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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遇劫-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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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肃垂眸吻了吻因为疲倦很快睡熟的她,揽在怀里再也舍不得松手。
    ******
    除夕爆竹声声辞旧岁,沈家除了大郎沈恭还在俱兰守卫边境,全部聚在了月华堂,今天人人有赏,就连粗使下人都有十两银子的封红。
    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倒也热热闹闹,祭祖过后,用了年糕与扁食,每样足足做了二十八中口味,用姜氏的话说一样一口便饱了。饭后女人围在一起打叶子牌,围着长辈讨巧,压岁封红流水似的赏下来,今年每人还得到一斛珠,各个圆润饱满大小基本一样,这倒也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在这些莲子米大小的珍珠里还有两颗大小堪比桂圆!!
    男人则在外院饮酒作乐,自有一番乐趣,晚上又聚在一起守岁,整个长安的天空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一众女眷便再也坐不住纷纷出来观赏。
    刘玉洁不知沈肃何时来到后院,牵着她的手兴高采烈道,“咱们府上的烟花与往年不同,快跟我来。”
    他是姜氏的心头肉,自小又被哥哥们捧在手心,与嫂嫂之间相处更是融洽,见着他贸贸然出入后院大家只会打趣并不觉得失礼,沈肃脸颊微红,拉着娇妻很快逃走。
    姜氏怎么也没想到三郎竟是个痴情种子,原以为他是为了官运亨通才娶的刘玉洁,可就算瞎子也看得出他早就迷了心窍,通房婢女一概不碰,几乎夜夜都赖在后院,如此恩爱……她都不知这样下去是好是坏,但一想到明年说不定就能抱孙子,姜氏的心情立刻好转,便懒得去管那对小夫妻。
    这些烟花都是江南新产的贡品,元德帝奖励沈肃剿匪有功时下的赏赐,一旦飞到半空能变幻出七八种色彩,甚至还有各种鲜花的形状,其中以牡丹与樱花最为逼真,直教人连连咋舌。
    很多普通百姓喜欢在这天夜里爬到屋顶欣赏自朱雀大街往东一片豪宅的烟花盛景,今年威宁侯府的格外夺目。
    不知道沈肃为何要带她回听松苑,难道不该看烟花吗?刘玉洁随着他的脚步踏进拱门那一刻眼眸不禁点亮,只见安白等一众小厮婢女笑盈盈的在院子里围成一圈,目光发现他们立刻上前请安。
    “三爷,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安白问。
    沈肃笑着点头,将刘玉洁拥进怀中,轻轻捂住她耳朵,温热的胸口与她纤瘦的后背紧紧相贴。
    安白笑嘻嘻去点火,只见百丈外“啾”地一声长鸣,随之一声接连一声接踵而至的响起,无数烟花冲向浩瀚星空,那么高,高到刘玉洁害怕它们打散苍穹闪烁的星星,还来不及转念只听耳畔有轻微的破风声,沈肃已经抱着她三两下跃上明珠阁的飞檐,那么高,令她微微瑟缩,但腰间那条又硬又热的臂膀牢固不已,彻底打消了心头的不安。
    “心肝儿,你看那是什么?”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星空中长鸣却始终未曾现身的烟花陡然盛放,发出夺目的异彩,变成了如水晶般粉色的小楷——玉洁。
    她的名字!
    “是不是很有趣,还能做出更多的图案,昨晚我想带你庙会附近的山上,把这些点燃,只放给你看,没想到吓坏了你。”他吻了吻她滑腻的脸颊,手心不知何时竟躲了一支奇怪的东西,长条形,让她拿着,掏出火折点燃,然后牵着她的手在虚空中慢慢的滑翔,一笔一划的描写,这奇怪的有点像一炷香的东西闪烁着荧光,在黑暗中留下清晰的痕迹,久久不消散。
    “这是迦南国的烟花香,像不像在夜空写字的毛笔?”他深深看着她。
    像。刘玉洁呢喃,眼眶早已濡湿。
    那片漂亮的“玉洁”烟花还未消散,夜幕下沈肃牵着她的手又写出一行发光的小楷——我爱你,白首不负。
    深宫之内
    玉、洁。韩敬已望着威宁侯府的方向,那烟花真夺目。
    有小内侍急匆匆跑过来,“殿下,不好了,圣上……圣上刚才吐血了。”
    哦?韩敬已一脸惊讶,“圣上在哪?”
