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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品恶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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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大伯又呆呆地坐下,看着那灯光跳动,院子外的人声越来越少,天色越来越暗,一轮明月升在天空,有打更的人从门外走过,听得到邻居关上大门的声音。
  快要到三更了,吴大伯的心提的越来越紧,吴大伯母已经在屋内睡下,听的出她也没睡着。吴大伯突然站起身,侧耳往大门处听,大门处很安静,吴大伯重新坐下,接着听到有人跳进院子。
  吴大伯的一颗心顿时提的高高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在院子里响起:“吴老大,怎么,还在屋里待着,不出来?”
  吴大伯急忙端着灯打开门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并不止一个人,总有三四个。见到这么多的人,吴大伯的心提的更高,努力压住心中的惶恐,对领头的人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也正巧了,我弟弟昨儿回来了,他做生意比我得法,这一趟赚了不少银子,我就求他,借了银子,凑齐了。”
  “你这个弟弟,就什么事儿都不知道?”领头的冷笑一声,吴大伯的脸微微一红,接着老着面皮地道:“毕竟我们是亲兄弟。”
  领头的冷冷一笑,吴大伯忙躬着腰请领头的往厢房去:“东西备在厢房里,还请进去里面拿。”
  领头的拿过吴大伯手中的灯,和另一个人往厢房去。吴大伯见只进去了两个,院子中还剩下一个,慌的不知该做什么好,哑着嗓子问:“这位不进去?”
  “不就是取银子,谁拿不动?”领头的已经走进厢房,举着灯往四周照去。吴大伯心一横,上前把厢房的门紧紧一拉,嗓子都变调了:“有贼,有贼!”
  院子中还剩下的另一个盗贼见状不妙,上前就去拉吴大伯,吴大伯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靠在厢房门口不动。那贼见拉不动吴大伯,手里的刀一挥就要往吴大伯身上砍去,吴大伯吓的魂飞魄散,也不知道怎么,上前抱住盗贼的腰,盗贼的刀本是对着吴大伯的脑袋砍的,这一下就砍偏了,只砍在吴大伯的肩上。
  吴大伯母已经在屋子里拿着锣敲起来,还高声喊着有贼。
  在厢房里的两个贼情知不好,况且厢房里只堆着些破烂东西,并没有银子。领头的把灯丢在屋子中央,门被堵住出不去,见旁边有个小窗,拿出手里的刀上去几下就把小窗上的窗棂砍掉,从窗口爬出去。
  吴大伯母虽然敲锣,但并不敢出门,因此周围邻居和里正家的衙役都已经听到,只在大门处围着,没有进大门。
  吴大伯被砍了一刀,险些晕过去,见另外两个人又从窗子里爬出来,吓的高声尖叫:“跳院墙。”
  这一声提醒了外面的人,很快众人就从院墙爬进来。那三个人盗贼见无处可逃,领头的示意另外两个去把吴大伯母给抓过来,自己伸手揪过吴大伯就怒骂:“我不过是要和你讨要点银子,等见了老爷,我把这些话一说,你也逃不了。”
  吴大伯挨了两刀,本就虚弱,又被这么一吓顿时哭起来:“你别吓唬我,你才逃不了呢。”那两个盗贼想闯进门内,但吴大伯母把卧室门关的死紧,两个盗贼无法进门。这会儿邻居们和衙役都进了院子,四周的火把点的院子内亮如白昼。
  盗贼晓得无路可逃,也就把手里刀扔下,指着吴大伯道:“就是他,引了我们去杀他弟弟全家。”
  衙役见盗贼把刀扔了,也就上前用了锁,对盗贼道:“这些,你去和老爷说去,横竖我们见着的,只有你砍了别人。”
  吴大伯母听到外面全是人,这才敢把门打开,一打开见吴大伯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吴大伯母又心疼起来,扑上前抱住吴大伯就哭起来。
  倒是邻居提醒快些去请医,再把吴大伯抬进屋里,吴大伯母这才哭哭啼啼地请人帮忙,把吴大伯抬进屋里。
  这么一折腾,天也亮了,吴大伯这边的消息也传到吴能那边。

☆、第23章

  听到吴大伯竟然被盗贼砍了两刀,此刻生死不知,吴能愣了一下,来报信的邻居已经道:“还不止这个呢,昨晚事情闹的那么大,老爷也说了,你是苦主,自然还要往堂上去,这会儿,就先往堂上去,令兄那边,等堂上完了事再回去探望就是。”
  吴能回神过来,对邻居拱手:“说的是,倒是我糊涂了。”
  吴能说完就对柳氏道:“你吃了早饭,就带上茭娘去大哥家那边,等我完了堂上的事再过去。”吴大伯出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柳氏都该去探望的,柳氏应了一声又叮嘱几句,看着吴能跟邻居走了,柳氏这才回头,见茭娘站在楼梯口一脸沉思,柳氏的眉不由微微一皱上前问女儿:“你是不是不愿意去?”
