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如此娇花-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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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垂危,冯蕲州几乎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吴氏便将柳净仪之前是如何让她走暗道出府,又是如何让她给吴家送信的事情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吴氏本就是吴家和温家之间联系的枢纽,当年吴家为温家所做之事,吴氏虽然并不是全数清楚,可是也知道其中十之七八,无论是当年吴世军外调阳桧,替温家募兵,还是这些年吴家借阳桧便利,让手下之人出入西疆之地如入无人之境,替温家谋取巨利,收买朝臣,培养暗卫,以及暗中辅佐八皇子插手朝政,甚至于想要借八皇子之手登上帝位,谋得从龙之功让温家之人能够再复当年辉煌的事情。
随便哪一桩,都足以要了温家上下的性命。
冯蕲州拿到吴氏亲笔画押的供状之后,便寻了个大夫命人吊住温禄弦的性命,以防之后还有用处,而他却并没有直接入宫,而是看了那状纸一眼之后,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
邬荣站在一旁,见着冯蕲州将那张吴氏招供温家和柳家关系,乃至于温、柳两家如何合谋辅佐八皇子,甚至于两家这些年私下招揽朝臣的供状拿在手里细瞧,他忍不住在旁笑着说道:“这次温家出事,柳家定然也跑不掉,有这供状,陛下定然不会放过柳家……”
嘶啦——
邬荣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冯蕲州手中用力,直接将那张供状撕成了两半,他顿时瞪大了眼,连忙一把抢过冯蕲州手里被撕破的纸张有些跳脚道:“冯大人,你干什么啊,这供状你怎么把它给撕了?要是没这了这东西,咱们还怎么给柳家定罪,又怎么把柳家拉下水来?!”
“咱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能够把他们一网打尽,你怎么能撕了……”
邬荣说话间就连忙想要找浆糊把供状黏起来,可是冯蕲州却是开口道:“别费工夫了,这东西用不上。”
邬荣看着那被撕破揉成一团连字迹都看不甚清楚的供状,嘀咕道:“都成这个样子了,这东西的确是不能用了,看来还要去找那吴氏再写一份……”
“不用了。”
“怎么不用,这都看不清楚了……”
“我说不用的意思是这份供状用不了,这东西不能交到陛下跟前。”
邬荣原还在想着等一下还要去狱中一趟,重新找吴氏写一份供状,可是蓦的就听到冯蕲州说这供状不能用,他有些微愣抬头:“为什么?”
冯蕲州看着他:“邬大人,你可知道咱们那位陛下和温、柳两家的关系?”
“当年他登基之事本就藏着隐秘,先帝之死也有疑点,温、柳两家对于此事必然都是知情之人,换句话说,这两家手里定然都有陛下的把柄,所以才能安稳留至今日。”
“如今温家的事情无论是在外人眼里,还是在陛下眼里,都是因为温家野心太大不满足于现状才会和吴家一起谋反,可是如果连柳家也一并牵连在内,甚至于摊上谋逆之名,到时候以永贞帝的多疑,他会相信温、柳两家联手,还是会相信有人故意暗中在谋算两家,甚至想要借两家的手牵扯出当年先帝之事?”
冯蕲州伸手将剩下的供状整理好,淡声说道:“如今柳家对温家弃之敝履,甚至愿意落井下石,可一旦这供状送上去,温、柳两家必定联手,而到时候永贞帝生疑,说不定会给两家留下生路,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彻底斩断了温家。”
邬荣听着冯蕲州的话,紧紧皱眉:“那柳家……”
“柳相成是个聪明人,他对今日之事定然早就已经有所防备,如果今日的事情涉及到柳家,他定然会有后手替温家翻案,甚至借当年手中把柄要挟陛下就范,除非陛下肯冒着将当年旧事翻出来的危险大开杀戒将温、柳两家之人斩尽杀绝,否则他定会妥协。”
“可与之相反,如果柳家今日无事,你觉得柳相成会如何?”
