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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再见已倾城(湖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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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茶人拍拍手,大笑起来,显然很满意任之丰的回答。
  “说得很对。”谈天华笑着点头。“你很聪明,仅仅从院子的格局上就能猜个大概。这八扇门,所代表的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古老行业,我这门经营吃的,其他门里经营玩的,用的,穿的等等。”老人喝了口茶,指指冲茶人,“这是我徒弟,姓随,叫随开,会一手好茶,寂寞好多年了,你以后随时可以来,也可以把你那会倒茶的女娃娃带来。”
  任之丰放下茶盅,站起来,向老人鞠了一个躬。“谢谢谈老先生。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你说。”谈天华道。
  “刚才您说的四句话,请问,是什么意思?”任之丰念念不忘那几句。似乎说的是他,似乎又在暗示什么。
  谈天华摇摇头:“再深的话我也不能说。需知这世上,到处都是说不得的酸甜苦辣和爱恨情仇。看见那口井了吗?”他手指辘轳,“这井很久远了,不知死了多少人,有自己跳下去的,有被人推下去的。我祖上也死在这口井里。如今骨肉早在井底腐烂,但井水依然清澈。”
  任之丰听得心惊。这口古井,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私密。
  “很多事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但凡果,必有因。”老人长叹一声,“我活了这大把年纪,若是事事放不下,只怕也成井底泥尘。”
  任之丰沉默不语,他细细寻思老人的每句话。感觉自己好像悟出了点什么,又抓不住。
  老人摸摸胡子,一双睿智的眼睛含笑看着任之丰:“会棋么?”抬手指指桌上的棋局。
  “生平不会执半子,何况残局。”任之丰汗颜,倒是小平对这些琴棋书画,小有涉猎。他故意逗她,学这些有什么用,能吃吗?她总会撇撇嘴,嘟嚷着,真是个粗人,总以吃为标准。
  任之丰有些恍惚,他低头深思一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依稀听到老人慈和的声音:“这孩子身上怨气太重,执念太深,劫啊。”


☆、8失身

  从乾门出来,任之丰再看那扇门,只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非请勿入”。他有些不解,怎么进去时没看见这块牌子呢?
  万宝居的大门口,何方方急得团团转。车子没开走,电话打不通,人却不见了。突然一眼看见任之丰从大厅走出来,她急走几步,抱住任之丰的手臂:“你去哪儿了,叫我好找。”
  任之丰没有回答,推开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何方方赶紧坐到他旁边。
  “方方,你今年三十二了吧?”任之丰不急着开动车子,他看着何方方,认真地问。
  何方方险些掉泪了,跟他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这么耐心地对她说过话。
  “你还记得我三十二呀,人生有多少个三十二,这些年都给你了。”何方方委屈得放低了声音。她是任家阿姨任奶奶的孙女,只比任之丰只小一岁。几乎在任家长大,与任之丰是正宗的青梅竹马。何方方从小就喜欢任之丰,无奈任之丰对她总是爱理不理,不凶她也不哄她,跟路人一样。有时候她真的希望任之丰像对岳青平一样,有事没事凶她,用眼睛瞪她。因为她发现,只要岳青平露出要哭的表情,任之丰就手足无措,又慌乱又心疼。而她哭的时候,任之丰看都不看一眼。何方方不怕凶,也不怕恨,就怕没有表情,这才是最无力的事情。
  “方方,找个好男人嫁了吧。你若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出来,我尽量满足你。”任之丰是知道何方方爱他的,可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不是她爱他,他就非得接受。
  何方方不相信似的睁大了眼睛,眼泪终于流出来。刚才她还以为任之丰突然想通了,会接受她,哪知道与她所想超出十万八千里。
  “丰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啊!”何方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还记得留学的几年,你生病的时候,我侍候你,你失意的时候,我陪着你。你快乐的时候,我也快乐。丰子,你一点也不感念吗?”
  留学的几年?任之丰有些恍惚,留学几年,他就相思几年,却没想到会犯下大错,让他恨得想一头撞死,他怎么就犯下那样的错误,他是她的啊。
  “丰子,我们结婚好不好,你也看见了,小平跟金正山在一起了。”何方方突然抓住了任之丰的胳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方方,你要明白,就算没有小平,我也不会跟你结婚。”听何方方提到金正山,任之丰皱起了眉,他拔开她的手。
  “你说,我哪点比她差了,为什么从小到大,你心心念念的总是她?这世上难道就只她一个女人吗,哪怕你爱我一点点,我也愿意陪你一辈子啊!”
  是啊,这世上难道只有她一个女人吗,可他只喜欢她,这跟世上有多少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丰子,答应我吧,我们会幸福的。”她急切地说,“你也看到了,易阿姨很喜欢我,她早就知道我们有过关系了。她会祝福我们的。”
  “你住嘴!”任之丰顿时怒了。
  何方方哪知道她已踩到了任之丰的底线,看见任之丰凶她,她越发眼泪汪汪。“丰子,我们上过床,你能否认吗?如果忘记了以前,那前几天呢,你从我床上醒来,你也能否认吗?易阿姨说了,只要我们结婚,她就退位,将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你。”
  “看来,你们都商量好了?”任之丰的声音很平静,眼眸沉敛。
  “丰子,我们假结婚也可以,你从阿姨手里接过公司。你看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干。”何方方停止了哭,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假结婚,她也愿意,总有一天,她会让假变成真。
  “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在意越丰集团?”