  茭娘摇头,接着叹气:“我只是在想,若是大伯没这么贪心,只写了谎报的信,再假仁假义地劝我嫁了,劝娘您回外公家住,是不是他的计谋就会实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柳氏被问的愣住,接着柳氏摇头:“你这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呢?”茭娘的脚步并没移动,还是站在那一脸沉思。
  厢房处已经传来柳二爷的声音:“茭娘这话问的好。”
  茭娘抬头看向柳二爷,柳氏的眉微微一皱接着松开,对柳二爷有些无奈地道:“哥哥,你就是把茭娘给宠坏了,瞧瞧才来了几天,茭娘问东问西的,这会儿,又问这些话。”
  柳二爷已经走上前对柳氏微笑:“这怎么能叫是我宠坏了茭娘?女孩家虽说不能像男人一样出去闯出一番事业来,可若眼光能不局限于宅院之中,所晓得的,不止是这街坊邻里的事情,遇到事能有自己主见,也不害怕。这难道不好?”
  柳氏浅浅一笑没有说话,柳二爷已经对双眼放光的茭娘道:“你这想的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你不明白一点,有时人贪念一起,想着这些钱财,都是他唾手可得的,又怎会收手?那时你不双手奉上,反成了坏人。”
  茭娘沉吟一下,接着笑了:“故此越贪就会越蠢,越蠢就会越恶,连自己的本心都忘了,舅舅所要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柳二爷只微笑不说话,突然听到隔壁苏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苏二嫂的声音响起:“哎呀,桐侄儿,你怎么就回来了?”
  柳二爷已经笑了:“正因他贪,才能想到他蠢,他恶,而一旦蠢且恶,你就不会知道,他到底能做出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了。”
  此刻已有人敲门,陈婆子上前把门打开,门外站着苏桐和柳家的小厮,柳二爷停下说话,苏桐已经走进门内,对柳二爷拱手:“幸不辱命。”
  乍见苏桐,茭娘欢喜的连害羞都忘记了,一双眼不由自主地瞧向苏桐,只觉得这么些天没见,苏桐看起来更稳重了。
  柳氏明白女儿心中在想什么,不过少年男女,又是各自谈婚论嫁的年纪,这样看着人家少年未免太不稳重了。柳氏轻咳一声,茭娘这才察觉自己这样做不对,急忙后退两步,往楼上去了。
  柳二爷已经和苏桐谈了几句,这才对柳氏道:“这一回还多亏了苏小哥,我们家搬到杭州也这么些年了,苏州有些地方反而不熟了,我这就托苏小哥,假托去江西,其实是寻了个偏僻客栈住着,打听事情呢。”
  柳氏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柳二爷那天说,这件事,和茭娘以后也有关系。这一悟了,转念就心疼起苏桐来,对柳二爷嗔怪地道:“这样事情,也未免太冒险了,哥哥以后再不能这样做。”
  柳二爷听出自己妹妹话里,对苏桐多有担心,果然是要做丈母的人,只微微一笑没有揭破。
  苏桐反而已经道:“吴婶婶,这件事也怪不得柳二叔,是我听柳二叔说,人在世上,总归要多历练一些,才能有见识。况且还有一句俗语,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和柳二叔这样的人多交往,对我也有长进。”
  苏桐这几句话听的柳氏越发欢喜,越看苏桐越喜欢,真恨不得立时开口,把女儿许配给他。好在柳氏还记得今儿家里还有事,对苏桐点头:“苏小哥这话说的有理,倒是我妇人见识了。”
  说完柳氏就叫迎儿:“你请舅爷和苏小哥进屋里喝茶,今儿家里还有事,我要带上女儿往那边去。苏小哥你且宽坐。”
  苏桐应是又作揖:“出外那么些天了,我也要回去给母亲问安,不过……”苏桐话没说完,就听柳氏叫女儿,茭娘已经从楼梯上下来。
