擦掌嘿嘿笑:“你这是要搞事情呀,沈将军。”
  “既是搞事情,不如就搞得大些,”沈蔚又想了想,冲金宝挑眉笑,“自此刻起,生病、受伤、家中起火……等等,任何理由的告假均不接受,只要还在喘气的,便是断手断脚了,也得给老子爬到演武场!凡未按时到场者,杖责七十。”
  武职没个武职的样子,来养老啊?
  ****
  自今上登基、改元天禧以来,这已是第二年,许多沉疴积弊却有仍待清扫,而鸿胪寺卿侍卫队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鸿胪寺以文官为主,鸿胪寺卿一向也少有亲自出京的先例,侍卫队自然是摆设中的摆设,久而久之,就成了贴金的好去处。
  之前两代圣主都在大抬庶族、打压世族,到如今几乎已到矫枉过正的地步。各大世族风声鹤唳之下自然夹紧尾巴做人,大多都在严厉约束自家子弟,就生怕给家中招来麻烦。
  倒是庶族新贵们,在这样大好形势之下有些忘形,渐渐已有失控之势。
  杨慎行是文官,又出身显赫数百年的世家弘农杨氏,初来乍到尚不足一年。若他以鸿胪寺卿的身份强扫侍卫队积弊,虽本是堂正之举,只怕也会被认为是世家攻击庶族的信号。
  而苗金宝是自光禄府调任过来的,虽无世家身份的累赘,却也因此没了后盾,若真要动强硬手段,只怕不出十日就会被庶族新贵联手整到不得翻身。
  按时抵达演武场的人不足卫队全员的四成,望着眼前散漫的阵列,沈蔚忽然明白圣主为何会让她来接手这烫手山芋了。
  惟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则她沙场铁血数年,有军功在身;二则,她是最不怕得罪人,也最得罪得起人的。
  因为她兄长是沈珣之。
  沈家亦是庶族,但携深不可测的财力,当家人沈珣之又深得两代圣主赏识,声名显赫自不待言。
  加之沈珣之护妹狂魔的名声人尽皆知,便是运气不好引来庶族集体反弹,沈蔚若强压不住,只她身后站着沈珣之这一点优势,对面也掀不起大的风浪。
  待卫兵比照名单唱完名,将未按时到达的人名全圈好之后,沈蔚瞧了一眼那柱燃烧殆尽的香,唇角一抹凛然若有似无的冷笑。
  随着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原本并不算齐整的阵列悄悄就规直了。
  她此刻的目光清明而坚定,唇角淡淡的冷笑并非咄咄逼人,却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万钧气势。
  众人这才清醒地认知到,这个负手立在擂台正中,虽孑然孤身却气度凛凛的女人,是于乱军之中取敌项上人头的战将;是横刀跃马冲破宿敌王城的剑南铁骑征西将军。
  “时限已过,未到场的人,可以开始挨揍了。”
  她的声量并未刻意放大,可一字一句全是铮铮之音。
  ****
  待侍卫队院中杖刑之声伴着哀嚎此起彼伏时,杨慎行正在自个儿厅中若有所思地翻着卷宗。
  “杨大人,沈蔚大人求见。”
  门口侍卫的通传让杨慎行倏地敛神,坐直了身,兀自心跳飞快:“进来。”
  片刻后,沈蔚推门进来,先执了武官礼。
  这个武官礼犹如当头一盆凉水,叫杨慎行心中气闷,又不能发作。
  “何事?”他极力压着心中郁结。
  “本是小事,可终究你是我的顶头上官,还是需先同你通个气,”沈蔚远远站在进门处,眼睑轻垂,“侍卫队问题极大,我忍不下,今日起要开始搞事了。”
  光一个侍卫队就有这样大的问题,想必杨慎行要面对的问题更多。可她这头一旦闹起来,杨慎行自也少不得要头疼。
  但这场事又不得不闹。
  她虽无开创功业的大志,可这六年的经历至少教会她恪尽职守。面对那样一个烂泥般扶不上墙的侍卫队,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虽明知许多事未必做了就会好,可不去做,就一定不会好。
  “好,”见沈蔚有些意外的抬眼看过来,杨慎行又觉没那样难受了,“你打算怎么做?”
  本以为他会略作为难,沈蔚在来的路上已打过腹稿,大约想好要如何说服他认同,却没料到他如此干脆。
  “先前我命人敲了集结锣磬,未按时到场者杖责七十,”对着他眸中全然的信任,沈蔚没来由有些心虚,“……此刻正在行刑。”
  想到杨慎行在鸿胪寺真正的处境其实也并不好,她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莽撞了。
  杨慎行怔怔瞧着她的神情渐变,那眼中浮起淡淡踌躇,却也有不愿妥协的执拗。
  秋阳的光自她身后斜斜打进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