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如此娇花-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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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乔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手,见他喘的厉害,捏着袖子的指尖泛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迟疑了片刻才反手握着他的手蹲在了椅边,一边替他顺着气一边说道:“你松开,我去叫人过来,要不然你若死在我面前,陛下定会降罪于我。”
“你…”
萧元竺的咳嗽声一停,眼底满是郁气的想要说话,可谁知却只是说出个了个“你”字,便急急捂着嘴侧过了头。
他嘴里剧烈咳了起来,喉间发出压抑的声音,虽然极力遮掩,可冯乔依旧看到了他指间溢出的血迹。
冯乔看着那抹殷红是真的吓到了,她虽然早就知道萧元竺病重,可是却是第一次真切的明白他病势严重到了何等地步。她连忙从怀里拿出帕子,递上去让他擦血。
“你等着,我去叫人过来。”
冯乔慌乱间想要起身,脚下却踩到了椅子脚险些绊倒,萧元竺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感觉到她手心都在发抖,先前的冷漠和疏远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他能感觉的到,冯乔声音虽然依旧镇定,可却掩不住她乱了心神。
萧元竺明明咳声未止,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他伸手拉着冯乔的胳膊,深吸着气竭力平复着咳嗽的欲望,扯过冯乔手里的帕子将唇间血迹擦掉:“你是在…担心我…”
冯乔闻言顿了顿,直接侧开眼:“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陛下会迁怒于我。”
萧元竺听到她这话却是笑得更开心,原本阴沉的眼像是洗净的琉璃似得,黑色的眸子剔透灵秀,染着血迹的唇边露出点虎牙,就那么斜靠在椅子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一字一句道:“你在说谎。”
冯乔看着他像是个戳穿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笑的恶劣的少年,面无表情:“八皇子想多了,我没必要与你说谎。”
冯乔直接撇开萧元竺的手,转身出了门,片刻后就带着陆锋和百里轩进来,陆锋看着萧元竺的模样急忙上前,而百里轩则是看了冯乔一眼后,这才紧跟着过来。
百里轩替萧元竺把了脉,又施针之后,陆锋就急声道:“殿下怎么样?”
“死不了。”
百里轩说完之后,直接取了续命散塞进萧元竺嘴里:“这续命散虽有奇效,可服多了之后药效便会逐渐变弱,八皇子做什么还是悠着点,否则等这续命散无用之时,就只能让他们替你准备后事了。”
“百里轩!”
陆锋气得脸色发黑。
萧元竺脸上倒是一直挂着笑,跟嚼糖豆似得,将续命散制成的药丸子咽下去之后,拍了拍陆锋的手道:“行了,我知道,陆锋,你和百里先出去。”
“殿下。”
陆锋不想出去,可对着萧元竺的眼神,他到底没要求强留下来,只是满是警告的看了冯乔一眼后,这才带着百里轩离开。
两人出去后却没有走远,只是留在门外,看似平静实则警惕的护着各自想要护着的人,隐约还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萧元竺偏头看着冯乔说道:“冯乔,我能唤你卿卿?”
冯乔这半晌之后,也早已平缓了心境,闻言淡声道:“殿下随意便可。”
萧元竺扬唇:“你在气什么?”
冯乔闻言皱了皱眉,看着萧元竺眉眼带笑好似半点不见先前打杀人时阴沉的模样,突然开口:“萧元竺,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萧元竺唇边笑容僵住,没等他开口,冯乔就低声说道:“原先的你身陷泥沼,就恨不得所有人都陪着你溺亡,你躲在暗处冷眼旁观他人生死,搅弄风云,一次次的试探人性的底线,恶劣的拿着人命当儿戏。”
“我以为你该明白的,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你又为何要弄出宫宴上那一出来,想要彰显你的能耐,还是要我明白你能随意操纵我生死?”
萧元竺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的碎裂:“你就这般看我?”