  苏桐直起身时,正好看见茭娘。两人此前虽曾见过面,不是幼时就是那天茭娘在水中狼狈不堪。方才又是匆匆一瞥,此刻茭娘打扮的好好的下来,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笑容显得明艳。
  苏桐也是正当时的少年,乍然见到,不由有惊艳之感。茭娘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太扭捏,要大方,但脚步还是乱了两步。
  苏桐在初初惊艳之后,就觉得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不好,已经重新低头。
  柳氏已经拉着茭娘的手,对苏桐道:“这就是那天苏小哥你救的小女。茭娘,这是那天救你的苏家哥哥,还不快些道谢。”
  茭娘被柳氏拉住手的时候,已经含羞地低下头,此刻听到柳氏这样说,茭娘抬头对苏桐道个万福:“多谢苏家哥哥了。”
  茭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不自觉地带上颤抖,苏桐还礼,两人同时抬头,不可避免地又四目相对。
  苏桐只觉得近前看时,茭娘是个又美丽又大方的女子。茭娘想对苏桐笑一笑,但想起柳氏等人都在旁边,四目相碰之后,茭娘又低下头。
  柳氏仔细看去,觉得苏桐似乎对自家女儿,也不像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又添一分喜意,不过这样的欢喜不能对外人说,只笑着对苏桐道:“既然如此,我们先走一步,迎儿,赶紧送茶过来。”
  迎儿忙不迭地应了,苏桐又对柳氏作揖,柳氏已经带上茭娘出门去了。苏桐忙收敛起心中思绪,对柳二爷道:“柳二叔,茶我是不喝了,我还是赶早回去见我娘。”
  柳二爷点头:“那我也就不留你了。”稍停一停,柳二爷又道:“我答应过你的,等会儿就叫人送去。”
  苏桐忙又对柳二爷行礼,柳二爷点一点头,苏桐也就告辞出门。柳二爷瞧着苏桐背影微微一笑,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心性看来也还稳重,这样的少年,配自己外甥女也还算配得上。
  柳氏母女到了吴大伯家,还没进门就听到门内传出哭声,这吓了柳氏一跳,以为吴大伯已经没命了。柳氏三步并做两步地跨进门去,还不忘回头看了眼茭娘,见茭娘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柳氏掐茭娘手一下,茭娘急忙低头,努力让脸上露出点伤心。
  吴大伯母的声音已经从屋里传出:“你去,你再去,就去陈家说,要见你妹妹,还说,你爹就快不行了。”
  看来吴大伯还活着,柳氏松一口气,吴大伯的儿子已经从堂屋里跑出来,边跑还边回头嚷:“我才不去呢,今早才靠近大门口,和守门的一说,人家就眼睛不是眼睛地冷笑,说哪有姨娘的亲戚上正门来的道理,让我去后门等着,可后门那,连个人都没有。”
  这儿子跑的急,差点撞到柳氏,抬头一看才看见是柳氏,这儿子忙喊一声二婶婶。柳氏对他温和地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该告诉你妹妹才是,虽说陈家的规矩大,但想来这还是能通融的。”
  这儿子听了这话,这才吸吸鼻子出去了。周大伯母虽然在里面听见柳氏来了,也没起身迎接,只在屋里叫了一声:“婶婶你来的好,还请先进来,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
  茭娘的鼻子皱一下,见柳氏又看向自己,茭娘忙又把头低下。母女二人进了堂屋,卧房的帘子高高揭开在那里。还能闻到一股血腥气,柳氏不好进吴大伯的房,对茭娘:“你进去问问你大伯,可还好些?”
