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正圆-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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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悠咧着嘴笑,没察觉怀媛话中调侃之意,还很得意地追了一句。
“姐姐还要跟她讲,不只要喜欢我,还得要特别喜欢我,最喜欢我,嗯……”
怀悠掰着指头数了数,“第四喜欢也行,反正得是前四个里面的。”
怀悠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站在门口听姐妹俩闲聊的傅霜如都忍俊不禁,他走进来坐到床边,揽着怀媛侧头对怀悠承诺道。
“好,你姐姐一个人讲要是不成我也帮你讲,保管他们都喜欢你。”
怀悠高兴地蹦了起来,开心地奉承着傅霜如。
“姐夫真好,姐夫最棒!”
怀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俩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等傅霜如出门唤人备车时,怀媛就趁机问了妹妹这个问题。
怀悠嘿嘿笑个不停,冲她做了个鬼脸,调皮地留了一句“我亲近姐夫当然是因为姐姐喜欢姐夫啊”就转身跑出去了。
这孩子,怀媛笑着摇摇头,被自己妹妹调侃了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再问下去。
回到傅府,傅霜如简直连怀媛多走两步路都想抱着,怀媛看他实在是太紧张了,有意开解,遂提个话头,问了今日没在怀悠那里问出的答案。
“阿丛你到底是和悠悠说了什么,她现在倒是好生亲近你。”
傅霜如被她问得一愣,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笑着答道。
“悠姐儿心里的芥蒂是什么你还不清楚么?她只是心痛你的付出罢了,却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到了怨憎谁人的地步,我只消与她解释‘你姐姐当年错过三比却是并非意外,而是有心,只因她心里早已爱慕了我,可惜我当时年少未成名,怕你父亲看不上,所以你姐姐是故意装病错过,好让我有一拼之力,上门提亲’……”
那日怀媛与怀悠在屋里吵成那样,傅霜如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晓得,不过是怕姐妹二人尴尬,故意躲着不说话罢了。
“我见悠姐儿还半信半疑的,似乎怕我诓她,就又跟她讲,‘所以你看啊,你姐姐一错过三比,我就上门提亲了,当时与我抢的人不说有多么的多,也不是少的,我在其中并不出众,却被你姐姐一眼看上了,当年就成就了好事……’”
怀媛被傅霜如那副仿若确有其事的口吻弄得窘迫死了,赶紧拍着他的胳膊让他别说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只消告诉我你编瞎话骗了她就是了,不用把当日的场景复述的惟妙惟肖的。”
傅霜如哈哈大笑,反驳道。
“媛媛,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我哪里编瞎话了,是你倾慕我是编的,还是你嫁给我是编的……”
傅霜如笑意浓浓的眼睛凑到怀媛近前,拉长了语调道。
“……还是,你我成就了好事是编的。”
怀媛心里快怄死了,早知道这个话题是这么个坑,就让傅霜如一个人单独在一边慢慢焦虑吧。
怀媛一把推开傅霜如凑到眼前的脑袋,佯作生气道。
“你一个人慢慢去一边陶醉吧,我不理你了。”
