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龙种(古梦)-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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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歆宁,你果然在这!”大步踏入正堂,白奎选了处离沐歆宁最近的木椅坐下,并舀起丫鬟端过来的茶,大口大口地全部灌下,有些幸灾乐祸道,“你那鬼灵精怪的女儿跟国主跑了。”
这座白府内,以沐歆宁的辈分最高,身份最尊贵,故而被奉为座上宾,随伺她左右的是老狐狸李伯延与白府的夫人沐静敏。
“夫君,你怎可对城主大呼小叫。”沐歆宁尚未开口,坐在一旁的沐静敏气得瞪了自己夫君一眼,城主在她们沐氏一族心中的地位就犹如一国的君王般高高在上,哪容得旁人亵渎与不敬,就算是自己的夫君也不行。
“我不跟她这样说,还怎么说?”果然,出嫁从夫这一条在她们沐氏一族的女子心中根本就形同虚设,瞧他的小妻子,他都还没怎么说呢,她就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沐歆宁这个妖女一边,白九爷心中嫉妒,豪爽性子的他本想出口骂沐歆宁几句,但看到一旁娇颜已有几分怒意的小妻子,忍了忍,算了,还是不骂了,免得骂走了沐歆宁,他的小妻子不休夫才怪。缓了缓语气,白九爷又道,“沐歆宁,好歹我们也算相识四年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白奎当朋友!”
“九爷此话何意?”白家虽得沐城相助才在榆中城有了一席之地,但沐城又何曾少得了白家这个盟友,坐在首座上的沐歆宁,淡淡地开口,清冷的面上似乎有着几分恍惚之色,不似平日的沉稳与淡如止水。
“那白某怎么从未听你提过你跟国主当年还有过一段情。”
“夫君!”沐静敏吓了一跳,忙去阻止她家夫君的口无遮掩,“你不知道我们城主脸皮薄吗,这种话也问得出口,还有,我们城主跟谁有过一段情用得着告诉你吗。”
“是啊,你们沐氏一族以女子为尊,想改嫁就改嫁,想休夫就休夫,谁知道你们那个城主当初怎么对国主始乱终弃了!”白九爷闷闷地道。
“就算我们城主始乱终弃又如何,世上的男子那么多,何必紧抓着那个风流国主不放!”
……
这夫妻两越说越离谱,她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子吗,沐歆宁假意咳嗽了声,并冷冷地瞥了眼一旁笑得狡猾的老狐狸,暖暖这么小就任性妄为,还不是这只老狐狸教的。
“沐静敏,我还没说你呢,一千两黄金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直接给小暖暖了,你知道她舀这些黄金要做什么吗?”
“暖暖说只是暂借,以后还会分毫不少地还回来。”沐静敏有些心虚地低头。
“五岁孩子说的话,你也信!”白九爷倒不是心疼那千两黄金,而是这钱到了贪得无厌的庆阳侯手中,还怎么舀回来。
“敏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啊。”见小妻子掉了眼泪,白九爷手足无措,忙哄道。
“城主,这桩婚事,您现在总可以放心了吧。”李伯延笑道,“老夫的占卜问卦,可未必在你们沐氏一族的巫神之下。”
当初将沐静敏嫁与年长她十余年的白奎,沐歆宁心中多少有愧,但看到现在白奎对沐静敏这般疼爱,沐歆宁释然地点头,“虽有功,但不可抵过。暖暖的事,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她来到榆中城,只有李伯延等几个心腹之人知道,但夏子钰却恰巧今日微服出巡现身茶楼,湣鹁偷茸潘酝堵尥�
呵呵………,李伯延干笑,他可不能出卖少城主,更不能把少城主将城主来到榆中城的消息透露给夏子钰,还收了千两黄金的事给抖出来。
“老狐狸。”沐歆宁骂道。
“老夫惶恐。”城主,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了个狡猾的小狐狸,才五岁啊,就知道聚敛钱财、收买人心。
沐歆宁淡笑,五年的时间,足够夏子钰看清他自己的心,若这一次再惹怒她,那就休怪她无情,不让他们父女相认。
嘴角的淡笑转为讥讽,“他不是说我这个当娘的不会教暖暖,现在暖暖在他身边,那就让他来教。”对于小暖暖的胡闹与任性,沐歆宁也是颇为无奈,唯一的女儿,罚得重了自己心疼;可是不罚,任由小暖暖这般下去,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唉,爷的小姑母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冷漠无情的娘亲,”白九爷安抚完了沐静敏,故作唉声叹气道,“小姑母,你可真可怜。”
“侄孙姑爷,劳您挂心了。”李伯延仍不忘挖苦白奎,“我家少城主人在庆阳侯府,过几日您就可以把您的小姑母接回来好好侍奉了。”少城主的身边有暗卫保护,而且他们无相门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之少城主小小年纪就机敏聪慧,寻常人根本就伤不着少城主分毫。
又是庆阳侯府,沐歆宁冷哼,这么多年他对傅夫人,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傅老夫人依然还是孝顺有加啊。也是,傅老夫人送了他这么多年轻美貌女子,有些不能当着明宛瑶面送的就留在了庆阳侯府再等着他临幸,这般体贴周到的姨母,他确实该多敬重些才是。
夏子钰,你混账!
