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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品恶妇-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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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虽有同知太太在那打圆场,段太太也坐了下来,但还是对同知太太冷哼道:“这可说不成,毕竟苏奶奶可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这会儿不过是个六品官,就这样横行霸道起来,等到以后,再升上去,谁知道苏奶奶会不会把人给嚼吃了。哎呀,这话,也是我不该说的。”
  这样夹枪带棒还语带威胁的话,把周奶奶更吓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偷偷地去瞧茭娘。同知太太怎会听不出段太太这话里的威胁,有些为难地瞧向茭娘。茭娘的眉一皱,看向段太太,段太太并没再说话,只伸手去拿茶,面上是得意的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自视甚高了,茭娘晓得自己这会儿该忍气吞声,毕竟是在同知太太家中。可是再细一想,就算这回忍了,哪又如何呢?下回还不是要被搓成面团似的?茭娘的神色看在同知太太眼里,同知太太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刚要再开口茭娘已经笑了:“段太太,别的也就罢了,只是我这活了快三十岁,还从不知道横行霸道欺负人的味道呢,段太太可能解释给我听听,我究竟是怎样横行霸道欺负人了?”
  段太太正伸手去端茶杯,就听到茭娘直接问出,她是真没想到茭娘竟然会这样直接问,手顿了顿,接着段太太就看向茭娘:“这不现摆着,你不就在欺负周奶奶?”茭娘噗嗤一声笑出,看向周奶奶:“周奶奶,我欺负你了?”
  周奶奶没想到事情会转到自己身上,想说没欺负呢,又怕段太太,想说茭娘欺负了自己呢,又觉得对不起茭娘,于是周奶奶一张脸又红起来,渐渐看着又要哭出来。这好好的新年请年酒,怎么就弄出这种事来?同知太太一边在心里骂段太太竟这样不顾忌别人,一边又笑着打圆场:“段太太说笑话了,这欺负不欺负的,难道我们没有看出来,苏奶奶从没欺负过周奶奶,更别提欺负我了。”
  按说同知太太这一打圆场,段太太也就该顺着同知太太的话,继续说下面的话,免得大家彼此脸上都不好看,可是段太太望着茭娘面上笑容,只觉得刺眼无比,对周奶奶冷笑:“是吗?周奶奶,苏奶奶从没欺负过你?”
  方才同知太太打了圆场,周奶奶的心这才放下,谁知段太太竟抓住自己不放,周奶奶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茭娘没想到段太太还真是不把场面搞砸不罢休的人,一时竟也说不出话
  。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这更让段太太抓住把柄,对茭娘冷笑:“瞧瞧,若非你欺负了别人,这会儿,怎么会没人敢说话呢。”同知太太是晓得茭娘的脾气的,这话一说出,茭娘怎会罢休?果然茭娘已经对段太太冷笑:“原来我还不知道,段太太竟然还开了天眼呢!”
  段太太还没反应过来,茭娘就摊开双手:“我来赣州的日子已经不短了,算来也有三个年头了,大家原先相处的都还好。段太太来赣州,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月,就能瞧出人人都被我横行霸道欺负了。这难道不是开了天眼。这是其一。”
  茭娘不等段太太表示反对就又道:“其二呢,这赣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满城官员也有那么些个,段太太方才也说了,上面还有知府呢。段太太难道是想说,上一任的知府就是眼盲心盲,放纵下属欺负人?”
  段太太没想到茭娘不但不害怕,口齿还这样伶俐,她敢欺负茭娘,不过是觉得茭娘出身小户,又没人庇护,苏桐也是出身小户之家的官员。谁知茭娘把上任知府抬出来,她答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正在踌躇时候,就有人来报又有客来了。同知太太急忙迎客进来,这几位客一进来,见段太太和茭娘相对而坐,周奶奶在旁满面通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要打个圆场,于是宋太太就笑着道:“这是怎么了,周奶奶怎么脸通红?”
