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考科举-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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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邵回了秦府之后,吃饱喝足洗了个澡,便倒床不起了。
秦先生几个也都体贴他,并不多打扰。而最让顾邵担心的系统也没有挑出来说三道四,倒是让他清净了不少。
秦府的床自然赛过那考场的床千万倍。顾邵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等他考完了回去,该买那些吃的,买那些玩的,最好是能考中举人,这样就能狠狠地打那些看他热闹的人一个大耳光了。
还有上枣村的那些人。
虽然顾邵不说,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觉得他没本事,不是个读书的料。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但,这也不能成为他们瞧不起自己的借口。
等着吧,等他考中了举人,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看来宿主很自信啊。”系统没忍住,还是说了一句话。
顾邵皱了皱鼻子:“你还不让我做美梦了?”
“做吧作罢,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不过,要是这回没考好的话……”
“那我也不会再接着考的!”顾邵斩钉截铁地说着。
两人在没有就这个沉重的话题说下去了。或许是实在太累,没多久,顾邵就睡着了。
隐约间,顾邵仿佛还做了一个梦,梦到系统对他乡试的结果不满意,愣是要逼着他再考。
顾邵如何能愿意,据理力争了起来……
秦家的小厮本想进来送茶水的,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阖上了眼睛,这才缓缓退下。
离开之后,他还揪着另外一个小厮的衣角说着悄悄话:“我觉得,这位顾公子怕是考得不是很好。”
“你怎么知道的?”
“方才我进去,听那位顾公子嘴里说着什么打死都不再考了什么的,要不是没考好,怎么会说这些。”
另一个恍然大悟。
两人一路嘀嘀咕咕,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点子上。老太爷好不容易带了一个弟子过来考乡试,瞧着还颇为信心满满,只是可惜喽,老太爷这回肯定是要失望的。
对于这些,顾邵一概不知。
在秦府休息了一整日后,傍晚时分,顾邵才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是他非得起身,而是这回住在秦府,秦家两个师兄他都不是很熟悉,要是放纵得太过,难免给人家留下什么不大好的印象。
顾邵在家里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可是在外头却习惯了装模作样,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本性。
他起身之后,去了秦先生那儿请了个安。
秦先生这回没有再问什么,只让他别想太多,好好准备下一门便是。
本以为先生会放他一马的顾邵:“……”
他沉默了,许久才小声嘀咕道:“明日又要进考场,如今应该多休息休息吗?”
秦先生眉头一竖:“怎么,都休息一天了还不够?要不要再睡个三天三夜?”
顾邵忙说不敢。
秦先生白了他一眼,又道:“读书人,一日都不能离了书,一日不读书,不写字,脑子难免会不灵活。莫说你如今只是考乡试了,就是往后考会试,那也是离不得书的!”
他说得义正言辞,且听着仿佛十分有道理,顾邵不敢反驳。
晚上入了夜,秦先生还亲自给顾邵送去了两本书,都是从他儿子那儿寻来的,是他平日里的教案,其中有些便于诏诰有关。
下一场要考的,正是这些。
顾邵虽然不喜欢看书,但是还是知道先生都是一片苦心,为了他好,所以花了不少时间,将这些从头到尾都看完了。
不知不觉,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第二日傍晚,顾邵随秦先生一道,再次回了考场。
秦先生还是那些话,来来回回地叮嘱着顾邵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即可。
顾邵很想说,自己并没有多紧张。反倒是先生看着,有些紧张的不像话。
“外头天热,先生还是赶紧回去吧。”
“还嫌我在这待着碍眼?”秦先生高高地扬起了眉头。
顾邵哭笑不得地解释:“只是怕先生累着。更可况,在这考场待得多了,我怕先生又会胡思乱想。”
“胡说八道!”秦先生立即反驳,“我又不考乡试,胡思乱想什么?你莫要随随便便给我安个什么名头出来。”
“是是是。”顾邵随着他。
秦先生咳嗽了一声,终究还是甩了袖子离开了。
顾邵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来的已经不算早了,里头早就坐满了人。
顾邵还没到自己的号房,便看到周斯年走了过来。
“顾兄。”周斯年率先打了一声招呼。
顾邵也不好装作没听见,遂停下了脚步,朝着他拱了拱手:“周兄。”
“这考场中,可就顾兄来得最迟。”
顾邵哪里能想到这一个个的竟然这么积极。相比之下,反倒显得他漫不经心,不重视乡试了,顾邵咳嗽了一声:“方才在路上的时候,马车遇上了点儿事,行得太慢,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倒也没事,左右也没算迟。”
顾邵本还在琢磨着,这周斯年将他拦下来莫不是就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的?念头才刚升起来,便听到对面的周斯年有些为难地问道:“昨日,我家先生没有同顾兄和秦先生说什么吧?”