    “怀清殿。”小内侍慌忙在前面引路。
    夜色中韩敬已关切无比的神情忽明忽暗,嘴角微微上扬。
    “胡太医在不在?”他问。
    “在,早前就过去了,可是圣上想见您。”
    元德帝正睡在明黄色的床上,床下跪着嘤嘤哭泣的郭彩女。
    郭彩女便是韩敬已从芍余买回的玩物,不曾想竟被元德帝看上,如今风头正盛,每日吟风弄月炼丹吃药的与元德帝好不快活。而元德帝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只是上个月偶感一场风寒,殊不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的郭彩女日夜不休的守在炼丹房外,只求天师快快炼出回天丸,殊不知丹药还未炼成,元德帝竟吐血,一众妃嫔顿时炸开了锅,好在有柔妃控制住场面。
    胡太医与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御医钟太医分别为元德帝的身体进行一番探查,结论一致,风寒过后引起的体虚再加上忧思过度五内积郁成疾。
    柔妃哪有心情听这群酸儒废话,只问如何治。
    钟御医是元德帝的心腹,自然有过人手段,但论医术之高明胡太医排第二别人不敢说第一,所以方子由胡太医开,交给钟太医过目且试过药性之后才呈给元德帝服用。可见元德帝这个人戒心有多强。
    殿外内侍高声唱道,“承易郡王殿下请求面圣。”
    “让他进来。”元德帝动动手指,郭彩女立刻上前搀扶他坐起,又温柔的在腰后放置一块柔软舒适的明黄缎面蓝色龙身刺绣的迎枕。
    他又摆摆手,柔妃和御医领命纷纷退下。
    韩敬已举步迈入,只见偌大的寝殿除了龙床上的那个人以及郭彩女再无旁人,便预料到有事发生。他坦然上前问安,元德帝咳嗽了好几声却不似从前那般和蔼的吩咐他免礼。
    “多好的除夕夜,朕扫了大家的兴。”抿了口郭彩女递来的茶,元德帝笑道,依然没有让韩敬已起身。
    “陛下为国为民龙体欠安乃万民之罪。”韩敬已道。
    “朕为他人,他人若不为我则该如何?”元德帝阴沉的看着他。
    韩敬已目如朗星,秀美的令人炫目,“该、杀。”
    该、杀!元德帝呵呵笑,连声道,“好好,确实该杀。”说完猛然扯住郭彩女一头云鬓,那力道再大一分便能将佳人的头皮撕下。
    尖叫一声,小鸟依人的郭彩女不知发生何事又不敢反抗,任由元德帝扭住她一头美丽的青丝,眼泪汪汪,娇弱如泣,“陛下,陛下……”
    “臣弟乃外臣,不宜观看皇兄此番情/趣。”韩敬已不急不躁。
    “她是你的人。”
    “是我买来的,可惜未能一亲芳泽便入了陛下的眼,臣弟福薄。”
    “我朝禁水银多年,可钟太医却在朕的丹药里发现大量此物,你说该怎么办啊?”元德帝缓缓掐住郭彩女的脖颈,任由昨天还被他捧在手心疼爱的小女人痛不欲生。
    “臣弟不擅长断案,如果陛下非要问,臣弟也只能回答便将所有参与炼丹的一并杀了。”
    “陛下饶命,殿下饶命,臣妾冤枉啊……”郭彩女的脸色渐渐转青。
    而元德帝一双鹰隼般的锐眸自始至终就未曾离开韩敬已的脸。
    漂亮的脸。
    仔细看,他手中郭彩女的眼睛竟与韩敬已那么相似,而他梦中人的眼睛比之更明亮。
    许久之后,元德帝才松开手,郭彩女像滩烂泥般软软滑下床榻,不知是死是活。
    “十七,你恨我?”