傅霜如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见怀媛真有些恼了,也就不再作弄她,亲手去给她铺了床,又嘱咐灶上煮了碗清淡的面条,亲自督促着怀媛吃了,然后催她睡下。
熄了灯,傅霜如轻轻抱着怀媛,想到自己与悠姐儿的那场对话,又是感慨又是想笑。
其实哪有那么简单,傅霜如当时那样讲,怀悠心里不管是信了还是没信都不会多待见他,傅霜如情知会如此,但还是拿自己作了幌子,只是最后还一脸诚恳地对着怀悠立下了誓言,承诺自己这辈子只会有她姐姐一个人,不管发生情况都绝不会移情别恋,并发誓自己会刻苦上进,即使出身不足,也会凭借着自己的本身爬上高位,好让她姐姐有夫荣妻贵的那一天……
也是怀悠心性单纯,傅霜如说什么她就信了什么,对傅霜如的脸色就好了点,恐怕日后长大了就没今日这么好哄的了。
怀悠最大的心结被傅霜如解开,别的什么反倒都是一些不足为重的细枝末节。
怀悠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若换成是自己不看重的东西,也是愿意借给或者让给怀冉的,当然前提是要在怀冉确实比她更需要的情况下。
这么一想怀悠自己也就慢慢释然了,这才有了怀媛今日心奇的那一幕。
不过这些,怀媛不问,傅霜如是不会主动与她讲的。
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别的什么自由自己为她解决,又何必再拿去烦扰她。
作者有话要说: 让傅2亲了个爽,四舍五入就是一辆车了。'沧桑地点跟烟。jpg'
有奖竞猜落水女,好吧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泥垢……老规矩猜对的可以点个任意一个【已出场角色】的番外或者送你个小红包哈哈(不过确实是很小的红包啦qaq)
截止到明天早上八点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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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师徒
五月初; 圣人下旨为三位皇子赐婚; 将清河崔氏之嫡十八女崔倾古赐予六皇子裴景晔为正妃、鸿胪寺少卿李闻斛之嫡次女李娣娣赐予七皇子裴景宏为正妃、兵部尚书黎勇信之嫡长女黎衾赐予八皇子裴景容为正妃。
这是今年开印后圣人的第二次下旨赐婚; 此次却与清平公主与威毅伯府的那桩安静低调的婚事不同:圣人给三位皇子赐婚的同时还赏了他们各自一个官职,这就不仅意味着三位皇子已经到了可以出宫开府的年纪; 同时也是三位皇子入朝参政开始的象征。
圣人目前膝下养得及冠的儿子也就只有八个; 其中王皇后所出的四个嫡子里; 东宫太子身体羸弱,空占名分有心无力;二皇子于八年前加封大将军衔; 带兵镇守辽东; 娶了当地都护府廖远廖都护的嫡长女廖大小姐为妻; 彻底扎根辽东;四、五皇子双生; 四皇子生来腿有疾,性孤僻; 五皇子木讷; 不善言,二人成年后分别娶了柳、晋两家的姑娘; 被圣人赏了个闲职虚爵躲在府里混吃等死。
剩下的四个儿子中,三皇子生母卑弱,据传曾被跟随父入洛的云南总督之女一眼看中,一见倾心的苗姑娘求着父亲到圣人面前请婚; 可惜不久后突然暴毙; 三皇子受此打击,险些一蹶不振,圣人怜其伤; 补了他一个刑部郎中,三皇子兢兢业业干了五六年,业也升任刑部右侍郎,到如今都不愿娶亲,说起来也是个痴儿。
所以大庄的朝堂上,在天启二十四年之前,只有一个太子和一个几乎无争储之力的婢生子行走。
但随着六、七、八三位皇子依次出宫建府、进入六部观政,庄朝的这潭水眼见就要浑了。
不过这些与镇日待在家里安胎的怀媛无多大干系了,自她有了身子,算是见识到了人可以细心到哪个地步。
……傅霜如简直是每天出门前就把怀媛这一日要玩的要做的都顾及到了,而怀媛需要做的,就只是随心享受。