  茭娘已经抢在段太太开口之前就说话:“我们方才在说起李太太来,段太太感慨了几句,说李太太做人着实好,周奶奶也感怀了下,因此都在感慨。”这一看就不是实话,宋太太还想再说话,同知太太已经笑着接了茭娘的话:“是呢,我们方才都在说起,段太太还说,没有见过李太太,着实有些遗憾呢。”
  段太太原本还想对着宋太太把话给拉回来,可是连同知太太都这样说了,再生硬地反过来说她们没有说这个,让人的联想太多,于是段太太只有气狠狠地瞪了茭娘几眼,别过头去和宋太太说话。
  段太太的举动瞧在另一位太太眼中,那眉不由皱了皱,虽说通家之好,问起私事也是常事,可段太太这表现,未免有些太过了。因此这另一位太太就对茭娘笑着道:“正好瞧见苏奶奶了,我家的年酒,后日请,谁知那天写请客帖子的人忙昏了头,竟把苏奶奶给漏了,还是今儿管家媳妇上来回后日要来的客人,我没瞧见苏奶奶问起来才知道。这会儿正好见着苏奶奶,就多说一声,请苏奶奶后日去,等会儿回去,再补个帖子来,还望苏奶奶担待我这一回。”
  茭娘微笑应了,宋太太听到这话,想起自己家的年酒也没请茭娘,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要讨好段太太,就不理茭娘,有些太过分了?宋太太的脸不由红一下,不过年酒虽不能请,但后面各种酒席多了,到时再送张帖子去就是。
  等到又来了几位客人,众人说笑起来,段太太几次想把话题引向茭娘横行霸道欺负人的话上,都被同知太太巧妙地打着圆场说过去了,段太太只觉得真真败兴,酒也没喝几杯就告辞了。茭娘倒留到席终。
  等酒席散了,茭娘才对同知太太道:“抱歉抱歉,今儿险些搅了你家的酒席。”同知太太看茭娘一眼才伸手打她一下:“什么搅了我家的酒席,原因为何你都清楚的。”说完同知太太就叹气:“没想到段太太真是能连面子都不要了,原本我想着,她平常口口声声贤良淑德,那在外面面子总是要绷一绷的。”
  茭娘猛然想起那天闯进段太太上房时候看见的段太太管教妾们的情形,不由在心里腹诽一句才对同知太太道:“横竖等到任满,就完了,难道还要真为了她,气个不停不成?”同知太太了然一笑:“是,段太太算来算去,没想到你不是那样忍气吞声的人。”
  两人又说笑一会儿,同知太太告诉茭娘要她放心,这以后的事,自有同知太太在旁描补。就算有人想要讨好段太太,不理茭娘,也不过是暂时的,要茭娘不要担心。茭娘谢过同知太太,也就告辞回家。
  到家时候,果然刘三嫂已经拿着几张帖子过来,说是都是别人家送来的补请年酒的帖子,茭娘接过粗粗看了看,就把帖子放下,去见过苏母,也就回房。回到房中,茭娘把妆容一卸,就倒在床上,长长喘气。
  苏桐正好走进,见茭娘一脸疲惫的样子倒在床上,上前推了推茭娘:“你这是怎么了?今儿不是去同知家吃酒?原本我还想约你一起回来,谁晓得你在背后和同知太太说话,我也就先走了,这会儿听说你回来了,怎么这样疲惫?”
  茭娘坐起身靠在丈夫身上把今儿发生在席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茭娘才叹息:“哎,我也不是怕她,只是这样应酬,总是累人。”苏桐了然地拍拍茭娘的肩:“我明白的,不过……”
  “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是不是?”茭娘已经接了苏桐的话,倒让苏桐无话可说,只对茭娘微笑。茭娘伸手玩着丈夫的手指:“正因为明白,所以我也只和你白抱怨几句。不过等到你官升的越大,这样的人会越少遇见的。”

☆、第95章 回乡

  官位越大,相对的那些夫人太太们,也会越会做面子工夫,至于那种背地里的嘲笑,茭娘从来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她们再嘲笑,也伤不了茭娘一根毫毛。苏桐梳理着妻子的话,对茭娘微笑:“原来你是要让我努力做官,做到大官,这样才能让你不需要去应酬这些?”
