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有喜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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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颇为激动,眉眼飞飞地说道:“大人,下官去春芜院看过,春芜院的后院院墙外是一条宫道,宫道外便是皇宫最外面的宫墙。换言之,春芜院紧靠宫墙,安贵人轻功不凡,出入皇宫和春芜院如履平地,无人察觉。她完全可以乔装一番飞出宫外,散播歌谣。”
顾淮更疑惑了,“安贵人不是双腿被打残了吗?为什么完好如初?而且她十几年前是后宫妃嫔,什么时候修习了那么厉害的武艺?”
“这些事,稍后再说。”慕容辞盯着安贵人,安贵人依然平静如斯,好似老僧入定。
“清元殿下血雨,又是怎么回事?”慕容彧眸光流转,兴味盎然地看她。
“清元殿下血雨,用的是狗血,并非人血。安贵人先在城里杀了几只狗,取了狗血,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把狗血涂抹在清元殿的黄琉璃瓦上。她涂抹得很均匀,好似粉刷墙壁一般。当天降大雨,雨水冲刷琉璃瓦,瓦上的狗血就会随着雨水落下来,就变成了血雨。”慕容辞走下御案,神采非凡,气韵自生,“这就好比,一个女子脸上涂抹了厚厚一层的妆粉,倘若被淋了雨,脸上的妆粉就会被冲刷下来。”
“她如何料定那日必定会下雨?”沈知言皱眉问道,心里惊讶殿下竟然破解了下血雨之谜,他越来越佩服殿下的才思与侦查断案的本事。
“即便她轻功再好,在清元殿殿顶做手脚,难免会弄出动静。”慕容彧剑眉微扬,“清元殿是天子寝殿,重兵守卫,十步一岗,交叉巡守,她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就是要问问安贵人了。”慕容辞看向安贵人,自信地扬眉。
“太子殿下不是破解了所有布局吗?”安贵人讥讽地反问。
“没错,清元殿重兵守卫,很难躲过那些宿卫的耳目。再者,在殿顶涂抹狗血,需要不少时间。”慕容辞明眸微眯,冷意袭人,“安贵人很聪明,还有一个帮手,侍婢柳眉。她们上殿顶之前,安贵人用迷药迷晕了所有宿卫,因为她轻功太好,那些宿卫往往刚发现有黑影出没便中了迷药。而要想知道哪日凌晨之前会下雨,并不难。”
顾淮赞叹道:“殿下分析得极好。清元殿下血玉暗合歌谣里的雨漫天。那么洛河孙玉梅之死、晓月池小鹿之死,便是歌谣里的鱼食人,安贵人是杀人凶手?”
安贵人面容冷寂,似是火塘里的灰烬,星点火光慢慢熄灭。
沈知言道:“安贵人遇到孙玉梅是偶然,孙玉梅是无辜冤死。小鹿也是如此,死得冤枉。安贵人一掌震碎孙玉梅和小鹿的脏腑,打死他们,再把他们扔进洛河和晓月池,做成鱼食人的假象。”
慕容辞道:“她分别在洛河和宫里的晓月池布局,目的引起宫内和洛阳城百姓的恐慌,让所有人对那首歌谣的预言深信不疑。安贵人,本宫的推测没错吧。”
安贵人的面容如萧瑟荒芜的深冬,万物凋零,肃杀枯寂。
“死者孙玉梅、小鹿脸部和双臂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慕容彧沉声问道。
“下官与殿下做过查验,猫发狂咬人造成的伤口虽然与两位死者的伤口有几分相像,不过不是猫。我们到东市转了一圈,最后买了白兔、小猴和硕鼠,用这三种小兽做验证。”沈知言回道。
“硕鼠是西秦国才有的小兽,与老鼠有几分相似,不过不是老鼠。近年来京城不少富贵人家喜欢养玩宠,而猫、白兔、小猴等都是寻常的玩宠,那些富贵人家玩腻了,便将目光转向硕鼠,买硕鼠来养。”慕容辞接着道,“白兔、小猴和硕鼠都是温顺的玩宠,平常不会伤人、咬人。当白兔、小猴和硕鼠受到外来的刺激,便会性情大变,尤其是硕鼠。”
安贵人空冷枯寂的眼眸微微一闪。
慕容彧对硕鼠起了一丝兴味,“如何让硕鼠发狂咬人?”
