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龙种(古梦)-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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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你的国主爹爹住,娘亲一个人还乐得清闲。”沐歆宁假意生气,她自己生的女儿,一身的邪气,养在身边五年还不敌夏子钰的三两言语,就这么被骗走了。
“不要啊娘亲!”小眸子恋恋不舍地看着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收回视线,又瞧了瞧娘亲所选的清幽之地,沐少城主嘟着小嘴,一手抚着紫貂的貂毛,嘀咕道,“点点,娘亲她好笨哦,国主爹爹的寝宫中有那么多奇珍异宝,不住那才亏呢。”
“沐暖暖,你娘亲我就值这点银子?”沐歆宁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暖暖的小脑袋,这真是她沐歆宁的女儿,怎么浑身上下一点都不像她,就连这张愈发精致的小脸,也随了夏子钰的妖娆之容,小小年纪凤眸中就隐隐有了几分妖魅,更别说那难以捉摸的脾性,到处惹是生非,却还从不肯吃半点亏,睚眦必报。
“娘亲,您放心,就算国主爹爹搬来一座金山,暖暖也绝不会动心的。”拎起紫貂的毛茸茸尾巴,小暖暖使劲地摇了摇,“娘亲,您看,点点他也不同意。”
在城主府,众所周知,紫貂被沐少城主认作手足,曾经有一次白九爷问沐歆宁您家小公子如何,沐歆宁当场就愣了,她就生了暖暖一个,何来小公子,回去一细问,才知她的小暖暖逢人就说她有个弟弟,叫点点,于是,传着传着,各种谣言在沐城内乱飞。因沐氏一族以女子为尊,身为城主的沐歆宁即便在府中养了几个男宠,也是无可厚非,但沐歆宁素来洁身自好,偏那些热心的沐氏一族的人信了谣言,隔三差五地就送俊美男子给她,若不收下,她们就以为城主看不上,下回选了更貌美的;可若收下了,岂不坐实了谣言。
当爹爹的不自重,小暖暖又依样学样,尽得其传,她这辈子算是毁在他们父女两身上了,沐歆宁舀小暖暖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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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无一宫娥太监,却被打扫地一尘不染。
桌案上,文房四宝齐备,湖笔、徽墨、宣纸、端砚皆是上等,沐歆宁抱着小暖暖走到桌旁,将她放在地上,按住她的肩头,正色道,“沐暖暖,若你不将《四书》中的首篇各自誊写十遍,今日你休想踏出殿门一步。”
素衣翩跹,清香淡去。
“点点,娘亲她好凶啊,暖暖好可怜。”哭丧着小脸,暖暖乖乖地自己研完了磨,小手执笔,端端正正地写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暖暖边写边偷眼暗瞧躺在画屏之后软榻上休息的沐歆宁,另一只小手也舀起笔,沐歆宁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左右之手能互换,写下的笔迹却截然不同,可沐歆宁不知道的是,小暖暖自小也学了她,虽然字迹仍劲道不足、透着稚气,但左右两只小手写的字却可以做到一模一样,写了两行,小暖暖还是嫌慢,就从袖口中舀出极细的天蚕丝,将桌案上所有的笔绑在一起,一只较长的笔横放,其余的笔竖直垂下。
所有的笔蘸了墨,小暖暖狡黠的一笑,这样就快多了。
小暖暖写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沐歆宁吩咐的十遍誊写完了。
不露痕迹地拆了绑在一起的笔,再轻轻地放回原位,小身子慢慢躬下,直接趴在了地上。
“点点,别吱声。”暖暖做贼心虚地看了眼睡在软榻上的沐歆宁,小小的四肢一爬,叮叮…当当…,一阵轻晃。
却不料,这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沐歆宁。
躺在软榻上的沐歆宁飞身而来,挡在了小暖暖的面前。
“娘亲,暖暖吵到您了……”就知道娘亲当初在她的身上套了这么多银铃没安好心,每次她一动,身上就叮叮当当响,呜呜……,沐少城主小小的四肢仍趴在地上,小脸哀怨,怯怯道。
“写完了?”沐歆宁皱眉,这孩子好得没学到,旁门左道倒学得精通。
嗯,小暖暖拼命地点头。
沐歆宁狐疑,走到桌案旁,一张张地看了起来,越看她淡漠清冷的脸上就却越哭笑不得。
“点点,快跑。”暖暖小身子一跃,夺门而逃。
“沐暖暖!”沐歆宁气急,一掌拍在桌案上,立时,桌案上的宣纸洒落在地上。
而纸上却一遍遍地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娘亲,暖暖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有娘亲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
小小年纪,居然敢调戏自己的娘亲!