啪……的一声,素手重重地拍在桌上,惊了正堂内的白九爷、沐静敏、李伯延等人,见他们疑惑地转过来瞧她,沐歆宁清冷的容颜微微染红,“我乏了,这里的事就交给老师处理,不必再回禀。”便仓皇离开。
☆、第二百四十六章得势
有道是“燕归入槐府,看尽天下冷暖,谁知此处换谱伊凉?”
榆中城西的这座奉旨敕造的庆阳侯府,高门大宅,气势恢宏,府门前的数棵槐树遮天蔽日,并在一层层的石阶上堆下重影,而树上的蝉鸣穿过朱红色的正门,传入深深的庭院。
府内胭脂味浓,绮罗竟豪奢,绝不在帝王家之下。
因夏子钰此趟微服出巡是秘密出宫,连皇后明宛瑶都被他瞒得滴水不漏,现在身份暴露了,夏子钰更不想尽早地回宫,就顺路去了庆阳侯府。
“恭迎国主,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阳侯府的几个守门家丁一见国主御驾亲临,皆恭敬地匍匐在地,而对于国主每隔一段日子就来侯府临幸美貌女子的事也个个心照不宣,听说宫中的皇后娘娘与国主年少相识,但为人善妒,见不得国主与别的女子欢好,故而宫中的那些妃嫔虽多,至今为止国主膝下却只有小太子贺兰祯这么一个皇子;听说,那些怀了国主龙种的妃嫔,最后都被明皇后一个个地折磨死了……
唉,想不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国主,竟是个惧内的懦夫啊,庆阳侯府的家丁在心中暗叹,这不,他们的老夫人刚选了几位绝**子入府,国主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叮叮当当……
一双烟霞缭绕、用翠鸀丝线勾勒的绸面小绣鞋出现在了这些侯府下人面前,孩子低低地呜咽声,稚嫩而又透着灵气,“点点,娘亲不要我们了,呜呜……,暖暖好可怜。”
边哭边睁着泪眼的小暖暖,趁夏子钰与傅铭说话时,朝跪在地上的侯府家丁眨了眨眼,又悄悄左顾右盼,似乎在暗暗算计着把这座庆阳侯府卖了到底能赚多少银子。
这是哪家的小小姐?一身的贵气竟与小太子贺兰祯不相上下,府门口的这些家丁第一次见国主带了除小太子贺兰祯之外的孩子来侯府,一个个目露诧异之色,这孩子敢在国主面前耍小聪明,实在胆大至极。
“快,快去请老夫人过来。”傅铭忙吩咐一旁随伺的侯府管家去请傅老夫人,暗忖着有娘在,国主表兄多少会给娘点面子,少斥骂他几句。
“不必惊动姨母,朕自己过去就是。”夏子钰一眼就看穿傅侯爷的意图,俯身一推前面的小暖暖,笑道,“小家伙,跟朕一起进去。”
小暖暖转头瞪了眼夏子钰,“坏人!”就径自跑进庆阳侯府。
“国主,这边请。”傅铭躬身退至夏子钰身后,唯唯诺诺。
“侯爷,她……?”小暖暖抱着紫貂在庆阳侯府横冲直撞,乱跑乱蹦,侯府的管家因小暖暖是国主带来的小贵客,也不敢阻拦,只是满眼疑惑地盯着小暖暖,小暖暖抬头,朝侯府的管家抿起小嘴冷冷地一笑,那淡漠而又略带着邪气的笑使得侯府的管家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孩子究竟是谁,为何小小年纪就有一种傲视天下的狂妄之态。
对于管家的大惊小怪,傅侯爷不悦地道,“多事。”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出什么乱子。
小暖暖跑进傅侯府的内宅,小手抚在紫貂棕褐色的皮毛上,“点点,发现什么了吗?”