    “臣弟不敢。”
    不敢便好。元德帝久经沙场终究抵不过那张漂亮的脸,不是他不够精明而是韩敬已表现的太完美,可是这样的完美,太令人称心如意,换成年轻时的元德帝早就忍不住怀疑,但年老的他在这一刻选择了相信。
    丹药没有水银,他怀疑有人下毒但找不到证据。今晚只不过趁着吐血拿郭彩女来诈一诈韩敬已,结果当然什么也诈不出。
    换成做贼心虚的纵然心理素质再强硬,只要有半分异样也绝对逃不过元德帝的双眼。
    排除了韩敬已的嫌疑,元德帝竟感到无比的轻松。
    不是他就好。
    真好。
    就算恨又怎样,他一个质子难不成还有通天手段来害他!
    元德帝挥挥手,示意韩敬已滚,却又忍不住再一次打量他的容颜,在明珠的光辉下犹如那人从梦中走来。
    “阿娇,这孩子心性像极了年轻时的我,可我没有教好他,害怕他像我一样的优秀,现在我不用担心了,他不但优秀,连心机都比我深,他才十九岁啊……为了大周的万年基业,将来我带着他一起去见你,你会怪我么?”元德帝斜倚迎枕淡笑道。
    离开后的韩敬已伸手正了正玄色的狐裘披风,嫣红的唇弯起一抹笑意,邪异而又冷酷。
    沿着漫长而又高耸的朱红宫墙徐徐而行,如果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烛火摇曳下有个弓着腰身着深色内侍服的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主上问您下一步怎么办?”
    韩敬已垂眸淡淡道,“先让老五没了吧,怎么没不用我教你们吧?”
    太子一薨,远在弓月和巴州的老四老三也该回来,一网打尽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字数有长进╭(╯3╰)╮

☆、第89章 090

元德帝龙体有恙之事年后才传出一点消息,引起一阵小幅度的喧哗,但因他身体一向不错,即便染个风寒都能无药自愈,所以暂未引起有心人的重视。
    自那一场早膳后的长谈,刘玉洁忽然发现已经很久没见到秋歌,一问之下,下人才回禀三爷觉得秋歌为人稳重做事仔细,便送去月华堂伺候老夫人替三爷尽孝了。
    其实他大可以将秋歌打发掉,但那样不免令人在背后议论刘玉洁是个不容人的,谁让秋歌姿色过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方面。
    但沈肃以这样的借口将秋歌送去十分体面的月华堂,既全了刘玉洁的体面,也算尽了秋歌照顾他多年的情分,以后好与不好全凭她自己的造化。
    绿染心细,对刘玉洁与沈肃之间的小别扭并非一无所觉,她笑道,“奶奶是个有福气的,三爷对您,可真是连头发丝儿都照顾到了。”
    这并非打趣,倒也算事实。刘玉洁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虽然柔顺有光泽但架不住天生的微微卷曲,这样一头青丝看上去奇美,打理起来却让刘玉洁吃足苦头,每日晨起梳头难免要扯着头皮受点罪。
    纵然绿染已经很温柔也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刘玉洁偶尔吃痛微蹙眉心的模样便落在沈肃眼底,也不知他去哪里找了个梳头娘,模样虽然看着普通,说话还带点地方口音,可那一双巧手可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就连颇会梳头的绿染也不得不服,最重要的是那一套养发的手艺,硬生生将刘玉洁满头青丝护理的插/进五根手指一缕到底也不打半分结儿。
    沈肃这般体贴入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刘玉洁不否认心底有暖流涌动。
    她终究是个小女子,清白给了他,只要能过下去便不可能分开。
    况且沈肃这个人又深谙张弛之道,不再与她做床笫之事,每日正常作息,年后正常上衙,刘玉洁哪里还会不见好就收,也渐渐学会关心他的衣食住行,天冷加衣,饮食讲究,细致入微。
    两个人居然像模像样的过起了日子。
    这也是刘玉洁活过来后最渴望的日子。
    之前的争吵完全是咎由自取。
    爱,会让人萌生贪欲,会让人变得挑剔、骄纵,尤其是心痛的感觉……如果她学会克制,不再触碰更深的感情,只维持刚刚好的喜欢,这样两个人相处起来不用两两相厌亦不会互相猜疑,多好。
