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饲养手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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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灏闻得起言,又想起那日在浓月的情况,面露窘色。然,他到底是身在太子少师之位上的,若是连这么一句话都能让他气急败坏,那便是他火候未到了。
他打了个哈哈,道: “郡主又调皮了。”
又不是我家吱吱,有什么调皮的。
沉以北这般腹议着,将桌上了卷宗略微收拾了下,起身便要离去。尹灏其人她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在此风口浪尖之际还是避开为妙。
“郡主饿吗?要不再一起用个午膳。”尹灏见状,伸手按在了她正要收拾的卷宗上。
“就尹大人这样,一碗饭都吃不完的人,一起吃着没意思。”沉以北见他阻拦,索性就不收拾了,直接闪了身子绕过他走了出去。
可是今日这尹灏却有点不太对头,像极了一块牛皮糖,缠着沉以北是不肯离开。
从刑部出来一路从长街走到城东,尹灏还跟着,沉以北觉得碍眼,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郡主这是有话要对我说,所以将我领到了这无人的小巷中?”尹灏跟上来,饶有兴趣的瞅着沉以北。
“屁话真多。”沉以北这一路被尹灏跟得着实烦躁,一口便是粗话,显然已是不悦到极点。
“郡主是个女儿家,说这些粗话,不好。”尹灏摆了摆手,又道:“郡主有话不妨直说。”
“这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吧?尹大人。”沉以北上前几步,道:“大人找我想问些什么,不妨直说。”
尹灏低头一笑,道:“我就是看郡主一个人,时下这京中可不安分,便想护着送一送郡主。”他如是说着,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若是我打不过,你也未必护得住我。”沉以北很是不屑,道:“我不喜欢有人跟着,尹大人也不是我家下人,不必跟着。”语罢,她便纵身跃上了屋顶。“别再跟着我了。”
尹灏到底是个书生,比不得沉以北这种练家子,她真心要甩掉一个人,尹灏是跟不上的。
当然,尹灏也不会傻到自己去跟沉以北。他吹了个口哨,一个暗卫便从一旁闪出来。
“跟着她。”
暗卫闻言,便闪身追了上去。
“成大事,总是需要牺牲一些的。”
甩开了尹灏,沉以北瞬间就觉得人生都美妙了起来。过了二月二,春天就到了,天气渐渐暖了起来街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多了些。
沉以北边走边逛,略一偏头,便见清宵道人立在不远处正盯着她看。沉以北放下手头物件,正欲走过去,便见他身子一闪,已然闪进了一旁巷中。
沉以北来不及细想,便追了出去。
京城的巷子弯弯绕绕总是特别多,沉以北跟着那白色身影转着转着,便迷失了方向。她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小巷子狭而长,路上的石板有些坑洼不平,墙上长着些藤蔓,像是凌霄花。
沉以北立在原地,不敢妄动。
明明是白日里头的京城,这条巷子却寂静异常,像是与世隔绝一般。沉以北不敢分神,慢慢转着身子打量着四周。
“郡主。”
忽闻身后有人唤她,沉以北转身便见一块黑色布料罩过来,她翻身后跳躲开,才方站定,便觉得头昏脑涨。沉以北后退了几步,眼前缓缓走近一个人影,她看不真切。
“郡主,你累了。”
沉以北抬着头,眼前这个人明明离她很近,但她就是看不清,头也越来越沉。
“你……”她觉得似乎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忽然鼻息间又嗅到一阵淡淡的香气,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沉以北身处一个四面无窗的屋子,她躺在床~上,手脚都被铁链所铐住。
这个屋子不大,四周无窗,屋子里头除了她躺着的这张床,便只有一副桌椅。桌上燃着盏油灯,灯光跳动着,将这漆黑的屋子微微照亮了些。
她仔细瞅了瞅手脚的铁链,伸手抚上头顶想要找个适合的簪子开锁,却发现自己头上无任何珠钗。她又将自己身上物件都看了看,除了缺失一些硬的饰物,旁的都在。
不留东西,不让她试图开锁,想来此人对自己的了解已是所知甚多。
沉以北回想起晕倒前的种种,到底是自己轻敌了。
她自打一开始看着清宵,她便知晓此人不简单。今日见他如此,她亦知道只是清宵将她引走的一个法子,她原以为自己可以脱得了身,而如今……
沉以北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也不知现下是何时辰,这屋子异常寒冷,想来应当是个地底酒窖之类的地方。
“妈的,把我关在这里都不知道弄点吃的吗?”沉以北这一日还未进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她此话方说完,就闻得头顶一阵吱呀声,想是有人开门进来了。
她盯着传来声音那处,只见一个人影提着盏灯笼缓缓行来。
“清宵道长。”她如是说着,话语中到是不带一丝~情感。
“郡主醒的刚是时候,贫道给郡主准备了些食物。”清宵将手中灯笼放置桌上,将手中食盒放到床~上。“这些都是郡主爱吃的。”
“我是你选中的替身。”沉以北忽然开口,话语直指中心。“你要复活谁,陈家少爷?”
