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湘春(秦泷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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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将这事埋在心底,便鼓足勇气问他道:“你何时发现我的?”
萧颛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以为我为何会进东风馆那种地方?”
我抛开一时尴尬追问不停,萧颛无奈,只得将事情始末告诉了我。
他那时正好自皇后那儿出来,无意间听皇后说白玉坠不知放哪儿了,兴许是丢了也说不准,他便对这玉坠上了心。之后他出来散心,无意间走到东风馆附近,瞥见我正在柳树下与遥公子打闹,正好看见我手里一枚白玉坠。
我只能自叹倒霉,萧颛沉吟了一会儿,问我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本王,东风馆遥公子,究竟是不是君封遥?”
我闭紧嘴不说话。
萧颛冷笑:“他先是从云府拐走了你,再是将你带得顽劣不堪,着实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很不甘地反驳他:“你是觉得,我像以前那样痴傻,你就高兴了?”
萧颛顿时窒住。
我抿抿嘴,却没有笑出声。
他当时落魄得很,我缺了一魄痴傻难看,我们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而我当时没其他玩伴,娘的信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封,我自然会因为寂寞而往他那儿贴去。他所贪恋的,不过是我的顺从和痴傻而已。
可我却脑子坏到现在,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这东西本王先替你保管着,待本王琢磨透了,以后找个空闲还你。”萧颛将两张人皮面具拎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笑得温润如玉。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瑞王殿下——”
“至于国师与君封遥,圣上自有发落,你别想太多,好好养伤才对。”萧颛语气稀松平常得如同在劝我吃饭,“云大人那儿,本王会替你上下打点,过些日子养好了伤,你就住回云府……这是做什么?”
萧颛一手抄住我扔去的枕头,十分不解。我假情假意地笑着:“师父和师兄究竟怎样了?你到底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
这里还是国师府里我住的幽兰院,却不见师父和师兄,也不见绮蓝进来伺候我。
萧颛叹气:“国师欺上瞒下,竟敢私自将你留在国师府,对外谎称你已死去,君封遥更甚,居然将你带成这副脾性,本王以为,他们当年或是用了什么邪法歪道,骗你说治好了你,再将你带来此处……”
我不由怒了:“他们欺我能得什么好处?”
萧颛皱起眉头:“总之当年你从不以这副神色对着本王。”
我突然就没了和萧颛说话的力气,索性将被子往上一拉,将自己往被子里埋去。萧颛又说了不少,我一个字也没听,只当他在胡扯。
可胸口却隐隐在疼。
我将自己闷得晕晕乎乎时,萧颛的声音终于停了。周围安静了一阵,绮蓝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小姐,瑞王殿下已经走了。”
这声音于我简直如同天籁,我倏地掀开被子坐起,眼泪汪汪地扒住绮蓝衣领,“师父和师兄究竟怎样了?”
绮蓝表情十分为难,我问她数次,她才别扭地开口。
这事如我所料,师父和师兄都吃不了兜着走,现在还被关着。师父又被多削了半年的俸禄,师兄更惨,直接被革了职,据说还被圣上叫去训了一顿。
我多半想得到萧颛在里面搅合的理由。就算爹再不愿认我,不把我当云家人看,但在圣上眼里,无论如何我都是云家的女儿。我莫名其妙在国师府待了这么久,谁知道云家和国师究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圣上不疑心就怪了。
我琢磨着云家现在正忐忑得紧,太子妃回府省亲和春闱舞弊案扯上关系不说,还让圣上以为国师府与相府有秘密来往,而国师府是朝中唯一不倒向任何一个皇子的地方,现在居然和云家有所来往牵连……
我不由恶狠狠地笑了笑。
但我没料到的是,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国师府的云湘居然是云府三小姐,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已经在我昏睡的两三天内传遍了京城。
绮蓝给我带来的消息是这样的:云相上朝下朝的时候都不得安宁,总有那么些别用有心之人跟他套近乎,说贵府三小姐正是如花芳龄怎么还不嫁人诸如此类。云相大人自然不胜烦躁,一概回绝了事。
我听了顿时喷了满书的茶水,绮蓝却在我面前笑得比贼还贼。
云家在朝中炙手可热,云严沧娶了一位太守的千金,云怀潇已经嫁进东宫。想攀个亲戚本来已经绝无可能了,现在突然从天上掉下我这么个云府三小姐,简直让他们红了眼睛,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绮蓝看我愁眉苦脸的,连忙好心劝我:“三小姐您担心什么,总归老爷没想把您拉回云府,这亲事什么的自然不会落到您头上。”
我愁云惨淡地将书翻来翻去,“你懂什么,万一他还有个什么人要讨好,搞不好转眼就将我送出去了……”
绮蓝还要再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秋儿惊喜的叫声:“云小姐!大人和公子回来了!”
