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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月上正圆-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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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早早地就“睡”在了当场。不为别的; 纯粹是鸿瑜遇险那一次对裴景晖的武功有了正确的认知; 这人既然刚刚在附近; 那必然是从头听到尾了的。
  但同样,裴景晖现在既然现身了; 就也没有隐瞒他知情的意思。
  岳怀冉心里有数; 自然没有被裴景晖的突然冒出的话问住,同样也没有嘴硬不认的打算; 她非常豪迈地擦了擦嘴,不屑地回道。
  “只是想想有些恶心罢了。”
  怎么会不恶心呢,上一世,陈世安可是把从自己这里讨来的那块圆月佩挂在了身上足足近二十年; 可笑自己还以为那是什么甜蜜的定情之物; 想着自己的这位夫君虽然平日里待人冷淡了些,但也只是性子腼腆罢了,其实性情还是温柔体贴的。
  也正是陈世安时不时地对岳怀冉流露出的那些出乎意料的关注与在乎; 才让岳怀冉在这段夫妻关系中越陷越深,对他一点一点地有了超出常人的期待。
  上辈子母亲常常劝她,这世上的夫妻呐,哪有十全十美完全契合的,夫妻之间也就是那点子事,陈世安他都位列九卿、位高权重了,年过四十无子还不纳妾,自己这个做妻子的还能有哪里可不满意的呢?
  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认为岳怀冉是在无病呻吟,陈家九郎这样的如意郎君,哪里有能让她不如意的呢?
  到底是哪里不如意了呢?被人说的多了,岳怀冉也时常反问自己,想了又想,一想再想,陈世安似乎也确实没有哪里可让自己不满意的,事实上,作为一个丈夫,几乎不会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了,但岳怀冉总是觉得哪里缺了一味。
  琢磨得多了,还真让岳怀冉给琢磨出来了,陈世安缺的那一味,是爱,他不爱自己。在成婚二十年后,岳怀冉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无论陈世安对自己有多好,有多体贴,有多顺从,那只是因为,他认为他应该那样做,他应该对他的妻子好,他应该对他的妻子体贴,他应该去满足他妻子的要求。
  他对待岳怀冉,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摆件,一只名贵的宠物,做了他认为他应该做的事情,拿丰盛的物质和稀薄的感情草草地打发了她,就如同完成一桩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般。
  可就是这点稀薄的感情,还只是因为她妻子的身份,与岳怀冉这个人毫无干系。
  可为什么非得是自己呢?
  岳怀冉想,横跨两世,到了现在,终于让自己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她姓岳,因为她有个好姐姐。
  闭上眼睛回忆一番,陈世安对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几个自己认为的好,几个把自己迷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的好,掐指算来,还真没有哪个是和岳怀媛没有一点关系的。
  陈世安痴痴地戴在腰间了二十年的玉佩,是岳怀媛当年辞别洛都时赠与岳府各房的夫人小姐的;陈世安殷勤地为自己续的曲子,是岳怀媛当年怕自己过不了三比送来的手稿;连陈世安对自己一见钟情的那一面,前世今生,两辈子,他看到的都不是真正自己。
  她就这样在他们二人的阴影里,活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笑话。
  岳怀冉有些恶意地讥嘲着想,怪不得上一世陈世安一开始是死赖着在江南一带打转死活都不愿意回洛都,家里谁跟他谁急都没用,后来容王造反失败、长孙殿下登基为帝后,他却是急着往洛都挤,不惜降级也要回去任京官,恐怕那时候,他是急着想回去见岳怀媛吧。
