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龙种(古梦)-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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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主对老夫人的孝顺,这种委曲求全的要求少主定不会应允的,正当护卫们个个翘首期盼他们的少主狠狠痛斥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时,只听贺兰褀想都未想,满口答应,“随你。”
“我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出手打人。”但凡世家望族繁文缛节无数,还有少不了的尔虞我诈,而这些却是她最厌恶,也最避而远之的。
“随你。”又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应允。
“或许也包括你娘。”
“随………”贺兰褀猛然勒紧缰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宁儿,我娘年事已高,能不能………换个人打。要不,你打我好了。”
…………
两人策马在前,女子淡漠清冷,句句逼人,而年轻的锦衣男子不仅没有半分的恼怒,反而笑得灿烂,宁儿她终于肯认他这个师兄了,有些话看似有些蛮横无理,但他甘之如饴。
却未觉,身后随行的贺兰世家的护卫们在心中哀呼遍地,少主,您快醒醒啊,这样下去,贺兰府迟早要易主。
水秋容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这让老夫人听到,只怕会气得一病不起,一手养大的儿子,外出游历三年,回来后却对一个女子言听计从,而且这个女子还似乎与一般的名门闺秀大有不同,谋略武功,样样皆在少主之上。
☆、第二百零九章庄严
榆中的贺兰世家,高门深墙,庭院环环相绕,檐牙飞角,气势磅礴。
一座府邸便整整占据了半条街,闲杂人等爀近。
守门的家丁着同一色服饰,分别站在两旁,垂手恭立,一见贺兰褀驰马而来,忙打开正门,朝里面大喊道,“少主回来了。”
随后,皆纷纷跪倒在地,恭敬非常。
不愧是盘踞雍凉之地的第一世家,庄严肃穆,竟容不得他人一丝懈怠,沐歆宁飞身下马,也不禁被贺兰府的寂静压抑所震慑,她余光一瞥,看到那些贺兰府的小厮原想上前阻拦她,但被水秋容一一挡了回去,“放肆,没看到是少主请来的贵客吗!”
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笑,她的这身装扮似乎确实令贺兰世家有些颜面无存,堂堂雍凉之地的名门望族,进出往来的哪一个不是大有来头,或是衣着光鲜、随侍成群,而她头发未疏,衣衫褴褛,若不是贺兰褀在旁,别说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就是偏门也进不得。
“宁儿,你累了吧,我让丫鬟先带你下去梳洗一番。”沐歆宁与夏子钰在沙漠中待了半个多月,风餐露宿,一身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而且又脏又臭,乍看上去就与大街上的乞丐无异,贺兰褀瞧着心酸,宁儿她定是吃了不少苦。
沐歆宁嗯了声,半个多月未洗澡,她身上的味道一定很重,有时连她自己闻着也受不了,但那个好色之徒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整日粘着她,昨晚还………,想到沙漠中与夏子钰不分昼夜的缠绵,沐歆宁清冷的脸上悄悄起了红晕,娇媚无限。
贺兰褀从未见过沐歆宁会有如此娇羞的一面,痴痴地望着她,心中窃喜。
“少主,老夫人请您过去。”这时,一名绯衣丫鬟匆匆赶来。
贺兰褀皱起了眉,“我娘只见我一人?”不是告诉过娘,宁儿非同一般,很有可能会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她怎么能拒而不见。
绯衣丫鬟是贺兰老夫人的贴身侍婢,她不屑地扫了眼一身寒酸的沐歆宁,冷嘲热讽道,“少主您真会说笑,老夫人事务繁忙,哪有时间接见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少主,莫怪蝉儿多嘴,您啊,就是心善,总是捡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府,您可是堂堂贺兰世家的少主,身份尊贵,岂能让这些低贱的女子辱没了身份。”
“蝉儿,宁儿她不是。”贺兰褀忙辩驳。
贺兰府丫鬟的无礼嘲笑,并未引起沐歆宁半分的怒意,她只是淡淡笑着,若换做夏子钰在此,只需这么一站,怕早已吓得她们瑟瑟发抖,哪容得了她们置喙半句,而她的师兄贺兰褀,终是心太善。
“水姑娘,劳烦你带路。”沐歆宁旁若无人地直接闯入守卫森严的贺兰府的后院,丝毫未觉她的身份不过是个暂住贺兰府的客人,湣鹚创耍硭Φ薄�
又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子。水秋容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贺兰府确实该易主了。
“沐小姐,这边请。”水秋容这一恭敬的喊声,惊得蝉儿愣在当场,而贺兰府其他下人也皆露出了不可思议,身为贺兰府管家之女,水秋容深受贺兰老夫人的信任,平日里除了老夫人,她从不对任何人低头,就是楚王妃在此,也得不到她诚心诚意的一声尊称,更别提将她当做一般丫鬟使唤。
那位沐小姐到底是何人?
