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忠犬有点甜-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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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远了,亦或近了,都不好。
就不知,老三能否听得进她的话了。
这边容七踩着刚长出来的草药,一路偷偷摸摸的前行,一边嚼着口里的药,委实十分憋屈。
所幸不一会就进了屋,她忙把嘴里早就嚼得稀烂的东西吐出来,驾轻就熟的掀开床上人衣裳,将那药敷在他胸口上。
这新伤旧伤的,何时才能是个头呀,小孩可真是她见过最命苦的皇子了。
她估摸着,容阿呆睡了一日多就算天性再为嗜睡,怕也是该醒来了。
嗯,定是如此。
容七想到这,忙搬了个小凳子正襟危坐的坐在他床边,托着腮,慢慢地等。
果然不过半刻,小孩的眼睑开始慢慢的颤动容七看着觉得新奇的紧忙凑近了又仔细观察了一番,慢慢的,慢慢的,小孩终睁开了双眼。
要说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呢,不过是简简单单眨个眼,也能眨出万种风情来。容七哼哼的捏捏他的脸。
小孩略微偏转过头来,有些惊诧的看着她:
“七七?”
容七看着那透亮的眸子,不动声色的道:
“身上伤口还好些?”
小孩突然抬起手,掩在脸上,露出光洁的藕白色手臂。
隐约哼了声:“疼。”
容七看穿他那点小伎俩,不重不轻地拍了他一下:
“疼什么疼,我见你挺能忍痛的呀,隔三差五地必要带点伤回来,你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这样啊……” 小孩的手埋在手臂里,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这句话的尾音拉得特别长,听起来别有韵味。
容七摆正小板凳开始教训人:
“你且说看看,何以玄凌会无缘无故地将你绑走,莫不是闯了什么大祸?还是你哪里惹怒他了?,不对啊,你这小孩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怎么会。。。。”
容七状似困惑,一边偷偷看他。
容阿呆将手臂拿下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她。
小孩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既不出声反驳,也不为自己辩解半分,容七看在眼中,心莫名的悸了一下,她叹声气,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心来。
摸摸小孩的头:
“哎,我也晓得的,你这傻孩子傻是真傻,但这脑袋瓜也是绝顶聪明,但你这些小聪明可不能使在玄凌身上,强龙也难压地头蛇,何况你还是条小傻蛇?”
容七是打心眼里的疼这小孩的:
“浮生一世,你愿怎么活便怎么活,姐姐这一世过得也不舒坦,好像也不能教给你什么道理,只劝你,凡事量力而行,莫过多追求些虚伪枉然的东西。”
“那什么是真实的东西?什么又是飘渺的东西?” 容阿呆突然道,一双亮晶晶双眸看着他,天真无邪。
容七卡了卡:
“这……全看你如何理解了吧。”
小孩突然笑了笑,那般蛮不在意的,颇有些炎凉地道:
“若我的理解,想要的东西便要想尽方法得到,不管耗尽多少心血也好,历经多少磨难也好,便是死,我也要将其抢回来。”
容七又是一掌劈下去,小孩吃痛的应了一声。
:“小小年纪,岂能有如此想法?若不是你的东西抢来又有何用?”
他这话不知是触动了容阿呆心里的哪根弦,小孩竟然赌气的背过了身去,只留给她一道颀长而瘦骨嶙峋的背影。
容七问:“怎么啦?伤口痛?”
一向听话乖巧的小孩这次却不打算配合她了,竟索性拉起了被铺盖在身上,将自己彻底与她隔离了开来。
这下容七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忙凑上去半哄半劝:
“好好好,姐姐错了,姐姐错了,你想要什么便去争取罢了,说不定,心诚则灵,那东西本就属于你呢?但你若因着这样东西,一路上失去了太多,怕也是不可取的。你可明白?”
这话由容七来说,也委实讽刺的很,她一边谆谆教导告诫小孩莫要踏上一条歪路,一边却又曾在这条歪路上渐行渐远,不得善终。
但话虽如此,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小孩又窝在被子里不出声了,容七见状,也懒得再劝只说了句:
“那你权且好好休息休息,我等下再来。”
待她走过,那始终面对着墙的身影这才转过来,他望着雪白床帏,良久,突然扯了唇似笑非笑。
容长泽近日有些头疼,非要找出这烦闷的根源嘛。。。毫无疑问是家中一向最不让人省心的幺女容七。
就好比此刻吧,他们一家人正在饭厅用着餐,他这不让人省心的幺女饭吃着吃着,脸上就滑下两行惨淡清泪,模样戚戚地望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吓的容长泽对着面前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都失了兴趣。
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了,再打个比方吧,都说人有三急,他自然也不例外。
这厢吃喝爽快了正要去茅房舒舒服服卸个货呢,好家伙,他这边上到一半,突然听到墙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剐蹭声,像是什么利器在墙上划来划去,划去划来,这好不够,容长泽竖起耳朵一听,竟然还能听到些许女子哀婉泣叹。
。。。。。 这是何等的可怕事啊!!!容长泽卸货卸到一半停不下来,瑟缩着小身子一动不敢动。
只听刷的一声,墙上的砖突然少了一块,让人从外头给戳了穿,露出一张惨白惨白,憔萃异常的脸。
“爹。。。。”
两父女大眼瞪小眼,当真极好,极好。
容长泽脸色刷白,终于再没有余地地扬天长叫了三声。
此事过后,容长泽终于怒了,受不了这疯丫头一天到晚尽做些疯癫事,他怒了,一把揪起小丫头身上某一处的细皮嫩肉,把人丢到大厅去。
家法伺候!
