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考科举-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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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邵偏不回应!
他这态度,在周郎中眼里便是一退再退。
退得厉害了,让周郎中也渐渐对顾邵生出了几分轻蔑之意。好歹是被晋安先生带过来的人,他原本以为还有几分骨气呢,却不曾想是这么个窝窝囊囊的。也好,反正周郎中就喜欢这些好欺负的。不能拿那两个人撒气,他就将气全都撒在顾邵头上好了!
很快顾邵便发现,这周郎中就像一块弄不走的狗皮膏药,整天往他这儿帖。
任凭顾邵怎么冷着脸,他也愣是不走,且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不中听。便是顾邵是个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也被周郎中惹出了半肚子的火气。
可每每想到不能中了系统的计,顾邵便忍了下来,受虐似的,就是为了跟系统较劲儿。他绝不要再被系统坑。
又过了几日,河道的开掘已经快要收尾了。
这也多亏了工部此次弄来的差役够多,日夜兼程,这才能完成得这般迅速。
顾邵这些日子已经不用四处跟着跑了,只要待在晋安先生身边,当个临时的监工便足够了。
他待在旁边,听着晋安先生和钱侍郎说话。
前些日子商讨的事情定下来了,不过,用的法子自然不是顾邵说的那个。
顾邵对此已经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他没有当做一回事,别人却有心拿着这件事打击他。
想要打击他的那人,除了周郎中便没有旁人了。
他知道晋安先生和钱侍郎都护着这个小子,所以故意挑两个人不在的时候找顾邵的茬。顾邵知道他难缠,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分给他。
周郎中却觉得他是好面子,不想让人看到他丢人的模样。越是这样,周郎中便越不想放过顾邵。
他自以为做得隐晦,却瞒不住多少人。
这日监工,晋安先生侧头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顾邵:“这几日我让人识人,可曾有过什么收获?”
“先生指的是哪个?”
晋安先生眼风扫了边上的周郎中。
顾邵立即露出无奈的表情。
晋安先生平静道:“慕强是官场本质,你弱的时候,谁都能踩你一脚,唯有站在高处,才能让人忌讳,不敢多动。”
顾邵又哪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是,本质上他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先生,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问便是了。”
“这周郎中,背后可有什么势力?”
晋安先生摇了摇头:“未曾听说有什么厉害的。”
蛇鼠一窝,不足为虑。
顾邵心中诧异,原来这会系统竟没有骗他么?他还以为……
顾邵问得问题太过明显,晋安先生自然猜出了他的顾忌。虽说顾忌这些不过是人之常情,可晋安先生还是不赞成顾邵未入朝堂,便先沾染上了这等风气:“背后势力厉害如何,不厉害又如何?便是背后不曾有势力,倘若一心想置人于死地,也总能找到机会。相反,便是背后势力再大,倘若你行事名正言顺,一样可以顺势扫除。当初金坛县的李家,背后势力于你而言是势大,可结果呢?”
顾邵摸了摸鼻子。
那次,是意外,也是走运。
“势力不论大小,倘使真心与你作对,便是你再忍让,对方也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手软半分。”
“识人待人之道,并不能只看家世如何,势力如何,更得看人。譬如眼前这个,最是个欺软怕硬的,你越退后,他便欺负得越厉害。长此以往,也就只能被人按着欺压了。”
晋安先生循循善诱:“故而,身正便好,身正则理在,理在则无惧。”
顾邵若有所思。
晋安先生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顾邵记得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周郎中,其实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背后压根没有值得他忌讳的人。
嗯,有这句话就够了。
不出顾邵所料,第二日,那个周郎中又来挑刺了。彼时顾邵仍在监工,河岸上面风大,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顾邵裹了一层又一层。
周郎中看着下面衣着单薄的苦力,再看看包成粽子一般的顾邵,出言讽刺:“顾解元还真是身娇体弱。”
顾邵这回可惯着他:“读书人,身子能不弱的,比不得周郎中,年富力强。”
他扫了一眼周郎中的身板。
周郎中身量并不好看。个矮,体瘦,两人站在一块儿,一个便是包成了粽子也依旧能看出风流倜傥,一个却只能生生被比成王八。
周郎中眼中划过一丝错愕。
这还是顾邵头一次正面回击,弄得周郎中有点呆滞。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想着法子怼顾邵:“顾解元还真是伶牙俐齿。”
顾邵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周郎中又道:“顾解元监工多日,看着底下这些人,可有感想?”
“关我屁事。”顾邵态度嚣张。
周郎中讽刺一笑:“常听晋安先生夸顾解元心怀天下,原来也不过如此。同是大齐百姓,有人吃穿不愁,有人衣不蔽体,顾解元瞧着,竟然也不会动半分的怜悯之心,可知这胸怀天下四字,当不当得起还是一说。”
顾邵转头看着周郎中。
周郎中以为他要为自己辩驳,反击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却听对方冷冷地说了一句:
“关你屁事!”