我怔了怔,随即将书往旁一扔,转头就冲了出去。
师父和师兄因为我这事而被关了两天,今天才放出来,我今日太无聊了只顾看书,竟把这事抛在了脑后。等我出去时,秋儿说师父已经回丹房去了,师兄正往他自个院子里去。我穿过园子,正好碰上无精打采的师兄。
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揪着师兄耳朵不放:“师兄——”
师兄十分疲惫,便有些不耐烦,赶忙来捉我的手,“行了别闹了,简直累死我了。”
我巴巴地瞅着他:“你还好么?圣上没把你怎样罢?”
师兄立刻哭丧起脸:“你老相好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圣上龙颜大怒,就差当场把我拖出去削了!”
我翻个白眼,“什么老相好,听说你被削了俸禄?”
师兄无奈地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眼尖地看见了什么,伸手过来,在我右颊轻轻一点,捏起手指在鼻尖轻嗅,皱眉:“你脸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在右颊揩了一下,凑到眼前看了看,“应该是被猫舔了。”
国师府近来有几只野猫出没,我还瞅见过,花的白的都有,煞是好看。
师兄脸色不太好,“府里哪来的猫,谁弄上去的?”他低头又对着我仔细瞧了瞧,啧啧两声,声音立刻沉下来:“哟,用的劲还真够足的,这般显眼,是怕我看不见么?”
我仍然十分迷茫,绮蓝一直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看着,此时看见我这样,连忙掏出一面小铜镜颠颠地奔过来,“小姐您看!”
铜镜中隐隐绰绰地映出一个印子,我眼睛都要瞪到铜镜里去,才缓缓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师兄:“师兄,你非礼我?”
师兄哼哼地笑:“谁伺候你起来的?”
我一时也没想太多,开口就答:“萧颛。”
师兄的脸色刹那间雪白一片。
17
17、歌中醉倒谁能恨 。。。
我想我大概说了什么不好的,便低声问道:“师兄,你怎么……”一边怯怯去碰他衣袖。
师兄不着痕迹地挪开手臂,我落了个空。
“看来我的乖师妹还懂得找人伺候,师兄不在旁边,就找上了瑞王殿下么?”师兄的语气酸掉我两颗老牙。
他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我瞪大眼睛看他:“难道不是你找他来的?”
师兄脸色愈发难看,重重地在我额头弹了一道,“呆子!”
可我随即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师兄,如果你没请他,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师兄的语气听起来阴恻恻的:“估摸着是溜进来的。堂堂瑞王殿下也有翻墙的时候,真是可喜可贺啊。”
师兄的语气听着十分奇怪,再待下去,估计我满嘴牙都得酸掉了。
“师兄,我……我先走了……”
师兄眉头一挑,望过来的眼神愈发深邃难解,竟让我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错觉。
一只大手倏地伸在我面前,猛地将我揽了回去,我被他按得直退几步,后背撞上了墙。
“嗯,给师兄好好说说,瑞王殿下是怎么进来的?”师兄看起来意兴盎然,吐出的字却像一个个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一般。
我忍不住往旁去看绮蓝,“我不知道,醒来时他已经在旁边……绮蓝怎么跑了?”
师兄声音陡然拔高,“在旁边?!”
我哆哆嗦嗦抱起双臂,不敢看师兄眼睛,“我那时还睡着呢……”
师兄一双媚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过师兄很快平静下来,只是视线仍然锁着我右颊不放,似是想从上面抠下什么。我被他困在双臂中,觉得他此刻十分陌生。
“师兄,你、你先歇着去罢,我还要去看师父……”
师兄很不客气:“师父早已歇下。”
我暗骂绮蓝这丫头真没良心,居然趁我不注意时跑走,将我孤零零一人丢给师兄,谁知道师兄怒火冲顶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师兄,那……萧颛他可能只是路过……”
不说还好,这话刚刚出口,师兄便开始冷笑。
“所以今日瑞王殿下偶然路过国师府,便翻墙进来看看我这身娇体弱的小师妹,顺道,还将我师妹轻薄一番?”师兄冷哼,“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占了便宜就想撂挑子走人?”
我十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敢情萧颛这厮居然趁我昏睡不醒时轻薄我,还顺便留了丝痕迹给师兄看?!
我抬手拼命在右颊擦拭,师兄看似好意地提醒我:“不止脸上,眼皮上也有,很容易看出来,你若是这副样子去见师父,师父还不得跟萧颛拼老命。”
我此时对萧颛的怨念已攀至顶点,连忙拉起师兄的手,“哪儿哪儿,帮我指指。”
“这儿,你自己看看。”
我怒了,“我眼睛可没长头顶上!”
