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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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容颜长开,刘氏又起了贪婪之心,要将她送去方家,给方家父子二人做侍妾。
方家荒淫无道,逼死的姬妾不胜枚举。
她跪在刘氏面前,给她磕头作揖。
却根本入不了刘氏的眼。
刘氏将她关到柴房,饿了两天两夜。
若不是宋景城,刘氏只怕是抬,也要将奄奄一息的她抬到方家去。
那时候的宋景城,原本中了秀才,是寒门学子梦寐以求的出路。宋景城带着她四处逃窜,为了躲避方家和刘氏,连仅有的功名都丢了。
他怕她担心,还煞有其事花光了积蓄,换了那枚玉簪作定情信物送她,好似他心中全然没有落魄之事一般。
成亲当日,红衣红烛,天地为媒。
他耳鬓私语,浓情蜜意。
她不曾想过,有一日,他会为了所谓的前程,将她送入火坑。
胸口玉簪剜心蚀骨的痛,仿佛还在当下,眼前。
……
重生一世,她要为自己谋一个锦年年华。
至于有些人,便再不要遇到。
扣上红木盒,孟云卿缓缓抬眸:“娉婷,你让安东准备马车,我们明天一早去见冯叔叔。”
第003章 塌方
冯叔叔名唤冯阔,是爹爹生前挚友。
爹爹过世后,冯叔叔对她和娘亲多为照顾。
前一世这个时候,她要同刘氏迁出珙县,冯阔来送她,也向刘氏打听过去处,想日后来看她。
结果刘氏当初留了心思,并未告诉冯阔她们要搬去清平。
等她离开珙县,就和冯阔失去联络。
刘氏虽然觊觎孟家财产,但做得极其隐秘。在旁人看来,刘氏不仅人好,还是个热心肠。
她那时也不过十三岁,需要有人照顾。
刘氏就是最好的人选。
冯阔会同意刘氏带她走,足见冯阔对刘氏的信任。
在没有万全把握摆脱刘氏前,她不想贸然冲突。不冲突,却也要为自己早做打算。
冯叔叔是最信得过的人,她唯有寄希望于冯叔叔。
翌日清晨,孟云卿便上了马车。
娉婷也小心翼翼捧紧怀中的红木盒子,不敢大意。
孟府的家仆不多,算上粗使的婆子和下人也不过十来个,除却娉婷,此行就带了安东。
安东是孟府的马夫,为人忠厚老实。
安东小时候脑袋受过伤,大多时候话说不清楚,一句话最多三字。安东从前曾受过爹爹和娘亲的恩惠,就一直留在孟府干活计。
冯家在城南,往返需要两个多时辰。
刘氏正好要去寺庙请签,她便悄悄出行。
车轮咕咕向前,孟云卿倚在车窗旁,恍然想起前一世。
……
刘氏遣散了孟府十余口人,安东不肯走,刘氏的两个儿子就操着扫帚赶他出门。
安东日日守在门口,刘氏恼得不行。
骂也骂过,打也打过,刘氏心中有鬼不敢报官,只能由着他去。
等她要同刘氏离开珙县时,安东就堵在门口,他连话都说不清楚,旁人拖也拖不走。最后,逼得刘氏带着她先上马车,刘氏的两个儿子断后。
马车开出好远,还能听到安东的哭声。
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仿佛一块沉石重重压在她的心里,孟云卿攥紧了掌心。
这一世,安东也好,娉婷也好,都是她相濡以沫的亲人。
……
马车缓缓停在冯府门口,安东掀开帘栊接她。
孟云卿个头小,够不着地,安东便搭手给她做台阶:“姑娘慢,下了雨,地滑。”
孟云卿莞尔。
娉婷上前扣门,冯府的管家一眼认出她来。
孟府才办了丧事,他随东家去孟家时悼念见过孟家的姑娘。管家不敢怠慢,亲自上前来迎。
安东憨厚开口:“安东等,在外头。”
孟云卿点头。
她来冯府,是要托冯叔叔帮忙,将娘亲的首饰兑换成银两,再连同府中盈余的银票一起,在珙县附近置成死约的田产和铺子。
……
过了晌午,孟云卿才从冯府出来。
冯阔一路送至大门口。
孟云卿再次福了福身:“劳烦冯叔叔了。”
她将锦盒托于冯阔,只留下了娘亲贴身的玉佩作念想。冯阔没有推辞,让她在家中等消息,其余的他来操办。
孟云卿感恩戴德。
昨晚一场夜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宿,屋檐边还滴着积水。春雨绵薄,沾染易寒,娉婷就在一侧撑伞。