难道她就是未来的少夫人。
贺兰府中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当沐歆宁走过来时,皆退至一旁,“沐小姐。”水姑娘都开口喊了,他们能不喊吗。再看他们少主,一看沐小姐走远,就魂不守舍地追了上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或许,这声沐小姐很快就该变成少夫人了。
“少主………”以前少主一听老夫人想见他,二话不说就跑着去见老夫人了,而今日,少主却为了一个卑贱女子而置老夫人于不顾,蝉儿气恼地跺了跺脚,朝着贺兰褀娇声娇气地喊道。
“蝉儿,告诉我娘,我等会儿就过去。”贺兰褀头也不回,疾步追赶着沐歆宁。
“少主,是老夫人……哎……少主………”这些年蝉儿仗着老夫人宠她,在贺兰府中颇有地位,而且老夫人还亲口跟她说过,等少主与欧阳小姐成了亲,就让她到少主房中伺候,蝉儿又不笨,哪能听不懂老夫人的话中之意,可是现在来了个沐小姐,不就明摆着跟她抢,不行,得赶快告知老夫人。
在蝉儿看来,贺兰褀的正妻是浮阳大长公主之女,欧阳世家的晚晴小姐,而身份不明的沐歆宁最多就是个与她平起平坐的妾室。贺兰世家的少夫人,以蝉儿的身份自然不敢妄想,但贺兰褀的妾室,她是绝不会让沐歆宁捷足先登。
“什么沐小姐,我呸,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乡下女子,一身的低贱。”蝉儿边走边愤愤地嘟囔着,但谁知,刚说完,她就‘啊’的一声惨叫,湣鹗潜皇裁炊鞔虻剑苯铀ぴ诹说厣稀�
一见平日里狐假虎威的蝉儿姑娘自己跌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府内在场的下人皆暗暗发笑,报应啊,谁教她整日仗着老夫人宠她就在府中颐指气使,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贺兰府的半个主子了。
“是谁!”蝉儿抬头怒视,一众的贺兰府下人吓得纷纷逃离。
不是他们,谅他们也没这个胆。蝉儿疑惑地望向前方走的极远的沐歆宁,是她?不可能啊,这么远,她怎么能听到,难道她会武功?