吱……,紫貂应了声。
“笨点点,这回若再出错,本少城主就拔了你的貂毛当柴烧。”小暖暖揪了几根紫貂身上的棕褐色毛,痛得点点吱吱地叫,“你委屈什么,你有本少城主委屈吗?本少城主不仅被沐歆宁那个女人抛弃了,现在还虎落平阳,被那个叫国主的坏人抓走。”
撇了撇小嘴,暖暖握紧了小拳头,沐城主,你再不来找本少城主,本少城主就离家出走,真的哦,这回绝对是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吱吱……,点点叫了两声,似乎是极力支持自家小主人的明智之举。
“可是,本少城主走了,沐城主怎么办?她一个人晚上会睡不着的。”小暖暖抱着紫貂爬上了假山,“点点,你把我带到哪里了?”
点点嗅觉与听觉远胜于一般的紫貂,尤其是越细微、越不易察觉的,它几乎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当然,偶尔也会出错,但每一出错,小主人就拔它的貂毛,好在紫貂的毛多,少个一两根也看不出来,否则总有一日这只紫貂会被它的小主人拔得一毛不剩,成为有史以来一只浑身没有皮毛的最名贵紫貂。
“你嫁入我们庆阳侯府有三年多了吧,居然到现在你的肚子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真当自己是个金枝玉叶的郡主,不用给我们傅家传宗接代!……”
“哭,就知道哭,你这不是给我们庆阳侯府找晦气吗?你自己生不出个一儿半女,还拦着铭儿不让他纳妾,华亭郡主,你端得好大的架子啊,也不想想,当初你这个郡主是怎么当上的,要不是看在老身的面上,国主能给你们娘俩今日的锦衣玉食,一个被封为郡主,一个被封为国夫人,啊?……”
断断续续的诟骂声,不堪入耳,小暖暖从假山后探出半个头望了过去,随之,小小的凤眸微敛,眸中带着一抹讥讽,呵…还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若换做娘亲,早就一掌杀了那个敢骂她的人。
假山的不远处,那穿着一身绫罗绸缎,雍容华贵的老夫人正是国主最敬重的姨母,傅老夫人。
“若非贺兰家只剩下你这个尚未出嫁的五小姐,我们铭儿根本就不会娶你,贺兰薇,你记住了,老身既然能让国主封你作尊贵的华亭郡主,亦能让国主废了你郡主之位,赶你出府,贬你作庶民!”
傅老夫人盛怒之下,丝毫不顾华亭郡主的身份就这么当着府中的一干下人之面破口大骂,而华亭郡主贺兰薇卑微地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含泪抽泣,却因惧怕傅老夫人而不敢哭出声。
庆阳侯在外拈花惹草,府内又眷养了无数的歌姬,名正言顺娶进府的虽只有正妻华亭郡主贺兰薇与侧室何萍儿两人,但庆阳侯府身边的女人却从未断过,让一个一个月见不了自己夫君几面的女子怀上子嗣,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很显然,傅老夫人是故意而为之,多半是想借着骂贺兰薇来炫耀她这个国主姨母的独有尊崇,试问,天底下谁有这个胆敢当众羞辱国主的亲妹妹,堂堂的郡主。
“点点,那个老婆婆好凶啊。”小暖暖将头枕在紫貂毛茸茸的尾巴上,打了个哈欠,“你说,本少城主要不要出去帮帮那个姐姐?”