  可惜让陈世安没想到的是,新帝竟然令岳怀媛改嫁了,更没想到的恐怕是,还有一个名满天下的内阁大学士许由抢先把岳怀媛娶到手了,恐怕陈世安那时候是万分后悔自己才多装了一小会儿君子就把到嘴的鸭子给弄飞了吧。
  不对,陈世安那时候最后悔的应该是娶了自己吧,哈哈,先别说五姐怎么想,就他娶了五房的姑娘,还想再娶四房的,岳家疯了才会答应他。只要自己一日不死,陈世安就一日无法娶五姐,最后无知无觉地熬死了五姐,恐怕陈世安是气得要吐血吧,想到上辈子五姐去的时候陈世安十分难受的样子,岳怀冉感到一阵快意的同时,也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恶心。
  自己那时候还道他是感念她们二人姐妹情深,为自己难受,现在想来,呵呵,怕是自己搞错了主宾、搞反了因果……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不该如此的那段婚姻,不是在日复一日的两地分离里消磨掉了夫妻感情,而是那些臆想里的两情相悦的甜蜜,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从来就不曾……
  裴景晖狠狠地扯了岳怀冉一把,把她从癫狂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岳怀冉皱眉不满道。
  “堂堂一位世子殿下,有话说话,没事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裴景晖见岳怀冉终于不那么渗人的笑了,有意逗她说些别的话,免得她一个人钻牛角尖想不开,故而特意挑了挑眉,做出一副风流不羁的模样来,调笑道。
  “本世子就是对你动手动脚怎么了,你全身上下,本世子动手动脚的地方还少么,怎么就这一回格外金贵了些?”
  岳怀冉厌恶地闭了闭眼,脑海里不期然地转过李涣、楚翎、章辛娘三人的脸,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她不知道的红颜知己,想到这些人,又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位来者不拒的世子殿下,岳怀冉有些尖刻地冷笑了一声,讥讽道。
  “看世子殿下这熟练的模样,想必这种事没少做吧,殿下这样的来者不拒,可别最后死在了女人身上。”
  岳怀冉的语气里有着克制不住的恶意和厌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把自己糟糕的情绪发泄在了裴景晖身上。
  裴景晖被岳怀冉的态度刺到了,虽然明知道自己不能跟一个刚刚遭受打击的人计较,但还是闭着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缓下来,然后眼神刻薄地把岳怀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淡淡地讥讽道。
  “就六姑娘这样的姿色,想让我死在姑娘身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呢。”
  岳怀冉气得胀红了脸,怒骂道。
  “裴景晖你这个言辞下流的……”
  裴景晖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做出虚心求教状,抢白道。
  “倒是不知在下哪里言辞下流了,是说六姑娘的姿色不过尔尔下流呢,还是说死在六姑娘身上比较下流?这前者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六姑娘可以说在下忠言逆耳,但与‘下流’二字似乎不沾边啊,那就是后者了,可后者可是在下刚刚才从六姑娘那里学到的啊,这岂不是说六姑娘这位老师比在下这个学生还下流……”
  岳怀冉被裴景晖这段颠倒黑白的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诚然,岳怀冉先前的话作为一名姑娘家来讲是有些出格了,可她那只是泛泛一指,没太多旖旎意味,纯粹表达自己的厌恶罢了,让裴景晖这么非常有代入感的一重复,顿时两人间不清白了起来,似乎连空气都躁动了起来。
  岳怀冉气得不假思索地回道。
  “殿下还是省省吧,不用您嫌弃我的姿色,您这么来者不拒的,也是挺委屈的,可我还嫌脏呢!”