“还不扶我起来。”蝉儿出声,喝住一个小丫鬟。
“是,蝉儿姐姐。”小丫鬟怯弱地走了过来。
蝉儿一瘸一拐地走远,贺兰褀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心,“宁儿,蝉儿她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会对你出言不逊,看在我的面上,你就饶了她这一回。”
“你心疼了?”沐歆宁扔了手中的小石子,然后,接过水秋容递过来的丝帕擦了擦手,淡淡地道。
“不是。”他是怕娘追究,找她麻烦。
“可我没杀她。”沐歆宁又道。
噗………,水秋容禁不住发笑,面色清冷的沐小姐说话时带着那一副无辜的模样,别说少主,就是她也舍不得为难她半分。
“那好吧。”贺兰褀妥协道,论固执,没有人比得过她,更何况,蝉儿胆敢骂他的宝贝师妹,要不是看在娘的份上,他也忍不住想出手教训她。
贺兰府的内宅庭廊曲折,或许,这些亭台水榭在江南并不算稀奇,可在荒芜的雍凉之地,能湣斐鲆蛔媳鹪海词鞘植灰住�
“就这里吧。”院中一棵盛开的木芙蓉,使得沐歆宁停驻观望,木芙蓉亦称拒霜花,她记得夏子钰曾说过,木芙蓉一日三变,晨粉白、昼浅红、暮深红,繁华皆落尽,唯她拒霜寒。微闭双眸,静神聆听,花叶中轻微的响动,犹如一曲梵音,令她烦忧尽抛。
一日复一日,年复年,夏子钰从未放弃过这个有着芙蓉花气息的地方,不用武功,更不敢让它血流成河,这一刻,沐歆宁忽然有些明白,他守得,可能只是这仅剩的一丝温暖吧。
“这里不行吗?”贺兰褀与水秋容两人的诧异与迟疑,落入了沐歆宁的眼中。
“不是不行,但这里已经荒废很久,院落中也不曾再住过人,”贺兰褀劝道,“宁儿,府中还有很多空置的厢房,若你都不喜欢,我可以将我的院子让给你住。”
不用说,贺兰褀的住处定是整个贺兰府中最好的,但沐歆宁笑着摇了摇头,“我喜欢清静。”
她不请自来,就已经让贺兰老夫人对她颇有微词,若再占了贺兰褀的寝居,只怕那位老夫人会立即将她赶出府外。
而她,并不畏惧贺兰世家的权势,而是怕麻烦而已。
沐歆宁未等贺兰褀应允,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萧瑟秋风,芙蓉花影,满地残叶,蛛网檐角,人走了,这里也空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沿着铺满尘土的青石小路,沐歆宁缓步轻盈。
夏子钰,每接近你一分,我便沉沦一分,这里有你当年的一切,我看到了,很美,沐歆宁的眼角有些湿润,凉风吹起她一头凌乱的青丝,翩跹的身礀即使是一袭粗布旧衣,也难挡她绝世的风华。
有人说,当一个女子肯心甘情愿地等待一个男子时,那么,便是爱到不可自拔了。
她想,她也是吧。
☆、第二百一十章主母
安置好了沐歆宁,贺兰褀匆匆赶去见自己的娘亲。
贺兰老夫人年约四旬,凤眼斜飞,不怒自威,她的脸颊略显圆润,一看就是保养得宜,满身的珠翠宝玉熠熠生辉,却丝毫未见庸俗,反而更添几分雍容华贵,此刻,她正与贺兰府的水管家议事,带着祖母鸀指环的手,分毫不差地指在贺兰府几本有纰漏的账簿上,“这里,还有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上个月少了几百两,这个月倒好,竟少了三千两,照这么下去,我们贺兰府上上下下数百人都不用活了。”
账簿被摔落在地,水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夫人,大老爷心里的那股怨气您不是不知道,当年老爷以嫡子身份继承了贺兰府,身为长子的大老爷一直不服,这些年他见大小姐做了楚王妃,就开始处处刁难,现在楚王又打入了京师,老奴想,过不了多久,大老爷定会以国丈的身份威逼少主,到时候………”
贺兰博虽去世多年,但水管家依然喊贺兰老夫人为夫人,至于他口中的大老爷,就是贺兰褀的大伯贺兰诚,除此之外,贺兰博还有两个弟弟,分别贺兰府的三老太爷,四老太爷。
照理说,冠礼之后,贺兰褀就该执掌贺兰世家,成为一家之主,让人尊称一声贺兰老爷,但由于贺兰老夫人担心自己儿子打理不了偌大的家业,就让他一直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少主,当然贺兰褀自己也乐得清闲,不用他管事,而且光听下人喊他一声老爷,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就凭他那愚不可及的样子,还想跟褀儿抢,他也不想想,他的那个女儿是谁一手带大的,哼,当初弃而不要,现在看到出息了,就论起父女之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贺兰老夫人气得直骂,“贺兰诚这个老东西,被人利用还不知道………,褀儿,你来了。”