这一趟冯府之行进展顺利,孟云卿长舒一口气。购置田产和地契的琐事诸多,先要选地,再签订契约,还要找人打理,绝非易事,幸亏有冯叔叔帮衬。
可即便如此,也怕是要等上月余,许是更久。
剩下的,就是如何应付刘氏了。
这些日子,刘氏几乎每日都来孟府一趟,她以整理娘亲遗物为由搪塞了回去。
刘氏渐渐生疑。
但有冯阔在,她又不像过往那般同刘氏亲近,刘氏也不敢轻易作何,怕如意算盘落空。
孟云卿也同样谨慎。
这次托冯叔叔置办田产和铺子,还是假借娘亲临终前的嘱托,冯叔叔信了。可即便如此,冯叔叔还是有意提及,家中之事让她多找刘氏商量。
她点头应好。
冯阔对刘氏印象极好,刘氏处处行事周全,她根本无法辩驳。
尚未发生之事,即便她提了,旁人也只会当她哭坏了脑子,胡言乱语。刘氏再顺水推舟,她反倒得不偿失。
不如先给刘氏一些甜头。
眼下,刘氏虽然没能如愿接管孟府,从孟云卿这边捞到的油水其实不少。
刘氏还是满意的。
孟云卿敛眸,她能做的,就是等这批田产铺子置办下来。
……
收起思绪,马车已行了多时。
孟府在城北,城南到城北没有直通的路。若从城中绕路,要多上一两个时辰。
孟云卿走得是城郊。
虽是城郊,亦是官道,沿途有官兵巡视,无甚担心。
这几日她本就睡得极少,直至将置产之事托付给冯叔叔,心中才安稳些。实在累极,就靠着娉婷入睡,马车上的颠簸也浑然不觉。
窗外,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天色也阴沉得怕人。
娉婷有些不安,尽早回孟府才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空中打起了电闪,娉婷一个激灵,便听雷声四作。
娉婷不禁哆嗦,孟云卿也从梦中惊醒。
窗外的雨透过窗户的缝隙渗进了些许,娉婷赶紧扶了扶帘子:“安东哥哥,小心些。”
马车内都是这般景象,道上肯定不好走。
娉婷的担心不无道理。
孟云卿掀起帘栊,凑上前望了望。大风刮了进来,她也一个寒颤,连忙放下手中帘栊。
窗外雨势滂沱,又伴着大风,是棘手了些。
“姑娘,马车渗水了。”娉婷惊呼,只见马车顶棚顺势趟下几滴雨来。顶棚渗水,马车怕在雨里撑不了多长时间。
孟云卿唤道:“安东,寻个避雨的地方停下吧。”
安东应好。
娉婷却是吓得心惊肉跳,这荒郊野岭的,哪里好寻遮蔽之处。眼下还是三月初,小姐的身子骨本就淡薄,夫人的丧事又折腾了许久,若是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没事,不担心。”反是孟云卿淡定安慰她。
良久,马车停了下来,安东掀了帘栊进来。外面的雨势太大,安东浑身都湿透了:“茶铺。”
娉婷大喜。
原本想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竟然还有茶铺,有茶铺便可遮风挡雨。
孟云卿个子不高,安东给她搭手作台阶。身边即便有娉婷打伞,还是淋了不少雨。
安东先去一侧安顿马匹,她二人就往茶铺里去。
今日大雨,茶铺里的生意也算不得好,透过窗户远远望去,只零零散散坐了不满一桌。
见到她和娉婷狼狈推门而入,老板娘面有难色迎了上来。
“老板娘,雨太大了,想借您的地方喝口热茶。”娉婷开口道。
孟云卿没有说话,却一面察言观色,一面顺势看向老板娘身后。
先前没多留意,远远望去还以为茶铺里坐了不到一桌人。眼下,才看清楚,哪里是坐一桌人,分明是一人坐着饮茶看书,周遭零零散散站了十余个侍卫。
“这……姑娘不知,今日这茶铺被人包了,不让再进客人。”老板娘尴尬笑笑,外面雨势滂沱,莫说她一个小姑娘,一个身强体壮之人都扛不住。眼见她三人衣服湿了不少,一副瘦弱模样,开口说话又循礼,老板娘为难得转眸看向身后。
厅中饮茶之人好似未闻,还在专注看书。
娉婷就有些急:“里面根本就没坐满,我家姑娘淋了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染了风寒怎么办,老板娘,怎么能赶我们走呢?”
