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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四时春-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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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了下人又如何,偏偏恁地小气,还不如哥哥您大方。”
  齐家哪里会和外人说这些,不过是张钱编的瞎话罢了。
  秋锦平躺在牛车上不得动,只好侧着耳朵听二人说话,听了张钱的话,使劲儿呜咽了两声,表示同意。
  她知道,府中发卖出去的丫鬟,都是卖到不入流的勾栏院里的下场,玉臂千人枕就算了,只怕过不了几个月,就没命活了!
  秋锦心中恨毒了齐琛路子昕等人,只觉得若不是他们,自己又怎么会落的如此凄惨?枉她一心要爬床,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局……
  有朝一日,她必要好好儿地还回来不可!
  一边自怜自艾,一边发着毒誓。见了这个保七爷生的五大三粗精壮非常,且穿着打扮也很是富贵,秋锦心思一转,这才引他上钩。
  待听得人牙子喊他“七爷”,更是一喜,越发抓了救命稻草一般,身子直扭个不停,媚眼是抛了一波又一波,生怕保七爷跑了。
  若是往日里保七爷听了张钱的话定然怀疑,还要再追究一番底细,可他看一眼正竭力扭着身子的秋锦,只觉得方才泄下去的火又上来了。
  虽然秋锦现下看着有些狼狈,可他们这些人的眼光多毒,只一眼就知道,洗洗干净了定是个小美人儿。
  尤其是她此刻的眼神儿,瞧着保七爷便好似英雄一般,任哪个男人见了也要软。
  于是想着凭她犯了什么错,齐家没打死就是不会再管,便大手一挥,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来,也不说价,直接丢给了张钱。
  “给爷送回去罢。”说罢便又大摇大摆地喝酒去了。
  张钱自然乐颠颠地接了银子,“啪”一声抽在老牛身上,赶着去保七爷家中。
  待到了院子里,张钱说明了原委,就有一个婆子给她解了绳子,怕保七爷回来就要弄她,也不顾秋锦身上还有伤口,生拉硬拽地泡在水中洗了个干净。
  秋锦只觉得自己怎地这般可怜,可吃了一次亏,又是初来乍到,再不敢得罪人的,只好咬牙忍了,拐弯抹角地和她打听保七爷的情况。
  果然到了傍晚,保七爷喝的醉醺醺回来家中。
  一进门便嚷嚷着,“那小娘儿们呢?叫她来伺候。”人歪歪倒倒地靠在小厮身上,满脸淫、笑。
  他今日在席间特意没尽兴,就是憋着等夜间好好儿弄新买的人儿一回呢!
  

☆、088 报复心起

  夜里自然是将秋锦折腾的死去活来。
  她身上有伤,哪里经得住这番对待?又是初经人事,更是疼的昏死过去几次,也没能叫保七爷停下。
  他虽常去院里,只是那些姑娘都不知经过多少次调教,哪怕是个雏儿也懂得风月手段,哪里像高门大户中出来的,到底没经历过,既紧涩又柔嫩。
  秋锦又喊又叫地,倒更激的他发了狂。
  等保七爷尽了兴,闷头呼呼大睡去了,秋锦方才悠悠转醒过来,断断续续地低声啜泣着。
  还时不时捶打身边人两下,说些“你好狠的心,奴家是瞎了眼”之类的话。
  保七爷正做着美梦,被她一推一捶地,也睡不安稳,索性睁开眼坐起身子,看着眼中泡着泪的人儿,真真是可怜可欺的娇模样。
  压了压不耐,他搂了秋锦在怀中,道:“又怎么了?瞧你一天到晚地,打见到爷的时候就在哭。”
  “冤家,你好狠的心!”秋锦软在他怀里,捶着手下硬邦邦地胸口,哭道,“奴家本以为你是个好人,谁料倒这般能折腾,也不想想,我身子上还有着伤呢!”
