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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品恶妇-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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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子了。我原本还以为,茭娘这孩子,性情会和我差不多呢,谁知方才一说,全不是这回事。”
  柳二爷哦了一声就仔细望望茭娘,接着对柳氏微笑:“我倒觉着,茭娘像你呢,十多年前,大哥决定全家搬去杭州时候,专门让嫂子过来问妹夫,要不要随我们一起搬到杭州去。苏州虽说是故乡,但你一个出了阁的女儿,离爹娘远了,爹娘也放心不下。那时妹夫倒说随你,你要去,他就和你一起去。倒是你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苏州这边的产业是根基,哪能抛下就走?”
  这件事,茭娘只恍惚听柳氏说过,并不是很清楚,不由好奇地睁大眼睛。
  柳氏听出柳二爷话里的叹息,微微一笑:“人这一世,哪有这样十全十美的事。这么些年,我也挺好的。和娘家,也没断了联系。”
  柳二爷不赞成的摇头:“但凡我们还有一个留在杭州,你们这回也不会这样受欺负。”
  说完柳二爷见柳氏面上微微有赧色,又叹一口气:“不过,谁会想到你那大伯子会这样丧心病狂。罢了,这件事,我自有安排。等妹夫回来,我再劝劝他,实在不成就搬到杭州去,做男人的护不住自己妻儿老小,还能叫什么男人?”
  茭娘不满地叫声舅舅,柳二爷瞧一眼茭娘:“嗯,这话我说得不对了,罢了,罢了,等妹夫回来,我自然还要好好地和他说说。”
  “他,的确一点事都没有?”柳氏的话里还是有些不确定,柳二爷笑了:“明儿我还是照了原来说的,装作出门,等过上一两天,你大伯子定然按捺不住,另有动作,到时我们再来揭穿,可好?”
  茭娘不等柳氏点头就已经点头:“舅舅说的没错。娘,这一回,可不能再心软,不,不能再忍着,别想着什么面子。他们家连卖我做妾的打算都有了,早不顾脸面了,还和他们说什么?”
  见茭娘就要挽袖子一副要出去打人的样子,柳氏想了想,总算没有再劝女儿,毕竟人渐渐大了,想法和小时候不同。
  第二天一大早起,柳二爷就带了小厮,和苏桐一起上了船,往江西去。茭娘母女一路把柳二爷送到了码头上,看着大船远去,茭娘母女这才回到家中。
  吴大伯打听到柳二爷确实带着苏桐往江西去了,急忙又去找那个传信人,对那个传信人急切地道:“这会儿啊,柳家的确实走了,你的那个主意,可能不能行?”
  传信人斜了眼吴大伯,一脸不满:“就那么几百两银子家业,你算计了这么久都没算计到手,这会儿倒怕你弟弟回来,他找你的麻烦,要我说,就你这样的胆子,想做坏事,还是早点投胎的好。”
  吴大伯被抢白了一顿,也不敢分辨,只在那皱眉:“早先说的是传一个我弟弟已经没了的信,然后趁着柳氏难过,过去接了那份产业,等我弟弟回来,这份产业已经在我手里了,我只推一个信传错,我误信了人言。那时茭娘已经嫁了,柳氏生病死了。我弟弟也没有法子,顶多到时再给他几十两银子和我们一起住。外人也说不上什么不好。可是这会儿……”
  吴大伯唠唠叨叨,传信人早听不下去,拍了拍桌子打断吴大伯的话:“要赚银子,哪有这么好的事。再说你卖你侄女为妾的胆子哪里去了?”
  “那不一样,这会儿,要被查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连家人都会被连累。”
  传信人冷笑:“那就请走,等你弟弟回家,你这做哥哥的,就跪着去求你弟弟去。”这话让吴大伯的胆子又长了一点,传信任见状凑到他耳边:“查不出来的。带人从河边过来,翻过了墙,那一家子都是女人,悄悄地把人都给抹了脖子,然后搜罗了金银细软,上船走人,荡到太湖,也不过是太湖上的水匪吃些亏,谁知道是谁干的?”
  吴大伯颤抖着问:“真的?真的查不出来?”