才打到第二下呢,容七哇地一声突然哭出来,哭到不可遏制,哭到涕泪纵横,哭相之悲惨当真天地动容,西王母娘娘看见了怕都要亲自为她求情。
容长泽嫌弃啊,嫌弃这丫头跑过来抱着他大腿一遍遍地叫爹,嫌弃容七趁机将那满脸的鼻涕蹭到他裤管上。
“爹!”
“爹啊!”
爹爹爹!乱叫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容家来了白事呢!这疯丫头当真越来越不正常了!容长泽气地胡子都险些立起来,没好气地问:
“行了行了!你这疯丫头!这几天都是怎么了?何以如此反常!”
容七放开金大腿了,颓然倒在地上摇摇头,苦情地很,细雨呢喃:
“没想到。。。爹你。。。”
这话还没说完呢,又哇地一声哭出来。
容长泽这下连气都懒地气了,想这丫头每月疯一次的时候怕是又到了,当下叫了个丫鬟来,说把小姐带回房好生休息一番,其他事情日后再议。
容七不依,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不住地摇头,容长泽被他看得没牛毕掠纸辛思父鲅诀撸啃械匕逊柩就犯鹤吡恕�
容七最终还是被足足四五个丫鬟给拖回房间了,她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脸上泪渍未干。
五个小丫鬟走了四个,到头来只剩下容七的贴身侍婢绿荷。她打来了热水,将其拧干,慢慢地将容七惨不容睹的脸拭净。
许是突然冒出的热气扰了她,容七只是有些颓靡地转过了身:
“行了,你下去吧。”
绿荷望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背脊,顿了顿,也不再说什么,当下端着木盆便走了。
待她走后,容七才又翻转过身子来、她望了望雪白的床帏,这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玄凌是没理由骗她的,那他所说的,那关于她爹的事情也是真的。容七虽再是不敢相信,眼下也必须去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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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替)杀人偿命
她无法做到坦诚地和他爹开诚布公; 若她真这样做了,她爹怕是腿都要给她折了再顺便找个正当地理由将她关在屋子里,同容阿呆一样,做了被软禁在这高门大宅的人。
但她却心有不甘,或许是对她爹还尚且留有一份希望,又或者好奇她爹究竟是为了什么竟会做成这种事来; 这委实太诡异了。
容七对于她爹的印象; 从来都是:一个有些油滑的小老头马屁精。
她这性子大多是随了她爹的; 要说容家三姐妹中; 唯有容七与他最为相似,无论是性子也好,容貌也好。
也许这便是她爹自小不太中意她的原因呢; 容七曾想,毕竟他爹最爱的人是她娘; 她非但没能继承她娘一点点的花容月貌; 反而还间接地害死了她。
话再说回来; 她爹这般胆小怕事的性子; 竟也能做出谋反此等大事出来,而这,究竟是她爹在他们门前藏得深; 亦或这背后还有什么不见光的愿意,容七亦无从得知。
正是无从得知,容七才想着,她定要寻得这原因; 弄清事实的始末。
她这重生以来,除了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还当真没干过什么大事呢,好不容易容七立志要雄起一次了,这对象还变成了她亲爹,当真极好,极好。
容七当机立断,真是热火焚身最沸腾时,当下便拿出张白纸来详细写上自己这计划的具体内容,例如何时趁着他爹不注意溜进他房里找证据云云,再例如什么时候从他爹身边亲信着手云云,
这边厢她正写的起劲无法自拔,早就把自己幻想成了这京城第一神探,刷拉拉要揪出事情的真相了。
却不曾想,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容七这满腔热血还来不及挥洒,已经这一日凌晨所发生的事情给打破。
原本早在好几日前就归家的表少爷兰子越在这日清晨,被人发现倒在国公府大门前,且——且发现时,兰子越四肢筋脉尽断,呜呜呜地虚弱叫唤着。
开门的下人大惊失色,忙将人扶起来,却发现这表少爷目光呆滞眼神无光,嘴角竟如同小孩般留着津液,面色泛黄不说,竟还浑身轻颤不能自已。
经诊断,兰子越因着惊吓过度临患痴呆,怕短时间内再无法恢复过来,且四肢筋脉尽费,余生怕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也不知狠下如此毒手的人是谁,竟能心狠手辣至此。
容家上下一片沸腾,最先听此噩耗的乃是兰莺,在见到歪着脖子躺在床上的兰子越时,平日里她虽对这个侄子的品行有诸多不满,但眼下瞧见他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禁流下几滴泪。
容七亦有些不忍,扶着她肩膀轻声安慰。
容长泽脸色亦少见地严肃了起来,当下吩咐下人将此事彻查到底。