邬荣张了张嘴,下意识说道:“先下手为强,让温家再也开不了口。”
话音落下之后,邬荣瞪大了眼看着冯蕲州:“冯大人的意思是……”
“与其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去逼迫温、柳两家联手,倒不如借力打力,暂时放过柳家。柳相成先前出手,将科考舞弊之事嫁祸给温家之时,就已经伤筋动骨,之后只要柳相成再对温家出手,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做,柳家都埋下了祸根。”
“柳家没有温家那么深的根基,更不像温家有吴家的兵力在手,没有了温家,没有了八皇子,柳家之人便再也不足为惧。”
邬荣听着冯蕲州的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得不承认冯蕲州顾虑的周全,与其冒着风险去将温、柳两家一网打尽,倒不如先了结了温家的事情,断了柳家臂膀,到时候再想要对付柳家便容易的多。
他伸手翻了翻供状,发现那供状虽然缺了一页,但是居然前后依旧顺畅,丝毫看不出来中间少了一段内容,邬荣就知道冯蕲州怕是早在审问吴氏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般打算。
邬荣忍不住问道:“冯大人,你虽计划周全,可是八皇子那边呢?”
温家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和八皇子脱不了干系,甚至于温家表面上更是为了辅佐八皇子才会走到今日地步,一旦此事牵涉到八皇子,涉及到皇室党争,永贞帝定会细查,到时候柳家不照样逃脱不掉?
到时候柳家不照样会被迫和温家联手反击?
冯蕲州将收拾好的供状和之前从金嬷嬷那里拿来的供词一并装好,闻言忍不住失笑:“邬大人怕是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到咱们那位八皇子的消息了吧?”
邬荣一怔:“八皇子怎么了?”
冯蕲州整理着衣袍站起身来说道:“八皇子在月余之前便已经病的下不了床了,如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守在忆云台中,三五不时便会传出八皇子病危消息。你说温家说他们是为了辅佐一个随时会没命的病秧子才会如此,陛下会信吗?”
邬荣闻言张大了嘴。
卧槽,还有这办法?
“咱们这位八皇子精明着呢。”
早在萧元竺决定舍弃温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想办法将他自己撇在温家之外,哪怕就算是将吴氏这份供状送上去,永贞帝对萧元竺起疑,甚至于怀疑他这些年来的孝顺干净都是伪装,可面对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没命的皇子,甚至于还是他“至爱”留在人间唯一的血脉,永贞帝就算是再忌惮再恼怒,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还能如同当年杀了二皇子萧络合一样,毫不犹豫的要了萧元竺的性命?
冯蕲州心中冷笑。
说到底,萧元竺是在用他自己的病,用他自己的命去赌,赌永贞帝会留他,甚至于会为了那个人而纵容他。
邬荣看着冯蕲州陡然阴沉下去的神情,忍不住低声道:“冯大人…你怎么了?”