  “是啊,等你做到一品官员,那时我就是一品夫人了。”茭娘先懒懒地嗯了一声,接着就说了这么一句,苏桐噗嗤一声笑了:“还做到一品?你可知道,朝廷开科取士,三年一科,一科取中不到三百人,这三百人在全天下读书人中,都能算佼佼者。然而这些人中,能做到四五品的已是不多,甚至有人以六品致仕。能做到一品是要入阁拜相的,这样的人,一科能有两三个就好,能有四五个的,这科已经算是非常出色了。”
  “我不管,横竖媒婆曾说过,我有一品夫人的命格呢。”茭娘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想和丈夫撒娇,跟小孩撒赖样的。苏桐又笑了:“好好好,不过,不能到一品,你也不能怪我。”茭娘虽然知道丈夫这是哄自己的话,可还是觉得很高兴,靠在丈夫肩头:“好啊,就等你这句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苏桐把妻子的手握的更紧,茭娘靠在丈夫怀里,看着外面语带憧憬地说:“我想苏州了,我们什么时候回苏州?”
  这一回出来有六年了,茭娘不说,苏桐也开始想念家乡的小桥流水,想念那春暖花开时候,运河边迎风飘荡的杨柳嫩枝,想念那到桂花季节,满城都有浓郁的桂花香味,还有桂花糕,桂花糖桂花酒。还有那一碗就算到了天涯海角,都不能忘记的苏州面。
  茭娘说完之后,也没有说话,闭上眼,就当这会儿,他乡既故乡,就让自己在梦中,回乡一趟。
  苏桐看着茭娘的神色,伸手摸上妻子的脸:“好,我答应你,等这回任满了,我们先回苏州一趟,在家里待上很久,然后你在家中,我前去京城好不好?”茭娘闭着眼睛摇头:“不好。”
  说着茭娘就坐起身,看着丈夫认真地说:“家乡虽好,可是没有你的地方,又怎能称得上家?等我们白发苍苍,那时你致仕,再回苏州也成。”
  说着茭娘的眉有些纠结地皱起来:“嗯,把我爹娘接来,我们一家子,那么多的人,热热闹闹地过,好不好。”苏桐看着妻子的面容,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说别的,但苏桐知道,妻子这样偶尔露出的孩子气,是自己喜欢的。
  苏桐伸手把茭娘抱的更紧些:“好,好,就依你,等这任任完了,到时再下一任,我们就把岳父母接来一起过,好不好?”茭娘靠在丈夫怀中,没有说话,家乡再好,可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才更好呢。
  茭娘此后又赴了几家人的年酒,虽然也遇到过段太太,偶尔段太太也会和人一唱一和地说茭娘的不是,不过茭娘已经完全不把她的话再放在心上。茭娘不接段太太的话,这顿时让段太太有了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而每次看到段太太气呼呼的样子,茭娘反而觉得心中好笑,都年纪一大把了,还争这样的长短,到底是该说段太太想不通呢还是实在太闲了,竟连这些闲气都争?
  日子就这样过去,虽说段知府不大喜欢苏桐,可是苏桐的表现还是有目共睹的,苏桐将要任满之时,段知府还是不情不愿地写了个中等的评语,虽然中间还是有此员年轻,未免有些锋芒太露的私话。可是苏桐也不会和一个仕途将要结束的上司计较这样的私话。
  任期一满,苏桐也就把通判的事儿交给接任者,佐贰官交印没有那么复杂,茭娘已经整理好了行李,这一回没有立即补官的命令,茭娘一家决定先回苏州,再行别的事。云月和月兰都是在任上生的,两人都没回过家乡,离开赣州的时候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云月是强忍住在哭,月兰听说要离开,是谁都哄不了的大哭。苏母原本是满心期待着回乡,见孙女这样大哭,倒对茭娘叹息:“她们啊,是在外面生的,已把他乡当故乡了。”茭娘还没说完,月兰就抱住茭娘:“娘,不要离开好不好?”