他说他在等故友,而武棣之所查到的事,想必也正是清宵道人属意陈家少爷。只是,世俗间不允他们二人之事,故此留下遗憾。
“郡主心中所猜为何?不妨先说出来与我听上一听。”清宵闻得沉以北一席话,却好似在听故事般,毫无波澜。
“当年陈家少爷与人私奔未果,之后郁郁而终,你便是与他相恋之人。七年后你依旧放不下,所以用了这邪术想要复活陈家少爷,是也不是?”
她知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清宵所为虽非她所能苟同的,然他所遇之事确实让人心生几分怜悯。他大约是非常爱陈家少爷,所以即便陈家少爷已故去七载,他仍然让他活过来。
“这个猜测到是新颖,你是头一个这么猜的人。”清宵将食盒打开,里头放着的,正是沉以北素日爱吃的。“郡主不用怕,时辰未到我不会碰你的。”
清宵对她的了解是出乎沉以北的意料。
他对她的出行是了如指掌,连备下的食物是她素日爱吃的,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监视着自己。
沉以北看了眼食盒,又道:“这些不是我爱吃的,拿走。”
清宵笑了笑,惨白的面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发黄,他将食盒中的食物取出摆在床~上,笑道:“郡主果真如他所说,口不对心。郡主若不爱吃那便不吃,左右不过饿上几日死不了,到时候郡主没了气力,我办事也方便些。”
臭道士还真知道掐七寸。
沉以北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将脸瞥过去,不作理会。
“郡主慢用。”
“慢着。”见他要走,沉以北连忙将她喊住。“七舅舅可还在你的计划之内?”她知道,清宵与沉慕来往定是有原因的,而他所在乎的只有陈家少爷,想来沉慕也是他当时所计划之内的。
“没有进入,何来离开。世间万物,皆自有缘法,日后郡主便会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实在忙成狗,嘤,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二十四章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晓得自己一直昏昏沉沉。她不知道究竟是清宵在食物中下了药,还是在屋子里下了药,她唯一所记得清的,便只有第一次来到这屋子里的情景。
滴哒,滴哒,沉以北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醒来,她的眼皮很重,耳朵听到一阵水滴的声音,似近又远。
“她快醒了,还有别的交待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她听不太真切,像是清宵。
“我会履行承诺。”
他的声音继续响着,直到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过后,屋子里又安静了。
沉以北蹙着眉,努力睁着眼,想要看清四周,模糊的视线内,有一个人影缓缓靠近她。
“郡主终于醒了。”清宵自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打开瓶盖放到她鼻下,道:“好戏刚刚要上演。”
鼻息间嗅到的气味很是刺鼻,沉以北闭着眼偏过头去,再睁眼时,却能清楚的看到四周。
这并不是她最初被囚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摆了很多烛台,烛火将屋子照得十分亮,到是能让沉以北将这屋子打量仔细。
这也是一间四面无窗的屋子,大致构造与最初那间有些相似,但这屋子的石墙上却多了不少黑色斑点。入口处有一道铁栏半悬着,在她的正前方安置了一个木架子,上头依稀还可看到暗红血迹。
“郡主渴吗?要不要喝点水。”清宵端着一碗不知名的东西走了过去,沉以北蹙眉,那一碗东西看似清水,但透出来的味道却十分怪异,像是一种花香。
她将头偏过去,道:“今儿个就是你选的好日子?”她的语气透着几分不屑,又似有气无力般。双手被绑在木架上,她试着挣扎了下,也不知这绳子浸过些什么,她越是扎挣,勒的就最紧。
“郡主别挣扎了,这绳子打的是擒骨结,你越扎挣,绳子就会越紧,况且……”清宵顿了顿,看着沉以北微微蹙起的眉头,道:“这绳子在药汁中泡了好几日,郡主若再扎挣,吃苦头的是你。”
清宵此话到是不假,沉以北不过扎挣少顷,手腕上的皮肉就被磨破稍许,传来阵阵刺痛。
“郡主将这水喝了,会减轻你的痛楚。”清宵一手擒着沉以北的下巴,一手将碗塞过去,他擒着沉以北的手用力十分之大,像是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清宵捏着她的下巴许久,都喂不下分毫,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碗随意扔了出去。
“郡主可是自己选择这条不归路的。”他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像是被迫将她绑来似的。
“怎么罪魁祸首反而说得像是一切都是我自找似的。”沉以北不屑,道:“怎么,我说错了?”
沉以北并不笃定尹灏是否会为了建功立业而来救她,她此时需要拖延时间,找寻机会。
沉以北见他并未回话,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一张木桌上。那张木桌上不知摆了些什么,她只看到一块红绸,还有一个桌角。
“那桌子上摆了什么,陪我上路的?”