“这……”老板娘也为难得很。
缘是听到吵闹声,侍卫当中就有一人前来。
老板娘小心翼翼道:“这位官爷,外面雨太大了,这姑娘衣裳都湿了,不寻一处暖暖,怕是要染风寒的。”
娉婷适时接话:“老板娘说的是,您就行行好吧。”
侍卫也面露难色。
恰好安东推门进入,屋外一个闪电,继而雷声作响,娉婷吓得一声惊呼,便连带着屋外的马匹也接二连三的嘶啸。
屋内,饮茶的男子才慢悠悠抬眸,眉间微微一蹙。
看了几人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侍卫便屈身拱了拱手,又朝孟云卿几人道:“先进来吧,寻远些的地方坐下,我家主人喜欢清净,别作声就是了。”
娉婷喜上眉梢,连翻道谢。
其余的侍卫上前关门,老板娘便领三人饶远去内侧。内侧离厨房近些,没有堂中舒适,但此时能有落脚之处,娉婷感恩戴德:“多谢老板娘。”
老板娘歉意一笑:“招呼不周,姑娘别介意,我给姑娘沏壶茶暖暖身子。”
“有劳了。”孟云卿起身福了福,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多活一世,孟云卿拿捏得清。塞了一角银子在老板娘手中:“能否麻烦老板娘,带我家家丁去换身衣裳?”
三人里,安东几乎浑身湿透,狼狈得很。
若是不换衣裳,怕是要得病的。
老板娘会意点头。
言谈之间,那内堂饮茶的公子不时抬眸打量她,可待得孟云卿转眸,他便又收起了目光,好似旁若无人。
孟云卿只道是错觉。
这样的人,光看眼神就觉得不善,还是不招惹的为好。
歇息片刻,老板娘领了安东出来,安东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老板娘还特意捎了壶小酒。
先前的银子太多,是孟云卿谢她雨天收留,老板娘觉得受之有愧,便拿了酒来招呼。
酒能驱寒,孟云卿却之不恭。
娉婷望了望窗外,小声道:“姑娘,你说这雨会下多久?”她是有些失神,这雨一直下着,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停。
老板娘闻得,也只是摇头:“听说前面塌方了,官家都去了好久,一时半刻怕是走不了。”
塌方?!
第004章 “鬼畜”
塌方?