师兄很无奈,“好好好,我帮你看看。”
我乖乖闭上眼睛,师兄手指游移不定,直接点在我右眼皮上。
“哟,瑞王殿下还真舍不得我师妹,看起来很是卖力啊。”师兄又开始酸溜溜。
我愤怒地戳他,“手脚快点,我还得去看看师父究竟有没有歇下。”
师兄很不情愿地咕哝了几声,随即很认真地用指尖在我眼皮上抹。
可抹了不过两三道,师兄冰凉的指尖便渐渐变得火热。
我专心致志地享受师兄的伺候,师兄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在眼皮上摩挲,有一道没一道,十分舒服。
可渐渐地又不对了。
师兄的指尖渐渐往我右颊上挪去,辗转研磨,倒让我想起了他逗弄偶尔来国师府晃荡的花猫。
“师兄,这儿也有么?”我不禁疑惑了。
“对,这儿也有,乖乖别动,师兄给你弄干净。”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理所当然。
师兄的手指一直停在一处,磨得我脸皮都快破了,也没见他有停手的意思。我终究是忍不住了,伸手要去将他手指拨开。
“已经好了,师兄你别弄了……”正要睁开眼时,额头忽然拂来一阵凉凉的气息,似乎有谁正贴在我额上呼吸。
“师兄你别闹……”我忐忑地睁开眼,伸去推开师兄的手僵在半路。
我睁眼并没见到师兄那张俊脸,而是看见了师兄的衣襟,一时错愕。他衣襟软软地贴在我鼻尖,惹得我鼻尖一阵发痒。一双臂膀将我牢牢困住,进退不得。
我恍惚间闻见师兄身上醉人不已的杏花香。
“不是让你乖乖别动么?”师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惊愕万分要仰头看他,正好与他下颔撞上,痛得我呲牙裂嘴。尔后不待我开口,师兄便缓缓地道:“你别动,师兄给你揉揉。”
话音既落,头顶猛地贴上了个软软的东西,沿着我发线缓缓研磨。我猛地意识到那是什么,不由全身僵住。
师兄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像是口中含了什么东西,我震惊之下仰头想推开他,右颊却正好与他唇瓣擦过。
因此我右颊自然没被他放过。
师兄忽然将我按住,双唇狠狠贴在了右颊的痕迹上。
我眼前白花花一片,仿佛上元夜绚烂的烟火近在咫尺地炸开。
“师兄你呜呜……你……”
我呆了好一阵子,连忙去推他,却被顺手钳住了手腕。
师兄在我右颊肆虐够了,正趁我开口时冷不防贴了上来,舌尖轻轻扫过我下唇,尔后温存无比地试探了几番,才蜻蜓点水地吻了两道,再如品尝茶点一般,滚烫的舌尖在我唇上慢慢扫着。
衣物摩擦手足相抵,也不知何时开始,师兄气息变得粗重,全无先前温存。
我好不容易找回被抛至九天外的神智,挣扎着要开口说什么,他却一手覆了上来,将我眼睛蒙住,哑声道:“别动。”
我脑中一片混沌只得任他胡来,迷茫中心底陡然跳入一个疑问:师兄对我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我这样问也是白问,答案已经明摆在眼前。
我却无端地生出几分黯然。
“你……别……呜呜……”
我傻傻地开了口,原本在我唇上游移的舌尖忽然窜了进来,立时将我呛住。
“你……个无赖……”
我被师兄占了这般大的便宜,一时悲愤莫名。师兄听罢,便将覆在我双眼上的手挪开,似笑非笑的媚眼近在咫尺,定定地瞧着我,含糊不清地道:“怎就无赖了?”
我恼羞成怒:“师兄你占我便……呜……”
师兄似乎没打算给我太多说话的机会,我刚刚得了喘息的空,唇舌便再度被他掠过,激得我一阵寒颤。
“嗯,好,好得很。”师兄双唇便这样贴在我唇角,狠狠地笑了两声,“不愧是我的好师妹,能给萧颛轻薄,偏就不给自家师兄占便宜。”
我怒了,趁师兄没将我困住,将他一把推开,“我才没给他占便宜!是他自己偷偷占的!”
师兄眯起眼睛,“是么?”
我不由一个寒颤,忙不迭点头。
师兄理所当然地点头,“好得很,原来师妹好这口。今晚师父睡下后,我便趁着夜色往师妹闺房一游……”
我愈发的恼羞成怒,遂一掌挥了过去。师兄侧身闪过,施施然捉住我挥去的手,将我拖到他怀中。
师兄沉闷的心跳近在耳畔,我在他怀中挣扎一阵,始终敌不过师兄力道,便索性安安静静趴在他怀中。
“终于乖了。”师兄在头顶嗤笑两声。
我很是不服气,“还不是师兄你来强的,快放开我。”
师兄低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不知在琢磨什么,“原来师妹不仅好夜黑风高这口,居然还喜欢师兄来强的?”
我一个哆嗦没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师兄在头顶幽幽叹气,伸手揉我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说你没良心,还真就被我说准了,待在师兄身边却没日没夜想着萧颛。我倒以为师父弄错了,你缺的哪是一魄,分明缺了块良心。”
我闷闷地不答他,师兄顿了顿,又道:“好歹……也这么久了,你当真不明白?”
“明白什么?”听见师兄问我,我赶忙拉住畅游天外的神智,不经思索地问道。
师兄脸色很难看,俯身额头相抵地看着我,“看样子师妹是还欠教训。总之今日师兄得了许多空闲,好好教训师妹还是来得及的。”
我惊恐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有什么惊世骇俗之举。师兄将我紧紧搂住,下颔抵在我头顶,幽幽地道:“是师兄待你不好么,怎么还想着萧颛?”
我连忙分辩道:“我没想着他!”
“那为何躲着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