慕容辞冷冷而笑,“本宫跟那掌柜问过,若要诱使硕鼠发狂,有一种办法。西秦国有一种果子名为火麻果,将火麻果制成粉,让硕鼠闻了,不消片刻功夫,硕鼠就会性情大变,发狂躁动地咬人。本宫和知言在大理寺做了验证,火麻果对白兔、小猴也有影响,不过对硕鼠的影响最大。硕鼠把一只大蹄髈咬得伤痕累累,与两位死者双臂、脸部的伤口有八、九分相似。”
沈知言清朗道:“安贵人先杀人,在两位死者一息尚存之际让发狂的硕鼠咬他们,如此便能造成鱼食人的假象。”
顾淮捋着黑色短须点头,“不过,安贵人如何得到硕鼠和火麻果?”
“对安贵人来说,出入皇宫、春芜院稀松平常,否则她就不会出宫去杀人。”慕容辞再次看向安贵人,“安贵人,你的布局堪称高明完美,不留下蛛丝马迹,你不想知道本宫为什么怀疑你吗?”
“太子殿下破解这些疑案、命案着实精彩,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过殿下似乎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布局、杀人。”安贵人轻缓道,语声平静沙哑。
“你的确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迄今为止,本宫与知言找到的唯一线索,只有三根花白头发。”慕容辞纤眉轻扬,“你在杀白庶人、莫庶人的时候,白庶人临死之际捏住你头上掉落的一根花白头发。再者,你在她们的床上也留下一根,第三根是在小银身上找到的。不过,一开始本宫并没有怀疑你,因为你包着头和脸,本宫不知你的头发已经花白。你遮掩得很好。”
“这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沈知言总结道。
“仅凭三根花白头发就想定我的罪?”安贵人嘲讽地冷笑。
“你稍安勿躁,稍后本宫会送你一份大礼。”慕容辞眸光流转,熠熠生辉,“本宫推测,布局‘鱼食人’之后你不会再杀人,你布这个局的目的是指向御王,让所有人都怀疑、警惕他,让他身陷弑君篡位的谣言漩涡,是也不是?”
安贵人并不回答,唇角微动,笑意若有若无,神秘莫测。
虽然她不回答,不过众人都当做她是默认了。
其余人听见“弑君篡位”这四个字,无不心神震动,骇色满面。
慕容彧依然风光霁月,“这些日子本王听见不少流言,遭受不少异样的目光,原来都是拜安贵人所赐。”
这个话题太过尴尬、敏感,顾淮适时地岔开话题,“赵嫔不是安贵人杀的?”
沈知言回道:“赵嫔之死应该与安贵人无关,此事另外再说。”
慕容辞盯着安贵人,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你行刺父皇,是因为你要为一个人报仇。”
第1卷:正文 第049章:隐秘的身份
安贵人跪在地上,听了这话,空寂的眼眸回魂一般眨了一下。
慕容辞站在她面前,清冷的目光逼视她,“小银自尽,打乱了你的布局,让你方寸大乱。”
安贵人抬眸看她,肃杀枯寂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恨意。
沈知言深深地皱眉,原来殿下查到这么多,“小银和安贵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慕容彧的眸光悠然流转,淡漠道:“本王也很想知道,安贵人为什么行刺陛下。”
“本宫猜想,小银行刺本宫,是为了不让安贵人暴露。”慕容辞语笑浅浅,纤眉飞扬,“本宫之所以断定小银和安贵人有关系,是因为小银身上也有一根花白头发。”
“安贵人侍奉陛下多年,并无子嗣。莫非小银是安贵人的远亲?”顾淮推测道。