见冯乔冷漠不言,他眼里明媚不再,渐渐浮现红色,紧紧抓着手里冯乔的帕子嘶哑着声音道:“既如此,你还来做什么?”
“我是真的不想来,也不该来的。”
冯乔嘴里声音冷淡,起身便朝着门外离开。
萧元竺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猛地就垂下了头,喉间欲咳却生生抑住了冲动,他紧紧抓着那帕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隐隐涨红却连半点声音都不愿意发出,他不想在冯乔面前示弱,更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在拿病痛来求她。
他眼中满是阴鸷,眼睫却染上了湿意。
为什么不是一路人,为什么要这么看他,他只是嫉恨小九,明明他才是和她流着一样血的人,她为什么处处躲着他,却愿意去看小九。
明明…
明明他才是哥哥。
萧元竺缓缓弯身,将头垂在膝间,听着脚步声消失,肩膀便轻颤了起来,嘴里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
“我没有…”
“我只是…想见你……”
本该离开的冯乔就站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听到少年模糊不清的声音,看着他委屈的居然还哭了,突然就叹了口气,那声音惊得萧元竺猛的抬头,甚至没来得及遮掩眼中的水迹。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见阴霾,不见刻意摆弄的浅笑,倒像是被惊住的小兽似得圆溜溜的,半晌后萧元竺才回过神来,慌忙侧开脸扯着袖子捂着眼睛急声道:“你不是走了吗?!”
冯乔走了回来:“我大雨天的特意来看你,连话都没说上两句便走了,多不划算?”
第627章 亲近
见他胡乱抹着眼泪,那模样又慌又乱,哪有半点当初他站在城门附近冷眼吓她时的恶劣,冯乔险之又险的才憋住了笑意。
把刚才从门口下人那里取来的水端到了桌前,又将帕子浸湿了之后递给他:“别用袖子了,越抹越脏。”
萧元竺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再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顿时气的眼睛瞪大,气急败坏道:“你戏弄我!”
冯乔看他气得跟河豚一样,颊边鼓鼓的瞪眼,直接将他手中染了血的帕子扯出来扔到一旁,把干净的塞给了他:“就许你戏弄我,不许我戏弄你?”
“先前宋氏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几次都险些害死了我,后来冯远肃突然出手也是有你的手笔吧,要不是我和爹爹早有准备,我们这会儿坟头草都不知道长了多高了。”
“这次中秋夜宴,你先是闹出选妃的事情逼着爹爹带我入宫,后来又在皇帝面前逼我露出真容,你就那么确定你在戏弄我之后能够保得住我,还是以为这满朝大臣和满京城的贵妇小姐都是瞎子?”
冯乔气势十足,伸手就抵着萧元竺的脑门。
“你看看你这张脸,再看看我这张脸,你是生怕别人不做对比不知道我们两眉眼相似,还是觉得我最近过的太舒坦了,恨不得给我找点儿事情做?”
萧元竺被冯乔的手指头戳的一愣一愣的,听着她教训的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都准备好了,不会出事的…”
冯乔瞪他:“准备,什么准备?准备在宫宴上造反,还是准备弑君篡位杀了皇帝?”
萧元竺咕哝:“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什么?”冯乔竖眉。
萧元竺连忙后仰着头,无辜眨眨眼:“没说什么。”
冯乔看着他那模样,脸色苍白睫羽轻颤,双手摆在膝盖上乖巧十足,对比先前在宫宴上恶劣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她没好气的收回手说道:“我知道你或许会有些应对的办法,也或许提前准备了一些来应对突发的情况,可是萧元竺,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照着你所想的方向去走,所有的事情都可能存在万一。”
“若是万一我在皇帝面前暴露,万一被有心人察觉到你我之间容貌问题,万一皇帝和那些人要追根究底,将以前的事情牵扯出来,你到时候准备怎么收场?”