  茭娘十分不甘愿地哦了一声,走进屋内。吴大伯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正在呻|吟,旁边染了血的衣衫还放在那。吴大伯母给吴大伯擦汗,见茭娘进来了,吴大伯母顺口就道:“茭娘,你来的正好,把那……”
  茭娘已经打断吴大伯母的话:“大伯母,我娘是叫我进来问问大伯可好些?”吴大伯母被茭娘这句话给噎住,晓得不能再使唤茭娘了,伸手指一指吴大伯:“你瞧瞧,请了医来,包扎了,也不过就是这样,开了两副药先吃着,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去靠哪个?”

☆、第24章 对策

  茭娘任由吴大伯母哭诉,一言不发。茭娘不接话,柳氏在外面也不出声,吴大伯母哭了两句觉得没味道的很,对茭娘道:“你先在这瞧着你大伯,我出去和你娘说话。”
  说完不等茭娘回答,吴大伯母就走出卧房。
  茭娘眼尖,见吴大伯已经睁开一丝眼,接着又飞快闭上。茭娘就晓得吴大伯不像吴大伯母说的那样严重,不由斜瞅吴大伯一眼,故意自言自语:“这大伯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说不定姐姐会把大伯母接进陈家照顾,大伯母倒不用这样伤心。”
  吴大伯原本是想显得严重些,好从柳氏手中抠一些银子出来,此刻听到茭娘这样说,另一种担心又上来了,这万一自己媳妇听到茭娘说这话,不好好照顾自己,等自己一咽气,她就去寻女儿,被接进陈家享福,这可怎么办?
  茭娘一直瞧着吴大伯,见吴大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索性站起身掀起帘子对外面的吴大伯母和柳氏道:“大伯母,也不是我说句丧气话,大伯这会儿,瞧着……”
  柳氏已经打断茭娘的话:“这样的话你哪能说出来?”接着柳氏又对吴大伯母:“茭娘小孩子家,口无遮拦,大嫂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吴大伯母和柳氏说了好几句,柳氏只咬紧牙不说关于银子的话,这会儿听了茭娘这句正要借此发怒,又被柳氏阻拦,吴大伯母这口气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吴大伯母将要冷笑时候,茭娘已经眨眨眼对柳氏道:“娘,去年裘家姐姐,不就是把裘伯母接到裘家去了?我听说她在裘家过的极好。娘,方才大伯母说……”
  “你还连番说这些话,不嫌不吉利?”柳氏打断茭娘的话对吴大伯母更为抱歉地道:“茭娘这孩子,也许是上回被吓着了,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吴大伯母心中的怒气又没法发出来,只得挤出笑:“这要不去寻个人瞧瞧?”
  “不用去寻,过上两日就好了。”柳氏的话让茭娘忍不住又做一个鬼脸,吴大伯已经躺不住了,再往下说的,谁知吴大伯母会不会真动心,于是吴大伯睁开眼,对外面喊:“弟妹来了?你扶我出去,我总也要和她道歉。”
  柳氏听到吴大伯的声音,故作惊讶地看向吴大伯母:“姆姆,方才不是说大伯十分严重吗?怎么这会儿还能起来?”
  吴大伯母不知道吴大伯心中的盘算,在心里埋怨吴大伯几句,这都还没弄到银子呢,怎么就起来了?但吴大伯在屋里一声叫的比一声急,茭娘只当做没听到站在门前瞧着吴大伯母,吴大伯母也只有起身进屋去扶自己丈夫。
  吴大伯母刚一进屋,茭娘就掀起帘子进了堂屋。柳氏捏一下女儿的手,茭娘已经在柳氏耳边轻声:“大伯就是装出的十分严重。”
  柳氏伸出一根手指比一比,茭娘吐一下舌不说话。吴大伯母进了房,见吴大伯想要起来,上前掐了一把吴大伯的胳膊:“你不是说了,要装的严重些,也好……”
  吴大伯自然不能把心中的打算说出来,只拍一下床:“这伤的如何,我自己还不知道?快些扶我出去罢。”
  吴大伯母奇怪地看了吴大伯一眼,只好扶着吴大伯出去。吴大伯见到柳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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