怀媛曾开玩笑说再被养一段日子自己算是废了,傅霜如竟然振振有词地接了一句那样正好,那样她岂不是离不开他了……
碰到这么个比自己还紧张的夫君,怀媛也是无奈,只好尽力表现出一副我很好、孩子很乖、我们俩都很好的样子来安傅霜如的心。
自怀媛回府后的第二日,岳府就有补品源源不断地送过来,一半是老夫人赏赐的,剩下的一半是岳家各房太太们的心意,这倒也正常。可事情不知怎的竟还传到了宫里,第三天就有东宫太子妃的赏赐过来,又隔了一日,独居明心殿不理世事的淑妃也从宫中赏了不少好东西下来。
这下怀媛坐不住了,派人专程回岳府拜见了三太太,问起此事,三太太只道长辈赐的你收下就是,怀媛只好心有疑虑地把这些都收到了库房里。
又过了旬余,圣人和皇后分别都赐了东西下来,不过这次怀媛倒是打听到了原委。
……五月初八那天下午,傅霜如被圣人召进宫中陪坐,下了几盘棋圣人觉得没意思了,就唤上傅霜如一道去外面走走。
这随便一走就走了校场附近,正好碰到长孙殿下和几位年幼的皇子及他们的伴读于此练习骑射之功。
圣人示意众人噤口,静静地站在那看着。
皇长孙裴时观八岁上下,骑马射箭竟然都做得很有模有样了,在周围一众龙子凤孙中俨然有鹤立之势。
尽管这里面有好几个孩子论辈分他都是该要称呼一声“皇叔”,众人依然明显的以其为首。
轮年纪,裴时观不是最大的,最辈分,裴时观也不是最高的,论体魄,裴时观更不是最强壮的,说来他唯一可以依仗的东宫嫡子的身份,也因他父亲身体之孱弱而蒙上一层阴翳,说来亦不足以令所有人畏惧。
可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傅霜如在身上看见了无限的可能。
他有足够坚韧的心性,足够聪慧的脑子,足够灵透的心窍,足够刻苦的上进,假以时日,必当有君临天下之气魄。
就是不知道老天会不会给他这个时日了,傅霜如心里轻叹。
就在傅霜如暗自感慨时,异变陡生。
一匹枣红色小马突然受惊,马上的孩子突然遭这么一出,手忙脚乱之下竟松了手中缰绳,整个人如狂风中的一片残叶,瞬息间就要被抖落。
校场内外的人都惊呆了,同时好几个一跃而起向那马冲去,可他们都没有一个孩子快。
裴时观离得最近,一个闪身就弃了自己的横跃上惊马,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死死拽着那小孩,想要强行控马停下。
可惜他年纪小气力弱,救人不成反倒也把自己不上不下地吊了上去。
傅霜如身如闪电,几个飞跃到了裴时观身旁,错身时一个轻挑夺过裴时观腰上配剑,一剑出鞘。
剑光若星晨般刺白耀目,惊马嘶鸣顿停,伫立当场,马头被一剑砍落,骨碌碌地滚了下来。
鲜血噗地一声洒了傅霜如一身一脸,在裴时观从死马上跌落之前,傅霜如已然一手提溜一个把俩小孩带到了边上。
这一剑之耀眼,不止震住了被救的裴时观和那孩子,还震惊了于校场外目睹全程的庄平帝。
那一剑,长虹贯日。
短暂的死寂后,校场内的一群孩子全部兴奋了起来,一齐拥过来,赞叹欢呼,像看个英雄般仰视着傅霜如。
其他孩子尚且如此,裴时观更是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傅霜如慢慢把手里的两小只放下,向庄平帝行了个礼,还不待开口陈辞,突然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一大片的黄土。
众人齐齐一惊,裴时观赶忙上前,一把扶住傅霜如欲倾未倾的身子,急急地唤着。
“先生,您怎么样了?”
傅霜如缓了会儿,才压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咽下一口鲜血,离开裴时观的搀扶站正,对着庄平帝就要继续行礼。
庄平帝一把扶住傅霜如,忙唤免礼。
傅霜如白着一张脸开口请求:“恳请陛下饶恕微臣御前失仪之过,容微臣稍事休息。”
庄平帝挥挥手,直接吩咐:“刘故,快扶傅大人去偏殿歇着。”
裴时观也想追过去,被庄平帝阴沉的脸色吓到,停了脚步,跪下认错。
庄平帝面无表情地问:“冕宁,你跪什么?”