  裴景晖的脸立刻也阴阴地沉了下去。
  岳怀冉起先回嘴的时候,纯粹是想着怎么刺人怎么来的,真的不过脑的说出了“嫌脏”后,不待裴景晖发作,自己先沉默了下去,颇有几分心虚后悔的意味。
  裴景晖神色阴沉地盯了岳怀冉半晌,突然闭目哂笑一声,低低地自言自语道。
  “我与她计较这些作甚么呢……”
  岳怀冉略微愧疚地后退了半步,正准备服个软,就听得裴景晖相当气定神闲地紧接着问道。
  “你就那么喜欢那位陈家公子?可惜了……”
  岳怀冉不想裴景晖会突然又旧事重提,但她不喜欢听这个了,脸上服软的神色也绷了起来,苍白着脸咬牙切齿地回道。
  “这似乎不关世子殿下的事情吧。”
  裴景晖变戏法般地弄出一把折扇,右手轻握扇柄,似乎无意识般在左手手心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一折一折地慢慢展开扇面,轻轻地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双眼寒光四射地定定盯着岳怀冉,语调却显出一股格外愉悦的味道,继续感叹道。
  “可惜啊可惜……”
  岳怀冉被裴景晖这陡然一副装神弄鬼的模样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一点也不想听裴景晖他是在可惜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非常暴躁地原地跺跺脚,转身就想走。
  裴景晖岂能让她如愿,一勾一扯间岳怀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被裴景晖轻松制住,用扇子轻轻抵在了梧桐树上。


第134章 非己
  “……可惜那位陈公子; 喜欢的似乎不是你啊。”裴景晖刻薄地在岳怀冉耳边轻轻地吐出了后半句。
  自己的伤疤被旁人一遍一遍掀开撒盐; 岳怀冉本来也就不是好脾气的; 顿时一把扯开那柄抵在自己咽喉处的折扇,狠狠一甩; 意欲挣脱开受人辖制的处境。
  “这事还不敢劳烦世子殿下来亲自告诉我!”他裴景晖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陈世安不喜欢自己; 又关他什么事!岳怀冉挣脱不得,狠狠地瞪着裴景晖寒声道。
  裴景晖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 轻声重复了一遍。
  “真的不用我来说?”
  然后裴景晖似乎就突然减了兴致; 施施然地放开了对岳怀冉的辖制; 顺手也把那柄差点被岳怀冉扯坏的折扇扔到了她怀里; 兴致缺缺道。
  “那好吧,我不说了; 你自己看。”
  岳怀冉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把扇子; 皱眉展开,不知道裴景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折扇被岳怀冉狠狠扯过; 扇面虽然没破,上面的画作却有些轻微变形。岳怀冉细细观之,才发现其上绘的是一副千里流民图。
  岳怀冉不由皱了皱眉头,在她的记忆里大庄根本就没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流民现世; 但这幅扇面却绘制得非常真实; 连画中人眉眼间的麻木痛楚都分外传神,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副全靠绘者空想而作的。
  尤其是扇面最后一折绘的那个玉女观音,神态慈和地从万千流民中走过; 如淤泥里的菡萏般亭亭玉立,其眉目间流露出的悲悯之意更是这副扇面的画龙点睛之处,登时给凄苦晦涩的前作增添了几分圣洁美好的禅意。
  可这么一副精妙的扇面,岳怀冉自诩也算是风雅之人,空携两世记忆,竟然发现自己完全从其中猜不出画者的名姓。
  如此佳作,作者不该明珠蒙尘啊……
  岳怀冉满腹疑惑地抬眸望向把扇面递给自己的裴景晖。
  裴景晖慢条斯理地指着扇面上的万千流民问岳怀冉道。
  “你记忆里有这些么?”
  岳怀冉皱眉,摇了摇头。
  裴景晖微微一笑,叹息道。
  “这就是了,你记忆里没有这些,所以陈家公子记忆里的那个也不是你……这本来是我四月离都时打算留给你的辞礼,手下的人做事不赶趟,一时疏忽给弄丢了,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回来,不过现在却是不需要了吧……”
  岳怀冉手指一颤,那折扇从手中滑落,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岳怀冉的牙齿轻微打颤,一句话磕磕绊绊地说不出来。
  裴景晖俯身从地上将那折扇捡了起来,再次展开放到岳怀冉眼前,指着最后一折的玉女观音,轻声却不容逃避地问道。
  “这个,认识么?”