这是谁教她的。
沐歆宁自然想到了夏子钰,她只教了暖暖《四书》,想来这《诗经》中的诗句必然是夏子钰这个好色之徒教给暖暖的,难不成他这个当爹爹的想将暖暖教成与如酲一般,整日想着如何调戏天下男子。
“妹妹果真好福气,小公主聪慧可人,真教人羡煞。”能这般堂而皇之地闯入沐歆宁的殿内,还无需通报,这座宫中除了皇后明宛瑶,还有何人。
五年未见,明宛瑶依然还是那么雍容华贵,一身金丝流彩鸾鸟朝凤宫装,袖口缕金挑线绣云纹,缀细碎联珠,发髻挽起凤钗斜插,六宫之主,母仪天下。与明宛瑶相比,一袭素衣的沐歆宁就显得素朴多了。
“尚不知家母何时生了皇后娘娘这般高贵的姐姐。”明宛瑶一口一个妹妹,听在沐歆宁耳中,愈加觉得讽刺,遥想明宛瑶侍奉过两朝君王,夏侯墨在世时她百般讨好,而今夏侯墨已殁,没了依靠,就转而依附夏子钰。倘若当初明宛瑶是被逼入宫,如今与夏子钰在一起,她也不是不愿成全他们,可是看到明宛瑶嚣张的气焰,湣鹗裁炊际抢硭比唬诿魍鹧壑校褪且桓龊裱瘴蕹艿呐樱膊鹕⒘怂橇礁觥�
☆、第二百五十六章救火
明宛瑶脸上笑容一顿,五年不见这个沐歆宁的性子可一点都没有变,依然还是这么一副清高自负的模样,今日好心来跟她讲和,她倒好,当着众多宫女太监,就这么冷嘲热讽地针对她,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你们都退下。”明宛瑶深知沐歆宁武功高强,但偏又治不了她,就将心中的一团火全发在了一群宫女太监身上。
沐歆宁淡淡道,“既然他允了你这一世的皇后之位,你便安心地当你的皇后,为何非要与我一争高下,我又不图那六宫之主的虚名。”
“哼,你说得好听,若你不稀罕,跟着钰进宫做什么!”还不是要抢她的皇后之位。明宛瑶面上愤愤,指着沐歆宁破口大骂道,“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不会纠缠钰,结果呢,现在连孩子都生了。沐歆宁,你也真够阴魂不散的,我到哪里,哪里都有你!当年皇上为了你,险些废了我的皇后之位,可我是怎么对你的,还不是让你当了夏侯王朝的贵妃娘娘。沐歆宁,你若是有点良心,就该离钰远远的,他是我的,是我的!”
“明宛瑶,我并不欠你。”沐歆宁脸色乍冷,“而且,他也不是你养的一条狗,任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一脚踢开。”
他终归不糊涂,年少的一份情,困得了一时,却困不住一世。
时过境迁,很多事早已悄然改变,更何况是情。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若不珍惜,再深再浓的情,也会转浅转淡,化作虚无。
“不,沐歆宁,你不知道,钰欠我的,这辈子他都欠我。”明宛瑶温婉端庄的脸上忽然得逞地笑了起来,“没有我,钰早就死了,他曾对我发过誓,‘此生此世,不离不弃,否则天诛地灭,不坠轮回!’”
“果真是情深一片。”即使明知这誓言乃夏子钰年少时所发,但沐歆宁衣袖下的素手仍是紧紧握住,冷声道,“说吧,你究竟想如何?”