“接下来本宫要说一段宫闱秘闻,只是本宫根据查探到的进行大胆推测,诸位定会觉得匪夷所思。”她徐徐一笑,“当年瑞王、景王宫变事败,瑞王府和景王府的人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幸免于难。瑞王与王妃伉俪情深,但很少有人知晓,其实瑞王最宠爱的是侍妾翠浓。瑞王事败后,安排翠浓假扮成王府侍婢保得一命逃出去,不过她并没有离开京城海阔天空任逍遥,而是满怀仇恨进了宫,寻找机会为宠爱自己的王爷复仇。或许她乔装打扮,当真进了宫,却因缘际会进了春芜院,根本见不到陛下,甚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心如死灰,不过到底熬了下来,因为她发现怀有身孕,是瑞王的遗腹子。”
话到此处,众人震惊。
没想到瑞王留下了血脉。
安贵人的面容死寂如一潭死水,然而在死水的深处,微澜无人瞧见。
沈知言提出疑问:“虽然春芜院与世隔绝,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不过产子这么大的事,管事宫人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上报内侍局。”
慕容辞点头,接着道:“翠浓担心瑞王的一点血脉也失去,千方百计地不让所有人看出自己怀了身孕,直至产下孩子。她知道宫里还有瑞王安插的耳目,找到那人,暗中把孩儿送出春芜院,交给那人。那人是个内侍,带着个婴孩必定会让人发现,因此他把婴孩送出宫交给一户人家抚养,五年后再带进宫当作内侍抚养长大。”
说到这儿,沈知言明白了,这个婴孩就是小银,那个内侍是长清。
“那内侍就是长清,他谎称五岁的孩子已经净身,把他抚养长大。”他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个婴孩就是小银。”
“就是那个行刺殿下的刺客小银?”顾淮惊异道。
“真真有趣。”慕容彧深眸轻眨。
“小银一直以为自己无父无母,只有长清相依为命。后来,他终于知道他的身世,悲喜交织。”慕容辞盯着安贵人,安贵人的眼眸如千年古井,死水微漾,“不久,小银发现亲娘陷于险境,为了保住亲娘一条命,他不惜豁出性命行刺本宫,揽了所有罪名。他预先将剧毒藏于齿间,在适当的时候自尽。他以为他死了,本宫就不再追查,这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那小银的亲娘是翠浓……翠浓就是安贵人?”沈知言骇然,可是安贵人不是翠浓呀。
安贵人死寂空冷的眉目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面容发白。
顾淮迷惑道:“殿下这推测是否过于匪夷所思?翠浓如何变成安贵人?”
慕容彧不紧不慢道:“刘总管,你在宫中这么多年,想必熟知安贵人。依你看,眼前跪地的犯人,是安贵人吗?”
终于被问到了,刘安从容道:“奴才在宫中多年,自然认得安贵人的容貌。眼前这个行刺陛下的犯人,并非安贵人。再者,十几年前安贵人的双腿被打残了扔进春芜院的,此犯人双腿完好,是一大破绽。”
众人点头。
沈知言恍然大悟,“殿下,你如何猜到安贵人是翠浓假扮的?”
殿下侦破安贵人最大的身份秘密,的确厉害。
“本王也想知道。”慕容彧道。
“让本宫怀疑安贵人是她的侍婢柳眉。乔妃是后宫妃嫔里的老人,自然见过安贵人,有一次本宫和乔妃谈起当年安贵人惊艳一时的柔舞,乔妃说安贵人的舞都是近身宫女柳眉教的。柳眉的经历颇为传奇,青春韶华时是扬州教坊盛名在外的舞伎,后来因为不慎毁容,日渐潦倒,生活拮据。为了生存,她进安家教授安贵人舞艺,安贵人进宫成为天子妃嫔,她也跟着进宫。”慕容辞说道,“由于柳眉容貌被毁,时常带着面纱遮掩,宫中无人不知。只是当年的妃嫔大多废的废、死的死,后宫只剩下乔妃记得陈年旧事。本宫去过春芜院,安贵人身边的柳眉,面容完好无损,跟乔妃所说的是天差地别。”
“按照乔妃所说的,安贵人身边的柳眉根本不是真正的柳眉。”沈知言想不到这当中有这么多内情,“因此殿下对安贵人的身份起疑。”
“再者,炎炎夏日,安贵人依然用长布巾包着头和脸,这不是很奇怪吗?本宫在想,她包着头和脸的目的是担心被人识破。可是她忘了,她身旁的柳眉是最大的破绽。”慕容辞盯着安贵人,语声冷凉,“你以为春芜院与世隔绝,没有人会去,因此没有人会识破柳眉。即使有人去,时隔十多年,也没几个人会想起柳眉这个人。”
