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考科举-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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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远安也懒得理会顾邵是怎么想的,他今儿过来,就是为了交代一件事:“明儿一早你准备好,我带你去青山书院。”
“什么青山书院?”顾邵狐疑地看着郑远安。
郑远安嗤笑:“好歹也是个读书人,竟然连京城的青山书院也不知道,说出来平白白让人笑话。这青山书院,还是是太宗时朝廷亲自出资办的,如今已经将近百年了。声名之高,无人不晓。”
顾邵实诚地提醒了一句:“也不能这样说,我不就不知道吗?”
“你还引以为傲不是?”郑远安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真不知道你那些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顾邵被打得脑瓜一疼,再也不敢胡言乱语的顶撞了。
郑远安这才接着道:“之前上京的时候,那吴举人不是提到了一句么,说是一位大儒要去青山书院讲学呢,明儿带你去听得正是这位大儒的课。到时候你可得机灵着点,若是回头人家不愿意让你进去,看我不收拾你!丢了我的面子是小,丢了尚书府的脸是大!”
顾邵都傻了:“那我直接不去,不就不丢脸了吗!”
他急忙道。
郑远安阴测测地看着他,扬着嘴角道:“你再说一句?”
顾邵急得抓耳挠腮,为难极了:“可你也不能这样啊,上京之前完全没有跟我提这回事。当初吴兄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还满口笃定,说自己绝对不会去听的。如今我要是出尔反尔,吴兄会怎么看待我?”
他被系统逼着已经被迫骗了吴澈一次,倘若这次再骗,只怕一路上攒下来的好感又会彻底掉光。
郑远安耸了耸肩:“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可我——”
“没有什么可是,你该不会真以为让你提前上京只是为了让你在府里休息的吧?”
顾邵抬头,满是疑问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郑远安忽然觉得,母亲对这蠢货的评价真是不假。
“明日一早我让人来叫你。”郑远安一句话堵死顾邵的退路,“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顾邵提了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郑远安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徒留下悲催的顾邵。
顾邵从他走了以后就扑倒床上,准备逃避一会儿现实。
一想到明天很有可能会遇到吴澈,顾邵就烦的脑瓜子疼。
顾邵哀嚎:
“我真的太难了!”
“没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明儿吴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了?顾邵为自己即将被再一次抹黑的名声默哀。
系统笑了:“宿主,名声那玩意儿,你也有吗?”
“闭嘴,我不要跟你说话!”
这个系统,一准是跟郑先生还有秦先生都是一伙儿的,指不定还是他们两个人派到自己身边的奸细。
只可怜他,处处被瞒在鼓里。顾邵之前上京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得不对,如今再仔细想想,才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
怪不得郑先生和秦先生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地催着他,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一个个的,瞒的他好苦!早知道,他压根就不会来京城!
顾邵悲愤欲绝了一个晚上。
不过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第二天早上,顾邵穿好衣服吃完早饭,还没来得及磨蹭,就被小厮带到了郑远安面前。
同行的还有郑家两位公子。
毕竟是大儒讲课,郑尚书早就给大儿子安排上了位子,至于小儿子,郑尚书没有要求什么,只让他一并过去,哪怕听不到,也得过去。
郑嘉树没有拒绝。
一行人上了马车,不久之后顾邵便发现,郑家这位小公子,似乎比他还要不满和排斥。
他暗暗惊奇,却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青山书院在城东,离尚书府还挺远的,马车晃晃悠悠,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地儿。
书院建在山脚下,后头是山,前头是湖,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书院前头立着一个大大的牌坊,上书青山书院四个大字,据说是太宗御笔。
不过顾邵看着,总觉得还没有他写的得好。
一行人都下了马车之后,却见这儿已经有不少车停在外头了。
他们过来的档口,便有书院的书童朝这儿走了过来。
郑先生率先与那书童耳语了几句。
书童侧过身,看了顾邵一眼。
顾邵心中默念:赶紧拒绝,赶紧拒绝!
拒绝了他好走人,再或者,若是不想直接进去先考较他也可以啊,到时候他装作不会就是了。
可让顾邵失望的是,书童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同顾邵几人道:“几位请随我来。”
郑远安道了一句多谢。
书童对着郑远安明显比别人客套许多:“郑先生请。”
他做了一个请郑远安先行的手势。
郑远安立刻大步向前,竟也没有让人带路,似乎对这书院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顾邵有点奇怪:“先生,你来过这书院?”
郑远安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哪儿那么多废话!”