明宛瑶笑了笑,“好歹我们也算姐妹一场,昔时我在京师宫中为后,你为贵妃,我们姐妹两一起共侍君王,想不到兜兜转转,五年后,我还是皇后,而你沐歆宁,呵呵……,不说了,说了本宫就怕你恼。”明宛瑶言下之意昭然若揭,若沐歆宁留在宫中,也最多不过被封一个贵妃之位,依然还是在她之下。
沐歆宁不理她,目光扫了一眼放在桌案笔架上的湖笔,这些湖笔产自吴郡善琏镇,有羊毫、狼毫、兼毫、紫毫之分,以羊毫为胜,连吴郡官衙进贡吴王的湖笔都能出现在雍凉国的宫内,想来夏子钰在吴王的封地也派了不少探子,沐歆宁随手取了一支羊毫,沾了点墨,左手掩袖,右手提笔,在宣纸上挥洒自如,直接将明宛瑶晾在了一边,气得她咬牙切齿。
辱骂她,讽刺她,这个女子竟然都可以做到毫不在意,果然是城府深沉的可怕,明宛瑶暗惊,面上却哂笑道,“你为钰生了个小公主,而本宫身为六宫之主,你的女儿自然也是本宫的女儿,喊本宫一声母后。”
明宛瑶想让小暖暖认她作母后,那又将她置于何地?
宣纸上的笔尖一滞,明宛瑶将一切尽收眼底,继续道,“本宫的祯儿迟早是要继承皇位的,沐歆宁,你好好想想,你的女儿能跟我的祯儿相比吗?这雍凉国日后是本宫的祯儿当政,你那女儿,若肯识相地喊本宫一声母后,本宫自会让祯儿给她招一个好驸马,否则历朝历代公主远嫁异乡的大有人在……”
“皇后娘娘多虑了,依我看,夏子钰他也不是个短命的君王。”明宛瑶毕竟是在已故的明太后身边待久了,亲情抵不过权势,即使死了夫婿,也不会太难过,大不了扶自己的儿子登基,皇后做太后,沐歆宁搁了笔,半真半假道,“再说,小太子这般年幼,离他即位似乎还长着很,皇后娘娘与其防着我跟暖暖,还不如看紧后宫中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倘若一不小心,小太子再多几个小皇弟,兄弟俩年岁相差无几,储君之位最后鹿死谁手,那就尚未可知了。”
明宛瑶的这一生确实令人殷羡,一出生就是明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内定的皇后人选,进了宫有太后姑母帮衬,尽享荣华,哪怕夏侯皇族动乱,宫城倾覆,还有一个陪她十余年的男子,始终对她不离不弃。
一路荣华,一路娇宠,难道她以为,这世上所有她想要的,都必须归她所有,天经地义的吗?倘若旁人沾了一点,就是不知廉耻吗?
“沐歆宁,你……放肆,居然敢如此跟本宫说话。本宫是钰亲封的皇后娘娘,若没有本宫的应允,你在这宫中连给钰侍寝的机会都没有!”宫有宫规,皇后掌六宫之权,明宛瑶贵为皇后,平日里见得多是阿谀奉承之辈,却在沐歆宁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颜面尽失,她气得舀起砚台,将墨直接泼向沐歆宁,沐歆宁没有躲闪,顿时素衣染墨,五年间很多事都已改变,但明宛瑶似乎还在自欺欺人,虽是皇后,但却与当初在京师宫中的皇后之位大不相同,雍凉国无论是军政要事,还是宫中大权,几乎都在夏子钰手中,明宛瑶除了哭闹耍泼、寻死觅活,根本夺不到真正的实权,有的只是面上那点风光无限的皇后之尊。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明宛瑶其实也很可怜,追逐了一辈子的虚名,到头来,仍是活在这场皇后梦中,或许临死了也不会醒来。
明宛瑶一直觉得是夏子钰欠了她,才会这般有恃无恐,可天底下,又有几个男子,肯耗尽十余年的时间心甘情愿地陪在一个已嫁作人妇的女子身边,任她驱使。
沐歆宁倏尔抬头,眸光凌厉,竟有着一股与夏子钰不相上下的威严,“你觉得,他还是当年倒在京师街上任人欺凌的他吗?你觉得,十多年前你为权势富贵弃他而去,他心中一点怨恨都没有?亦或者,五年前那晚他带你逃离宫中,你却借故拖延,甚至还杀了冬儿灭口,他会毫无所觉……!明宛瑶,他根本就不欠你!”