☆、第14章 做戏

  传信人只冷笑不说话,吴大伯的神色渐渐变的郑重起来,既然要做,就做个绝的,免得还要再解释。
  柳二爷离去,柳氏带着茭娘留心过日子,陈婆子自从那天被人翻了墙进来,特地在墙头又放上几盆火掌、刺玫花之类。
  这会儿柳二爷一走,陈婆子又抬了梯子,要迎儿再往墙上放几盆花。
  迎儿一边往墙上放花一边嘀咕:“婶婶,这多放几盆花,也没有什么用处,倒……”陈婆子在下面扶着梯子,只恨无法用手去打迎儿:“什么叫没有用处?你瞧瞧,这火掌上有刺,这刺玫花一身也全是刺。要有什么坏人进来,这一关就过不去。”
  迎儿小心翼翼地把花儿放好:“有什么坏人啊?现在青天白日的,再说舅舅也来过了,别人也怕了。等叔叔回来,就好了。”
  陈婆子一等迎儿下来就往她脸上捏了一把:“你啊,不晓得一个理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瞧瞧大伯,原先多好,这才多久,就转过脸来,这样的事儿都敢做,要把姐姐卖去做妾,姐姐可是他亲亲的侄女呢。”
  迎儿做个鬼脸,茭娘在楼上听到陈婆子和迎儿的对话,顺手推开窗,运河上的风缓缓吹来,这风已经带上了点热气。不知不觉间,夏日就要来了。
  茭娘双手托腮看向河岸,两边杨柳青青,也许再过几天,爹爹就会顺着运河,在杨柳的陪伴下回家了。不过在那之前,自己一定要护好这个院子,不让大伯的阴谋诡计得逞。
  月升日落,家家关门闭户,运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一艘小船在运河上缓缓行来。吴大伯和几个打扮的不大像好人的汉子坐在船上。
  吴大伯满面通红,额头全是汗,不时用袖子擦一下额头,倒是那几个汉子神情轻松,偶尔还轻声开几句玩笑,仿佛不是去杀人放火抢东西,而是要去哪家玩耍一样。
  小船停在吴家门外,汉子们拎着吴大伯就走到后门,只剩下一个汉子在那看着小船。苏州小户人家的墙并不算高,这些汉子也不用梯子,吐口吐沫在手心搓了搓,一个汉子蹲下,另一个汉子踩着他的肩,底下的汉子直起身,上面的汉子就攀上墙头,双手一撑就跃上墙。
  上面汉子刚跃上墙头,就被墙上的火掌扎了一下,汉子没防备,差点叫出声。下面守着的示意赶紧把墙上的这些花盆都给送下来。
  汉子把花盆挨个送下来,快要送完最后一个时,花盆倒在地上,哐啷一声十分清晰。陈婆子自从那天之后,睡觉特别警醒,身边还放着一个大木棍。听到花盆掉地的声音,陈婆子捏着那根棍子就从厨房里走出,高喊:“谁?”
  汉子不料花盆会掉在地上,惊醒陈婆子,眼见楼上也要亮灯,做不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儿,索性从墙上跳进院子,就要把陈婆子打倒。
  陈婆子没想到竟还有人想来抢,心里害怕还是握紧木棍就往汉子身上打去,接着高声喊:“来人啊,我们家进贼了。”
  这汉子见陈婆子高声呼喊,又挨了一棍,急躁起来,手里的匕首一亮,就要往陈婆子身上扎去。陈婆子是干惯了粗活的,手里有力气,用棍子一格,汉子的匕首就歪向一边。汉子没料到陈婆子这样不好纠缠,把匕首又往陈婆子身上扎去。
  陈婆子已经有了经验,自然还是拿棍子左推右挡,让汉子扎不到。
  外面等着的见这汉子不开门,也跳进一个汉子,觉得陈婆子这样的人不足挂齿,先开门去把同伴放进来要紧,于是走到门前开门。