“你——”
顾邵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这些人有没有衣裳穿,有没有工钱拿,不是你们户部应该管的事情么。自己的事情自己管不好,在我这儿发什么牢骚?”
周郎中突然沉下脸。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顾邵竟然还是个厉害的:“顾解元,容我奉劝你一句,有些话,可不是你能说的。”
顾邵歪了歪头:“那我也奉劝周郎中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周郎中嗤笑一声。
顾邵往前两部,靠得近了些,目光肆意:“有些话我不说出来,是怕周郎中嫉妒。我这人没有什么本事,无奈处处都能得人相护。乡试的时候有王翰林护着,进京了之后有郑家护着,如今便是出来吃苦,也有晋安先生和钱侍郎护着。”
周郎中的脸色扭曲了一下,暗暗握着拳头。
顾邵低头,一字一句地警告:“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一个六品的郎中,扛得过谁啊?”
直起身之际,顾邵已经收敛了脸上的嘲弄,只是话里还是透着一股威胁:“记住了,往后别有事没事再我跟前晃悠,我可没有时间应付什么阿猫阿狗!”
周郎中快要气炸了。
顾邵见状,却面不改色地转身准备溜走。
吵赢了就撤,打赢了就跑,他顾邵,绝不恋战!何况方才那些话都是他胡咧咧的,万一周郎中真不依不饶地闹出来,没面子的人是他。顾邵拔腿就跑,撤得干脆。
只是周郎中却气到头上,根本不愿意放过他。他正待追上去,后头忽然来了一拨人,二话不说就将他反手摁在地上。
周郎中被弄懵了,好半天才知道要挣扎:“放手,知道我是谁吗?”
“户部郎中周叔良周大人,没认错吧?”
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听着既非男声,又非女声。周侍郎抬头一看,当场怔住。
面前之人,竟然是个着宫服的老太监。
老太监见状一笑:“看来是没认错了,带走!”
他吆喝一声,旁边的人立马将周郎中给架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将周郎中给押走了。
莫说旁人了,就连顾邵,也给看愣了。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所以赶紧跑去问问晋安先生。
光天化日之下,周郎中就这么被人带走了,这事迅速在营帐里头散播开来。众人猜想不一,不过但凡张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回周郎中遇上的事儿,绝对不是小事。
这些人所知甚少,自然猜不到点子上。要说这件事,还得从今日早间,王翰林被召入殿说起。
太极殿中,晋安先生的折子已经上达天听。
王翰林本在翰林院值班,却不知为何,被小太监火急火燎地叫到了太极殿。
一脚跨进大殿,王翰林便瞧见圣上手中拿着一个奏折,迫不及待地对他比划着:“爱卿,快过来看这折子!”
第73章 当今圣上
王翰林接过奏折,却发现是晋安先生呈上来的,写得是黄河的治淤之策。
晋安先生本就是擅治水,是当世少有的水利大家。他的书,王翰林也全都看过,只是如今这奏折上的策略,却从未在书中出现过。
王翰林笑了笑:“恭喜圣上,看来晋安先生又有良策了。若能成功,破黄河之患指日可待。”
“不是让你看这个。”皇上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指着最低下那一行小小的字,“看这儿。”
王翰林目光落在那一处,上头赫然是“镇江府解元顾邵”七个字。
“顾邵……”说起来,王翰林已经许久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了。
当日鹿鸣宴一别,王翰林与顾邵便再没有见过。前些日子听说郑家二老爷带着顾邵回了京城,王翰林也只是听听就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虽看重顾邵,却不想因为这份看重与他私交过甚,否则,于顾邵也没有什么益处。
只是王翰林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听到顾邵的消息。回想方才看到的那份奏折,王翰林心中感慨,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孩子不仅心怀天下,还博学多才,便是于水利一道也多有建树。
王翰林不动声色地放下奏折,回头问道:“圣上特意让臣过来,便是为了他?”
皇上点点头:“朕记得,你对这顾解元挺欣赏的,还在朕跟前提过一次呢。”
王翰林也记起了这回事。
当日他从镇江府回来,圣上闲着无聊,便问他此次出行可有什么趣事儿。王翰林没有多想,就提了顾邵几句,不曾想圣上请听进去了,竟然还记下了。
“许久之前的事了,不曾想圣上还没忘记。”
皇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记下了这个名字,兴许是王翰林头一次夸奖一个他不认得的人吧,心里好奇,所以才没忘掉。半晌,皇上又探头问了一句:“那顾解元,生得什么模样?”
王翰林笑了笑:“玉树临风,仪表堂堂。”
当今圣上喜欢好看的人,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爱美乃人之天性,本没有什么错处。
“那就好。”皇上抚着胸口。三年前殿试他也是亲自去监考的,当时一甲三人,两个都生得丑,还有一个普普通通,可将他郁闷坏了。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眼睛受罪!