冯蕲州微垂着眼帘:“没事,走吧,我们也该进宫去面圣了。”
无论如何,也是时候将温家的事情解决,早日平了西南的战事,接卿卿回家。
……
……
冯蕲州和邬荣入宫之后,将吴氏和金嬷嬷的供状全数呈交圣前,永贞帝看后不仅砸了身前所有的东西,连带着奉茶的小太监也因为害怕时不小心撒了茶水,被拖出去问斩。
永贞帝早就知道温家之事必定不只一两件,可真当这些事情全数呈于眼前之时,他才知道温家这些年表面温顺,暗地里却是瞒着他做了多少事情。
如果不是科考舞弊之事突然暴露出来,如果不是温正宏下狱,甚至于他动了斩杀他的念头,让得柳净仪不安,想要逼迫吴家救人,逼得吴家与他们反目直接在阳桧举兵造反,这些事情还会一直瞒下去。
若真等到温家羽翼丰满,怕是到时候阳桧大军直接兵临城下,连他这皇位也会被温家彻底掀了去。
永贞帝靠在龙椅之上,胸膛不断起伏,脸上全是阴沉之色,他抬头看着冯蕲州和邬荣,寒声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冯蕲州低声道:“臣只审了吴氏以及柳净仪身边的贴身嬷嬷,因此事涉及八皇子,臣不敢耽搁,便直接和邬大人一起入宫呈禀于陛下,至于柳净仪那边,臣和邬大人还未来得及审。”
邬荣也是在旁说道:“陛下放心,臣等二人稍后回去便会提审柳净仪,定会将温家之事审的一清二楚。”
永贞帝闻言细看两人神情,见两人都不似作伪,直接眼神一厉寒声道:“还审什么审,吴家造反是事实,柳净仪私通吴家,温正宏祸乱朝纲更是罪无可赦,朕这些年顾及先皇之谊,才会处处容忍温家,可谁知道他们不知感念圣恩,竟是做出如此欺君罔上大逆不道之事,如今罪证确凿却还敢攀咬八皇子!”
“来人,传旨。”
“郑国公温正宏罔顾圣恩,无为臣之心,以朝廷选贤之事为己谋利,免其爵位,赐死!”
“温门柳氏无妇人之德,不安于内宅,私通吴贼,谋逆犯上,夺其诰命,赐死!”
“温家上下,凡有官名者,夺其官身,免其官职,发配夙远,永不得招回。温家男丁充役,女眷没为官奴,子嗣五代之内不允科考,不准入仕!”
第517章 有毒
从温家被查封起,温正宏便从大理寺监牢被移交下了诏狱。
比起大理寺监牢中还算干净的环境,诏狱里却全然不同,这里常年昏暗不见天日,里面到处都能闻到腐朽的味道,明明是在盛夏之时,四周却无半丝温热之意,反而阴森森的透着股寒凉。
从大燕立朝开始,但凡入了诏狱中的人,几乎都没有机会再从这里走出去。
温正宏和柳净仪均是重犯,自入诏狱后,便被单独关押在了最里面的监牢,两人被关的地方仅有一墙之隔,而温正宏也是亲眼看着往日风光的柳净仪满身狼狈的被带了进来,她手脚带着镣铐,身上被剥了锦衣华服,一身囚衣乱发衬的她容颜衰老,哪还有半点当日在郑国公府之中的威仪。
从柳净仪被关入隔壁监牢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日,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而温正宏哪怕是再蠢,此时也能猜得到温家完了…
想起之前所有的一切,温正宏悔不当初。
他不该瞒着柳净仪行事,更不该因为吴氏和冯妍就与柳净仪生分,就背着柳净仪派人去追杀徐德,生生让人抓住了把柄陷入科考舞弊一事当中,让人有机可趁。
是他毁了郑国公府……
是他毁了整个温家……
温正宏靠在墙角,双眼通红,眼底全是悔恨:“母亲,我错了,是我狂妄自大,是我刚愎自用,是我以小人之心猜忌于您,才会让得那些人有机可趁,让得郑国公府落到今日境地。”
“母亲,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父亲,也对不起温家的列祖列宗…”
他抓着身前已经旧的被虫蛀坏的牢门,突然就跪了下来,靠在墙角的位置朝着地上“咚咚”的磕起头来,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过片刻额上便被磕的鲜血淋漓。
“母亲,我知道您最有办法,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能够救温家,我求您,我求求您救救温家,救救郑国公府……”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温家,儿子愿意以命相抵求您原谅,只求母亲能够救救温家……母亲,温家不能亡…不能亡啊……”
“儿子求您……求求您……”
温正宏不断的磕着头,嘴里凄厉哀求。
柳净仪靠在墙上,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苍老的双手,听着隔壁传来的磕头的声音,许久后才沙哑着说道:“晚了…”
如果在一月以前,温正宏没有为了那个孽种疏远于她,背着她行事……