他这话里带着试探。
顾邵立刻想起了韩先生那略带鄙夷的目光。这位也是个性情中人,就连鄙视也都是赤裸裸的,一点不带藏着掖着。
“没事。”顾邵笑了笑,“昨儿韩先生都没怎么开过口,周兄多虑了。”
周斯年松了一口气,缓缓道:“那就好。”
他今儿主要就是想问这件事的,如今问出来了,知道自家先生并没有失言,周斯年心中也好受了些。
两人一道往里头走。
考场之中,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还真不多见。更不必说,两人不仅年纪轻轻,还相貌不俗,这站在一块儿,总会引起众人的目光。
周斯年不是一个喜好高调之人,被人盯着看没过多久,他便有些受不住了,遂赶紧同顾邵分开。
只是临走之前,周斯年还是恳切地说了一句:“乡试一事非同一般,我知顾兄才华横溢,可落笔之前还是得三思。”
顾邵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对自己说这些话。
既然是出于对他的担心,那顾邵也不会不识好歹:“周兄放心,我记下了。”
周斯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邵这边,周斯年的话他是答应得好好的,也下定了决心这一场不再乱出风头,可是有些事情,压根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第二场考试的时候,还不等顾邵彻底反应过来,他这笔,却又彻底放下了。
一道试论,一道诏、诰、表内科,五条判语,他竟然全都写完了,且还没有多花多长时间。
看着自己的墨卷,顾邵忽然胆战心惊的往前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立马害怕了低下头。
妈呀!那个人还真的在看他,吓死人了。
顾邵暗暗掐了一把自己不听话的手,明明说好了要慢一点写的,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写完了呢。
看这个架势,没准他又是整个考场里头最先写完的一个。
顾邵自以为自己太过招摇,被考官们锁定了,接下来的时间也都跟第一场的时候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连挪一下都不敢挪。
如此挨过一天,顾邵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作废了。
认真考的时候时间过得也快。不知不觉间第二场就这么结束了,第三场就这样突然地开始了。
乡试的第三场,考的是时务策。
顾邵再扫完五道时务策之后,忽然眼睛骤亮。
五道题里头,有三道他都看到过!
哪怕不是完全一样,可是中间并没有差多少。这最后一道题,跟他昨儿晚上看到那套试卷上头的时务策,根本相差无几!
顾邵又兴奋又后悔,兴奋自己竟然真有这样的好运气,后悔自己昨儿晚上为何不再多思考思考。要是昨天晚上认真想了,今儿不知要省多少事。
可惜,世上难买早知道。他昨儿晚上做卷子的时候,可是一边做一边在骂着系统呢。
如今,却只能在这儿埋怨自己做得不仔细,可知有些事,就是造化弄人。
不过有印象总比没有印象的好,况且顾邵这些日子跟着郑远安学正史,学时务策,在县衙里头抄邸报,还每日被迫做卷子,凡此种种,都起了效果。比之旁人,顾邵对这些题目也算是做得得心应手了。
拟好了大致的思路之后,顾邵便开始在稿纸上成文了。
他写得太认真,以至于到后来压根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王翰林只是下来看看。
他对这个每次都能头一个写完的学生很是好奇,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最后一场乡试中走下去细看了一眼。
只这么一下,便让王翰林对顾邵彻底改观。
他驻足片刻,将顾邵的稿纸扫了大半之后,方才微微颔首,转身走开了。
旁边的考生并不知道这位主考官亲自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看到他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有的竟然连笔都拿不稳了。
王翰林看到这些人的表现,又想到方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不由得摇了摇头。
江南文风是盛,只是才气二字,却不是人人都能当得起的。
乡试最后一场,就这般结束了。
翌日走出考场的时候,顾邵回头看了一眼,尚且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他竟然……真的考完了乡试。
原先在家中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只做个秀才。说起这个秀才的名头,顾邵总是不很愿意细想。
实在是,他这个秀才当得有些名不副实。
那次科考,顾邵本来只是随便考着玩玩的,谁想考前的几日,他却半路上捡到一张被人漏下的纸。
顾邵本想捡起来交给失主,可是一抬头,那人便不见了。
等到顾邵回头细看那上面的内容的时候,整个人却都呆住了。
那上面,竟然是考题!