翠浓整个人如经历了百年风雨侵蚀的石雕,一动不动,那双眼眸却渐渐清亮,“太子殿下说的故事真真曲折动听。”
慕容辞道:“虽然本宫怀疑你的身份,不过你伪装得很好,坐在破旧的轮椅上,荒芜枯寂。让本宫联想到你跟翠浓有关的是,刘总管提到当年挑选内侍的时候瑞王也在,瑞王还夸赞长清。试想,堂堂王爷,备受天子宠信,怎么可能夸赞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内侍?而且那时候长清根本还不是内侍,这只有一个解释:长清是瑞王安插在宫里的耳目。”
一片死寂。
翠浓眉目平和,只是那双古井似的眼眸本是一片死气,因为慕容辞的话而渐渐起了烟火气。
慕容辞接着道:“小银是长清拉扯大的,二人感情自不必说,小银服毒自尽后,本宫传召长清问话。长清显然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有所准备,当夜便饮砒霜自尽。”
“由于小银的关系,长清必受牵连,但他选择服毒自尽,让人玩味。”慕容彧雅静的眉宇倏然迸出几分锐利,“本王还发现,小银并没有净身。长清知道小银没有净身这件事会牵连到他,必死无疑,但他饮下砒霜自尽,反而让人怀疑他自尽的真正用意。”
“长清自尽,并非害怕被牵连,并非怕死,而是要保住小银的身世秘密,因为死人永远不会开口,泄露秘密。再者,这么短的时间,砒霜从哪里来的?”她冰冷的目光扫向翠浓,嘲弄地勾唇,“长清身份特殊,是瑞王的旧年耳目,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不愿暴露身份,去见长清,交给他砒霜,让他自行了断。”
沈知言忽然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原来那夜殿下和王爷查到这么多,“而那个人,就是安贵人,不,是翠浓才对。儿子死了,翠浓悲痛欲绝,迁怒于长清没有保护好儿子,就要他服毒自尽。”
翠浓低着眉,眼里风云涌动。
刘安问:“那真正的安贵人在哪里?”
慕容辞语声清亮,“真正的安贵人已经死了。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翠浓和侍婢进入春芜园,苦于无法离开春芜院行刺陛下,为瑞王复仇,只能蛰伏。五六年前,她把安贵人烧死,取而代之,坐轮椅,还包着头脸。而那具烧死的焦尸,面目全非,被当做翠浓扔到乱葬岗。接着她让侍婢假扮柳眉,不过柳眉早在安贵人被贬为庶人的时候离开皇宫,于是她假称柳眉回宫来伺候她。翠浓,本宫没有说错吧。”
翠浓森冷地抬眼,瞪她的目光阴鸷无比。
“原本你没有打算行刺父皇,小银死了,瑞王最后一点血脉也没了,你怀恨在心,决定行刺父皇。”慕容辞目光凌厉,“若你没有行刺父皇,本宫还无法断定你就是幕后布局之人。”
“是!我要昏君陪葬!”翠浓陡然厉声怒喝,面上涌起愤怒的滔天巨浪,“王爷究竟有什么错?王爷对那昏君忠心耿耿,为君分忧,殚精竭虑,毫无谋逆异心,可是王爷换得什么下场?那昏君听信谗言,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相信,不配为父,不配为君!七个儿子,死的死,废的废,残的残,他满手血腥,他该死!”
“你一介女流,当年七位皇子为了夺嫡争得头破血流,你又知道多少?”刘安唏嘘道,“七位皇子为了夺得太子之位,不顾兄弟之谊、父子之情,明争暗斗,互相构陷。陛下看在眼里,心痛又无奈。其实陛下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知珍惜,以至于酿成悲惨的后果。”
第1卷:正文 第050章:某人爬窗
翠浓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