    正出神间,沈肃走了进来,有婢女上前伺候他褪了披风,净手。
    刘玉洁起身泡了一壶茶,见他目光似是不经意的落在自己身上,有抑制不住的温柔流露,粉腮一热,她假装没看见,将注意力放在杯盏上。
    “田庄送了十几只小羊羔,午时娘就吩咐人送了两只过来,今晚小厨房做了炙羊腿又熬了高汤,你想吃锅子还是面食?”她问。
    “面食吧,让她们多做几样新鲜素菜。”沈肃不假思索道,因为他发现洁娘对锅子的喜爱程度一般。
    如今沈肃已经在后院定居,就连贴身衣物也搬过来大半,他是软硬兼施,嘴里什么讨好的话都说,手段该硬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软,反正他要与她在一起,总得有个人主动,以她的性格肯定不行,那只有自己了。
    下人按照吩咐,很快摆饭上桌,天气寒冷,外面还有脚踝厚的积雪未化,很多人家都喜食羊肉暖身。
    今天的炙羊腿按照胡人的做法加了胡椒粉与孜然,被厨娘用精湛的刀工片成片儿摆在精美的骨瓷盘中,味道异常鲜美,更稀罕的是还有丝瓜与菠菜,都是下人提前一个月在货栈订购的。长安有一群聪明的商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在冬日种了不合时令的蔬菜,价格自然比肉还贵,但仍然供不应求,饱受贵族的青睐。
    刘玉洁欲言又止,相处日久,多少能分辨一些沈肃的真实情绪,适才她便发现他内敛的神情下藏着一抹凝重,直到用过饭漱完口,她才直接询问,“朝中有什么大事么?”
    沈肃本就没打算隐瞒,“圣上病了,比想象的严重。”
    不会吧,前世阿爹经常面圣,若圣上有恙不可能还那般轻松自在,甚至她还记得这一年阿爹与圣上冒雪打猎,可惜此生阿爹被半外放式的拘束在永州。
    他补充道,“宫里传来圣上咳血的消息,时好时坏,犯病之时则喘息困难。”
    咳血、喘息困难?
    刘玉洁忽然问,“是不是因为一场风寒,然后怎么也治不好且越来越严重?”
    沈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我知道。
    她神情哀戚,不难看出与前世有关,从情感上沈肃早已怯懦,不敢去碰触她的秘密,然而从理智上他必须知道,因为这很可能证明他的猜测。
    所以他双唇紧抿,目光灼灼,既不开口催促但亦不动声色盯着她。
    而刘玉洁已从沈肃的神情察觉到严重性,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但开口之时双唇微微颤抖,那可怜的模样令沈肃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狠下心。
    “前世恭亲王也是这样去世的。”她根本不敢去看沈肃的神情。
    他乌黑的瞳仁猛然一缩。
    “王爷得过一场风寒,后来不知为何越演越烈,那时我的族人唯恐他扛不住……耽误了婚期,便打算将我许给……给韩敬已做小妾,”她声音还算镇定,唯有攥在袖子里的手不停发抖,“幸而王爷的身体忽然好转,顺利的把我娶回家,他待我很好,经常陪我说话,可我不止一回看见他咳血,随着病情加重那血的颜色也会变深,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中毒还是恶疾所致。御医也来了几十回,但没用的,不管谁来检查也查不出半点毒物,就连银针刺探心头血也没用。”
    “你何时嫁过去的?”沈肃一动不动望着她。
    “十八岁初、初夏。”冰肌玉骨般的她额头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怪不得我们此生在渭河弯驿站第一次相遇……你那般的讨厌我。”他神情哀戚。
    却不恨他。
    一点也不恨。
    前世他竟未曾在她那颗芳心留下一丝感情的痕迹。
    十八岁嫁过去,死的时候二十……他伤心的望着她。
    几乎不难想象大致过程,无依无靠的她,在由韩敬已做主的阜南道,比蝼蚁还无力吧?别说玷污她,就是强行将她掳回郡王府做玩物谁又能知道谁又敢说出去!
    而她的反应也无比确定的告诉了沈肃一个残酷的真相:韩敬已绝非玷污她一次两次那么简单。
    他强忍割裂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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