鬼使神差得,顾邵就认定了这必定是童试的考题。
怀里揣着这张纸,顾邵胆战心惊地回了家。他犹豫了一晚上,想着要不要再偷偷看几眼?原本他也觉得这样做很是不对,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拿出来看了看。
是以最后,顾邵成功地得了一个秀才的名头。
即使是最后几名,不过仍然是个秀才。鉴于这秀才来得不光彩,顾邵一直讳莫如深,连县学也没有去。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抬头挺胸地从贡院里头走出来的。
忽然间,顾邵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唤的正是他的名字。
顾邵抬头,就见先生领着两位师兄,快步朝他赶来。
第28章 放榜之日
回了秦府之后,顾邵便彻底地放松下来了。
他是放松了,可苦了别的人。
秦先生远没有他这样想得开,他心中担忧,却又不好问出口来,憋得很是辛苦。毕竟,秦先生也是经历过这等事的人,知道即便是考完了,总还是不希望别人问长问短。有些事情问得多了,便更容易胡思乱想,扰乱心神。
秦先生按住了想要打听的念头,一个劲儿地给顾邵添菜。
没多久,顾邵面前的碗已经堆的跟个小山似的。
“这个味道不错。”
“这个大补,最适合你了。”
“多吃点,我瞧着你这几日都瘦了。”
顾邵眨了眨眼睛,问了系统一声:“我真的瘦了?”
系统嘴角一抽:“既然你先生觉得你是瘦了,那就瘦了吧。”
反正它是没有看出来。
顾邵也没有看出来,只是先生的美意他也不得不受。所以,即便顾邵方才灌了几碗凉茶,这会儿肚子还撑着,却依旧忍着将那些菜都吃进肚子里。
秦先生却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仍旧在夹菜,“这个也补身子。”
秦家兄弟两个面面相觑。
印象中,父亲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给他们夹过菜。这可真是……令人嫉妒了。
晚饭过后,秦端处理了书院那头带回来的杂事,便一个人回了屋子。
秦端的妻子柳氏正在屋子里算着账本,她手底下的嬷嬷也在跟前。两人说着说着,便说到了顾邵头上。
那嬷嬷道听途说了一嘴,如今正在学给柳氏听:“前几日我听到有个小童说,他去顾公子房里送吃的,进去的时候顾公子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在说着梦话。好像再说什么下次再也不考了,一边说,还一边哭呢,想是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考不中了。”
柳氏问她这话是真是假:“真的哭了?”
“真,怎么不真?”老嬷嬷拍着胸脯,说得笃定,“好几个人都看到他在哭呢,哭得可惨了。”
柳氏听着,心中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老嬷嬷继续道:“您说老太爷那么看重这个顾公子,等过些日子放榜了,知道他没有考中,那得多难受啊。这可是老太爷头一个带到府里来的学生呢,本来还是以为是个年少有为的,谁知道也是个绣花枕头。”
柳氏正要说话,就听到丈夫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谁是个绣花枕头啊?”
老嬷嬷赶紧捂住了嘴。
柳氏挥了挥手,让她顺势下去。
那老嬷嬷赶紧起身,朝着两人行了礼之后便立马退下去了。
屋子里头没了人,柳氏才问道:“晚饭都吃完了?”
“早就吃完了。”
“跟父亲,还有那顾公子一道吃的吧?”
秦端点了点头。
柳氏眉头深锁:“夫君不觉得,父亲对那顾公子,着实有些太好了吗?”
秦端摇了摇头,无奈地坐了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父亲人在金坛县里头,身边就只有顾公子这么一个小辈,又深得他心,会说机灵话,父亲看重他些也是情有可原。”
柳氏也坐到他身边,将身子探了探:“我不是怪父亲对顾公子太好,只是担心父亲对顾公子太上心,日后恐怕……”
她欲言又止。
秦端眉心一蹙:“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柳氏这才道:“方才嬷嬷过来,同我一件事。却原来,早在第一场考完之后,便有几个小童听到顾公子说梦话,说着说着竟然还哭了起来,好不凄惨。”
秦端忙问:“那他都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不过就是他考不中,愧对旁人之类的话罢了。”柳氏想着嬷嬷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故而又道,“他自己都这样想了,那说明真的没有考中的希望了。”
秦端面色沉重。
他对顾邵的学问,其实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几次想要从父亲那边打探一二,也无一不是被怼了回来。久而久之,秦端也放弃了。
“这顾公子,可是父亲头一个关门弟子啊。”
“谁说不是呢。”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是无可奈何。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场乡试也就同闹剧一般了,最惨的是。他们父亲是真入了戏,也是真上了心。
柳氏微叹:“真不知道,父亲那边该怎么收场才好。”
秦端也愁,不过他也知道,乡试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过的。白发童生都大有人在,顾邵年纪轻轻能考中秀才,也算是不容易了。纵然这回没有考中,不是还有下次吗?
他道:“这些日子,我先劝劝父亲几句,希望他别再这般执着了。”
“也就只能这样。”想着,柳氏又再三叮嘱,让他劝的时候千万注意着点儿,毕竟在她看来,父亲这回可算得上是信心满满了,应该不会喜欢听这些丧气话。
这日过后,秦家上上下下几乎已经默认了顾邵考不中这件事。
只是众人也知道老太爷喜欢这位顾公子,所以即便他们对顾邵考不上这事心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