裴时观还真没觉得自己错了,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皇祖父面前,当然是依着他的意思的才算俊杰。
裴时观恳切道:“夫子曾教导过儿臣,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孙儿并无充足把握就贸然行事,非但没能救得了别人,反而还差点折进去了自己,确是冕宁思虑不周,劳皇祖父担忧了,请皇祖父责罚。”
那被救的小孩就瑟瑟发抖地跪在裴时观旁边,闻言也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开口道。
“皇上明明明明鉴,一切都都都都是思儿的错。”
“圣人云云‘君子六艺,礼、乐、射、御…思儿连最简单的御马都做做做不到,失君子之之之能,还还还连累了长,长孙殿下,实乃斯,斯文扫地……”
等到那个名唤楚思的小孩儿终于把话说完之后,在场众人都有一种长嘘口气的欲望。
庄平帝扫了眼跪了一地的众人,对着裴时观缓缓开口。
“朕不罚你,你也不必对着朕认错。”
“教你诗书礼义的是傅卿,救你的也是傅卿。你要认错就去找他认错。”
裴时观这下才意识到庄平帝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和往常那般装样子意思意思地教训他两句就算了,而是动了真怒,所以才让傅霜如去决定怎么罚他。
这惩罚的分明是他们师徒两人。
裴时观心里发苦嘴里发酸,伏地叩首,恭敬道。
“孙儿谨遵皇祖父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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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师徒二人一站一坐,也正好平视对方。
裴时观首先败下阵来,傅霜如的脸色青白欲绝,弥漫着一股死气,他看着就心生愧疚。
“先生,都是冕宁的错……冕宁思虑不周竟害的先生受伤至此,您罚我吧。”
傅霜如看着裴时观,缓缓摇头,用极慢的语速问他。
“长孙殿下,您觉得自己错了么?”
裴时观一愣,先摇头,又点头,最后又摇头,最后那次倒是坚定了许多。
“先生,我承认我思虑不周,我考虑不当,可……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不认为我做得对,可我更不认为我做错了。”
彼时彼景,裴时观根本想象不到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更快地接触到楚思并救下他。
千钧一发之际,失之毫厘就谬以千里,裴时观根本就无法去把赌注寄托在旁人身上。
裴时观神色间更显坚定。
“我只知道我自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有随时可能死去的危险却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先生,皇祖父让你来教我,教的是帝王心术权衡之道。”
“可倘若有朝一日我当真坐到了那个位子上,我希望自己还记得是,这下面的都是我的子民,而不是都是我的臣子……”
“今日见一子民引颈受戮而无动于衷,明日又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芸芸众生?”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大厦将倾,吾不扶孰人扶得!”
傅霜如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同道。
“很好,我也觉得殿下没有做错……”
裴时观惊喜地望向他。
傅霜如慢吞吞地继续道。
“殿下现在可以走了,没有人可以处罚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
“殿下今日,我罚不得。”
第74章 何助
裴时观愣了; 惶然道。
“学生愚钝; 还请先生赐教。”
傅霜如嘴里说的他没错、不罚他; 可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欣慰的意思……
傅霜如沉沉吐出一句:“不是殿下愚钝,是微臣愚钝。”
裴时观的表情像要哭出来了。
傅霜如一字一句地给他解释。
“圣人派微臣来; 诚如殿下先前所言; 教的是‘术’; 是‘法’,是‘谋’; 而殿下已经无师自通了‘仁’、‘心’、‘治’。”
“微臣的层次远不如殿下; 殿下所学与内心相违背; 所以不敢坦然直言; 只能委屈认错。所以微臣说,错不在殿下; 而在微臣; 愚钝的不是殿下,而是微臣……”
裴时观闻得此言; 沉思良久,回味不语。
傅霜如闭着眼睛继续发问。
“可殿下有没有想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言可有其可取之处?”
裴时观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
“这是自然有的; 所谓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说的是身份贵重之人不会为细枝末节的东西折损自己,因为他们有更大的责任和使命,所以会更爱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