  岳怀冉紧紧咬着后齿,全身抖如糠筛,颤动着不停点头。
  那是岳怀媛。
  是了,岳怀冉想起来,千里流民之景,不是没有的,只是自己不记得罢了。
  十五年前的那场地动,以及其后绵延多地的疫情,造成的流民何止千里。
  岳怀冉从裴景晖手里接过折扇,手指僵硬地拽着扇面,死死地盯着画中女童,嘴唇颤动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良久之后,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两湾清渠从眼底潺潺涌出,从颊上蜿蜒爬过,坠落,生生不息,朝而复始。
  裴景晖被月光下闪烁的那两抹银光引诱了,他着迷般地伸出手,轻轻地触到了岳怀冉脸上,岳怀冉眼睫轻颤,受惊般地睁开双眸,裴景晖迎上那对幽幽怨怨的凤眼,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变得又酸又软,整个人突然就放弃挣扎了。
  怕什么呢,不就是喜欢一个姑娘嘛,栽了就认了吧。
  裴景晖用一种原先的二十几年从未有过的轻柔语气缓缓道。
  “都过去了,没事了……”
  岳怀冉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子道。
  “谢谢。”
  谢谢这份用心,也谢谢这份开解。
  岳怀冉心想,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自己输,不是输给了五姐,也不是输给了陈世安,只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是自己的罢了。
  就像裴景晖说的,我的记忆里没有他,他的记忆里也没有我,合情合理,完美公平。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人不如人的比试。
  想通了这点,岳怀冉整个人突然就释然了一大半,她抬起头,冲着裴景晖微微一笑。
  裴景晖正低着头安静地看着她,岳怀冉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然后又不甘示弱地对了上去,四目相对,二人都静静地冲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
  下一瞬,裴景晖俯下身,轻轻地吻在了岳怀冉的嘴角。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吻,岳怀冉只犹豫了一瞬,就温顺地闭上了双眼,让这个吻更加顺其自然地进行了下去。
  这是谢礼,岳怀冉心想,裴景晖那个人,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吧……而我要完全放下陈世安这个人了,他好他坏,他喜他哀,以后都与自己无关了,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不是么……
  岳怀冉猝然睁眼,有些吃痛地抿了抿嘴角,恼火地瞪了突然发疯咬她的裴景晖一眼。
  裴景晖捏着岳怀冉的下颚,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一边吻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她。
  “你在想什么……”
  岳怀冉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皱着眉满脸不爽地瞪着裴景晖,裴景晖相当游刃有余地在岳怀冉的不配合下顺畅地进行了下去,很快也把岳怀冉带得有些神魂迷离。
  预感到再这么下去会无法收场的时候,裴景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怀中人,为岳怀冉整理了一番衣饰,才略带不满地开口质问道。
  “你刚才的态度对我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岳怀冉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假笑道。
  “也许我该提醒一下世子殿下,您还有张家姑娘、李家姑娘等着了,我们非要在这时候讨论这些扫兴的东西吗?”
  岳怀冉不是个傻子,裴景晖对她的喜欢她原先就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一些,只是此人桃花太盛,心思又太深,更重要的是手段太幼稚,岳怀冉原是想着可能人家正主都不清楚那是什么感受,自己还是少自作动情了,没想过与裴景晖如何纠缠的,只是刚刚气氛太好……
  岳怀冉现在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鲁莽了。
  不过岳怀冉两世为人,又无辜地被陈世安祸害了一辈子,现在有些刻意地放纵自己,有心想与教条作对,不想思考那些三从四德女诫女德之类的,想她岳怀冉上辈子倒是从头到尾按着那个来了,却又哪里得了个好?她又是做错了什么,活该跟守活寡般,大半辈子被人给晾着?
  这些问题在岳怀冉脑海里转来转去,越想越气,所以才在裴景晖俯下身来时很不矜持地接受了。
  可那个人不该是裴景晖的,岳怀冉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有些心累。
  那位世子殿下对自己若只是玩玩,岳怀冉怕自己越陷越深,因为她很清楚,这辈子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裴景晖大概是有些喜欢自己的,可他一个定了婚的人,定的还是上辈子的结发妻子,岳怀冉对裴景晖的这份喜欢完全不抱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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