清宵闻言,侧过身子。沉以北定睛一看,那块红布下的,依稀像是一个人躺在上头。
“郡主想听故事吗?”清宵走到木桌旁,伸手拂着红绸,道:“从前有一对师兄妹,自幼青梅竹马。有一日,他们去拜访师叔,那个女子遇上了一个人,一个她一见倾心的人。她回去告诉师兄,想要一直留在师叔这里,如此,她便可以常常见到那人。那个男子很是神伤,便独自回了师门。男子回到师门,终日练武不问他事,他的师父发觉不妥,与他长谈了一宿。第二日,那男子便下山去寻女子,待他来到之时,方知女子在数日前便过世了。”清宵说及此,忽顿了顿,而后右手一扬,将那块红绸掀起抛落。
“若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将女子带走,哪怕她会怨他一生。”
沉以北仔细打量了下那红绸下的尸骨。
那是一具早已化成白骨的尸体,她着了一身大红嫁衣,嫁衣上绣着一对凤凰,头戴着一顶掐丝凤冠。而她的脸上,还戴着一个面具,将她整张脸都盖了起来。许是逝去长久,衣裳与她身上的饰物都沾着尘土,十分老旧。
“她就是你师妹?”沉以北不明白,情爱是否就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能让人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而造这么多杀戮。
“你看到了吗?”清宵自说自话。“不对,你看不到,这东西遮着你了。”说罢,他便取下了那个面具,而面具下却不是一个完整的头骨,她的头骨,都被砸碎了。
沉以北倒吸了口气,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没有见过整个头都被砸碎的。她庆幸,面前的尸体已然化成白骨,若仍旧有血肉……
“若我死了,她也不能复活,那该如何?”沉以北知晓,以清宵此等模样,怕是必有所行。
“那便请你代我转告她,我是如何为她牺牲的。”清宵回答的十分轻松,像是笃定会成功一般。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独自沉浸在自己所编造的世界里,就算心爱之人故去良久,他都深信还有再见的一日。
沉以北不知如何回答,只见清宵自一旁取来好些红烛,将红烛摆至木桌之上,将那具尸骨团团围住。他取来一盏油灯,将红烛点燃。那灯芯颜色很是奇怪,不似寻常灯芯是白色棉线而制,那根灯芯通体都是黑色的。
清宵将所有红烛都点燃,跳动的火苗映照在身着嫁衣的尸骨上,像是要为她再平添色彩一般。
沉以北腕上的伤口越发疼痛,她如今全身无一处可用利器,犹如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清宵站在尸骨旁,手中拂尘轻扫,便闻得一声轻微炸裂的声音,便见屋内旁的烛火一应具灭,只余得尸骨旁那一圈红烛。
沉以北觉得现下自己的身子泛着阵阵冷意,像是有阵阵寒风扫过一般。
风。
风?
沉以北诧异,这石室四处无窗,何来风?
她仔细盯着尸骨边的烛火看,那些烛火跳动着,给这具身着嫁衣的尸骨平添分风诡异,却也带给沉以北另外一个信息。
她不知道清宵会念咒诀到几时,她只希望这阵风能赶快停下,好撑到援兵赶来。
“郡主,时辰到了。”他将手中拂尘扫了扫,自袖中抽中一把匕首,道:“记得替我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他缓缓靠近沉以北,屋子内没有那些烛火,变得十分灰暗,沉以北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感觉到一个黑影愈来愈近。
“哐当。”
一声物件落地的声音传来,沉以北没有等到利刃穿透她身体。
“北儿!”
这声音的主人,是沉轩。
不过晃眼,便看到一堆兵士举着火把进来,将这屋子重新点亮。沉轩执着匕首将绑着她的绳子割断,而她面前却倒卧着清宵道人,他睁着眼,神情却没有一丝痛苦不甘,仿佛心愿得了。
“北儿,北儿。”沉轩摇了摇她,急道:“北儿你没事吧?”
沉以北没有理会沉轩,此时她的眼里只有倒在地上的清宵。
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轻易,为什么他毫无反抗,明明他的功夫非是俗类,他应当也该察觉到有人进入才对。为什么,他的神情会是如此,坦然。
沉以北脚下不稳,身子倚靠着沉轩,忽然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沉轩将她从石室中救出来,她足足昏睡了三日。这三日,她手腕上的伤愈来愈重,伤口溃烂化脓,太医给她换了好些药方子,却未见好转。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沉以北独自坐在廊下,吱吱在屋顶上晒着太阳。这几日,她的身上满是药味,吱吱也不太爱靠近她了。
“记得替我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
她的脑内始终回想着清宵道人最后说的话,她记得他说话时的语气。他仿佛就像是两个寻常朋友互相嘱托一般,那么自然,那么笃定,明明她死了,而沉以北却还活着。
她还活着,所以她只能给活人带话,无法带给死人。沉以北想,也许清宵是想让她把话带给一个活着的人。可是,他所爱的人已经故去,他为了复活那人,不惜造下杀戮。
这并不像是在做戏。
可是,为何单单要在最后说出这样一番话呢?
“你还在想着那日的事?”沉轩站在一旁看了良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端着碗汤圆走了过去。“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先吃点汤圆吧。”
沉以北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