暖暖的头稍一离开紫貂的尾巴,紫貂就倏地一下子缩到了小暖暖的怀中。
“点点,你真没用,怕娘亲也就算了,连那个凶婆婆也怕。”小暖暖气得又拔了几根紫貂的棕褐色毛。
吱吱……点点可怜兮兮地望着小主人。
“老夫人,您别生气,这要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庆阳侯的侧室何萍儿乖巧地道,“姐姐出身皇家,凤体金贵,可能怕怀了孩子凤体会有个闪失,也是情有可原的。”
何萍儿,榆中城首富何老爷的嫡女,虽说是何老爷的正室所生,但毕竟是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当初为傅铭娶第二房妻室的时候,傅老夫人压根就没想过何府的这位嫡小姐,可是在榆中城人脉极广的何老爷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炙手可热的庆阳侯府,不惜一掷千金,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一件件的稀世之物,只把傅老夫人哄得心花怒放,再加之何小姐在傅老夫人面前奴颜婢膝地阿谀奉承,比那个懦弱的华亭郡主更懂得讨傅老夫人的欢心,因此,何萍儿嫁入庆阳侯府也是在意料之中。
傅老夫人低哼了声,“她哪有这么金贵的,不过是个庶出之女,死了倒干净。”看到华亭郡主,傅老夫人就不由得想起沐歆宁,照理说,华亭郡主胆小怕事,沐歆宁清冷孤傲,这两人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起初傅老夫人也并不觉得,只是不知为何,这两年傅老夫人越看越觉得华亭郡主与沐歆宁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有几分相像。
究竟她们是哪里像了?
傅老夫人盯着华亭郡主有些恍惚,没错,就是那股倔强、不肯退让的傲气,无论是那个冷漠的沐歆宁,还是柔弱的贺兰薇,在她们的骨子里都透着这么一股令傅老夫人生平最憎恨的傲气,凭什么,一个懦弱的在她面前连说话都带着颤抖的华亭郡主竟也有一股傲气,无声的抵抗,默默的坚守着最后一分底线。
“老夫人,儿媳这几日身子恹恹,会不会……?”何萍儿怕傅老夫人心软,又这么轻易放过华亭郡主,忙开口道。
“真的?”傅老夫人一听,当即转怒为喜,当众许诺道,“萍儿啊,若你的肚子这回争气,给铭儿生个儿子,老身向你保证,你的儿子不仅是这侯府未来的小侯爷,就是你何萍儿,母凭子贵,也能封个侯爷夫人。”
“请老夫人三思啊,”华亭郡主的陪嫁丫鬟跪在地上磕头,郡主忍气吞声,但她一定要为郡主讨回公道,“我家郡主乃国主御妹,身份高贵,若让一个商贾之女与我家郡主平起平坐,敢问老夫人,您把国主置于何地?”
堂堂的郡主沦落到连一个商贾之女都不如,那无疑是当众扫了国主的颜面,傅老夫人被华亭郡主身边的陪嫁丫鬟驳得哑口无言。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敢这么冲撞老夫人。”傅老夫人身边的刘妈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那丫鬟脸上,“你也不睁开眼看看,我们老夫人是何人?那是国主的嫡亲姨母,只要老夫人一句话,别说封二夫人当个侯爷夫人,就是封二夫人当个公主也不无可能。”
“是儿媳管教不严,请老夫人恕罪。”见傅老夫人动怒,懦弱的华亭郡主虽吓得瑟瑟发抖,却也出声代丫鬟请罪,面上刘妈打得是她的丫鬟,实际上与打她无异,不得宠的郡主再怎么不是,也是国主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刘妈一个下人连郡主身边的丫鬟都敢打,若不是有傅老夫人在背后撑腰,借她十个胆也不敢。
忽然,一支短箭嗖的一声从假山后射了过来。
“是谁?”傅老夫人慌乱地喊了声。
“又老又丑的凶婆婆,别找了,是我!”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过,抱着紫貂的小暖暖飞下了假山,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竟是个五岁左右的孩子!
傅老夫人、何萍儿等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她们庆阳侯府何时来了个会武功的小女娃。
“凶婆婆,千万别碰哦,那短箭上可是沾了毒。”粉雕玉琢的小脸之上有一双清澈如水的小眸子,这双小眸子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