“你知不知道你闹出这一出事来,还给我封了个郡主,虽然让我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却也将我架在了火上。如今朝局本就复杂,诸皇子夺储不择手段,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落在我们身上,连带着你也入了那些人的眼,你好端端的坏了我们所有的打算,我现在真是恨不得听我爹爹的话,让人弄死你算了!”
萧元竺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两句的,可是对上冯乔怒冲冲的眼睛,却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冯乔仍旧生气,不解气的戳他:“你说你以前那么聪明,阴险歹毒算计旁人的时候,好歹也知道躲在人后借旁人之手,怎么这次脑子被驴给踢了?”
萧元竺扯了扯帕子:“谁叫你不来看我…”
“什么?”
“我说谁让你处处避着我。”
萧元竺抬头,见冯乔皱眉不解的看着他,他有些气恼的侧过脸:“你去看小九了。”
冯乔神情错愕,看着萧元竺侧头生着闷气,泛白的嘴唇也紧抿了起来,气冲冲的一脸的不高兴,忍不住张了张嘴:“所以,你是因为我去见了九皇子没来见你,才闹出宫宴的事情?”
萧元竺怒:“你还替他周全,替他去了人市,教他去郭家求救,教他脱困……”
冯乔听着萧元竺细数她的“罪状”,一副她罪大恶极的样子,简直被他给气笑了。
之前她想了很多,一直在猜测萧元竺为什么会突然弄出宫宴的事情,她想过是不是萧元竺想要做什么,是不是他又要算计些什么,甚至想着他是不是想要借宫宴拿下她和爹爹,可是她想来想去,却唯独没想到这事情的起因竟然只是因为她去看了萧金钰而没来看萧元竺。
冯乔听着萧元竺的嘀咕,气得伸手就照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怒道:“闭嘴。”
萧元竺额头被拍红,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冯乔见状深吸口气,指着他手里帕子道:“擦脸。”
萧元竺听话的拿起帕子想要擦脸,只是那帕子还没到脸上就被手上的血迹染红。
冯乔顿了顿,就想起刚才萧元竺发病的样子,她脆利落的将萧元竺手里的帕子扯了出来,抓着他的手仔细擦了一遍,将他指间的血迹全部擦拭干净之后,这才又取了一条帕子浸湿了递给他擦脸。
萧元竺一直表现的十分乖顺,冯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冯乔也没说话,将水送出去之后,又将还有些余温的汤婆子塞进了萧元竺透凉的手心里,这才忙活完。
冯乔刚想要退开,萧元竺就突然拉着她的手。
冯乔皱眉:“干什么?”
萧元竺低声道:“我错了…”
冯乔睨他:“你哪能有错,你可是八皇子,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怎么会有错。”
萧元竺有些委屈的睁着眼,睫毛颤啊颤的,手中拉着冯乔软软的比他小上许多的手轻摇:“卿卿~”
冯乔不理他。
“卿卿~”
“卿卿~”
冯乔只觉得萧元竺的画风变得让人难以接受,听着那委屈的叫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仿佛耳朵都垂下去的模样,她无语半晌怒道:“萧元竺,你烦不烦。”
萧元竺抿嘴笑得露出个酒窝:“不烦。”
冯乔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萧元竺脑子有病,她自己也病的不轻,她冷哼了一声,到底没甩开他的手,而是将旁边的小杌子用脚勾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然后扯过他身上的狐毛大氅,将他遮的严严实实。
萧元竺手里抓着冯乔的小手,见她板着小脸坐在身旁,笑得更是开心,他整个人窝在躺椅上,苍白的嘴唇咧了开来,露出可爱的虎牙,眉眼弯如新月。
第628章 留宿
“吃。”
“吃什么吃啊,你傻不傻,这里还有棋呢!”
“那换子…”
“不行,哪有中途换子的,萧元竺你耍赖啊!”