  “难道能不在意吗,你毕竟也在里面辛苦了几年,每年公司利益在提高好几个百分点。”何方方是打心里佩服任之丰。任越丰集团董事长的几年,他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将凝滞不前的公司注入活力,公司利润空前提高。
  任之丰笑起来,她母亲竟然会以越丰集团作诱饵,让他和何方方结婚。当初,他为了越丰集团,放弃了岳青平,现在凭什么她会认为自己为了越丰集团跟何方方结婚呢?
  何方方看见任之丰笑了,她大喜:“丰子,你答应了?”
  “方方,我再问你一件事,当年我和你上床,是不是易星月女士给你出的主意?”他看见何方方脸惊慌,心中了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怎么就从来没有逃脱过她的算计?她怎么可以这样,将自己的儿子算计到别人的床上?她可以不喜欢岳青平,可凭什么一定要在他的生命里塞进他不要的女人?他心里冷出冰来,恨意翻滚。
  其实连何方方自己也想不明白易星月的做法。何家三代都是易星月家的老佣人,何方方也在任家长大,任之丰出国留学,易星月让何方方也跟着去,何方方感激涕零,任家供她读大学,还供她出国,更主要的是,她喜欢任之丰,如果跟着出国,就可以天天跟在他身边了,没了岳青平,他的时间都是她的,这是陪养两人感情的最佳机会,她要利用这几年,让任之丰爱上她。初来乍到这个国家,人生地不熟,饮食也不习惯,这让何方方很不适应。原本出来时,易星月反复交代她,要好好照顾任之丰,可来到美国后,被照顾的反而是她。任之丰大概也看见了她的不适应,经常陪她各处转悠,熟悉环境。正因为如此,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好起来。甚至当时很多留学生以为她们两人是恋人,任之丰对于他不在乎的人向来不屑于解释,何方方更是乐见其成。但这些谣言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两年的时间都停在朋友这两个字上。
  第二年,任之丰回国了,留下她一人在美国。有一天,易星月私底下给她打电话,第一句话就问:“听说你和之丰好了?”
  何方方吓得要命,她以为易星月是来兴师问罪的,想要解释,却结巴着说不出来。
  “不要怕,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易星月很温和,安慰她。“你是不是喜欢之丰?我要听实话。”
  何方方期期艾艾不敢说。她摸不清易星月的意思。
  “哟,学传媒的人就是这胆量啊?”易星月善意地笑,“这以后怎么跑新闻?”
  “阿姨,我喜欢丰子,喜欢很久了。”何方方鼓足勇气,坦白感情。
  “喜欢他就追求他。”易星月出人意料地说道。
  “丰子不喜欢我。”他心里根本只有一人。
  “人生只有一次,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或物,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这样才不致后悔。”
  “阿姨,你不反对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呢?你是在我家长大的,做不了我女儿做媳妇,也是美事。”何方方还没反映过来,易星月又投了一颗炸弹,“之丰和小平已经订婚了,毕业后可能就会结婚,你有三年时间去争取你喜欢的人。”
  “据说,美人计从来都是好计策。”易星月的语气意味深长。
  有了易星月的支持,何方方信心十足,她开始明目张胆的追求任之丰。在人多的场合格外亲热,她知道任之丰不会推开她令她难堪。但他事后怒火,对她不闻不问。这时候,何方方会可怜兮兮地对他说:“阿姨要你好好照顾我。”看到任之丰一付无力的表情,何方方很开心。她终于在任之丰的脸上找到了她要的那种表情,那就是岳青平一哭,任之丰顿时无力、无奈的表情。
  有一次,一对中国留学生订婚,一群人喝酒庆祝,何方方知道机会来了,她假意跟同学拼酒,假装不胜酒力,以她对任之丰人品的了解,他会帮她挡酒,她赌对了,那晚,她把醉酒的任之丰扶到他的房间,脱光了他的衣服。她也脱光了,颤抖着贴近他的身子,学着□里的动作挑逗他,她用火热的小舌亲吻他的嘴唇,舌头勾着他的舌头,细细地啮啃着他胸前小小的突起,一路亲吻。任之丰在迷糊中很快就有了反应,口里发出令人脸红的□,他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依照本能去寻找那个秘密的水源。当他用力顶进去的时候,何方方只觉得身子被撕裂,痛得眼泪掉下来了,可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抱紧了他的腰,承受他猛烈撞击。慢慢地,她从疼痛中缓过来,全身酥麻了,顶在她身体里那股力量像一团火焰,要熔化她,吞噬她,她不禁随着他的动作扭动身子,叫出声来:“丰子,我爱你!我爱你!”然后,她听到任之丰一声低吼,她浑身一紧,一股电流漫过全身,一波一波的快感将她送上天堂。