  心中再气身上再疼,秋锦也不敢真个惹恼了他。
  果然保七爷听了此话,顿时心情大好,恰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看着秋锦身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红痕,也放柔了语气,小意哄她。
  “是爷方才太孟浪了,谁叫你这般磨人,便一时没有忍住。”他捏了捏秋锦脸颊,又有些情动,“既你觉得是爷不对,说罢,想要爷怎么补偿你?”
  秋锦等的便是这一句,闻言攀紧了他,娇嗔道:“奴家难不成是为了这个才跟的爷?往日里什么好东西没瞧见过,少来磕碜人!”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东西才不算磕碜人?”
  “奴家什么也不要,只求爷给句话罢了。”秋锦哀哀地,身子又缠上去些。
  小手摸到被子下,那处已是蓄势待发。
  她这点青涩地小手段如何瞒得过保七爷,只不过当份乐趣罢了,一个翻身就将秋锦压在身下,“要什么话儿?”
  他以为,左不过是求个名分之类的,这肯定是不会给的,老家里还有个河东狮在呢!
  人已被他得了手,敷衍两句便好。
  孰料秋锦却道:“今日奴家来的时候,被一个婆子好一番羞辱,连带着爷都……”
  于是添油加醋地将白日里摁着她下水的婆子编排一番,“还骂奴家是什么勾栏院儿里出来的,不干不净地身子,爷是瞎了眼才将奴家带了回来。”
  说罢盯着上方男人的脸色,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保七爷一愣,倒不成想她心这么小,转而一想,又觉得这个女人实在不傻。
  她不要钱不要物,上来便要整治人,立下个威信来,岂不是更显了她的地位,谁还敢再为难她呢?心也狠,这番话是想要那个婆子的命呐!
  想必也早将自己的情况打探清楚了吧!知道他有家室,这才不说名分,慢慢来,再图后事。
  他对着身下人就是一个狠冲,直撞的秋锦“呀”尖叫一声。
  这样的女人,还算知道分寸,他喜欢。
  第二天秋锦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睁眼瞧见屋子里恭恭敬敬立着一个小丫头子,她便笑了。
  显然那婆子是再不会出现在她眼前,也没人会知道她曾经皮开肉绽的狼狈模样了。
  如此这般便跟了这个保七爷,身上伤好了以后,越发觉得他的好出来,隔三差五两人就要弄上几回。
  只是保七爷外头不知有多少女人,哪里能日日都来她这处?只经常打发手下一个人来送钱送物,正是那个叫八爷的。
  秋锦本就一身的媚骨,几次三番下来,将那些风月手段学的越发娴熟起来,一日没个乐趣便浑身都不得劲儿,一来二去的,就勾搭上了沈八爷,时常瞒着保七爷云雨一番。
  身边的小丫头子自然也被他得了手。
  秋锦只觉得这日子,倒过得比在齐家快活百倍。
  桐雨去找路子昕那一次,她正从保七爷那里得了不少银钱,便想着要去银楼中打些首饰来戴。
  正要进店铺,恰好瞧见桐雨匆匆忙忙地从眼前过,低着头沿着街边一溜儿店铺走,好似怕被人发现一般。
  秋锦顿时恨意涌上来,想起是她来找自己,说是三少爷有事要问,可翻过脸却死不认账,倒将她害成这副景象。
  她连忙提脚跟了上去,小丫头子见了,也跟在身后。
  直到进了青云巷,二人才停下步子,秋锦目中已是一片通红,好似发狂。
  好啊,那两个奸夫yin妇害了她后,转头又勾搭在一起,真是好不要脸!
  路子昕啊路子昕,你先是被亲舅母悔婚,居然还能攀上齐安侯世子,赐婚一出好不风光。可你偏偏如此还不知足,又来调三勾四,如今撞在我手里,定要叫你受一受我的苦处!
  秋锦觉得,若没有路子昕,她定然能让三少爷看中,往后多少荣华富贵享不得?
  可她被人悔婚就罢了,还要连累自己!