陆锋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冯乔半趴在窗边的桌子上,伸着手去夺萧元竺手里的棋子。
萧元竺身上围着大氅,大笑着举着手朝后仰倒,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浑身都弥漫着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欢愉。
陆锋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来,上前两步说道:“殿下,该服药了。”
萧元竺不喜皱眉,有些嫌弃的看了眼陆锋手中的药碗,刚想开口说话,谁知道就撞上了对面女孩儿有些促狭的眼,那眼神像是在笑话他这么大了还怕吃药。
他到了嘴边儿想要抗拒的话就那么咽了下去,伸手道:“拿过来。”
陆锋松了口气,连忙将药碗递给了萧元竺,萧元竺深吸了口气仿佛赴死似得将汤药喝下去之后,嘴里满满弥漫的苦味儿让得他眉心轻拢。
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就凑上来只小手,一颗蜜枣直接被塞进了他嘴里。
萧元竺连忙含着枣不解抬头,就见到冯乔微仰着头好奇道:“好吃吗?”
萧元竺嚼着枣子点点头:“好吃。”
冯乔闻言连忙又抓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可谁知道枣子刚一入口,那一股酸酸涩涩的味道就盈满了舌尖,她眉毛拧成一团,呸的一声将枣吐了出来,皱着脸道:“这枣怎么是涩的?”
明明看着像是裹了蜂蜜的蜜枣饯来着。
陆锋在旁笑着解释:“冯小姐,这是太医院那边送过来给殿下补身子用的药枣,里面都是用药汁浸泡过的,只是表层裹了蜜而已。”
冯乔闻言顿时不满的瞪着萧元竺:“你又骗我。”
萧元竺摇摇头:“没骗你。”
他是真的觉得好吃,他已经许久都尝不出别的味道了,可是刚才枣子入口时他却是吃到的蜜糖的味道。
冯乔却当他只是在戏弄她,嘀咕了两句他小心眼,又白了他一眼之后,扫过外面天色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黑了下来,她恍然惊觉她在忆云台里已经呆了许久,连忙抬头问道:“陆大人,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戌时了。”
冯乔闻言连忙从榻上跳了下来:“居然这么晚了。”
她来忆云台时,爹爹怕是一直挂着心,而且廖楚修还带人在外面守着,她这么长时间没出去,他们怕也该急了,冯乔急忙说道:“我该回去了,不然爹爹会担心的。”
萧元竺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才若无其事的想要起身:“我送你出去。”
冯乔伸手按着他将他拉着坐回了远处:“你快好生歇着吧,我自己出去就是,你听百里公子的话好好修养,等我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萧元竺伸手欲拉冯乔,他觉得还有好多话没说,他怕等她的有时间来看他时他便已经没有时间了,可是冯乔却已经松开了手急匆匆的朝着门外走去,嘴里叫着她那个婢女的名字。
他眼里闪过阴翳和嫉妒,可是却又怕被人察觉,连忙慌乱的垂下头。
他知道自己贪心了,可是怎么办,他好想让她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冯乔匆匆走到门边,却突然想起旁的事情,她回头正准备跟萧元竺说话,就见到少年垂着头,青丝落在脸侧时面上全是阴影的模样。
她怔了片刻,玲玥便在旁开口:“小姐,可是要回去了?”
冯乔又多看了萧元竺一眼,这才点点头道:“走吧。”
两人行至忆云台前,冯乔正准备去寻廖楚修的下落,身后却有人快速追了出来,见到冯乔时,陆锋面色一喜,连忙加快了速度急声道:“冯小姐等等。”
冯乔侧头看着疾步跑出来的陆锋,就见到他手中提着个精致的食盒,等他匆忙过来之后,就直接将食盒递给了冯乔:“冯小姐,这里面是殿下替你准备的吃的,他说你来了这么久怕也饿了,让你带着路上吃一些垫垫肚子。”
冯乔愣了愣,才让玲玥接过了盒子笑着道:“替我谢谢他。”
陆锋闻言应了一声后,看着冯乔有些欲言又止。
“陆大人还有什么事吗?”冯乔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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