  她醒过来时,任之丰已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抽烟。其实那时任之丰很少抽烟,如果他在抽烟,说明他在想问题。何方方穿衣服坐在床上,委委屈屈的流泪,她的下身很痛,全身酸涨,加之任之丰黑着脸,眼睛闪着狠戾的光。
  任之丰没有逃避她们上床的事实:“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除了婚嫁,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
  “我爱你。”何方方直勾勾的说。
  “我不爱你。”
  “丰子,你试着接受我好吗,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何方方扑上去抱住任之丰。“我努力过,努力不去注意你,努力忘记你,可是做不到,我做不到啊。”何方方大声哭起来。
  “我也做不到不爱另一个人。你早就知道的。”任之丰推开她,“把桌子上的药吃掉吧,已经错了,不能再错下去了。”
  “丰子,你非得这样对我吗?”何方方哀怨地道,她早在穿衣时就看见了桌子上的盒子,紧避孕药。她拿起来吃了一片,目前情况不定,她也不想怀孕。
  “你慢慢想条件,我出去了。”任之丰将烟在地上按熄,丢进垃圾桶。
  何方方没提条件,任之丰也不逼她,却是再也不跟她同时进出了。她把这事跟易星月说了,易星月只叹了一声,慢慢来吧,那孩子越逼越硬。三年后任之丰回国,与岳青平结婚,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那一夜的激情如昙花,从此只在何方方的梦里出现。


☆、9忌日

  这天是爷爷五周年的祭日,岳青平请了一天假,也给清儿请了一天假。
  她提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把香,母子俩去花店买了三束铃兰,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去了白云山公墓。公墓离市里有十多公里,已到了市郊,早在岳青平的爷爷岳君来在世时,不顾儿子岳天恒的反对,就在白云山买了一片地。他说,那儿位置高,风景好,空气也新鲜,是养老千年的最佳地段。不幸岳天恒和妻子付西遥从香港回来,在机场路,车子与一辆大货轮相撞,夫妻二人当场双双死亡。那时,岳青平仅五岁。岳君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间头发全白,他把儿子儿媳的骨灰葬在了那片地。后来,他抱着小岳青平,对她说:“你爸爸跟我抢地盘呢,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爷爷死后,岳青平遵照他的遗愿,也把他葬在那片地,旁边紧挨着她的父母。
  计程车把她们送到白云山。沿着长长水泥路,岳青平牵着清儿的手,一直爬到最高处,就到了爷爷的那片地。这片墓地位于白云山至高处,开阔大气,站在这里,往山下看,一览无遗。岳青平甚至可以想像爷爷的样子,敞开衣襟,左手叉腰,右手指远方,一派大将之风。墓是任之丰设计的,不显赫,不奢靡,以简洁大气为主,完全符合爷爷一贯作派。
  清儿好奇地看着那些墓碑,问:“妈妈,这都是谁啊?”
  岳青平指着左边的那块,说道:“这是你姥姥。”指着左边过来那块:“这是你姥爷。”指着面前这块:“这是你曾姥爷。”
  她把花放在每一块墓碑前,再从篮子里拿出香,对清儿说:“乖,给姥姥、姥爷、曾姥爷上香。”她分出三根给清儿,自己拿出三根,站在爷爷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爷爷,我和清儿来看您了。”
  然后牵着清儿站到了爸爸墓前:“爸爸,我很好,不要担心我。”又站到妈妈墓前,“妈妈,您看清儿,是不是比我小时候要皮啊,我可是个好妈妈哦。”
  清儿拉着妈妈的手,懂事地问道:“曾姥爷,姥姥,姥爷,妈妈很好哦,比范冬冬的妈妈好多了。我小班上的同学都说我妈妈是最漂亮的妈妈。”清儿眼睛转了转,“不过姥姥,你得说说妈妈啊,她不肯带我去啃德鸡。啃德鸡可好吃了,小朋友都喜欢吃的哦。”他声音软软的,甜甜的,一付天真烂漫的样子。
  岳青平好笑地看着清儿,真精灵古怪,倒告起状来了。她看着墓碑边的松柏,郁郁青青,父母边上的两棵已长得很大了,爷爷边的那棵还只有两米高。她绕着爷爷的墓仔细检查了一圈,看有没有哪地方松动,或者老鼠洞。墓后边的土高出些许,好像前面的墓长出的一块小墓。上面都盖着青青植被。岳青平有些奇怪,这一坨来好像去年就长出来了。
  “爷爷,是不是您显灵,从骨头里分出一坨来了啊?”她在墓碑旁边坐下来,对清儿说,“你曾姥爷总说你姥爷抢了他的地儿,现在他可是放心了。”
  清儿看着那些重重叠叠的碑石问道:“妈妈,这些墓碑是做什么的?”
  “每一块碑石背后就是一个人,代表他曾来过这世上。或者爱过,或者恨过,但都成了碑石。”岳青平知道清儿听不懂,她自我感叹。
  “妈妈,你也会成碑石吗?”
  “我当然会了。”
  “妈妈怕不怕呀?”清儿对生死自然无法理解,他很有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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