  一腔恨意,却不去找正主,都俱要发泄在路子昕身上了。
  如今她是保七爷的心头肉,又拿捏了沈八爷的短处,于是一行叫沈八爷着人盯紧了路齐两家,一行磨着他,要为自己报仇。
  路家是官家,一般人等谁敢去惹?秋锦不敢和保七爷说,却知道这个沈八爷最怕自己在七爷面前告状,说他奸了自己。
  沈八爷无法,怕被哥哥拧了脑袋,只好应了。
  想着七爷虽然疑心重,但最近跟个大人物接上线正要做一桩大事,正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没空搭理,便允了秋锦,答应找人替她泄愤。
  于是那一日,齐琛路子昕两人前脚刚一出门,就有人跑来回报,秋锦便催着沈八爷系好裤腰带,紧跟在后头出了门。
  他们悄悄尾随,待路子昕落了单,便有了先前那一出。
  沈七爷见见事情办成了,只着人将路子昕看好了扔在那处,等回头找个胆子大些的人牙子来,走一段水路后就将人卖出去。
  秋锦知道事成,已是有些癫狂,根本顾不上害怕,心中一口恶气只觉得俱都发泄出来,越发尽力伺候。
  直缠的沈八爷软了腿,差点儿误了事!
  

☆、089 我来晚了

  路子昕自然不知道里头还有这样一番缘故在,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她手脚被捆在那里,想稍微动一动又害怕那人再闯进来,嘴亦被用不知什么破布捂住了,连呼救都不能,
  现下能做的,或是等着青檀找人来救,或是等着幕后之人出现。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见的,说不得还要连累父母亲人为自己垂泪。
  正胡思乱想着,忽地听外头一阵呼喝声传来,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不断的打斗声。
  “谁!快来人!”是那个守在外头的匪徒的声音,“快拦住他们!啊!”
  准确来说,应该是绑她这一伙的挨打求饶和惊呼声。
  路子昕心中一喜,饶是她想的再明白,知道即使被救也会没了名声,可面对能够获救的机会,没有人还能保持平静的态度。以为是青檀带了人过来救她,路子昕在屋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来,双腿也不停乱蹬,身下的柴火堆传来持续的折断声。
  果然,听到屋中的响动,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嘭”!
  一阵夕阳残晖照进昏暗的屋子里,路子昕眼中已满是泪水,看着破门而入的那人,霎时泪如泉涌。
  说什么不害怕,都是假的!
  那人逆着光,脚下步子虽然急促,却仍旧不减半点卓越风姿,一步步向她走来,路子昕再也克制不住,眼泪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瞧得韩均心中一痛。
  他跪下膝头,怜惜地将路子昕拥在怀中。
  “我来晚了,别怕。”
  语气里有愤怒,有愧疚怜惜,还有对自身的懊恼。
  他若能早来一步,小丫头也许就不用受这个罪,都是他的错!
  “唔唔”,嘴中说不出话来,路子昕只是拼命地摇头。
  韩均这才发现自己是气糊涂了,连忙替她拿了嘴上的布团子,又去解绑了路子昕的麻绳。
  越解越是气恨,只见路子昕露出来的小臂处,深深一道红痕,其他地方定然也是如此。
  他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手下动作却放轻,生怕哪里弄疼了正抓了他衣襟,紧紧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可怜。
  “没事了,我来了。”他哄道。
  路子昕摇头,嘴中却只“嗯嗯”两声,也不知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她惊呼一声,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双手死死攀着韩均肩头不敢放松。
  “你做什么!”她带着哭腔问道,被人蒙着麻袋扛在肩头的感觉袭来,心中一阵恐慌。
  “别怕。”韩均在她耳边轻声说,将人稳稳当当抱在怀中,起身大踏步朝外走去。
  原来是他见此处木枝杂乱,怕路子昕待着不舒服,这才将她打横抱起,打算搂着她去布置好的马车上休息。
  如此路子昕睁开眼,从韩均怀中看去,这才发现这处地方是个半山腰,就在她家庄子后边的那座山上,只是大约罕有人至,周围一片荒芜。
  如今地上还躺倒着三四个大汉,正满地打滚不断呻、吟着。
  韩均将她到处乱转的小脑袋摁了回去,“别看。”说罢便从其中一个人背上踩过,连步子都不曾停,朝山下走去。
  青檀站在马车边,早伸长了脖子去瞧。
  远远地看见有人从山中下来,她连忙迎上前去,险些儿绊了一跤。
  “姑娘!”她将要哭出声来,“姑娘,你没事吧!”