  茭娘顺势把月兰抱在怀里,对苏母道:“能早些知道离别,也是一件好事。”苏母有些感慨地点头,环顾一下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这会儿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些家具了。刘三嫂已经进来报说时辰差不多了,该上车了。
  月兰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云月也在那吧嗒吧嗒掉眼泪,苏母抱起云月,丫鬟们拿起各自的包袱,一行人走出屋子。苏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角带儒服,见月兰哭的撕心裂肺的,就从茭娘手里接过月兰:“好了,乖女儿,我们要回家了。”
  家?月兰又哇地一声哭出来,指着这屋子:“这才是家呢。”众人想笑又不能笑出来,苏桐看着女儿,拍拍她的脸:“苏州才是家。我们回去吧。那里还有你外祖父母呢。”月兰怎么听得懂这些,哭的更厉害。
  茭娘上前托住女儿的头,也没呵斥,其实在外面的日子久了,这会儿乍然说要回去,心中竟也有些害怕呢,是不是就是别人说的,离乡情更怯?茭娘在心里叹了生,对着苏桐露出笑,有他在,就不怕了。
  月兰在路上足足哭了两天之后,被路上的风景满满吸引,这才不哭了。等坐上船的时候,月兰更是高兴,和云月两人靠在窗边,指着这些船都是行往哪里去的?茭娘看着两个女儿,回头看着苏母面上的笑,快要到了,家就要到了。
  他们回到苏州的时候,已经进腊月了,看着两岸的杨柳都已枯黄,茭娘站起身往外瞧。云月已经伸出手指向窗外:“娘,为什么我没看到桃花开,还有,爹爹说,还有桂花开。”
  “这都什么季节了,快要过年了,要赏,也只有赏梅花了,哪还来的桃花桂花?”苏母也十分思念家乡,靠在窗口看向外面,笑着和云月解释。
  云月哦了一声就对茭娘不好意思地笑:“我还以为,这苏州和我们家不一样呢。”
  苏母这回没有纠正云月,而是对茭娘笑着道:“这两孩子,只怕连苏州话都听不大懂,只会说官话呢。”云月的脸不由微微一红,拉着茭娘的衣衫:“娘,苏州话要怎样讲?”茭娘把女儿搂进怀里:“苏州话啊,等你见到了你外祖母,听你外祖母和祖母讲话,你就知道了。”
  会吗?云月的小脸已经皱成一团,茭娘却没有更多的心思安抚女儿,快了,快要到了,这周围的景色已经开始熟悉起来,这四周的人说的话,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乡音,码头就在前方吗家,就要到了。
  船停在码头上的时候,茭娘已经按捺不住那颗心了,刘三嫂已经笑着走进:“太太,奶奶,这会儿有人来迎接爷呢,还请你们先等一等,等会儿轿子上船来接。”茭娘拉住跃跃欲试想出去的两个女儿,对刘三嫂微笑。
  苏母已经忍不住问出来:“送那天有许多亲友我知道了,可是这回来,我们也只告诉了几个人,为何会有人来迎接?”
  “爷现在是官员,卸任回乡,有人来迎接是太平常的事了。”刘三嫂在那回答,茭娘已经把窗推开一个缝看向码头,码头上还搭了好几个席棚,看来是前来迎接苏桐的人,这会儿,也只有等了。
  好容易苏桐那边应酬完了,才把轿子送到船上请茭娘等人上轿。行李这些自有刘三嫂操心,茭娘携了女儿上了轿,云月已经忍不住掀起帘子看着街景,还不忘点评两句:“娘,那个是什么?像是卖糖的。娘,这里看起来要比赣州热闹些。”
  茭娘不忍把帘子放下,只对女儿道:“你也不用这样着急,想着出门去玩,等回去了,多的是时候。”自己的小心思被茭娘戳破,云月嘻嘻一笑也没说话。轿子转进一条巷子,茭娘是知道苏桐已经遣刘三叔回来买了座宅子,但看着这不熟悉的巷子,茭娘还是忍不住生出感慨。
  轿子一路抬进二门,茭娘才拉着女儿下轿,就听到传来柳氏的声音:“茭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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