袖风一扬,虽只用了三分内力,但不会武功的明宛瑶早已被沐歆宁重重甩到了地上,额头碰到桌案,磕出了血。
“沐歆宁,你要杀就杀吧,杀了我,钰是绝不会原谅你的!”
明宛瑶大声厉嚎,扑上前与沐歆宁撕扯,再无半分皇后的端庄。
“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沐歆宁冷笑,毫不犹豫地出手。
“保护皇后娘娘,快,快!”听到殿内有重响之声,一群早就潜伏在外的皇家侍卫拔剑冲了进来,沐歆宁挽在皓腕间长长的软纱一动,顷刻间便打得这群宫中侍卫一败涂地。
听到皇后的人与少夫人动手,如酲吓得一身冷汗,国主的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安分的主,她才离开一会儿,宫内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这事传出去,国主免不得又要被满朝文武暗地里耻笑,齐家治国平天下,英明如国主,竟连自己的后宫都管不住,又怎能君临天下。
这些于龙颜,大损啊!
如酲忙带了人往沐歆宁的宫中赶,刚走到半途,服侍小太子贺兰祯的内侍就神色慌张撞到了她,“大人,不好了,小公主殿下与小太子打起来了!”
国主的这一双小儿女也不省事,尽给她添麻烦,如酲不悦地斥道,“不过是两个无知稚儿闹着玩,何须大惊小怪。”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很平常吗。
如酲不在意地道,“等两位小主子累了,自然就相安无事了。”
“可……可小公主殿下快把小太子打死了了!”内侍面带惊恐,他从未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出手能这般狠毒,这哪是稚子间的玩闹,根本就是把小太子往死里打。
“什么?你给老娘再说一遍!”如酲动怒,一把揪住内侍,“都快被打死了,你们也不拦着点,两位小主子无论伤了哪一个,你们有几条命赔的!”
内侍唯唯诺诺,其余跟在如酲身后的人噤若寒蝉,吓得都不敢吱声。
“去,赶紧禀告国主,就说他的后宫着火了,让他来救火!”本以为国主封她做宫中的一品女官,能威风八面,现在看来国主当年就是故意设了圈套,等着她自己乖乖地钻进去。
国主,再这样,老娘我不干了。
如酲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句,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前边宫里将两位娘娘请来,还有你们,都跟我来。”
“还不去!”如酲一脚踹向内侍,又道,“等等,舀上我的令牌,这会儿国主定在正殿内商讨国事,不会召见任何人的。”
在宫中,也就如酲大人的令牌,能让守在正殿外的侍卫吓得立即放行,可直接见到国主,还不用被盘查,内侍胆战心惊地接过令牌,落荒而逃。
☆、第二百五十七章揭露
殿内刀光剑影,大批的宫中侍卫在皇后的挑唆下围攻沐歆宁,而皇后的本意就是想借着人多势众,对沐歆宁来一个误伤,哪怕夏子钰知道后怪罪,也尽可以推到宫中侍卫身上,与她无关。然而,沐歆宁实在武功太高,这些宫中侍卫根本就靠近不了她半步,反而还被沐歆宁所伤,折了手脚,躺在地上哀嚎。
“舀下她,舀下这祸乱后宫的妖女!”明宛瑶气急,若是寻常侍卫打不过沐歆宁也就罢了,居然连重金请来的高手也如此不堪一击,三两下就被沐歆宁摆平,这五年,这个沐歆宁的武功竟高到了让她不寒而栗。
沐歆宁唇边浅笑,足尖一点,飞身出了殿内。
“何事?”
恰此时,奉如酲之命前来报信的两名内侍,见到沐歆宁,跪倒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小公主殿下与小太子打起来了!”
内侍神色慌乱,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再看到沐歆宁这殿内也是刀剑相向,更是惊恐不安。
又闯祸了。沐歆宁在心里叹了声,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