顾邵生无可恋地跟在后面。他现在只盼着,自己能少引人注目一点,最好谁都不会注意到他,至于吴澈,就更不能注意到他了。
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顾邵心里刚这样念叨着,转弯的时候,便迎面碰上了几个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后,顾邵缓缓地抬头瞅了一眼,而后便对上吴澈呆滞的眼神。
呆了一会儿,吴澈的脸色便开始复杂了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顾邵,似乎在质问,质问之中,又带了一丝果然会如此的明悟,仿佛早就猜到会这样似的。
“……”顾邵扶额,此情此景,真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吴澈身边的便是江宁侯。
他今儿亲自送侄子过来听课,遇到郑远安之后,他才知道这几位是帮了他侄子的人,是以立马停下来寒暄。
郑远安自然也客客气气。
吴澈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连看也不看顾邵这边了。
顾邵以为他彻底生气了,心中发虚,想了想,还是挪了过去:“那个,吴兄啊……”
吴澈抬头看了看他,目光幽幽。
顾邵被他盯得说不出话来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其实,我也是被迫的,真的是先生逼着我来的。”
“……不必解释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初,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好了。”吴澈怅然若失,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顾邵却还要一个劲儿地解释:“你怎么就不听我说话呢,我跟你说,我真不是故意要考会试,也不是故意要来书院的,都是我们家先生让我这样做。我若是不顺着他,有我倒霉的时候。”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先生——”
吴澈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赶紧地打断了他:“好了你别说了,我也没在意。”
顾邵小心问道:“那你,不生气了?”
吴澈心中叹息一声:“气什么呢?早就习惯了。”
第一次被忽悠还会觉得生气,现在被忽悠,反而觉得没什么好在意得了,心里除了有点好笑,竟然生不起一丝波澜。
顾邵听得老脸一红。
天地可鉴,这真的不是他的错。
第59章 狗腿不保(捉虫)
郑远安和江宁侯将几个小辈送去学堂便出去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顾邵还多看了一眼。他还以为,郑先生会跟他们一起去听的,没想到并不是。
“进去吧。”郑嘉裕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提醒了一句。
顾邵这才转过身,踏进了学堂。
想象中闹哄哄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学堂里头人虽然多,但却坐得甚是规整,彼此之间也多不说话,很有纪律。
顾邵大为惊叹:“京城里的学堂,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吴澈不明白地问了一句:“顾兄指的是?”
顾邵伸手挡在嘴边,探过去小声道:“他们看起来都好严肃哦,一点都不说话。”
吴澈满脸的一言难尽:“学堂,本来就不是说话的地方,莫说了京城里头的学堂是这个样子,就是江南里的学堂,也都是安安静静,不得喧哗。”
“咦,是吗?”
“自然。”吴澈简直想撬开顾邵的脑子看看,学堂不是这个样子,还能是什么样子?他堂堂镇江府的解元,总不至于学堂都没有上过吧。
顾邵大惊小怪了一下,方才就着书童指着的位子做了下来。
对于吴澈的话,顾邵半点感觉都没有。反正他印象里的学堂,似乎都跟学习挂不上钩,好比他吧,不是迟到便是早退,从来也没有在秦先生的私塾上用心听过课。
头一次碰上这样庄重的场合,顾邵还有点不适应。
顾邵几个人坐的位子,算是中后排,他们来得也不算早了,该到的人早就到了,是以顾邵他们过来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京城这地方,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少爷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会不认得谁。
郑家兄弟俩一进来,就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只是等顾邵和吴澈两个人也落座之后,众人的目光便又挪了方向,移到两人身上。
两人都没有反应。
吴澈是行事磊落,不惧这些目光。他虽只是亚元,心中傲气却半分不减,并不觉得自己差了别人什么。更何况,江南的亚元,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并不觉得自己要在意这些人的打量。
至于顾邵,他心眼儿大,没注意到这些。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另有那个不知道的,尚在琢磨。
不多时,门口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晋安先生携着一卷书缓缓走来。
顾邵都这位晋安先生没有多大兴趣,只看了一眼,觉得似乎年纪不小了,两鬓稍白,却精神矍铄,一举一动莫不透着一股出尘之气。
这样的人,最不能接近了,顾邵暗道。
系统听得想骂人:“你以为你是谁?你大可以放心,天底下想接近他的人多了去了,排着队也赶不上宿主。”
“哼,我吃饱了撑得去排这个队。”顾邵分毫不让。
系统也懒得再说他了,就让这个人先废一下吧,晚点它再好好教训教训。
不知不觉间,讲学已经开始了。
晋安先生讲的是《大学》。书一拿出来,顾邵便忍不住悄悄地伸了一下懒腰。
行了,没什么看头了,他在心里道。
不过是一本《大学》吗,就跟谁没有读过似的,这本书,他早就被系统逼得倒背如流了。
顾邵悄悄作妖,却瞒不过吴澈的眼睛。他无奈地提醒了一句:“顾兄,注意仪态。”
一句话,让顾邵莫名想起了自己的两位先生,便赶紧端坐起了身子,认真听了起来。
上面的晋安先生侃侃而谈,声音清和。
顾邵听了一会儿,本来听得甚是随意,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听下去了。
虽然讲学用的书是他之前读过无数遍的,可是经由这位晋安先生之口,似乎又多了许多新道理,深入浅出,环环相扣,让人听得入神。
顾邵不由得被他带着,往下一步步思考了起来。
这一思考,便是半个时辰。
等到顾邵终于有所顿悟,上首的晋安先生忽然合上了书,道:“好了,今日的课便讲到这里。”
众人如梦初醒,却见晋安先生再次携着书,从阶前下来,一路走出了学堂。
干脆利落,没有多留一句话。
顾邵还在深思。
他觉得,自己方才确实太过狭隘了,未曾识得全貌,便轻易断言一本书不必再听。
说到底,还是他学识不精。
系统见他有了自知之明,大感欣慰:“宿主你总算知道谦虚了。”
顾邵耸肩:“我一直很谦虚的好不好?”