  谁知那汉子刚一拉门闩,呼啦啦一盆水从天而降,浇了个透心凉。汉子用手抹一下脸,抬头望去,一个铜盆已经从楼上丢下来,正正砸在汉子头上。那汉子被铜盆砸中,倒在地上。
  、
  接着茭娘已经从楼上跑下来,拿起楼梯边放着的铜锣就敲起来,并且高声喊叫:“诸位邻居,我们家里进贼了,还请诸位邻居帮忙。”
  铜锣声传出门外,门外守着的吴大伯和剩下的几个汉子,都大惊失色。
  眼见四邻的灯都亮起,这几个汉子急不得,对里面高声喊:“赶紧走,这家子不好纠缠。”那和陈婆子纠缠的汉子见状就想上树,爬上墙头走。
  陈婆子怎么肯让他走,上前就用棍子阻拦。茭娘已经在那叫陈婆子:“陈婶婶,不要再拦了,快帮我把地上这个贼给捆起来。”
  陈婆子转头见茭娘手里拿了根衣带,正在那捆地上的汉子,那地上的汉子已经要醒了。陈婆子急忙把木棍丢下,上前帮着茭娘捆,树上那个汉子趁机越墙而走。
  此刻四邻都被铜锣惊醒,家家打开门,那几个汉子夺路二奔,上了船就赶紧滑向太湖。倒把吴大伯留在那里,吴大伯见众人都出来了,担心被人找到,见两座房子之间有个非常小的缝隙,顾不得许多就钻进缝隙。
  邻舍们奔了出来,这时柳氏已叫迎儿点上灯,开了门,邻舍们进门见地上躺着个五花大绑的贼,七嘴八舌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茭娘一时也不能说明,只对邻舍们道:“还请先去四周瞧瞧,可有什么遗漏下的贼,等到明日再报官。”
  众人点头,三四成群,拿着灯开始照向四周,吴大伯躲在那缝隙之中,那缝隙又小,挤的他都呼吸不出来,又怕被憋死,只能张大嘴喘气,还不敢喘气的重一点,怕被人听见。真是求生不得的时候。
  邻居们来回缝隙前面几次,都没发现吴大伯,吴大伯心里庆幸,不觉喘气重了点。夜这么深,众人搜寻的又仔细,有个耳尖的邻居听到了,举起灯笼就往缝隙里面望去。
  吴大伯见灯笼照来,吓的闭紧双眼。这邻居高喊:“好了,这里还有个贼。”这一喊,众人都围拢上来。吴大伯急的没法,猛然计上心来,索性装作个晕倒的样子。
  这会儿已经有人认出是吴大伯了,惊讶地说:“这不是吴大哥吗?吴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吴大伯只当做不知道,头垂在那里,活像半死不活。这下众邻居都感惊讶,有人伸手去拉吴大伯,吴大伯也只当做个不知,被人拉出来,眼睛还是紧闭的,一出了缝隙,吴大伯就瘫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活像中邪一样。
  这下众邻居更疑惑了,苏二嫂试探着叫了两声,吴大伯只当没听见。
  梁婶子已经啧啧两声:“这个,只怕是中邪了。”一语提醒了苏二嫂,苏二嫂高声对院子里面喊:“茭娘,你大伯只怕中邪了,藏在缝隙之中,怎么问也不说话,赶紧的,端碗汤出来给他。”
  中邪?柳氏疑惑,茭娘不信。茭娘瞧见地上那个铜盆,从井里打一盆水,端着就出去。柳氏不赞成地叫声茭娘。
  茭娘当没听见,端着铜盆走出门外,对苏二嫂道:“婶婶,我听说,中邪的人,喝热水不中用,一盆冷水浇过去就好。”
  苏二嫂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反对,茭娘已经手起水落,一盆冷水浇在吴大伯头上。
  这盆冷水浇的吴大伯从头凉到脚,他这会儿不能再装晕,勉强睁开眼:“我,我这是在哪儿?”