王翰林等圣上说完,目光忽的又落在桌案上。上头堆着的奏折好像一直没有减少过,前日看是这么多,昨日看是这么多,今日亦然。
王翰林抬起眼,无可奈何地看了皇上一眼:“圣上,昨日的奏折批完了了吗?”
皇上恍若未闻地移开了目光,自顾自地转身重新坐好,并没有回王翰林的话。
王翰林想劝几句:“圣上您——”
“好了好了!”皇上烦躁地转过身,不让他多说。
他心里也挺不乐意的。
催催催,每次宣他们进来都来催。他又不是不批,只是迟点批就是了。
可王翰林还没走,皇上纵使心里不乐意,也还是装着一副认真办事的模样,开始有板有眼地看起了奏折。
见此,王翰林方才准备退出去。可他才挪了一步,便听到后面猛然传出一声重击,似乎是拳头落下的声音。
王翰林诧异地回过头,突然瞥见方才还一脸轻松的圣上,忽然寒下了脸。
“这些混账东西!”皇上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太极殿外头守着的小太监立马小跑着进来,跪在大殿中间等候吩咐。
皇上仍是怒气滔天的模样:“去,给朕将那周——”
说到这儿,皇上忽然卡了壳,遂赶紧看了一眼折子后将那奏折扔到地上,再转身盯着那小太监,仿佛那不是他跟前伺候的人,而是奏折里提到的那个罪魁祸首。他说得咬牙切齿:“去给朕将那周叔良押进宫来!”
在太极殿伺候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皇上的话一落下,小太监就立马反应过来这周叔良是哪个——户部郎中,日前被户部尚书被派遣去修筑护城河的那位周大人。
也不知道这位大人是犯了什么事,竟然把圣上给气成这样。小太监一瞬间想了许多,可脚下动作却一点都没有慢,躬身退后,就这么出了大殿。
王翰林看了一眼火气上头的圣上,弯下腰将地上的奏折捡了起来,打开后仔细地看了起来。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王翰林虽然感慨户部那些人胆子大,但是这些人胆子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也难怪他们敢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
将奏折看完之后,王翰林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这奏折上头,也出现了顾邵的名字。
合起折子,王翰林心中颇有感慨,轻轻将其放回桌案上。
皇上还在那儿气得两头踱步,嘴里不住地骂着周叔良。
气成这样,王翰林也可以理解。
当初圣上怕麻烦本不想修护城河的,是朝中那些人一直上书,将修河一事牵扯到国运上头,这才让圣上不得不松了口,派人前去修河。明明是他们闹着要修,结果还修出了事,如何能叫人不气?
“朕要彻查!”皇上气不过,猛得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说完这一句,他仿佛还觉得不够,又阴测测地添了一句:“朕还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王翰林默不作声。
这句话,这么多年他已经听腻了。
倘若胜上当真能这样杀伐果决,那他们几个也不必过得如此艰辛了。不过,圣上开了口,王翰林也还是不得不附和,且他也想将这件事彻底查清楚:“钱侍郎身处城外,必定查得不甚清楚,圣上不如将此事交由大理寺?”
皇上想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主意还不错:“行,就交给他们吧,务必要给朕查清楚,一个都不要放过!”
王翰林点头。
实则,他心里想的是能查多少是多少,希望那些人尾巴扫得不要太干净。
正因为有了这么一出,所以远在城外的周郎中,没多久便被人押走了。
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宫里头的人押走的。
宫里来人时,边上围观众人都不敢问什么,可等人一走,这些人便议论开了。
“也不知周大人犯了什么错,竟然就这样被带走了。”
“看这架势,似乎犯得错还挺大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让一个朝廷命官就这么脸面着地地被押走。面子里子都没了,往后可怎么做官啊。
有不知道的,自然也有听到一些风声的,遂压低了声音同其他的人解释起来。
可还没等到他们说完,便听到一声怒呵在耳边炸开。
“哪来那么多废话,都没有事情做了吗?真没事情,就给我去下面挖土!”
钱侍郎扯着嗓子骂道。
没谁愿意真去挖土,所以钱侍郎来了,他们便一哄而散了。
“丢人现眼。”钱侍郎面露嫌弃。
顾邵这边,自打看见周郎中被捉走之后,也一直心中有疑。等周围安静下来,他才瞧瞧找到了晋安先生,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先生,周郎中如今被押进宫,可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晋安先生微微点头。
顾邵心道一句果然如此。隔了一会儿,他又问了一句:“那这件事,牵扯大吗?”
“这要看大理寺那边本事如何了,还得看户部那些人手段是否高明。”
晋安先生从不避讳在顾邵面前谈论政事,甚至还会有意引导顾邵去思考。
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