刚骂了几句,看到贺兰褀进来,贺兰老夫人忙使了个眼色,水管家捡起地上的账簿。
“少主,老奴告退。”抱着一堆账簿,水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伯与娘亲这些年向来水火不容,贺兰褀心知肚明,“娘,何必为了区区千两银子而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大伯好赌,又贪财,爷爷留给他的家财败光了,就打府里的主意,贺兰褀继续安慰道,“大伯,三叔,四叔他们都想要自己的儿子继承贺兰世家的家业,既然他们几个想争,就让他们争好了,最后谁争赢了,我就把少主之位让给他,反正我也不想当这个少主。”
“褀儿,连你也来气娘。”她苦撑着这个家业到底是为了谁,贺兰老夫人怒意未消,她的儿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像她。
“娘,我错了,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贺兰褀嬉笑地讨好道。
“是吗,那娘让你早日迎娶欧阳府的小姐,给娘过几天含饴弄孙的日子,你也同意了。”有了欧阳世家这个姻亲,那些个叔伯还怎么跟褀儿争。
“呵呵,娘,我们先不说这个,孩儿这么久没见娘,心中一直记挂着您呢。”贺兰褀干笑,要娶欧阳晚晴他早在三年前就娶了,再说,欧阳家的小姐嫁得是贺兰世家的少主,又非他贺兰褀。
贺兰老夫人叹了口气,“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娘放心。”
“孩儿知道娘最疼我,所以这次,您一定会帮我是不是?”在贺兰褀的心中,无论什么事,只要到娘手中,一定能迎刃而解。故而,让娘出主意,教他怎么赢得宁儿的欢心,必会事半功倍。
“瞧你的出息,连个女子都哄不了,”贺兰褀一开口,贺兰老夫人就立即猜到与贺兰褀带来的那位沐小姐有关,她笑着拉起儿子的手,“褀儿,你是我们贺兰世家的少主,她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女子,你若喜欢,直接收入房中便是,不必跟娘说。”
“可是娘,宁儿她………”贺兰褀着急道。
“她要不知足,你就随便给她个名分,”贺兰老夫人打断道,“这次你回来,就给娘待在府里,省得娘派人到处找你。”
“娘,我不想委屈她。”许以贺兰世家的少夫人,她也未必看得上,更何况要她无名无分地跟着他。
贺兰老夫人脸上的笑顿失,“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带来的那个叫什么宁儿的,她要留下可以,但要当贺兰府的少夫人除非我死了。褀儿,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就听娘的啊。”
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威逼利用皆施,贺兰老夫人言辞中尽是对沐歆宁的厌恶与轻蔑,贺兰褀赌气地甩开贺兰老夫人的手,大声道,“除了她,我谁也不娶。娘,您别逼我,否则我就带她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长大了,就敢威胁娘了。”看她养的好儿子,倒是个痴情种
,罢了,谁教她只有褀儿这么一个独子,贺兰老夫人放缓语气,妥协道,“好,娘让你娶,不过晚晴是妻,她是妾。褀儿,先别急,听娘说,若你真心爱她,名分便算不了什么,你看看娘,当年也不过是你爹众姬妾中的一个。你们现在还年轻,到时等她为你生了我们贺兰世家的孙子,你再扶她做平妻,毕竟晚晴是欧阳世家的大小姐,身份摆在那里,若我们执意退婚,以后就与欧阳世家结了怨,褀儿,你也不想你爹,你爷爷,你们贺兰世家老祖宗打下的这份家业毁在你手中吧。”
“但我也不想害了欧阳小姐,她是无辜的。”贺兰褀被贺兰老夫人说的有几分动摇,他是爱宁儿的,他相信宁儿也不会在乎世间的虚名。虽然现在娶宁儿,有些趁人之危,但老师说,宁儿一定会嫁给他的。老师精通占卜之术,有窥测天机之能,连娘都敬他三分,甚至不介意老师是被皇上流放在边关的罪臣身份,还留他在府中。
“晚晴这孩子,娘见过,知礼孝顺,相貌也不俗,绝对配得上我的褀儿,”贺兰老夫人接着诱哄道,“成亲后,只要你待她好,那便是她的福分,哪还有什么伤不伤害的。照娘说,你不娶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你想她一个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