  这一问,倒是有人信了他是中邪,梁婶子已经叹气:“你们家的家运怎么这样败坏了?先是你弟弟,接着是……”梁婶子不好再往下说,众人已经明白。
  吴大伯的双眼一挤,就痛哭起来:“我既然在这里,那必定是撞邪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
  吴大伯这一痛哭,众人都有些惊讶,唯有茭娘还是一脸不以为然,偶尔斜一眼吴大伯。吴大伯这时候自然不会把茭娘这点不训看在眼里,只对着众人大哭:“这些日子,我虽还是照往常过日子,但总觉得有些事不该是我做出的。这会儿,猛不丁出现在这里,心上倒是明白了,前些日子,我定是中邪了,才会做错事。”
  说着吴大伯已经拍着腿大哭起来,哭声凄凉,十分伤心。
  茭娘已经走回院子中,见柳氏站在院里一脸思索,茭娘上前挽住柳氏的胳膊对柳氏小声:“定是骗人,什么中邪,我才不信呢。”
  柳氏也半信半疑,吴大伯已经穿着湿透的衣服走进来,见着柳氏哭的更伤心:“弟妹啊,我就是中邪了,才做出这些事。弟妹,以后啊,我定不会这样做了。”
  见柳氏半信半疑,吴大伯已经上前踢了两脚捆在那里的汉子:“弟妹啊,想来都是我这个大伯不对,才让你们娘儿俩被人这样欺负,我对你们陪不是了。”说着吴大伯就上前对柳氏作揖,柳氏的眉微皱,对吴大伯道:“大伯你休如此,这会儿衣衫湿的,还是我去拿几件你兄弟的衣衫,你到厢房去换了罢。”

☆、第15章 公堂

  柳氏话还没说完,吴大伯已经大大地打了两声喷嚏,见他故意这样做作,茭娘的眉皱的更紧,柳氏悄悄拉一下女儿的衣衫。茭娘背过身去,不去理吴大伯。
  吴大伯的脸皮一紧,装作没看到,陈婆子已经从屋里拿着衣衫出来,吴大伯接过衣衫,匆匆走进厢房去换。
  柳氏这才对苏二叔等人道:“多谢列位了。若非列位,我娘儿俩,就不知道有多危险。”说着柳氏又哽咽起来,苏二嫂已经笑着道:“吴嫂嫂,快别这样,今儿亏的茭娘伶俐,不然的话,等明早一开门,这才是大事呢。”
  梁大叔已经踢了那捆在地上的汉子一脚,有些奇怪地说:“若说那太湖水匪为乱,也听过不是一回两回了,也有人剿过,每回风声过后,他们就又出来了。但从没有这样大的胆子,进到这苏州城内胡作非为,只怕是有人带着。”
  吴大伯虽进到里面换衣衫,耳朵一直听着外头呢,听到这话急忙系着带子就跑出来,对梁大叔道:“哪有这样的事,这会儿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只怕做生意的人警醒着,他们没得打劫处,这才进到苏州城里,想生些别的事端。”
  梁大叔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茭娘一双眼往吴大伯身上瞧了眼,这心里越发感到狐疑,不过当了这么多的人,茭娘也不好说出来。
  众人又说了几句,天就亮了,早有人把里正请来,七嘴八舌说了缘由,押着那汉子就往衙门里去。
  柳氏和茭娘都是女子,自然不能前去,只有吴大伯跟着去了。吴大伯临走之前,还对柳氏道:“弟妹放心,这回啊,定要和堂上老爷说了,发兵去剿。”
  茭娘只当听不到,吴大伯也不管茭娘,和众人径自出门了。
  等吴大伯一走,茭娘就对柳氏不服气地说:“娘,我觉着,这贼只怕就是大伯引来的,不然他好好的,怎会出现在我们家门口?还藏在那缝隙里,还装什么撞了邪。”
  “证据呢?”柳氏淡淡说了一句,茭娘满腔的气顿时都泄了,皱眉坐在石凳上,拄着下巴看着外面。
  柳氏见茭娘这样,上前拍着她的肩安慰:“等……”
  “娘,我们要再等来等去,就只会等来大伯把我们母女嚼吃入骨,还要嫌费尽周折呢。”茭娘的话让柳氏愣了一下。门就被从外面推开,柳二爷急匆匆地跑进门,见院子内虽然狼藉,柳氏母女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柳二爷的神色这才放下:“我听说你们出了事,心中暗叫不好,若是你们两个有什么不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妹夫,又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爹娘?”
  “舅舅,你回来的正好。”茭娘已经高兴地跳起来,双手一拍就道:“舅舅你快些去衙门里,大伯和邻居们带了那个抓住的贼去了公堂,我觉着,大伯一定会胡言乱语,尽力撇清。”
  “茭娘,你舅舅这才回来,你也让他喘口气,哪有这样指使人的?”柳氏打断茭娘的话,柳二爷已经点头:“妹妹,茭娘说的对,昨晚的事儿,确是我想的不周到,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丧心病狂,亏的茭娘机灵,这才免了这灾祸。这会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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