几人都是一惊。
若是塌方,便不知道路何时才会通。
孟云卿幽幽一叹,难怪堂中那人有闲情逸致,一面品茶,一面持着书卷。想是早已知晓,才包下了茶铺,求个清静,在这茶铺里一面避雨,一面等候的。
娉婷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趟出来得慌忙,都没有告诉府里的其他人一声,若是到了黄昏姑娘还回不去,不知府里会担心受怕成什么样子。要是再让刘氏知晓了,指不定……
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既来之则安之。”孟云卿薄唇轻抿,宽慰似的拍拍娉婷手背。
珙县是豫州北边的小县城,算不得富庶,但商旅往来的不少。这条道虽然偏僻,却是出城的要道,官府一定会派人抢修。
等的时间不会太长,却也急不在一时。
思及此处,茶铺的大门却突然被人用力踢开。
屋中都是一惊,就连坐在内侧的孟云卿和娉婷,安东等人都遥遥看过来。
老板娘面色一紧,赶紧迎上前去。
不料来人却大声嚷嚷,一拥而入,像是过往的商队想要进茶棚来躲雨。
老板娘想拦,领头那人却有些凶,也不由分说,就将人推开。
孟云卿怔了怔。
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厅中那人轻声道了句:“吵死了。”
孟云卿循声望去。
只见他竟连头也没抬,还在看书饮茶:“你们是听不见还是失聪了?”
众人愕然。
方才那个侍卫也面色一黑,才倏然会意过来。
于是几个侍从不由分说上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哄了出去,不出片刻,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就都似没有了嘈杂声一般。
孟云卿还未收回目光,这么大的雨……
他也恰好抬眸。
眼波横掠,吓得孟云卿不觉哆嗦,赶紧低下头来,生怕他连她带着娉婷和安东都一道撵走了。
这人的古怪性子……
倒几分像书中说的“鬼畜”一般(架空文,请勿考据。就是鬼畜,就是鬼畜,就是鬼畜~作者菌就想表达脾气不好的神经病)。
一时,这茶铺里的气氛就压抑得很。
娉婷连话都不敢说了。
外面又是暴雨,又是塌方,还不知要在这样的气氛下呆多久。
老板娘就道:“奴家给姑娘煮壶茶吧。”
燕韩国中煮茶之风盛行,富贵有富贵的饮法,平常有平常的煮法。因为煮茶时可以闲话家常,也可以讨论天下事,是常见的一种聊天方式。
老板娘是看她们年纪小,怕吓着,才会如此说。
煮茶?
孟云卿微滞,轻声道:“我来吧,我也好些时候没煮过茶了,正好打发下时间。”
既是煮茶之风盛行,她一个小姑娘会也不觉惊奇,老板娘就应声。
不用片刻,便取了煮茶的器具来。
在燕韩,煮茶乃风雅之事,煮茶之风盛行,是以这样的茶铺有煮茶的器具并不稀奇。虽然简陋了些,关键在于这份闲情逸致。
娉婷却是欢喜的。姑娘自幼爱煮茶,煮茶的工序和手艺都是夫人亲手教的,夫人说煮茶可以凝神静心,陶冶性子,女子当会煮茶,姑娘便一直记得。但自从夫人过世,姑娘哭得天昏地暗,再未碰过这些。
如今,姑娘肯煮茶,娉婷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水有三沸。一沸,如鱼目,微有声;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乃三沸。三沸以上则水老,老则不可食。”孟云卿边是盛水,边是娓娓道来。(摘自《茶经》,引用,噗)
声音不大,怕扰了旁人。
屋内听起来便很安静,似是只有沸水的声音。
恰好二沸,孟云卿辅以竹夹搅动,使沸水出现旋涡,去其一沸时黑色云母状,则将沫饽杓出。
待得精华均匀,至于熟盂中备用。
初初舀出的茶汤,味道至美,可称隽永。
二三四者,品质略次,待得五六,便不值得再饮。
一气呵成,得心应手。
顺手递与娉婷,一时茶香四溢,娉婷眼中简直流光溢彩。分明不懂来龙去脉,但依次看下来,再闻得杯盏中的香气,只觉饮尽后还有甘甜浸入四肢百骸。
孟云卿便也跟着笑起来,全然没有留意到一侧的目光,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一轮煮完,正欲再起一轮,却见方才招呼他们的侍卫上前来。
孟云卿略有诧异,只当先前是否太吵,引起了人家的不满,来善意警告。不想那侍卫却低头循礼道:“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想请姑娘过去煮一壶茶。”
孟云卿错愕。
转眸看去,堂中那袭华服锦袍,依旧持着书卷,神色淡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