不谦虚的,分明是系统和两位先生。一个个都想让他考状元,简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
不过,顾邵还是不得不称赞一句:“这位晋安先生,不愧是当世大儒。我便是再学个十年二十年,也及不上他的高度。”
当然,顾邵也绝对不会学个十年二十年就是了,他顶多再学半年!
系统一针见血:“这就是学渣与学神之间的距离。”
“学渣?”顾邵疑惑了。
系统语气敷衍:“就是夸宿主很厉害的意思。”
顾邵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还是来自精神层面的侮辱。
系统这个小垃圾,真是越来越会讽刺人了,别以为他猜不出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没听过,可他又不傻!
顾邵在这儿跟系统生气,却没注意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围在他跟前了。
因为不认识顾邵和吴澈,众人便让郑嘉裕来引荐。
顾邵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这才分给了一点眼神给他们。
他这会儿心情被系统弄得正不太妙,加上这些人说的话怎么听都有股奇奇怪怪、想要试探一下高低的意思,让顾邵听得浑身不得劲。
几个人还打算邀顾邵一道同游,顾邵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莫名其妙粘过来的,一准没有什么好事儿。
顾邵不答应,骄傲如吴澈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邀了一会儿没有邀到人,那几个终究还是散了。
人走之后,郑嘉裕想到几个人离开时不悦的眼神,坐下来同顾邵道:“方才那些人相邀,顾兄本不该拒绝得这样干脆的。”
顾邵不解道:“不想去,难不成还要同他们虚与委蛇?”
“不想去是一回事,婉言拒绝又是另外一回事。方才他们过来时,本就带着试探之意,如今顾兄断然拒绝,那些人必定会心中不满。”
“你同吴兄是江南来的,今日头一日听课,你便拒绝了青山书院众学子之邀,这在京城的学生看来,便是你们江南学子不识趣了。”郑嘉裕道。
顾邵蹙眉:“那又如何?”
“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只是抱团冷落,让人膈应罢了。”对此,郑嘉裕也是见怪不怪了。
江南多才子,每每都在会试上压过京城的学子一头。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也不是说京城学子都是心胸狭隘之辈,只是身在其中,看不破而已。。
话落,吴澈脸上却已经带了一丝厌恶之色:“身为学子,不盯着学问,怎能日日着眼于这些毫无意义之事?”
郑嘉裕轻轻一笑:“风气如此。”
顾邵见吴澈似乎生气了,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等到江南学子都来了,到时候咱们再一起排斥他们!”
他说得铿锵有力。
吴澈无奈地摇头:“哪儿有你想得那么容易。”
“哪儿有你想得那么难啊。”顾邵无所谓道。
他才不怕那些人孤立他呢,真要是孤立,那也是他堂堂镇江府的解元郎,孤立他们这些学渣!
系统点头:“学以致用,宿主可以的!”
顾邵又骄傲了,全然忘记方才这个学渣是系统骂他的话。
几个人光顾着自己交谈,却不知身边已经少了一个人。还是吴澈缓过神来的时候,奇怪地看了后头一眼:“郑兄……你弟弟呢?”
郑嘉裕回头,果然没有在周围看到自家弟弟。
他瞬间黑了脸。
顾邵没想太多,还安慰郑嘉裕道:“估摸着是有事出去了吧,去外头找找不就是了。”
郑嘉裕却一反常态地生了气:“这小子,总是这么没轻没重!”
“不是已经下课了么,再说了,书院就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至于找不到。”
顾邵将郑嘉裕劝住了,不过心里却很好奇,他觉得郑嘉裕这样子,似乎担心地太得过了。
那郑嘉树他也是有些了解的,看着就是个软绵绵的少年郎,给他机会也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