如果在半月以前,她肯在温正宏入狱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他保全温家…
如果在几日前,她没有那般信任金嬷嬷,那么信任吴氏,没有将给吴家的那封信送出,让人换了信中内容,让得吴家起兵造反,这一切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哪怕舍了郑国公府,舍了温正宏,她拼尽全力或许还能保全了温家,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晚了…
温正宏听着柳净仪的话,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外面牢门被打开来后,有人声传来,柳净仪靠在墙上,很清楚的听到有人走进了隔壁的监牢之中,宣读了永贞帝赐死的圣旨,然后传来温正宏不甘心的大叫声,片刻之后,那叫声变成了痛苦的低吟,那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一声声缓慢到了极致的喘息声弥漫在她耳边,让得她脊骨生寒,紧紧抓着手上铁链时候手心都快要磨破开来。
她以为她是不怕死的,她以为她能够从容应对这一切,可现在她才知道,她是怕的。
她怕疼,怕死,怕所有的一切。
隔壁的声音彻底断了,她仿佛能听到尸体落地时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有人走了出来,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柳净仪下意识的朝着墙角缩去。
冯蕲州隔着牢门看着柳净仪,突然开口:“我就不进去了,陈公公请吧。”
陈安是受了永贞帝的命令前来监刑,目的就是要亲眼看见柳净仪母子两人身死,而确保不会从他们口中说出半句不利于永贞帝的话来,他原是还担心冯蕲州会有什么举动,可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便将这差事推到了他身上。
陈安心中有些生疑,可是看着冯蕲州的神色却又瞧不出半点不对来,他顿了顿才开口道:“冯大人不一起?”
“不了,本官去外面等着陈公公。”
陈安见着冯蕲州直接转身去了外面,半点都没有进去的打算,心里不由猜测,冯蕲州怕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想要避嫌,他心里头感叹了几句冯蕲州的精明,倒也不再迟疑,直接让其他人守在外面,而自己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柳老夫人,杂家传陛下旨意,来送你老人家上路。”
柳净仪嘴唇轻抖,强撑着墙壁站了起来:“我要见陛下。”
“老夫人何必为难杂家,陛下是不会见你的。”
“不会的,陛下会见我的,他一定会的,哪怕是为了云素,还有沅儿……”
“老夫人!”
陈安没等柳净仪的话说完,就直接沉喝出声,等着打断了她嘴里未尽的话之后,他才看着狼狈至极的柳净仪说道:“老夫人何必再提起那位,当年的事情别人不知晓,老夫人自己却应当清楚,你在陛下那里得来的情面,早在那位身死之后,被温家这些年消磨的干净。”
“温家若是能够安安分分守着那国公爵位,陛下或许还会因为那位的事情念着你几分,可是你们却是意图皇位,谋逆造反,甚至于离间陛下与八殿下之间的父子亲情,陛下怎能留你?”
“如今陛下虽然赐死你和国公爷,对温家却已网开一面,只是贬斥为奴,你若是再生旁的心思累及温家满门,届时温家九族之内,无一人能活。”
“老夫人这般看重温家和郑国公府,定不会愿意让温家满门替你陪葬才是。”
柳净仪脸上血色尽失,听着陈安口中的话脸上突然露出狰狞之色,大声道:“可我若是死了,温家留着还有什么用,他们本就是我救回来的,若我死了,他们为什么不能给我陪葬!?”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他…萧云素的事情知道的不只我一个,柳家也是知情之人…他们此次这般陷害于我们,背后必定还有别的人,定会有人查出当年之事来……”
“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没有与吴家谋逆,我要见陛下!!!”
柳净仪大声喊叫之下,紧紧抓着陈安的手,陈安听着她嘴里说出的那些话顿时脸色难看,他猛的一把甩开柳净仪的手,直接将她推倒在地,对着门外站着的小太监大声道:“还不进来,送她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