  韩均看她一眼,再示意怀中睡着的路子昕,青檀立时便收了声,捂着嘴小声啜泣,跑在前头替韩均将马车门帘挡开,看着他将自家姑娘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铺了软绸的马车厢里。
  路子昕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襟,睡梦中也不愿撒手。虽然不舍,但韩均还有后续事情要去处理,只好狠狠心抽开身去。
  “照顾好你们姑娘,我马上便回。”
  韩均对青檀吩咐一声,再深深看一眼睡的不甚安稳地路子昕,转身对着散在四周的几人招手,声低却沉稳有力地道:“看好了人,若有丁点意外,也不用再回来了。”
  几人抱拳半蹲,齐声应“是”,他又嘱咐几句,才折返回半山腰处去了。
  这个保七爷最近和三皇子的人搭上了线,原本他和赵居为是懒的管这档子破事,让他们蹦跶两天罢了。
  孰料一个错眼没盯准,居然敢动他的人!
  韩均气的不轻,脑中已想了数十个叫他后悔的方法,一种比一种阴损。可现下却也只能捏着拳头,狠狠砸在一株树干上。
  多少次了,他以为重生归来,可以护得住小丫头一世安稳,然而现实最总是一掌便叫他清醒。
  韩均甚至开始怀疑,最后,他是不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丫头走上绝路,却毫无办法。
  一如前世那般。
  想到此前接到密报时,心中的慌张与恐惧,韩均便再也不敢深想下去。
  如果来不及,如果失去她……
  他肯定会发疯。
  靠在树干上,韩均仔细地回想之前的一切,眸中坚定更甚。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再有人伤害小丫头了!
  他重又抬起脚,一步一步往上而去。
  却说青檀这边,在路子昕睡着的时候,先去河边打了水过来,用帕子一点点将自家姑娘身上的脏污擦去,又抹了膏药。
  看着那嫩白手臂上浮起的红痕,青檀手中动作更轻,但到底还是弄疼了她,“嘶”一声睁开眼。
  “姑娘,疼吗?”青檀眼中又蓄了泪,问道。
  见是她,路子昕松了口气,强打着精神打趣道:“若是被绿香瞧见了,可不得笑上好几日?快擦了泪去,哪里就那么疼了呢!没事的,这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
  她不提还好,一说此事青檀便怒气上涌。
  “姑娘别再说绿香了,她这次犯了这么大错,奴婢定然要告诉夫人,好好责罚她一顿,免得以后再连累了您!”
  本还想要说主子一顿,看着躺着的人儿满面苍白的模样,到底忍了回去,只照顾的更精心。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她年纪小不懂事,被我吓唬两句就没了主意,你别怪她,也不许告诉娘亲。”
  路子昕便道。
  

☆、090 放着我来

  青檀嘴上应了,只心里却下定决心,必要将此事告诉齐氏,好好儿叫绿香吃一个教训,再不敢犯。
  路子昕不知,揉了揉还发僵的肩膀,问她道:“韩世子怎地来了?”
  也不知他会不会介意自己被歹人掳过,虽说她除了脏污些,衣裳都还算齐整,那伙人也并不曾如何对她,可谁又知道韩均怎么想?
  她有些不安,被救时的欢喜渐渐淡去,唯余忐忑。
  可转念一想,即便韩均嫌弃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她不会怪他,也许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这番纠葛,因此才总不能在一起。
  正心里乱乱地东想想西想想,听青檀道:“奴婢也不知,只世子忽地找到奴婢,让奴婢带了人去庄子上将何叔的马车赶来,又要备好衣裳冰盆等物,让奴婢在这里等着,便什么话也未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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