一家人中,容宝金因着有些杂事须处理一大早便早早地出了门,因而当她惊闻这消息赶到兰子越床前时,兰子越那般可怜模样映入眼帘,她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滑落在地。
幸而身后一双大手及时接住她,紧随其后的江衡亦跟上来,纯粹瞧热闹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容宝金吸口气,最先沉静下来。
人群中有一素衣下人站出来哆哆嗦嗦地将今早事情的始末说了便,末了又道:
“小的,小的发现表少爷时他已经是这样了。 ”
容宝金皱了眉,默。
只是容家人哪里能想到事情能发展到如此地步,即使容宝金一再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何以早已归家的表少爷,现如今却如此处境凄凉的躺在这里无法动弹。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又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儿,他们皆一无所知。更何遑下此毒手的人是谁了。
却看这边,兰子越瞧见江衡进来之后,脸色突变。像是瞧见了这世间最为可怕的事物般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颤抖着你从床上起来,嘴里呜呜叫个不停。
“他这是怎么了?”
身旁大夫答道:“回容大人,兰公子许是惊吓过度,暂时性地失了言语功能。”
倒是容宝金起了疑心,何以兰子越突然如此激动起来?她顺着他目光处望去,那地却空空如也,只留下江衡朝她怂怂肩了然一笑。
“江公子若有话,直说无妨。”
“哦?当真如此。”
容宝金宛然一笑,却隐含些许倔强:
“自然。”
江衡将手臂放下来,倒也不客气:
“我若是说,兰子越罪有应得,你且如何?”
容宝金听了此话微微皱眉。
诚然,她这个表哥的品行如何,她也并非完全不知,现如今到了这般下场怕也是得罪了什么人得了人家来寻仇。
都说一命偿一命有债有还,此乃世间常理,无可厚非。
但于公于私,这兰子越始终还是他兰家独子血脉,现如今遭人害了双手双脚,同一个废人有何区别?他虽是可恶,但当真应得如此对待?
而江衡像是看清她心中所想似的,突然道:
“都说有债有还,自然就先天存了一门交易,至于这交易是否平等,就全因人而异了。或许表少爷恰好遇上的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你也知道的,这世上总有些那样的人。”
容宝金沉默半响,先是点点头表示赞同,而后亦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那依你所言,这世上就本没有公平二字,我偷你一颗香梨,你便要折我手脚了,长此以往,这世道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那魔头杀人也好,毁人也罢,总是得了一方快活,记得了快活也要付出相应的酬报,牢狱之灾以后,以身偿命也好,总不得独善其终。”
“哦?容家打算将此事彻查到底?一日不找寻找凶手,一日这案子不得尘封?” 江衡戏谑,好像并不把这话当回事似的。
“即使我容家网开一面不予追究,你以为我大伯就不会严查此事了?”
容宝金偏生瞧不得眼前人这时时刻刻都游刃有余的模样。这使得她每每在江衡面前,总隐隐含着一股挫败感。
“行行行” 江衡却又摆摆手,不知名地笑了声
,拂了袖便要离开。
“那江衡并祝容姑娘早日,找到凶手,替令兄报仇雪恨。”
只不过啊,这事断然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罢了。江衡啧啧啧三声,便离开了。
容宝金见了他如此断然离开的模样,突地心生愤懑,她一张伶牙俐齿本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欲同他争辩个三百回合,哪曾想她这边旗鼓当当士气足,那边江衡却不站不败地走了。
容宝金面上最是八面玲珑,但正如容七所言,她二姐骨子里是含了股倔强的。不过她平日里遇到的对手太少,亦或是太弱,总激不起她二姐露出那本面目,这才相安无事地过了这么些年呢。
容宝金分神地想,若是他眼下这副模样叫老三看见了,怕也是要指着她鼻子笑上几番的,这使得容宝金突然顿悟,心想自己这是在作甚?何以暗自同江衡较劲?
这般自找不痛快的事儿,可不是她一向会做的。她扯了唇泯然一笑,暗叹自己真是失态,失态。
只是……她瞧了瞧躺在床上无力的兰子越,想:
不管如何,此事万不可姑息养奸,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凶手找到,届时是骡子是马,只管拿出来遛遛,她且要看看兰子越这是犯的什么错才能遭了如此对待。
由此,兰家便在这京城四周广布人脉,一向都谨慎的很的容长泽竟特地去求了负责镇守城门的黄杉黄将军派兵相助,势必要将残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